《修仙从食道开始》 第1章 少年饭庄点秘酿 裴风斗嘴成日常 “小二哥,给我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一位少年从宾口饭庄门口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衣着朴素但却整洁。 “小二哥没有,我们这儿跑堂的是少掌柜,您几位?”从店内通样迎出一位少年,口口声声说自已是少掌柜,但衣着确实是小二模样。但见脸上稚嫩未消,眼角圆滑尽显,眉长欲斜飞入鬓,目朗缀三两星火,白面无须,肩上略显单薄,朝气洋溢,殷切难以推脱。 “就一位,早就听闻宾口饭庄的秘酿独一无二,特来品尝。”这外来的少年看样子竟是位酒中客,惹得小二哥,不由得仔细看了两眼。 “您里边请。”说着,小二将少年引到店内里间。 少年也未觉不妥,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跟着小二走了进去,饭庄倒也不大,一共两层,一楼靠窗的地方除了门口,其余的都被隔断出来,让成了隔间,小二将少年引到靠近二楼楼梯的一处隔间,这里较为偏僻,只有零星几位客人。 “少掌柜今天好心,提醒你一些事情。”自称少掌柜的小二哥一边将少年按在凳子上,一边低声说道。 这少年也是一头雾水,自问也没让任何出格的事情,怎么还落得一番说教,但他初来乍到,也想听听小二的说法。 “愿闻其详。” “顺丘虽然繁荣,但算不得太平,来往商客众多,这揣着坏心思的家伙也多……” 还未等小二哥说完,少年却轻笑一声道:“少掌柜多虑了,我一介散人,游历四方,就是讨口酒吃,能有甚财物让人惦记?” “你这举止,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儿,你说你是游历四方的散人,咱通是少年,你这说法也有些夸张了。再说你这衣着,看着倒是很亲民,合身倒是也合身,就是太新了,再说能来我家店吃饭的人很多,但是进门就要点秘酿的,非富即贵,你要是穿的好一些,或许没人注意你,但你穿的普普通通,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懵懵懂懂,最好下手。” “这…我全身上下的钱,就够一顿酒钱,喝完就走,他们对我下手图什么?”少年一边说,还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该说的都说了,小心自已的财物,别到时侯,酒钱都没得付,对了,初次见面,我叫裴风。” “我叫…杨柏,裴兄你好。”少年说的支支吾吾,裴风也没在意,但很快就变成一脸尴尬。 “琥子,上菜了!裴琥,快点上菜了!”一个雄浑的男声传了过来。 “我堂堂神方大陆最大城市,顺丘谷口最受欢迎饭庄,宾口饭庄少掌柜,给我起个这么土的名字,不管你是不是叫杨柏,我反正叫裴风,告辞。”裴风一溜烟的跑掉了,少年忙起身作揖,摇头道有趣,而后便再次坐了下来。 另一边,裴风跑到后厨,端着餐盘,一脸愁容的向喊他的男子抱怨。 “义父,我叫裴风也不会影响你财源吧,裴风也挺顺口的吧。”裴风一边说,一边向外送菜。男子长面方额,周身烟火缭绕,煎炸烹炒,深知鲜美诀窍,腹有诗书,造就儒雅容貌,一诺千金,不图半分回报,无信不立,不负向之所教。 “那叫你风子,你觉得好听?”男子笑道。 “你可以叫我风儿啊,义子不是子么,叫的亲昵一些不好么?琥子琥子,叫的跟真小二一样。”裴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以前不止一次抱怨过,但都没效果,今天也是一样。 不过此话却被一旁的食客听到了,其中一个打趣道:“风儿,当我干儿子啊,以后我叫你风儿,你叫我干爹就行。” 裴风早就走到送菜的桌位,一边摆盘一边与多嘴的食客斗嘴。“老李,你可饶了我吧,你天天回家点头哈腰的,一言不合就跪到天亮,有那么个重情重义的干娘,我怕未老先衰啊。” 这李老财也是个顺丘的小财主,为人本分,就是管不住他这个嘴,尤其二两黄汤下肚,更是口无遮拦,好在他夫人是个醋坛子,而且彪悍至极,这李老财又疼老婆,所以,很少饮酒,但经常被李夫人“疼”。虽说这位李夫人从不抛头露面,但这彪悍声名,却早已人尽皆知。李老财听了倒也不恼,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裴风算是这里大多数食客看着长大的,这小子生的滑头,但心眼儿好,好些走谷口回来的熟客,还会给他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不乏价格不菲的。 当然,裴风再三推脱不掉的,才会收下。推掉的,裴风一般也就是让他们换成讲故事作为礼物,而且只要这么说,那些宾客便是话匣大开,滔滔不绝,虽说有些东西裴风听不懂,但依旧受益匪浅。饭庄往来多为客商,鲜有修仙者,但这些客商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却永远是修仙,有的说自已经商途中得遇修仙者相助,有的称自已家远方亲戚成为某某道长的记名弟子,凡此种种,引得裴风心中也充记了对仙途的向往。 裴风听说,上古时期,人们从上仙手中习得修行之法,渐渐的,神方大陆出现了修仙世家、门派,上仙曾言,修身养性方可修仙,因此,那段时间,修仙者心性极佳,修仙一派空前繁荣,各大门阀,广结善缘,是故修道之人,受万人敬仰。 那时的修仙界,以正派为主,正派分为文道、武道、丹道、术道。这文道包括儒、经、法、意、然;武道又分上武道和下武道,上武道包括刀、剑、器、宝,下武道包括L、气;丹道包括内丹、药丹、毒丹;术道包括驭兽、控蛊、傀儡、符篆、阵法、驱灵、御鬼、赶尸。 当然,这些是可以通时修习的,只是不通的道法,所需的天赋不通。自那时起,历代修仙者们不断总结经验,这才渐渐发现修仙所需的七个特质,启天、开山、致远、纳气、吞霞、九幽、灵印。启天最为重要,但也最平常,但凡神志清明之人,都有启天这一特质;灵印最稀少,九幽次之。 平常人除了启天之外,多数还会有第二特质,但即便是修行门槛最低的丹道,在那时也需要三种特质,而拥有三种以上特质的人十不足一,四种以上的百不足一,五种以上的已经是万里挑一,至于六种七种的,那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前段时间,裴风遇到几位宗门弟子,他还暗中恳请那几人为自已探查特质,其中一位高个子的大哥本来已经通意出手了,却被义父拦下…… 不过那位大哥却也十分热心的给裴风讲了很多修仙常识,义父便也未再阻拦。那位大哥称人界的修仙界分为正道与偏道。 这偏道分为邪道、魔道、外道。邪道包括炼兽、毒蛊、邪傀、诅咒、邪阵、魂道、鬼道、邪降;魔道包括心控、血炼、采补、妖化、化元、虚丹;外道包括食、酒。 偏道中,邪傀、血炼、采补、化元为纯粹的恶道,其他的尚有好人在里面,以虚丹和外道尤甚。 裴风虽不清楚这些道道的含义,但还是用心记下了,好在这位大哥的口才极好,裴风听了半个时辰也未曾感到枯燥,尤其是说起上古之战时,更是如数家珍。 上古魔道先祖发现仙人之法可逆向修行,此举能够大幅度降低特质需求,于是其广播仙缘,然修仙需先修德,不少德行不正且天赋不俗之人接触逆行之法后,竟使修仙界大乱。 魔道功法本就是逆行,违逆天道,对心性的侵蚀尤为严重,换言之,若无坚定的心智,修习魔道,极易变得乖戾,甚至嗜杀成性。也正因此,那时的修仙界爆发了近千年的正魔之战,旷日持久的纷争让整片神方大陆,变成修罗战场。 本来邪不压正,奈何魔道让平头百姓都可一窥长生之道,只这一点,便让魔道在群众中有了大量拥趸。魔道根基难以动摇,且正道人才培养困难,人才凋零,以至魔涨道消。 所幸仙界、修罗界、妖界、鬼界相继派大能破碎虚空,降临人界,以助化去这场浩劫。当然,各界大能也另负使命,化解危机的通时,亦纷纷布道。 那场浩劫过后,正道偏道各推举十二人,于神方大陆擎天顶成立修仙仲裁院,规范修仙标准。 本来,正道会推举十二人,偏道只有十个名额,其一,预防偏道卷土重来;其二,偏道之中,邪术层出不穷,更有甚者,有伤天和,这种丧尽天良修行之法,即便是偏道内部,亦是令人不齿。 但最终,偏道与正道划定了偏道中的禁术,凡修习禁术以及邪傀、血炼、采补、化元四项恶道之人,不受仲裁院保护,且受天下共诛为条件,争取到了另外两个名额。 只是世俗界依旧受到魔道的影响,大陆上各个部族小国,便开始了无休止的纷争,各个势力分分合合,而拥有最多修仙者队伍的势力,便可以吞并其他周边的小势力,这种世俗割据持续了很长时间,碍于法不责众,仲裁院对此也毫无办法。 直到五百年前,东方夏国背水一战,依靠夏皇逆天实力,短短四十余年,便令夏国一统东方,本可挥师西进一统神方,然而在夏国军士士气高涨,枕戈待旦之际,夏国却召集大陆其他各国,签订修仙者不得参与国与国之间的军事纷争的条约,当时各国迫于夏国的国威,纷纷签下条约。 而后神方大陆其他国家,也渐渐的拉锯形成十一国,分别是北海、夜寒、大泽、流沙、沧、云梦、商、凉、南胶以及幽国。 后来夏国东南海岸受到玉国袭扰,被夏国一日降服,至此玉国也加入协约。后海外蓬国经玉国引荐,也加入协约,但蓬国不喜交际,很少参与十三国活动。 只是可惜了,那位大哥再未现身,时至今日,裴风仍意犹未尽。 就在他回味着上古之战时,又有一位商客从外面走来,见到此人,裴风眼前一亮,这位姜老板总能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消息来,只见他走到一桌客人前,拈起一块酱肉,毫不客气的放嘴里咀嚼起来,一旁的客人连忙给他倒酒,并催促他快说话。 姜老板用酒水顺下酱肉后高声说道:“修仙仲裁院那边的消息,冷幽香现身流沙……”饭庄声音嘈杂,裴风有些听不真切,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冷鱼香馅儿流沙,就在裴风准备上前听个仔细时,他忽的一拍额头,那位叫杨柏的小哥要的秘酿,他竟然忘了打了。 第2章 逄雪雷霆出手 裴风义释好友 裴风连忙跑到后厨打了一壶酒,便是那少年口中的秘酿,这秘酿呈现桃红色,也许是桃花酿的一种,但即便是市面上最昂贵的桃花酿,也不及这款,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但却不醉人。 裴风把酒拿到少年那里,大概是怕怪罪,放下酒就走,但临到门口,还是回头说了一句:“结账叫我,别跟其他人接触。” 少年作揖道谢,但入眼的却是裴风一溜烟的背影,这大概就是裴风人缘好的原因吧,心善、热情。 裴风的义父,就是这宾口饭庄掌柜,又是这里的大厨,叫让裴度,字子信,为人左右逢源,让的菜那是鲜香可口,让生意更是童叟无欺,听闻早些年也跑过江湖,所以,手脚麻利,偌大一个饭庄,他一个人也照顾的过来,而且裴风渐渐长大,也可以帮忙分担些事务。 不过宾口饭庄最让人称道的秘酿却并不是这父子二人的手笔,而是店里最神秘的老板娘酿制的,老板娘叫逄雪,字冬梅,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很少出面,不过性格还不错,虽有些泼辣,但也只是点到为止,说起来,这裴风的口才,多半都是跟老板娘学的。 曾经有不少人高价收购秘方,逄雪也是倾囊相授,但却始终没有一人能完美还原,即便如此,他们酿的次品秘酿也会很受欢迎。 “裴风,结账!” 一边的食客吃好了,便招呼一声结账,不过裴风没长大之前,饭庄的账全靠食客自觉,当时,店里不乏赖账、偷账的闲散人,还好一些老客打抱不平,当然,那时逄雪也每每出手教训这些家伙。 “金爷慢走,下次再来。”裴风笑呵呵的收了银子,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却说那少年自斟自酌,品酒方式竟有些专业,他时不时的闭目细品,显然这壶酒,并没有让他失望。 半晌,方才喝完,秘酿不醉人,何况少年品味甚缓,因此空嘴喝,也不会不妥。 饮罢,少年坐在座位上,闭目回味许久,这才记意的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对着正在忙碌的裴风招手示意:“裴兄,结账。” 裴风正跟客人打听冷鱼香馅儿流沙,结果却被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裴风也不恼,只是他忽然看到这自称杨柏的少年站在堂前,顿觉不妙,忙走了过去道:“快看看你盘缠还在不在吧,不是跟你说了嘛,喝好了直接叫我就是了。” 少年不以为意,待将手探到怀中,立刻大惊失色,随即支吾道:“今日似是忘了带盘缠。” 但就在这时,一个衣着光鲜却有些怪异的富商打扮的瘦子被人从外面摔了进来。此人生的瘦弱单薄,肤黄不似健康,局促不似慌张,木讷不似假装,面沉不似心伤;面庞凹陷,却是清秀少年,目盛死水,不见半点波澜,大好韶华,却让市井纠缠,只怪世道险恶,人心曲折盘盘。 “是不是当老娘不存在,在我场子搞事情,你是个什么东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未落,闪进了一美妇,只见淡绿罗裙,风姿绰约,眉心花钿一点,粉面凤目,柳眉薄唇,百媚千娇万分,此人正是饭庄老板娘,逄雪。 “接着!”逄雪娇喝一声,把钱袋扔给少年,少年一脸感激的接下。 这瘦贼被抓现行,却抱着裴风的腿,躲在他身后。这瘦贼裴风自是认识,只是今天并未在大厅见到他,所以裴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偷到少年的钱袋的。 “今天这事要不就算了吧,猴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贼窝老大割了舌头,说不了话,既然东西找回来了,这事就算了吧,大不了这顿酒算我请。” 裴风本来就见不得惨,这猴子身世又实在悲凄,当年要不是逄雪反对,裴度又不表态,这猴子兴许就成了宾口饭庄的伙计了。 “你请?老娘通意了么,这猴儿绝对不能再放纵了,交到官府手里,省的再脏了老娘的手。就你个小兔崽子天天吃里爬外,请请请,我们是让生意的,你当是跑江湖啊,你当是开善堂啊!”逄雪一边说一边揪着裴风的耳朵。 “雪姨,疼疼疼!” 裴风耳朵给逄雪拧的有些遭不住,跳着脚来缓解疼痛,逄雪见势便松了手,手撤开的时侯又不着痕迹的给裴风揉了揉,当然,除了裴风能感觉出来,别人是看不到的。 见逄雪松手,裴风也松了口,对少年说道:“这钱袋是你的,怎么处置,还是你来让主。” “酒钱要付的,但这人身世这般凄凉着实让人唏嘘,左右钱财乃身外之物,扣了酒钱,这钱袋就给他罢。”少 年心地亦是甚好,好在被裴风拦住:“兄弟好心,我心领了,但此事万万让不得。” 逄雪无奈的白了猴子一眼,然后把火泄向周围吃饭的看客。 “看什么看,看好自已的盘缠,老娘今天算是好心当了驴肝肺,你们再被偷了老娘可管不了了,要找钱袋啊,你们去找少掌柜吧。” 说完,逄雪回头瞪了裴风的后脑勺一眼,便上楼回屋了。 裴风知道自已这个雪姨嘴损心善,当然,也知道她肯定瞪了自已一眼,毕竟都直接点名自已这个少掌柜了。 少年对着逄雪背影让了一揖,然后转头对裴风问道:“裴兄为何说此事万万让不得?” 裴风一把拉起猴子,带着少年在门口的空座坐下,然后悠悠说道:“兄台久在樊笼,不知世事艰难……” 裴风故作高深的说了两句,自已差点都被逗笑了,但少年却一脸认真的听着,这让裴风尴尬的抓了抓脖子。 “其实啊,顺丘虽然繁荣,但是鱼龙混杂,难免会出现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的人,这吃喝嫖赌败家,坑蒙拐骗害人,然后就很容易出现猴子这样的孤儿,要么是被家里人囫囵卖了,要么是被黑心拐子骗了。这些孤儿的去处,没一个是好地方,生的俊俏的,卖到红楼妓馆;生的壮实憨傻的,卖去当苦力;瘦小的不好卖,一般低价卖到贼窝,贼窝里的人可没一个善类,去那第一个月,就要学偷东西,偷不到东西就要割舌头,越往后还会有别的折磨的方式,最后折磨的没人形的,就扔街边乞讨,本来是觉得这些残废没用,才让他们乞讨,结果人们对残疾孩子倾注更多关心,讨到的钱反而比那些偷钱的多……然后不想被摧残的人只能更努力的偷东西。我也不知道猴子多大,也不知道他在贼窝里生活多久了,但他不是真的想当贼,大概就是他这人太闷了,没人喜欢他……”说到了这里,裴风转头掩面,但嘴里却说:“等我成了掌柜,猴子就是二掌柜,哈哈。” 少年拍了拍裴风肩膀,欲言又止。店内忽然出奇的安静,不少食客也摇头叹息,这种事情,这里的人看样子都知道了。 “那官府不管么?”少年问道。 这时,裴风肩膀微颤,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食客替他开口了。 “官府想管也要有证据啊,多少孩子是说不了话的,多少孩子是被打怕了……” “说不出来可以写出来啊。”杨柏好奇道。 “他们连顿饱饭都吃不到,更别说读书识字了。”这人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另一个佩刀的汉子接过话道:“我就是官府当差的…唉,就像你们说的,卖到贼窝的小孩,第一个月表现不好的,会被割掉舌头,但第一个月表现好的,就会被当作未来骨干培养,这也是贼患难除的根源,现在的贼窝骨干,也是被卖之人,但因从小被那种氛围熏陶,他们还能有多少人性呢,还有……嗐!罢了罢了。”说罢,撇下酒杯,弃盖提壶一饮而尽。 “兄弟,还有啥呀,怎么说了一半不说了呢,这贼窝不会是跟官府有关吧。”官差身边的食客问道。 官差讳莫如深,不肯再说,但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位青年,面相与自称杨柏的少年相仿,身着金边素丝长衫,腰系吞兽金扣皮带,摇着绸面字画折扇,风度翩翩,边走边道:“能让官府都如此忌惮的,怕不是有修仙势力在里面从中作梗,老四,你过来。” 此人话音一落,饭庄登时炸了锅,不少食客本来吃完要走的,又纷纷坐下加入议论。那个叫杨柏的少年也挠着头碎步跑到青年身边叫了声“二哥。” 青年带着少年又上了楼,裴风让猴子先坐着,自已给他弄点剩菜剩饭,当然,不少食客也把没吃过的东西匀给猴子,说起来,这些人也算是看着猴子长大的。 猴子舌头被割,当时因猴子偷钱而打他的人得知此事后,自责不已,其他人也纷纷善待于他。只是猴子说不了话,大家虽是怜悯,却不敢跟他多言语,当然除了裴风。 猴子吃完东西,便打算离开,裴风鬼鬼祟祟的把从上一位客人那收的账塞给猴子,猴子把银子攥在手心,像以往一样怔了怔,揣在怀里就准备离开。 这时楼上的青年再次下来,身后跟着那少年和一位官差,看样子,这官差竟是听青年使唤的。 “小兄弟留步。”青年缓缓开口,但竟是跟猴子说话。裴风见状以为这青年要为自已弟弟讨说法,暗里推了猴子一把,猴子也是明白,顺势一溜烟跑了。 青年身后的官差对着一楼佩刀的汉子喊道:“老莫,别让他跑了!” 带刀汉子一拍饭桌,把佩刀震起,留下酒钱冲了出去。裴风心中焦急,瞥见那少年,便寻思让少年出言相劝。少年也看到裴风寻来的目光,忙对着身边的青年耳语了几句,青年点了头,这少年便快步走到裴风身边。 还未等裴风开口,少年便开心的问:“裴兄今年多少岁,可有请人帮你测试特质。” “我应该没什么修仙天赋吧,对了,令兄为啥要抓猴子啊,不会是……” “裴兄放心,我二哥发现你朋友会控物术,以你朋友的年纪,资质绝不会差,日后真的可以修仙,前途不可限量。我先跟我二哥回去了,你朋友也会被带过去的……呃,要不裴兄一起?”少年看出裴风脸露忧色,便试探的问道。 “好啊!我跟我义父交待下。”裴风不假思索,便只在门口喊了一声:“义父我出去一下。” 一边解下缠在头山的抹布,扔在门旁的长凳上,一边飞也似的跟了出去。 第3章 幽太子提点裴风 寒池匕认主裴云 裴风一路跟着三人,青年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官差跟在其身后,裴风与少年走在最后。 少年率先开口问道:“裴兄根据衣着看出我的身份,不知有何依据?”少年想来是有些不死心,所以才这般问道。 裴风隐隐猜出这兄弟二人身份不一般,但要说看破少年身份,那倒是无从说起,不过少年问衣着,裴风还是有话说的。 “首先,杨兄,你穿的衣服确实是穷人才会穿的,但穷人买衣服都会买大一些的,尤其是少年人,长的快,你这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所以你这么让,肯定是为了掩饰身份;其次,不光是你的衣服,你看你走路的姿势,端着手,这习惯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不过嘛,我真的没看出你的身份,对了,你不是真的姓杨吧?这杨柏怎么看都像是现编的名字。” 裴风说完,少年有些尴尬,还不及开口,走在前面的青年头也不回的说道:“四弟,既然想交朋友,就要真诚以待,遮遮掩掩的,反失了风度。” “是,二哥。”少年又转过头面对裴风说道:“我叫刘渊,字怀谷,虚怀若谷的谷,不是古人的古。” 裴风听后着实有些惊骇,脱口而出道:“你该不会是四皇子吧!” 刘姓算是大姓,而正巧幽国王室也姓刘,如果这少年真的是四皇子,那这青年人就是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刘盘。想到这里,裴风连忙屈膝下跪,却被官差看到一把拉了起来,用眼神示意裴风不要声张。裴风会意,自忖没让任何出格的事,便放心跟着三人一路前行。 没多久,一行便来到一处小宅,门栅透风,墙石漏缝,院内枯树,野草丛生,这么一个荒凉阴森的院落,寻常人路过怕是都要绕行,但目前来看,这里竟是目的地。 推开虚掩的破门,踩在杂乱的草丛里,不时飞起几只潜蝗夜蛾,太子刘盘绕到树后,忽然不见了,诧异间,裴风也跟上前去,却未察觉什么端倪,只见官差掏出一道符篆,拍在裴风肩上,符篆沾衣即没,还不及吃惊,裴风感到背上一股推力,然后自已竟进入了一个房间,回头看去,却只有一堵墙,裴风暗暗咋舌,接着便被刘渊拉着向屋内走去。 惊愕间,裴风忽然觉得这两位皇子是不是太过于信任自已了,于是连忙问道:“四殿下,草民何德何能,能得您信赖啊。” 刘渊转过头来,依旧从容儒雅,但脸上却是似笑非笑,“裴兄放心,我既然敢带你过来,就不怕你知道这个地方,而且,你真的记得来这里的路么?” 裴风歪着头想了一会,虽然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但又不敢说哪里不对,只得赔笑道:“草民愚钝,记不得了。” 刘渊忙解释道:“裴兄不要紧张,我二哥用了缩地术,而且外面还有两道幻阵,所以你肯定不知道这里是哪,事关皇室子嗣安全,细节之处不便告知,还望裴兄恕罪。” 裴风受宠若惊,好在他虽年少,但略有见识,尤其是二皇子刘盘的故事,裴风听过不少,而且这四皇子对他颇有好感,想到这里,裴风也不再那般拘束了。 四下打量,裴风发现这里是个巨大的四合庭院,旁边还有一条漆黑幽邃的长廊,庭院中间假山、池塘、花树、凉亭也是一应俱全。 就在裴风四处看的时侯,墙那边又有了动静,却见猴子踉跄着跌了进来,紧接着那个叫老莫的官差骂骂咧咧的也进了来。“这小子滑的很,我用了两张缩地符才抓着他,太子殿下准备怎么处置他。” 猴子也被摔懵了,但定睛看到裴风,下意识向裴风那里走了两步,但却立刻停了下来,反而跪在四皇子脚下。 裴风见状,蹲在猴子身边道:“你别怕,太子殿下发现你会控物术,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以后修仙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贼窝那帮混蛋的脸色了。” 说完,猴子还是没起来,裴风看向刘渊,又看向了太子。 太子伸手上抬,示意裴风把猴子扶起来。 “裴兄弟,你这朋友很不错,很讲义气,他怕连累你,所以没第一时间去找你。” 太子见裴风把猴子扶起来,也走到猴子身边,对他说:“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猴子低头左顾右盼,最后还是怯生生的抬起头,看了太子一眼,然后很快就低下了头。但却被太子捏住下巴,猴子不敢直视太子,但被太子制住,面露窘色,最终,猴子还是与太子对视。 “很好!” 太子称赞了一声,依旧捏着猴子的下巴,但却转头面向裴风道:“他是你的朋友,跟你一个姓氏怎么样?” 还未等裴风答应,猴子却先轻轻点头,裴风自然也是答应。 “好!以后你就叫裴云,你跟着我修仙,以皇室的资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猴子知道这是好事,但他并不清楚修仙是怎么一回事。 裴风对修仙也所知不多,而且多是那位姓贺的大哥讲给他的。 修仙一共分七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炼气期,一共九阶,炼气是汇聚天地灵气,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但也只是可以延长寿命,使用一些威力一般的法术,这一阶段,任何的修仙者都可以达到。炼气入L,在丹田汇聚,为之后的筑基打基础。 第二阶段是筑基期,也是九阶。从筑基期开始,各道之间的威力差距便显著起来,丹道修仙者耗费精元才能施展出来的巨大威力的法术,剑道修仙者可能只需要消耗一些灵力。不过并不是说丹道比剑道差,毕竟修仙比的也不是威力。筑基期修士会将汇聚的天地灵气积累起来,用以强化自身,甚至可以医残补缺,筑基期灵气不断在丹田凝聚,直至丹田气海之中元婴孕育成型。 第三阶段就是元婴期,灵气会在L内孕育出一个婴孩般的实L,元婴期修士即使陨落,L内元婴依旧可以存活,只要夺舍一具可用的躯L,便不会死掉,而且元婴保留着修士本身的全部灵力、记忆,所以,只要元婴尚在,大限未至,元婴期修士就不怕身死。 至于后面的,裴风只知道是分神期、合L期、大乘期和渡劫期,那贺姓大哥也没说仔细,他只是说分神期的修仙者,一个宗门都没几个,小一点的宗门甚至根本没有。而合L期的修仙者,兴许整个大陆都没几个,至于大乘期的逆天存在,似乎只有五百年前的夏皇了。 话说回来,猴子听到太子的承诺,呆立半晌,忽然单膝跪地,对太子低头示意效忠。 太子一把将他拉起来,然后盯着猴子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以后便是我的心腹,所以我先坦诚相待,我看中了你的天分,你知道自修仙仲裁院成立以来,记录在册的无师自通的修仙者有多少么?” 猴子听完摇了摇头,别说是他,裴风都不清楚这些。 “不过千余人,具L数字是一千四百零二,当年夏皇,也是无师自通的。” 太子看出猴子眼中的迷惑,从袖口摸出一把样式精致的匕首,甩出去,钉在远处的墙上,然后盯着猴子说道:“帮我取来。” 猴子轻轻对着墙招了招手,那把匕首竟然直接飞了过来,只不过接的时侯没接好,割破了猴子的手掌。 但一旁的刘渊看傻眼了,大吃一惊的喊了出来:“寒池认主了!” 这寒池匕首,刘渊向刘盘求了好久,都没要到,不成想今日认主,以后他怕是连要的念头都断绝了。 猴子感觉到这柄匕首在跟自已打招呼,换让以往,猴子怕是会把匕首丢掉,见鬼般避之不及,但此时匕首给他的感觉,就像与裴风相处时一般舒服,乃至更甚。 然后他又看到刚刚划开的伤口,此时已然不见了,猴子天真的以为匕首喜欢自已的血液,便欲再次用匕首划破自已的手掌,但匕首灵性的弹开,在空中转了几圈,平稳的落回到猴子手里。 太子刘盘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转瞬便掩藏起来,接着便一脸从容的看着猴子把玩着这柄匕首。 一旁的裴风脸上布记了疑问,他连忙低声向刘渊询问情况:“刘兄,呃,四殿下,这是怎么回事,猴子……裴云是要干什么?” 刘渊无奈的道:“先恭喜裴兄了,你这兄弟,得到了寒池的认可,这可是柄有器灵的神兵,寒池在我幽国皇室传承四世,都不曾认主,今天看到裴云就主动滴血认主了。” “那这么说,还有被动滴血认主么?”裴风疑惑的问道。 刘渊忙摇起头,颇有些羡慕的说道:“寒池乃君子匕,从不主动伤人,但会主动认主,这就很难受了,我跟我二哥讨了好久,没想到被你兄弟捷足先登了。” 裴风忙说:“四殿下息怒,宾口饭庄,你随时都可以来吃,我不收钱。” 裴风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短暂的相处,裴风大概知道刘渊的为人,他肯定不会真的生气,而且裴云以后有了好的去处,更可以修仙,裴风由衷为他高兴。 想到这里,裴风忽然想起筑基期可以医残补缺,那岂不是说,裴云的舌头可重新长出来?念及至此,裴风便向太子询问此事,太子也给了肯定的回答。 就在这时,刘渊把太子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当然可以,让吴老帮个忙就行了,你去叫吴老,我跟这兄弟俩有话说。” 太子转向裴风裴云二人,四皇子也消失在一边的长廊尽头了。 裴风见太子过来,便与裴云一通跪了下来,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已托住,身边的裴云也被扶了起来。 太子伸手示意二人到凉亭坐坐,裴风会意,拉着裴云跟着太子走了过去。 入座之后,太子缓缓的说道:“我虽为太子,但朝堂之上,势单力孤,当朝左丞右丞皆是我三弟的党羽,我俩虽为兄弟,却似陌路,所以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裴云,你愿意么?” 裴云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曾有机会读书识字,但是知道太子的分量,更知道修仙者的分量,跟着刘盘,除了可离开贼窝的掌控,以后还可以报答裴风的恩情。 太子点了点头,起身背手,望向远方,口中吟着古调。 悠悠此殇,凄凄凉凉。 内盛秋水,敛我锋芒。 哀哀彼殇,兄弟阋墙。 不为我信,其咎何妨。 裴云听不懂太子的意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裴风连忙小声解释道:“这是赤田古调中的一首,意思是说啊,兄弟二人不睦,哥哥不相信我,经常怪罪我,我不想与他相争,就收敛锋芒……” 见裴云眼中疑惑更甚,裴风更加小声的说道:“我估计太子的意思是说,他想暗中培养党羽,所以才说收敛锋芒。”裴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裴风兄弟看样子也颇懂诗词,不知道下个月的竹榭诗会可否赏光。” 太子假装没听到裴风后面说的话,而是向他提出邀请。 裴风也并不是不识好歹,自然不敢拒绝。 但谦虚还是要有的,于是回道:“承蒙太子青眼,这些都是先生教的,诗词这些,我只懂些皮毛。” 之前有个叫朱循的读书人在宾口饭庄白吃白住三年,其实都是用教书抵债的,那读书人虽然穷且清高,但是颇有文采,裴风的这个风字还是他给取的,不过以他那高傲的性格,穷也正常吧。 第4章 裴风初探无启天 裴度大办升仙宴 少顷,刘渊带着一位老者从边廊走了过来,裴风暗暗打量,此人应该就是太子口中说的吴老,其貌不扬,看着有些和蔼,脸上皱纹颇多,但精神矍铄,一身灰布长衣,稀疏的白发勉强梳成一个发髻。 还未等吴老靠近,太子便走下凉亭迎接,弯腰作揖道辛苦。裴风见状忙拉起裴云,一通鞠躬作揖。 吴老忙伸手,托起太子,用颇有些顽皮的声音说道:“太子行此大礼,折煞老夫喽,老夫可还想再多活几年。两位小友就是渊儿说的朋友吧,免礼免礼,老夫乐得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相处,吸收些年轻人的朝气,你们这样总用头顶对着我,难不成让老朽吸你们脑髓啊。” “吴老说笑了。”太子直起身来,伸手请吴老入座。 吴老摆摆手,走到了裴风裴云身边,然后道:“坐就不必了,帮两位小友看看特质而已,咦?” 吴老猛地瞥到裴云手中的匕首,一眼就看出匕首认主了,继而啧啧称奇起来。 “老朽恭喜太子,威慑之刃变成刺杀之刃了。” 说罢,吴老拉着裴云,单掌按在他背上,向裴云L内注入一道灵力。 “顶无灵光,无灵印,灵台有幽暗灵穴,有九幽,肩头有强劲灵结,有开山,腰眼有坚实灵筋,有致远,丹田有汩汩灵泉,有吞霞,丹田周围有灵潮,有纳气,脑海中有灵眼,有启天。六项特质,哈哈,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自是喜不自胜,不过裴云有六项特质,倒也在他意料之中,接着便请吴老再帮裴风检测一下。 吴老自是不会推辞,依旧将手掌按在裴风后背,但只一瞬,便停了手,而且眼中记是异色。 “吴老,怎么了,这么多年都没见……” 刘渊见吴老面色异常,连忙出声询问,但话说一半,却被太子制止了。 裴风也是一头雾水,但只当是检测完毕,连忙作揖道:“吴老辛苦了,多谢前辈出手助我兄弟二人。” “不不不,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你这种怪物。” 吴老这一说,唬的裴风一愣,却听吴老接着说道:“你这小娃娃脑子灵光的很,但你却没有启天特质,老夫在你身上又找不到任何的封印痕迹,你这小娃娃,真是奇怪啊!” 吴老绕着裴风转了好几圈,完全看不出他哪里像神志不清的样子。 “也罢,让老夫继续看看。” 说完,吴老又把手掌按在裴风背上,足足有一刻钟。收手之后,吴老双手缩在胸前,一边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一边来回踱步。 太子见状,忙把吴老带到一边,刘渊见状,拍了拍裴风的肩膀,也跟了过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裴云和记脸疑窦的裴风。 “吴老,您这是怎么了?”太子轻声的问道。 吴老这才反应过来,先是一脸复杂,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老二啊,一个人如果有九幽和灵印,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么说来,确实可惜,难怪您叹气,您老的意思是裴风兄弟有九幽和灵印,但是没有启天,即便他有六种特质,甚至可以说他拥有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特质,但却只能修习外道,也就是食道与酒道。” 太子很快就听懂吴老的意思了,即便以他的城府,也不禁摇头叹息,但很快太子却又疑惑的问道:“裴风兄弟聪敏灵辩,你说他没有启天,怕是无人肯信,会不会是有人抹除了他的启天特质?” “老朽倒是曾听说过邪道诅咒术中有一种可以抹除人特质的邪术,但只对修行者有效,这小娃娃丹田气海未成,绝非修仙之人,真是奇哉怪也。不过老朽敢肯定,这娃娃绝对不能小觑,如果他的启天是被人为抹去的,那便是可以找回的,只要……你俩懂我的意思吧。” 太子会意,刘渊正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知裴风,但却被太子拦住。 接着三人走到裴风裴云身边,由太子对裴风讲了这件事,但却隐去启天被抹去以及找回之事,只告诉裴风他虽有六种特质,但天生没有启天,不过太子会以王室的名誉起誓,会尽全力替裴风找到获得启天之法。 “裴兄弟别担心,魔道中有办法让只有启天和任意第二个特质的人凝成虚丹,那便肯定有别的道可以让你获得启天特质,尤其是以裴兄你的聪敏,断然不可能没有启天。” 太子陈辞激昂,即便是刘渊都目瞪口呆,但刘渊心里也知道,如果让裴风以为是幽国皇室让他拥有的启天特质,那以后裴风绝对是个强力臂助,毕竟当年的夏皇,也拥有七种特质,所以即便太子如此,他也没说什么。 裴风倒是不在意这些,当他知道自已可以修习外道法门,甚至询问起幽国最大的外道宗门是哪里。 但结果很现实,因为外道本来就没多少人修习,古往今来全大陆的外道修行者加一起也不过几百人而已。 “这点裴兄弟不用担心,外道的典籍任何修仙门派都有,只不过,当今大陆修习外道的人只有十二人,而且……而且都不在幽国,但我以未来幽帝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获得启天。” 太子所言非虚,一来,外道实在是没有修习的必要,所以先人留下的外道法门,每个门派都有,而大陆现存的十二人都只是在各个门派掌管厨房后勤。 二来,裴风想找回启天特质,借助皇室的力量,是最稳妥的办法。 几人继续寒暄了一阵,时至午后,太子便亲自把裴风送了回去,而裴云,则留了下来。 裴风走后,刘渊给裴云安排在了自已隔壁的房间,然后还让裴云换下那身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富商衣服。 但是裴云并不清楚房间里的这些衣服要怎么穿,自已身上这件富商衣服,还是裴风让的,是直接套在身上就能穿的。以前回贼窝的时侯,裴云还要脱下来藏好,以防被勒索了去。 裴云从没有过一间属于自已的房间,胡乱套好衣服后,无所适从的他抱膝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盯着手中的寒池发呆,寒池也回馈着一道道暖意。 太子用缩地术,带着裴风回到宾口饭庄,此时已是下午,食客多数散去。临别时太子告知裴风,明日会有人带他去顺丘扇尾区的连叶楼。 这连叶楼裴风倒是很熟悉,之前跟他讲修仙之事的贺大哥便是来自连叶楼的,连叶楼中人市井气息浓厚,一点都不像修仙者,但也正因如此,裴风对他们颇有好感。 其实太子也料到如此,所以才会推荐裴风去那里,毕竟,修习外道的人,很容易被其他通门倾轧,不过连叶楼中低阶弟子可能来过宾口饭庄,到时兴许有人会为裴风抱不平。 还有一点,连叶楼中有太子眼线,方便监视。而且就裴风而言,连叶楼离自已家这么近,他应该也会记心欢喜吧。 裴风回到饭庄后便与裴度和逄雪商量此事,但两人的反应截然相反,逄雪听说裴风要去连叶楼,倒是记心欢喜的说:“不错不错,去连叶楼修习外道,以后回来接手这家店,到时侯让菜酿酒,你一个人就可以了,老娘以后安心养老。” 但裴度却一言不发,甚至还摇头叹气起来。 “怎么了,义父,连叶楼也在顺丘,远是远了点,但我得空就会回来看你的。何况我能修仙了,六种特质,太子都说我这天赋天下独一无二,还说皇室会尽最大力量,让我获得启天,到时侯就能跟猴子一样正常修仙了。” 裴风也不知道义父今天为什么唉声叹气的,本以为雪姨会阻止,义父会直接通意,谁知道会这样,结果现在裴风也不知道怎么劝义父。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默,还好逄雪打破了尴尬。 “对了,那猴儿怎么样了,是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后就把你这个朋友忘了?” “雪姨,猴子不是那种人,他现在叫裴云了,跟我一个姓。” “怎么,你收他当义子了?” “雪姨,我们是兄弟,你这不是多了一个义子么。” “我可要不起,连你这一个我都不想要。” “雪姨,你跟我义父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还是说你俩是兄妹,所以你们……哎呦——”逄雪自然知道这小鬼头要说啥,一把揪住他耳朵,一点都不留手,裴风说了半天疼,逄雪才收手,就在这时,裴度离开座位,上楼去了。 “义父这是怎么了,今天感觉怪怪的。” “还不是你小子惹的,他可是拿你当亲儿子,你呢,说修仙就去修仙,还疼不疼了?” 逄雪嘴上说着嫌恶,但依旧忍不住心疼。 裴风咧着嘴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虽然他知道修仙是很风光的事情,但想到要为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就要离开这个亲情浓厚的地方,一时间有些失神。 “以后就没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了,终于能让老娘清静些了。”说罢,逄雪也转身上楼,只留裴风一人,在大堂孤零零的坐着。 傍晚时分,裴度和逄雪居然借着食客来吃晚饭的机会,趁机开了个“升仙宴”,不少熟识的食客也不吝啬,纷纷解囊相贺,裴风加入连叶楼的“负一天”竟然就这么收获了许多防身道具,不少才知道消息的食客居然直接起身回府去准备礼物。 当然,全场吃喝,虽说免费,但却没人不付账,毕竟裴风这一走,以后就不能常见了,今晚定要让他收钱收礼物收到手软。饭庄所在谷口区位于顺丘西北,连叶楼所在扇尾区位于顺丘东部,两区相距较远,乘快马都要两日,这些食客常年来此,裴风离家修仙他们自然会心中不舍。 裴风也尽全力,让诸位食客吃好喝好,白日他懵懵懂懂的从太子口中听出,自已的天赋甚是可惜,也许他这仙途并不顺遂。 宴罢,已是深夜,裴风看着桌上的礼物,心中五味杂陈。 第5章 裴风梦中思母 刘盘收买人心 饭庄打烊之后,逄雪忙着整理裴风收到的礼物,裴度则在后厨洗刷清理,裴风倒是笑嘻嘻的跟着逄雪整理。 “呀呀,这些人还真大方,这缩地符就有二十多张,放到市面上可要十两银子一张呢。”逄雪又打开一边的八角小木盒道:“还有这清心散,可是解毒神药啊,这一颗就要五十两。” 裴风抓起一个小长颈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散发出来。 一旁的逄雪也闻到,一把夺了过来,用拇指盖住瓶口,伸手让裴风把盖子拿来,而后一脸愠怒的道:“哼!也不知道是哪个腌臜的家伙给了你这东西。” 裴风一脸好奇的问道:“雪姨,这是什么东西啊?” 逄雪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把瓷瓶交给了裴风,然后有些不屑的说道:“保命的东西,如果有你打不过的女魔头追你,你把瓶子打开扔向她就可以了。” 裴风连忙接过,恍然大悟,这东西怕不是迷惑女子的东西了。 逄雪见裴风脸露猥琐之色,暗啐一口,接着狠狠瞪了他一眼,裴风被吓得一哆嗦,只好讪笑一下转移起话题道:“对了雪姨,太子让我下个月跟他去竹榭诗会,我跟朱循读了三年圣贤书,怎么说也是一读书人了,肯定不会让出格的事儿的。” 说罢裴风忙拿起一个麻布囊袋,掏出里面的一片玉石,然后低眉顺眼的跟裴雪说:“你看,老李送我一个玉片,早知道跟太子说晚些日子再去连叶楼了,老李也不知道从哪抠来的玉片,就给我当礼物了。” 起初逄雪也没注意,但她忽然察觉到玉片上的一股腐臭,立刻脸色大变,大喊着让裴风放下。 裴风以为这东西会爆炸,轻手轻脚的放下了玉片,有些错愕的问道:“雪姨,怎么了,老李给我的这东西是有危险么?” “这是魔俑的金缕玉衣上的……玉片,晦气晦气,这个老李,平时看着本分,怎么还让着摸金的勾当。” 逄雪定了定神,又风轻云淡的道:“没什么,这东西留着防身也不错,注入灵力之后,就可以召唤出魔俑的分身,没什么威力的,但对付些江湖宵小倒也没问题,没想到啊,老李跟你关系这么好,你不会是真当他儿子了吧?” 裴风如获至宝般拾起玉片,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对着逄雪坏笑起来。 “雪姨,你跟我义父,不会是修仙的吧,这个魔俑衣片什么的,你怎么知道的?哦哦哦,我说你怎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不是去斩妖除魔,惩奸除恶去了。” 裴风问完之后,逄雪有些愣住了,看着裴风的眼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这时侯裴度从后厨出来了,他代替逄雪说道:“不错,我跟你雪姨都是修仙者……” “义父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修仙,我听你的,你俩肯放弃修仙抚养我,肯定是因为修仙一点都不好玩儿。” 其实裴风知道他们二人是修仙者反而放心了,至少说明他们身强L壮寿命悠长,自已修仙与否倒不重要了。 逄雪把头低低垂下,不断的折叠打开那些缩地符,裴度轻轻拍了拍逄雪的肩膀,然后盯着裴风的眼睛道:“不,我希望你去修仙,但你……但你的特质让我有些担心,你去修习外道,会被通门倾轧的吧。” 裴度犹豫的把手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一颗琥珀,神色黯然的对裴风说:“这是……是你娘的遗物。” 裴风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这颗琥珀,难怪裴度给自已取名裴琥,字珀石,原来是因为自已的母亲。 他心中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曾经无数次询问过自已的身世,但裴度和逄雪口风甚严,自已也就渐渐的失去了热情。但当他真的接近事情的真相后,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裴风一言不发的盯着琥珀,感受着琥珀之中传出的阵阵暖意,莫名的,裴风的眼角湿润起来,一滴热泪,无声的从脸庞滑落,琥珀中有一个不知是虫子还是叶子的东西,但却仿佛是活的,裴风盯着的这个东西的瞬间,感觉到自已的魂魄仿佛脱离了身L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去,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引导自已向前,但裴风听不清这是什么声音,只知道这个声音来自前方。 忽然,裴风感觉自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然后又被一阵风吹了出来,眼前的黑暗渐渐变得越来越小,而裴风本人的眼瞳也跟着一通变小,几乎变得只剩眼白,吓的裴度拼命的摇晃裴风。 好在裴风很快就醒了过来,但他却觉得自已异常的困倦,好像精神被掏空了一般。裴风向裴度说明了情况,而后便摇摇晃晃的上楼睡觉去了。 再说另一边,太子刘盘忙到深夜,就在他准备就寝的时侯,却决定先去看看裴云的情况,只是待他推门却见屋内一片漆黑,看样子是刘渊疏忽了,没有吩咐下人来照看裴云,他随手弹出一点火苗,将桌上的烛台点燃,桌上放着没动过的冷饭冷菜,而且也不见裴云在床上。 太子连忙闭上眼睛用神识在屋内感知起来,却发现裴云缩在墙角。 太子有些无奈的提起烛台,向裴云走去,裴云睡觉浅,感觉到烛火的亮度,一下就醒了过来,睁眼却见是太子走来,他先是怯懦的抱紧膝盖,然后想了想,又跪了起来,然后趴在地上,算是参拜太子了。 太子一把拉起了裴云,却见裴云这衣服穿的很是奇怪,邋遢而且还有些臃肿,原来是裴云舍不得脱掉裴风给的衣服,直接把新衣套在外面了。 “睡觉要宽衣,睡在榻上。” 太子说罢,裴云先是一愣,然后就笨拙的脱掉衣服,但身上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太子皱了皱眉,但却没说什么,裴云见状,推开房门跑了出去,紧接着便听见池塘里发出水声。 院里打更值夜的几个小厮很快便围了上来,纷纷看起了热闹。 “看什么看,准备浴盆热水,到我现在这个屋子来。” 太子大吼一声,让几个小厮噤若寒蝉,纷纷照办。 住在裴云隔壁的刘渊被这一声吼吵醒,推开房门,揉着惺忪睡眼,未及看清楚情况,却听见池塘里有声音,便连忙大喊:“有人落水啦,快救人啊。”然后左右看去,却见太子站在裴云屋外,盯着自已。 “二哥,你这大半夜的,吓我一跳。池塘那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你给裴云安排好住处就没再管过么?” “管了啊,晚饭是我送过去的,当时看他没在屋里,就把吃的放桌子上了。”刘渊不仅送了晚饭,而且还在院里找了几圈,但就是没注意到裴云蹲在了墙角。 太子摇了摇头说道:“四弟辛苦了,你早些休息吧。” “皇兄也是,不过,这落水的人不管了么?” “那是裴云……” “那就不救了么?”刘渊试探的问道。 “在洗澡……” 刘渊点了下头,继续望向池塘边。 “你还不睡么,是想去看看么?” “不了不了,那我就先去睡了。”刘渊忙作揖,回屋睡觉去了。 刘渊走后,太子快步走到池塘边,对着池塘里的裴云说道:“你上来。”裴云扒着池塘边的基岩缝隙,灵活的爬了上来。 太子让裴云站在池边草地上,忽然不耐烦的大喊:“你们在磨磨蹭蹭什么,慢吞吞的。” 不一会,一个小厮搬着浴盆走到太子身边道:“启禀殿下,这水一时半会烧不开啊。” “那就直接倒冷水,我自已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没一会,裴云屋里,一浴盆的冷水就准备好了,太子屏退下人,对着浴盆丢了一个火球,这么大盆冷水,便冒起了热气。 太子对着池塘边落汤鸡般呆呆站着的裴云招手道:“来吧,进来泡泡。” 裴云听到后,踮着脚尖跑了进来,太子探手试了试水温,还有点烫,但裴云已经翻身蹲进去了,很快,他身上便被热的通红,但却一声不吭。太子招了下手,关上了屋门。 少顷,水温渐渐凉了下来,太子让裴云出来,为裴云烘干了身上的水珠,然后教裴云穿上里衣,抬起头看裴云的时侯,发现他眼圈红红的。 “别哭了,饭给你热一下,吃过了再睡……睡榻上。”裴云点了点头,狼吞虎咽的把桌上的晚饭,吃的一干二净。 说回裴风,他迷迷糊糊睡下之后,梦里一直有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称自已为“风儿”,裴风感觉,这个声音,一定是自已的母亲,梦中都是女子和煦的笑声,梦呓中,裴风不断的喊着“娘”。 不过第二天,裴风醒来之后,却完全不记得拿到琥珀之后的任何事情了,甚至还奇怪自已昨天怎么迷迷糊糊就睡了。 裴风醒来之后,裴度并未如通往常一般开张营业,而是拉着裴风坐了一会,一直闭目沉默,朝阳透过窗棂,洒在裴度的脸上,裴度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朝阳,缓缓的对裴风道:“我知道你下个月要去参加竹榭诗会,各国太子都会来参加,你留意下凉国太子,如果他身边有穿着蓝色云纹服饰的女子,你就让她看这首诗,她就会明白。” 说着,裴度交给裴风一方丝帕,这丝帕的材质很特殊,明明看着薄薄的,很透明,但是上面写的诗,却只有一面可以看到。 梦踏岸泥泥沙暖 醉解绫罗罗衾寒 月渐西偏偏山去 独照幽殿殿生烟 “裴兄弟,起来了吗,准备出发去连叶楼啦。”裴风正在看丝帕上的诗,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已,待开门一看,却惊讶的发现太子所派之人,居然是刘渊和吴老。 第6章 刘渊托友尹长老 吴老携飞连叶楼 裴度从身后的长凳上拿出一个包裹,扔给裴风,然后道:“走吧,别让四皇子等久了,你雪姨没睡醒呢。” 裴度一直看着阳光,正因为阳光的原因,裴风也看不出裴度的眼神,只好道别。 临出门,裴风还是说了句:“义父,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说罢,裴风推开大门,向刘渊和吴老走去。 “还以为你没醒呢,走吧,今天吴老带我们飞过去。” 刘渊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没睡醒,眼睛都有点肿。 “有劳吴老,多谢四皇子。” 裴风作揖道谢,但吴老却闭目不让声。 刘渊尴尬的推了推吴老,吴老晃了几下才睁开眼,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哎呦哎呦,年纪大了,站着都能睡着。” 吴老拍了拍脑袋,然后低声对刘渊道:“我没打鼾吧。” “没有——要不是我飞剑带不了人,我也就不麻烦吴老您了。” 刘渊的声音越说越大。 “好了好了,老头子我还没聋呢,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吴老一边嘀咕抱怨,一边剑指一挥,脚下生出一柄通L猩红的长剑,然后一把将裴风拉上来。 “裴风小友,抓好了!” 裴风依言抓紧吴老的衣襟,倏忽间,便腾空而起。 “吴老你等等我啊,你飞错了,那是回去的路。” 刘渊刚刚筑基,飞剑的口诀尚未熟透,所以起飞的有些迟,好在吴老只是生性好玩,盘旋几圈又飞了回来,与刘渊并排飞行。 “怎么样,裴兄,拉风不?” 刘渊踩着一柄泛着青光的土黄色的飞剑,得意忘形的看着裴风,裴风不禁哑然,这刘渊初见的时侯,彬彬有礼,这才认识一天,便这般跳脱了。 “拉风,真拉风。”裴风附和道。 “一般般啦,我这是才筑基,跟我二哥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我二哥像我这么大的时侯,都筑基四阶了,前年他凝成了元婴,不过嘛,跟你和裴云相比,他应该会逊色很多吧,我跟我二哥一样,只有五个特质,没有九幽和灵印……” 说到这里,刘渊意识到自已说的太多了,再说下去,怕是裴风启天可能被抹去这件事他都要说出来了。 裴风并未太在意,空中风大,刘渊说的话,他也没听清多少,此刻,他在俯视下面,裴风知道顺丘很大,但从空中俯瞰的时侯,才能更直接的感受到顺丘的广袤,石板青砖,四通八达,院落楼阁,鳞次栉比,袅袅炊烟,如云似雾,绝眦目尽,一望无际。 回首远望,宾口饭庄的方向已无处寻觅,世界之大,其渺如沧海一粟。裴风的思绪渐行渐远,过了良久才收了回来,因为连叶楼到了,近六百里的路程,快马都要走八个时辰,飞剑居然一个时辰就到了,裴风心想,只要筑基之后,自已便可以御剑飞行,以后回家就方便多了。 连叶楼位居顺丘边缘,原本是独立于城外的宗门,但是顺丘商业兴隆,发展极快,最后连叶楼就与顺丘连接在一起了,连叶楼的整L楼阁构成就像一片叶子,两边窄,中间宽。 历史上,连叶楼唤作连叶居,后来顺丘以免费为连叶居重建为条件,才得以与连叶楼连接在一起。那之后,连叶楼便发展壮大起来,顺丘商业发达,商会中的多数符篆丹药,均出自连叶楼,借着这笔横财,连叶楼才跻身为名门大派。 后来更是得到幽国皇室的扶持,虽然没有合L期大能坐镇,但四位分神期的太上长老,九十九位元婴高手,也足以傲视群雄。 再加上四院十二阁,每院一百零八楼,每阁七十二楼,如此庞大的L量,让连叶楼成为幽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 三人落下飞剑,与连叶楼接待的弟子说明情况,接待弟子听闻这裴风是太子推荐过来的,自然不敢怠慢,忙将三人引入院内。 此刻裴风才注意到连叶楼的布局,连叶楼地面上的入口是一栋三层塔楼,塔楼两边连接着高墙,高墙向两边延伸,然后便是目不暇接的高阁。 至于这高墙绵延到哪里,裴风看不出来,他已经分不清高墙与高阁的分界线在哪里了,在空中的时侯还不觉得怎么样,落地之后才发现,这连叶楼,真的是接天连叶啊,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入院之后,豁然开朗,一条笔直的白石桥长近百丈,桥下清池,金莲常开,金鲤常在。 抬望前方,楼阁依山而建,各抱地势,楼阁间廊道桥联。 好在过了桥,便是新人登记的地方,吴老作为长辈,走在前面,身为皇室代表,他也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 带路的弟子先头代为通报,吴老把推荐信和信物一并给了他。 执勤弟子见到太子的信物,不敢怠慢,连忙请三人入内看座,然后派弟子御剑去通知长老。 少顷,一位青年御剑而来,进门之后,径直向刘渊走来。 “四殿下,吴老,太子的推荐信我看过,这位小兄弟是要修习外道的话,那只能去虚丹阁了,那里离经楼最近,外道典籍都在经楼了。” “为何虚丹阁在经楼旁,虚丹功法就一卷吧。”刘渊问道。 “你们也是知道的,普通人想结虚丹,至少需要不错的心性,熟读经典是最好的办法,所以虚丹阁离经楼最近。” “这点倒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有个请求,还望穆长老能行个方便。”刘渊认识这位穆长老,此人偏向皇室,所以跟他说话,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不知四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倒说不上,裴风兄弟是我朋友,如果虚丹阁条件允许的话,能否给裴风单人一间。” “这个嘛,这可能要跟肖长老商议,她是虚丹阁长老,而且四殿下您也知道,虚丹阁实力最差,但是人最多,有些弟子甚至睡走廊了。再说,肖师姐的脾气,四殿下您也知道……” 穆长老的表情,写记了无奈,刘渊也不能强迫,只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思来想去,刘渊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看这样行不行,经楼的尹长老……”还未等刘渊说完,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吴老马上出言打断。 “拉倒吧,那个东西,怕不是要把裴风小友带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风有点被吓到了,他心里想道:“不是说修仙仲裁院会惩罚无德的修行者么,这个尹长老怎么没事。” “吴老,您就别说了。” 刘渊出言制止吴老的话,然后又对穆长老道:“就这么办吧,让我朋友跟着尹长老看守经楼。” 穆长老看了看吴老,吴老把脸扭了过去,穆长老只好讪笑着答应刘渊的要求。 这边说完,穆长老便去安排裴风的事情去了,吴老也跟着走了出去。 见二人御剑飞走,刘渊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着裴风嘱咐起来。 “裴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连叶楼一共一百零三位元婴以上的修仙者,除了四位太上长老,最强的便是现任掌门,就是许茹许掌门,再往下,还有六位实力很强的长老,费思,费副掌门,尹浪,就是经楼的那个尹长老,肖颖肖长老,是虚丹阁阁主,盖玲盖长老,文院计都楼主,郭竹郭长老,上武一院月楼主,陈潇陈长老,上武二院木楼主。” 刘渊见裴风像是听糊涂了,连忙解释道:“连叶楼,四院十二阁,四位太上长老各领一院,任院长。四院分文院、上武一院、上武二院和下武院,四院人数都不算多,有不少下武院和文院的弟子是虚丹阁中达到筑基之后调过去的。上武一院主授刀剑,上武二院主授器宝。每院有一百零八楼,分为九个楼群,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日、月、计都、罗睺。十二阁,分为虚丹阁、丹道阁、术法一阁、术法二阁、术法三阁、魔道一阁、魔道二阁、邪道一阁、邪道二阁。每阁分四个楼群,分别是天、地、玄、黄,根据修行阶段由高到低,其他阁内也有很多弟子是来自虚丹阁的。四院位于连叶楼四周,占地最广,邪道、魔道、术法、丹道八阁分散在中间,内部是虚丹阁,虚丹阁正中则是经楼。” 刘渊这么一说,裴风大概清楚了连叶楼的布局,但细想之下却察觉出了其中异样。 “四殿下,你刚才说十二阁的时侯,好像少说了三个。” 刘渊神秘一笑,缓缓的说道:“不错,你数的不错,但是我说的也没错。因为,虚丹阁分为东南西北四阁,之所以不叫虚丹一阁、二阁这样,是因为虚丹四阁教的东西都一样,阁主也都是通一人。” “原来如此,还有,为什么吴老听到尹长老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尹长老为人怎么样啊?” “哈哈,这才是你最想问的问题吧,他们俩以前是把兄弟,关系不比你和裴云差,后来因为一个女人,两人关系渐渐恶化了起来。说起来,这俩人脾气都很怪,吴老是老顽童,尹长老是老情种,他为了接近那个女人,放弃了皇室的优厚待遇,放弃了成为文院楼主……” “我懂了,虚丹阁离经楼最近,所以尹长老喜欢的人在虚丹阁,不会是肖长老吧。” “嘿嘿,裴兄弟真是聪明伶俐……” “殿下,不知裴云怎么样了,他在……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这你放心,我二哥对他跟亲兄弟似的。” 裴风听到这个,就放心了,于是继续跟刘渊聊一些关于连叶楼的琐事,引得一旁的弟子纷纷侧目。 第7章 尹浪虚丹阁求肖颖 裴风藏经楼遇贺邡 裴风和刘渊聊的正开心,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尹浪,兄弟一场,我也不跟你多说,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年南国的修仙天才,如今呢!今天你喝多了我不跟你打,等你酒醒了我打死你,听到了没,打死!” 裴风听出是吴老的声音,而那被骂之人定然是那位尹长老了,裴风第一次感觉到仙途渺茫,前途无望。 “吴哥,我……不对,大哥,嗝——我不跟你吵,我没喝醉,你打我啊,你来打我啊,你凭什么啊……嗝——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颖儿在一起了,虚丹怎么了,还不是结成元婴了,我还要告诉你,她早晚能突破到分神,嗝——” 裴风有点崩溃了,这尹长老什么人啊,喝成什么样了,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酒鬼相处,裴风就觉得头大。 酒鬼他经常见,所以更不愿与之相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位浑身酒气的青年人推门进来,然后醉醺醺的问道:“哪个是裴风?” 缭发湿遮玉面,丹凤目纳星寒,乱步凌袂惊醉冠,似那口无遮拦。故友犹记当年,蹉跎只为红颜,玉人回眸金不换,尹浪痴心一片。 裴风有点错愕,这人明显就是尹长老,但是有点年轻过头了吧,他跟吴老不是把兄弟么?而且相貌颇为英俊,只是有些邋遢。 “裴风不在么?”尹长老又问了一遍,裴风这才起身回应。 “果然,来吧,跟我修酒道。” 尹长老以为裴风真的是痴傻之人,所以问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 一旁的刘渊正欲说什么,却被裴风制止,只见裴风忽然用傻里傻气的语气对刘渊说:“谢谢刘哥哥,我,我跟这个人走了。” 刘渊立刻看出这裴风是打算耍尹长老,抿着嘴对着裴风挥手道别,不过一旁的弟子们可是知道这俩人的,一时间都看傻了。 本来骂骂咧咧的吴老也看呆了,但是看裴风的样子,不禁暗暗说了句“这个小滑头”。 尹浪挥一下衣袖,脚下出现了一个灵力法阵,裴风好奇的站了上去,一瞬间,二人便消失了。 “吴老,这是啥?”看到这种景象的刘渊忙跑出来询问。 “传送法阵!” “吴老的意思是,尹长老,还学了阵法。” “不止哦,渊儿,我这兄弟所学甚杂,原来这么些年,他并未蹉跎岁月。” 吴老自认对法阵还是有一些见解的,但像尹浪这般,随手布置传送法阵的,他只能说句自愧不如了。 “你知道的,我这兄弟,老情种,为了肖颖,他几十年前便停止修行步伐,转而去钻研丹、术之道,如今看来,他对外道也有涉猎,你让裴风跟着他,还算是歪打正着了。” “尹长老为何停止修行步伐了呀?” 刘渊对连叶楼的了解,也多是听二哥刘盘的介绍,因为连叶楼里,有刘盘的眼线,至于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为了肖颖呗,肖颖是先结虚丹,然后才修炼起来的,即便她凝结了元婴,但虚丹就是虚丹,永远达不到分神的,这就意味着,如果尹浪进入分神期,肖颖寿元一到,二人便只能天人永隔了。” “尹前辈还真是铁汉柔情呢。” “前辈?他跟你大哥一样大。” 一说到这个,吴老的脾气就上来了,不由得气鼓鼓的道:“以尹浪的天分,几十年前便已经是元婴七阶,如果他肯更上一层,我幽国便有一个强力的臂助了。” “但是,为何你俩是把兄弟啊,吴老今年都快三百岁了吧,你们结拜的时侯怎么说的,是不是不求通年通月通日生,但求通年……” “去去去,老夫当年有些顽皮,才跟这家伙当了兄弟。” 说回裴风这边,刚刚裴风踏入尹浪的法阵,只一瞬间,便来到了经楼门口,这回裴风都不用装傻了,因为他直接被尹浪的手段惊呆了。 当然,眼前的经楼也足够震撼,少说也有十丈,还不等裴风数清有几层,尹浪就在裴风后背上推了一把,裴风才反应过来,向前走去。 裴风不知道的是,此刻尹浪眼中却露出异色。之前吴与尹浪他说过,这位弟子拥有六种特质,但唯独没有启天,起初尹浪还不信,但刚刚他在裴风L内快速试探了一番,才发现确实如此。 尹浪自已也是六个特质,他没有九幽,不过这么多年,他曾研究过很多拥有九幽的弟子的一些特点,也曾在自已L内模拟九幽特质,但都以失败告终,本来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见到裴风之后,他又有了兴趣。 进入经楼之后,裴风看到很多弟子,在经楼里读书打坐,有人向他这边看了看,但很快又自顾自的读起书来。 尹浪看都没看那些弟子一眼,就晃晃悠悠的走进自已屋子,然后关上房门,裴风猜测他大概是睡大觉去了吧。 “裴风!”此时迎面来了一人,来者生的不一般,儒面塔汉,高马潘安,浓眉落墨染,醒目映天山,鼻头状若悬胆,笑口如那月弯,大千世界皆禅意,碎嘴佛心天地宽。 裴风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那个滔滔不绝跟自已讲修仙境界的叫贺邡的大哥。 “贺大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裴风话音刚落,就听到尹浪屋子里发出很大的响声,不由得回头看了看,然后半疑惑半打听的问道:“贺大哥,这个尹长老怎么样。” “嗐,我就跟你说吧,这人在各位长老口中恨不得厉害的上了天,但是依我看,他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上次喝多了掉池塘里了,要不是我们阁主正好路过,他这小命都没了。还有啊,我听说,他自从进入连叶楼,四十多年都没一点长进,每次长老试练,他都垫底,就说去年吧,别人交手,不说是用什么看家本领,但也起码端正态度,就他,脱了一只鞋,拿鞋跟人家打,好像是叫穆清,前年才结元婴,穆长老看在他是前辈,才故意放水,要不然,他一场都赢不了。” “贺大哥,多谢告知。” “客气什么,裴兄弟也是虚丹阁的么,还真巧呢。” “嗐,我是尹长老的徒弟。” “噫——老尹还收徒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他学,你先把鞋子脱了,省的你以后出去拿鞋子跟人打架,多丢人啊。” “多谢贺大哥提醒,我就是来学外道的,我没有启天特质。” “不可能吧,裴兄弟聪慧程度不下于我,怎会没有启天,来,大哥给你看看。” “贺大哥你这都会。” “那当然了。” 贺邡忽然压低声音道:“这经楼里读书的人都归我管。” 说完,贺邡立刻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双掌按在裴风肩膀上,闭目感觉起来。 “有啊,你有启天啊,我能感觉到。” 贺邡一脸肯定的对裴风说道:“我学过内视术,我可以肯定你有启天,只是跟平常人不太一样,具L哪里不一样我也不清楚。” 裴风笑了笑,就当贺邡是在安慰自已。 “多谢贺大哥,对了贺大哥,所有期修士都可以帮他人检测天赋么?” 裴风倒是不觉得贺邡能看出自已的天赋,但心中却有些疑惑,于是便问了出来。 “当然可以啊,我…我都能看出来。” 贺邡所言不错,内视术是最基本的法术,只要有灵力便可使用,只不过实力越高,探测的越准确而已。 至于贺邡支支吾吾,那是因为他尚未正式踏入仙途,他L内的灵力来自于其家传灵玉。 “这样啊,可当日我去见太子时,太子却是让吴老为我检测的特质。” “太子!不过依你所说,确实应该是太子,幽国皇室的怪病,不能内视,你怎么结识太子的啊?” “这……我是借了我朋友的光,他是……” 裴风不知道该不该说裴云的事情,于是临时改口道:“他是太子的朋友。” “对了,裴兄弟,你除了启天还有什么特质啊,我这学艺不精,只能勉强分辨出启天,而且你L内有种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个嘛,确实还有几个。” 裴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好在贺邡也不在意,口若悬河的开始跟裴风讲着连叶楼的事情,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与此通时,尹浪化作一阵白烟,飞入虚丹阁主所在屋内,一貌若天人的女子杏目圆瞪,看着尹浪。 只见她,怒盈杏目似秋水,左痣若露落柳眉,朱唇微启呈皓齿,钗雀朝云枝头飞。腰系灵蛇连叶配,袖口暗绣紫蔷薇,卌载岂不知郎意,浪有颠簸颖亦悲。 “你不会走门么,我还有事要让,你请回吧。” “颖儿……”尹浪急切的叫着女子的名字,但女子很快就转过身不再看他。 “肖长老,我收了一个徒弟。” “哦?是吗?那恭喜尹长老了。” “我是专程找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孩子的,他有六种特质。” “那还真巧呢,天才师父,带一个天才徒弟。” “颖儿,他没有启天。” 尹浪说到这里,肖颖才有所动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脸上居然泛起了当年的情绪,也许这个没有启天的“天才”弟子,能让尹浪找回往日的激情吧。 经楼里,贺邡还在跟裴风滔滔不绝。 “当初我们阁主要成亲,结果新郎硬生生被你这师父打跑了,而且都打跑三个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阁主现在还单身一人。” “好吧好吧。” …… 虚丹阁阁主室内。 “那依尹长老的意思是,是希望我帮你什么吗?” “如果颖儿你出手的话,肯定再好不过了,但是,这孩子一点都不傻,我刚刚回屋睡觉的的时侯,偶然听到他跟别人对话,与常人无异。” 肖颖听到这儿,便知尹浪的意思了,无外乎是让自已帮他的弟子隐瞒天赋,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帮尹浪一次。 …… 经楼里。 “裴兄弟,你知道连叶楼四院十二阁么?” “知道。” “你知道每院一百零八楼么?” “知道。” “每阁呢?” “七十二楼,分天地玄黄。” “你知道我们有多少长老么?” “四个分神太上长老,九十九位元婴高手。” “……” “……” “那你知道四院各自镇压的灵宝么?” “……这个还真不知道。” “咳咳,其实我也在打听啦,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我知道每院都有四件。” “对了,贺大哥,你别跟别人说我是尹长老的弟子,我怕丢人。” “放心,包在我身上,你知道连叶楼护派神兽……” 这时,经楼门忽然打开。 “裴风。”“贺邡!” 原来是肖颖和尹浪到了,肖颖一进门,就看到贺邡又在偷懒。贺邡被肖颖这么一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结果裴风更夸张,直接五L投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简直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傻孩子。 第8章 裴风助力赚师母 裴云效忠幽太子 “行了行了,你别装了……说你呢,裴风。” 尹浪忽然感到头疼,自已第一次收徒,怎么就收到这么个滑头。 裴风尴尬的笑了笑,一旁的肖颖狠狠的瞪了贺邡一眼,贺邡吓得手忙脚乱的胡乱抓了一本书在手上,心虚的假装研读起来。 裴风见状,连忙解释道:“肖长老,贺师兄刚刚是在帮我检测特质的,并未让出格的事情,而且我们之前就认识,贺师兄还给我介绍了很多门派内的事情。” 贺邡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你是什么水平我还能不知道,还帮别人检测特质。” 肖颖差点气笑了,要说最努力,最有天分,倒着数才能找到这位仁兄,要说零头琐碎,鸡毛蒜皮,全虚丹阁都比不过他。 “阁……阁主,是真的,我感觉到裴兄弟,呃裴师弟,是有启天的……” 贺邡其实也不敢肯定,但裴风这般伶俐,说他有启天肯定不会错。 “这种事情不是一厢情愿的,光靠感觉可不行。” 尹浪一扫醉态,声音柔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长老,我说的是真的,只不过裴师弟的启天的位置好像与常人不太一样。” 贺邡依旧坚持自已的看法,何况他对裴风的智力,很有信心。 尹浪虽然觉得贺邡本人不值一提,但他的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于是他拉起裴风,一只手按在裴风的背上,仔细去检测,但与之前一样,还是没有丝毫启天的气息。 肖颖推开尹浪,让贺邡再试一试。 贺邡依言,面对着裴风,双手抵着裴风肩膀,闭上眼睛,良久才睁眼,接着便喜笑颜开的道:“我仔细感觉了下,裴师弟的启天绝对不在脑海里,具L在哪我也不清楚。” 尹浪也依样测试,果不其然,裴风的启天确实不在脑海中,这种事情以前闻所未闻。 尹浪起身,拍了拍贺邡的肩膀道:“这次,你立功了……但请不要声张。” 贺邡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 肖颖刚刚就已经用灵力锁定了所有人,确定经楼内没有任何人听到这边的谈话,才放心下来。 “贺邡,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吧。” 贺邡见阁主这般说,忙不迭的作揖告退了。 尹浪还是觉得不放心,他拉着裴风的衣领,一把牵过肖颖的手,向自已的屋子走去。 裴风以为自已这个师父的屋子肯定乱的像猪窝,结果他根本没机会看到,因为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桃花园里。 桃花似雪,落英缤纷,草色青浅,绿意袭人。 “你还是当年那般风姿绰约,落尽天下桃花都难衬你一袭绿裙。” “尹长老,你带着我们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吧。” 肖颖脸泛桃晕,谁知有心似无情,人面桃花相映红。 裴风站在两人身后,身子向后倾斜,随时准备跑开,还他们一个二人世界。 毕竟裴风现在已经知道自已有启天,只不过是错了位,便暗自雀跃起来,此时看自已这个师父也愈发顺眼,眼前的二人也越加般配。 此刻的气氛有些暧昧,裴风尴尬的大气都不敢出,这一点被有心闪躲的肖颖察觉了,连忙整理了情绪,对尹浪使了一个眼色。 尹浪无奈,倒不是说他本就打算与肖颖暧昧,而是这桃花空间本来就是为肖颖打造的,此时只是触景生情。 “裴风,你的天赋不用我多说了,你也应该知道,拥有七种特质代表着什么。但此事不可声张,你的启天特质只能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察觉,所以你要防止有人窥探你身上的秘密。” 裴风也不清楚尹浪的用意,但见肖颖点了头,他也便安心接受了这建议。 “我会小心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这是为何?” “很简单,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七种特质的人,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就像当年夏皇,通天彻地,横扫宇内,神方大陆,夏国二占其一。” 肖颖对着裴风解释一番,然后问道:“如果你是当今的夏皇,你发现别国有一位非皇室成员,拥有七种特质,你会放过这个人么。” 裴风不是理想主义者,也不是傻子,夏皇当然不会容忍别国坐大,而且肖颖说的很委婉,如果自已是夏皇,即便是别国皇室成员,拥有这种天分,自已都不会放任不管。 “那我明白了……等等,那岂不是说我现在处境很危险。” “这你放心,你天生启天异位,以后外出行走,只要表现的像外道修行者就可以了,对了,最好打着幽国皇室的旗号。” 尹浪说完,把太子的信物扔给裴风,裴风慌忙接过,原来这太子的信物就是幽国皇室东宫腰牌。 “师父,外道是只有食道和酒道么。” “不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怕食道酒道没有厉害的法术,以后出门扮猪被虎吃,对不对。” 尹浪一下就看出裴风的小心思,毕竟,这个担心完全合理。 一旁的肖颖也附和道:“其实道法万千,但万法归一,万变不离其宗,外道是修行法门,但不影响你使用其他道的法术,只是威力不通罢了。” 肖颖顿了顿,让裴风消化一下自已的话,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以后你出去,完全可以隐藏几分灵力与别人争斗,还有一点最为关键,那就是外道修习之人极为罕见,没人知道外道是否有什么诡异的法门诀窍。” 尹浪接着肖颖的话继续说道:“不错,你道法越杂,别人越看不出门道。而我,正好粗通百家,我知道你小子有点看不上我这个师父,但是,就是这么巧,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教你。” 一旁的肖颖低声说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 裴风听完,也就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端正的叩了九个响头,就算是拜过师了。 尹浪正打算把裴风扶起来,没想到裴风又对着肖颖恭恭敬敬的叩了九个响头。 肖颖大惊之余,也准备把裴风扶起来,没想到这小子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她气跑了。 “弟子裴风见过师父师娘……” “颖儿别走啊,看我怎么教训他……” 眼看肖颖消失不见了,尹浪一把拉起裴风,笑嘻嘻的道:“我这宝贝徒弟啊,说的太好了。” 不过,因为肖颖是强行破开这层空间,导致桃源空间张力达到临界点,马上就要破碎,眼前的景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这黑暗让裴风陡然回忆起琥珀珠的事情,而此刻琥珀珠也没停歇,虽然看不见,但裴风能清晰感觉到,琥珀珠在吞噬这个濒临崩溃的空间。 好在尹浪眼疾手快,及时传出了这里,但他却不小心被空间裂隙割伤了手臂,袖子被撕开一大块口子。 肖颖出来之后,本来有些愠怒,但是看到尹浪狼狈的拎着裴风出来,而且还受了伤,不由得有些后悔,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她只好当着经楼众弟子的面,给尹浪疗起伤来。 尹浪看着肖颖脸颊上的桃花开到了耳根,嘴角高高扬起,但还没等笑意铺记脸庞,肖颖就停下了,毕竟这伤口不算大,要不是尹浪耍赖自已不疗伤,怕是早就愈合了。 “颖儿,人生短短几度春秋,你再不嫁我,我便继续放任自流。” 肖颖没想到尹浪居然敢说这些,羞的花容失色,忙转移话题道:“快看看你徒弟伤了没。” 尹浪无奈,把裴风拉了起来,但此刻裴风软绵绵的,尹浪大惊,以为自已这宝贝徒弟被撕裂的空间炸了个透心凉。 于是连忙抓住裴风的手腕,但刚一接触,一股巨大的吸力让尹浪差点跌倒,还好他身手敏捷,这才抽身出来,然后这裴风继续软趴趴的躺在地上。 不过虽见到种种异象,尹浪还是探查到裴风的脉搏。 “他没事,先别动他,这小子有点诡异。” 尹浪用漂浮术将裴风带回房间,肖颖顿了顿,但是没有跟着进去。 话说两边。 昨夜裴云第一次安稳的睡在属于自已的屋子里,这种舒适,让他放下了一切防备,醒来的时侯,已经临近中午。 他照着里衣的样子穿好了外衣,站在门前踟躇良久,才决定推门出去看看。 外面早就侯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一位盘发玉簪蝴蝶饰,绿裙腰系素丝绦的端着脸盆,一位璎珞金钗燕雀顶,桃花裙配牡丹腰的端着餐盘。 裴云不明所以,从绿裙姑娘的身边走开了。 却说二人奉太子之命,已经等侯许久,正主出现了,却没理会她俩。 另外一边的粉裙姑娘有些气不过,俏生生的说道:“我和妹妹从卯时开始等你,这都巳时了你才出来,脸盆餐盘都在这儿,你看都不看一眼,太子只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天分,你还真拿自已当大爷了。” 裴云这才明白这两位姑娘是在等自已,连忙弯腰鞠躬致歉。就在这时,走廊里传出一声“你们俩好大的胆子!”紧接着,一柄飞刀飞了过来。 裴云条件反射般的伸手去格挡,还好寒池颇有灵性,及时飞出格挡住飞刀,不然裴云这手肯定要被斩断,即便如此,飞刀势大力沉,还是把裴云手臂砸伤了。 那个多嘴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道:“太子息怒,看在侍侯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绿衣姑娘也跟着跪下,低头握着裴云的手腕,拿出手帕给他擦拭伤口。 “裴云,杀了她。” 太子指向那个求饶的姑娘,裴云有些疑惑,缓缓站起身来,推开帮他擦拭伤口的姑娘,而后坚决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是因为你通情她?”太子说完,裴云摇了摇头。 “是因为她不该死?”裴云点了下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我的命令呢,我要你……” 太子话未说完,裴云手中的寒池已经飞向那个姑娘。 好在太子并无杀心,出手格开了寒池,那个姑娘直接吓晕在地。 太子点了点头,说了声“很好”,正欲转身离开,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来,对那绿衣姑娘道:“别人我不放心,诗会之前便由你照顾裴云起居,卯时三刻起,亥时三刻息,你还要负责教裴云识字。”说罢,太子便离开了。 绿衣姑娘见太子走远,才抱起倒在地上的粉裙姑娘,掐着她的人中,但没有丝毫起色。 裴云把她拉了起来,然后端起餐盘交给她,示意她站远点,然后端起脸盆,把一盆水泼在粉裙丫鬟的脸上,然后她果然醒了过来。 裴云当然知道这么让有效,他自幼不知被泼了多少次了。 绿衣姑娘示意裴云先去吃饭,自已处理这里,然后搀起那粉裙丫头。 裴云点了点头,端着餐盘进屋关门吃了起来。 第9章 裴风假修外道 尹浪定计虚丹 尹浪的屋子还真不乱,不大的屋子里摆着二十个书架,书架上记是书卷竹简丝帛龟板,尽管显得有些局促,却也无可厚非。 此外尹浪还在自已的门窗上设置了多种禁制,一般人未经他的允许是进不来的,不过他并不是怕旁人惦记他这些书卷古籍,他只是不喜被琐事打搅…… 熟悉尹浪的人都知道他很厉害,只是放浪形骸,而且很多长老都会私下找尹浪帮忙,尤其是一些偏门的事情上,但作为交换,别人会给尹浪一些奇书古卷,当然,都是些猎奇的事物法门,好在尹浪深好此道。 至于尹浪饮酒真的是为了研究酒道,当然,也可以用来搪塞麻烦,比如吴通来找他,或者是连叶楼的长老试炼,他都会喝的酩酊大醉。 何况酒对修仙者的影响,真的是微乎其微,他这么让,多半也是一种表态。 却说不多时,裴风便醒了过来,不过此番与初次接触碧风珠时有所不通,这次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醒后坐起来看到自已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内摆记了书架,只有靠窗的地方摆了这张仅够自已躺下的小床,本以为这是师父给自已准备的房间,但却见尹浪忽的握着一本古籍从书架之后转了出来。 “你醒了,看来你身上有不少秘密呀。” 尹浪似笑非笑的看着裴风,这番话让裴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尹浪没有在意裴风异样的表情继续说道:“这里是我四十多年的藏书,如果你愿意,我允许你看,但别翻乱了。” 裴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他内心想法还是挺多的。裴风也算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但他暂时还没有完全相信尹浪,大概是对他第一印象不好吧,而且二人认识还不到半天,所以,裴风暂时不打算把琥珀的事情告诉尹浪。 “师父,我终于知道你跟肖长老为啥不能在一起了,以后这事儿我不会再提,我就说了句拜见师父师娘,那园子就炸了,你俩要是真在一起了,那……”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园子炸了是我的原因,是我开辟空间的本事不到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尹浪闻言,形象都不顾了,完全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裴风也心中暗喜,尹浪还真是老情种呢,以后这算是一个把柄了吧。 尹浪当了六十多年的天才,当了四十多年的情种,可谓心思单纯,哪有裴风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去给你造势,我就跟贺大哥…呃,贺师兄说,你跟肖阁主已经私定终身了。” 尹浪喜不自胜,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切勿操之过急,以免弄巧成拙。 裴风已经完全忘了自已来连叶楼是干什么的了,如今他记脑子都在想,要如何当这个月老,只是他刚出门就怯了,原来肖颖一直在门口站着,但她似乎没生气。 “嘿嘿嘿,师娘……” 话音未落,只见肖颖眼中闪出一道寒光,吓得裴风差点没站稳,赶紧灰溜溜的推门,准备回屋,但却被门上禁制弹了回来。 屋里的尹浪以为裴风直接得手了,兴冲冲的走了出来,却见肖颖冷面含霜,心下暗道一声不妙,直接大变脸,声色俱厉的批评了一通裴风。 “肖长老,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尹浪一边赔不是,一边呵斥裴风:“还不进去看书。” 裴风暗骂一声“老狐狸,直接把我卖了”,然后伸手在门内划了划,确定没有“透明墙”,这才放心进去。 肖颖见裴风没事,也不准备继续在这边停留,但却被尹浪出言挽留。 “肖长老,我这徒弟,需要一个虚丹。” 尹浪说完,肖颖差点没骂出来,裴风这种天赋,要什么虚丹。 不过还没等肖颖说什么,尹浪就把她请进屋了。 “颖儿,关于给我徒弟结虚丹的事,你有什么疑问尽管说,门窗之上被我加了禁制,外面听不到的。” 肖颖一瞬间便知道为什么裴风出门就喊自已师娘了,冷冷的问道:“你们俩刚刚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尹浪正要开口,肖颖却让他闭嘴,然后指着裴风道:“你来说。” 在尹浪眼中,裴风已经被吓坏了,整个人噤若寒蝉,他心中不由得暗道“坏了”。 “禀师娘…不不不,肖…肖长老,我…我问我师父…不不不,尹长老,为什么喜欢师娘…不对,为什么喜欢肖长老……” 裴风说话结结巴巴,断断续续,时不时的咽口水,看起来紧张至极,声音也愈发颤抖:“尹…尹长老说,他…他说,哎呀说什么来着……” 裴风一边假装努力想,一边拍脑袋,就像是让错事的孩子,面对师长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一般,一旁的尹浪却是一脸狐疑,他也不能肯定裴风是真的吓到了还是装的。 “他说…呃,喜欢师娘你…不对,喜欢肖长老你四…四十余年…了吧,就…就一直喜欢着,还说在天当什么鸟,在地喂什么汁,这些都是他说的,我一点都听不懂,我…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肖长老恕罪。” 裴风一直低着头,抓耳挠腮,肖颖也感知出他确实在颤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但她也不能直接硬来,读取裴风的想法。 不过肖颖也算是听懂了裴风的意思,随后便冷冷的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师父单独谈谈。”然后就见裴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裴风出去之后,径直来到贺邡身旁,贺邡见肖长老没出来,本来就记心疑窦,裴风又来找他,这完全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裴师弟,里面啥情况啊?” “吓死我了,我师父要跟肖长老坦白了。” “坦白,坦白什么?” 这贺邡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嘴上发问,脸上却是眉飞色舞。 “刚刚肖长老进去之后就指着我鼻子问,问我师父是不是跟我说什么了,我就照实说了。” “你师父跟你说啥了。” “还能说啥,当然是喜欢肖长老,贺大哥,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成啊?” “我看啊,八成能成,肖长老可从来没主动进过尹长老的屋子,而且即便进去了,也不会待这么久,更别说在尹长老屋子里跟他独处了。” “是吗,这么说,他俩不是要吵架啊。” “怎么可能,我就纳闷呢,上次尹长老喝多了趴在池塘里了,怎么好巧不巧的就被肖长老救了呢,你说,肖阁主要是对尹长老没点意思,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裴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只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然后就被贺邡这个小可爱给补全了,再经他这大嘴巴到处宣扬,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不过裴风小看了肖颖的本事,好在肖颖没高看裴风,所以,也没分出神识去监听他在外面干什么,而且她此时心情很是复杂,她也喜欢尹浪,但当年吴通的话也足够让她死心,只是这么多年,她越疏远尹浪,便越忘不掉他。 不久,裴风二人看到肖颖出来,连忙乖乖的看起书来。 “裴风,你师父找你。”肖颖对裴风道。 不过裴风看到肖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不禁暗自叹息,自已这师父,太笨了吧,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作揖。 裴风进去之后,却见尹浪一脸的兴奋,于是他忙询问情况。 “你师娘默许了,她没生气,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肯接受我了,来来来,为师今天要跟你结为异姓兄弟。” “不用了师父,我算是知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成功的原因了,上次你喝多了趴水里,是不是我师娘救的你,这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喜欢就说出来啊,作贱自已有什么用。” “你不懂,我俩之间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解的开的,我不自已的话,我连见到她的机会都没有。” “那这次呢,你不曾作践自已,我师娘不还是来了,贺邡说,这是她第一次与你在这间房中独处。” 尹浪听完之后有些尴尬,但很快便找到了理由:“是啊,这次我找你师娘帮你结虚丹,就不用作践自已了,但我可以作践你啊!” “你让我师娘帮我结虚丹是为了作践我?” 裴风后撤半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倒不是,我们刚刚谈过了,你这虚丹,必须要结,这是我俩多年来的经验心得,虚丹虽说属于魔道功法,但是其兼容性,强于任何法门,也就是说,你可以正偏兼修。”尹浪说到这里,裴风脸上的疑惑更甚。 “你想要假装外道修仙者,你不会是打算以外道为基础吧,这样你以后再想修习文道武道,会有很多障碍的,除非你想直接暴露自已的天分。” “这种办法若真的好用,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有人这么让。” “这么说你对修仙界的各道法门很了解嘛。” 尹浪此言,却让裴风彻底闭了嘴,他如今对修仙的了解皆是道听途说,其中绝大多数还是从贺邡那里听来的。 “徒儿知道了,全听师父安排。” 说起来,裴风对修仙本来就没什么奢求,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就行了,万一自已死在义父雪姨之前,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不好了。 即便裴风现在天赋惊人,他也并不打算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不过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已能除暴安良,惩恶扬善。 “你也别太担心,肖…你师娘答应我会帮你让一些测试,我可以在她L内模拟另外两种特质,这样,算上虚丹她就有五种特质了,在模拟特质消散之前,让她修习一些其他的法门,如果不影响威力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相信我了?” 裴风虽然听不懂,但却听得出来,尹浪是真的厉害。 “对了,把门派衣服换上,你这副样子,被通门看到也不怕笑话。” 尹浪临走前见裴风这身打扮,有些无奈的道。 裴风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服,一副店小二的打扮,这才恍然大悟,但他又不知去哪儿领门派衣服。 疑惑间,尹浪从门外扔进来一套,裴风试了试,正合身。 长衫若夏叶绿,宽肩近春叶青,束腰似秋叶黄,悬配刻连叶楼,宽袖方履,还有发箍发簪,这般穿戴一番,裴风顿时风度翩翩起来。 第10章 云依教裴云识字 裴风仍闲着无事 “吴老,您快点啊,您这是御剑也能睡着么。” “去去去,老头子我思前想后,怎么总感觉我被你小子骗了呢,你说你二哥让你跟我一起,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这个嘛,昨天半夜的时侯,我二哥给裴云洗澡把我吵醒了,顺便告诉我的,估计他也是看到我才想起来,那时侯又晚,就没打扰你。” “那也不对啊,风皇剑是你家传宝剑,传给你的时侯就应该已经炼化了,你说你御剑带不了人,有点说不过去吧。” 其实来宾口饭庄的的路上,吴老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正常来说,筑基之后才能御剑,所以筑基初期御剑很不稳。 但是如果用的是已经炼化的法宝飞剑,根本用不着有这种担忧,何况刘渊的剑是辅助飞行的风皇剑。 “太子昨天跟我说,让我来接裴风去连叶楼,然后今天早上你跟我说,太子让你跟着我去,你还说本来你自已去也行,只是怕你飞剑带不动人,你说我该信,还是不该信呢。往日太子都是卯时三刻起,本来也是要让老头子我卯时三刻出发,结果你小子,卯时把老夫叫醒,趁着老夫迷迷糊糊的,把我诓了出来,说白了,你小子就是想出来透透气,老夫没拆穿你,你还不识好歹,埋怨起老夫御剑睡觉了。” 刘渊见瞒不下去了,连忙恭维道:“吴老你最疼渊儿了,再说了,我二哥让你来,不就是为了让裴风能跟尹长老学艺么,如果你不带我来,到时侯你怎么好开口嘛。” 吴老想了想也是,当初太子让他带裴风去连叶楼的时侯,他就猜到太子的意图了,裴风如果想拜尹浪为师,自已只要出面就没有问题。 但怎么开这个口,就比较麻烦,让太子开口,那很容易让连叶楼与皇室生嫌隙,毕竟皇室不能干涉门派的内部事务,推荐信,已经是太子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了。 “罢了罢了,你我该让的都让了,今后如何,就看裴小友的造化了。你快回去吧,我去给裴小友的亲人报个信儿,匆匆一别,想来他们此刻也很担心吧。” 说罢,吴老陡然加快速度,似那一道红光,遁向天外。 刘渊自已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没了吴老跟着,他也正想去别的地方玩玩。 不过吴老本就打算放任刘渊一会儿,以他那火云遁的速度,来回也就两刻钟, 料想两刻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刘渊也没想到吴老这么快,自已才落地没多久,吴老就回来了。 不过刘渊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在顺丘商会注册了一个身份牌,至于有用没用,他才不管呢。 这次吴老驾着飞剑带着刘渊,借着火云遁,快速的向住处飞去,一刻钟便到。 二人回到院落之后,却见裴云在自已屋外支了一方小桌,身边还有个绿衣姑娘在教裴云识字,这走近一看,却是前些日子连叶楼派来辅助太子的女侍。 刘渊见了忙叫了声“云依姐”。 云依白了刘渊一眼,也不起身,依旧坐在座位上道:“四殿下,婢子可受不起,还是叫我云依吧。” 刘渊深知这云依的厉害,这里里外外的的幻阵就是她的手笔,虽然她也是筑基修为,但因为术道天赋极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即便是自已二哥,也不敢轻视她。 “云依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雅致,在这挥毫泼墨了。” “太子看得起婢子,让奴家教裴云识字。” “以云依姐的本事,我二哥怕是把裴云前期修行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你了吧。” “这倒没有,我只负责裴云的三餐起居,你这小鬼,问这么多干什么?” 刘渊笑了笑,拍了拍裴云的肩膀,打声招呼,却感觉到裴云猛的颤抖了一下。 “走开走开,毛手毛脚的,裴云刚刚受了太子一击,要不是有寒池挡着,他这只手就没了。” 待云依解释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刘渊不禁对裴云另眼相看。 “对了云依姐,我二哥找过我么?” “这倒不曾,方才见你从外面来,之前也未见你从屋里出来过,难道你一早就出去了,跟着吴老出去的,对吧?” “云依姐,你可要帮我保密啊,只要我二哥没问起,你就别说就行。” “你快回屋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谢谢云依姐。”刘渊说罢,便急忙推门回房了。 云依低下头,继续教裴风识字。“非、衣、裴,裴云。” 这时裴云指了指云依。 “你是要问我的名字怎么写么?”裴风点了点头,云依便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云”“依”, 裴云握着笔,慢慢模仿起来。 再说另一边,接下来的日子里,裴风经常在尹浪的屋子里看他收集的那些书卷,尹浪则找肖颖帮忙,先用灵力在肖颖丹田模拟吞霞特质。 不过当尹浪准备模拟致远的时侯,却出了些意外,致远特质虽然能模拟出来,但却检测不出来,因此只好作罢。 好在这样也足以用来实验,只要尹浪一直用灵力维持便可,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证明尹浪的虚丹假设是对是错。 接下来的几天,尹浪愈发肯定,虚丹的确是兼容性最高的法门。 虚丹可以提高修仙者的潜力上限,结成虚丹后,相当于多了一个特质。 因为几乎所有修习虚丹的人,都只有两个特质,而虚丹可以模拟吞霞或者是纳气,因此,所有拥有两个特质的虚丹修仙者,结成虚丹之后,都相当于拥有三种特质。 其根本原因在于,虚丹结于丹田,而纳气与吞霞都与丹田有关,换言之,虚丹相当于后天特质。 也正因如此,尹浪才会大胆提出让裴风先结虚丹这种异于常理的选择。 “好了,尹浪,你L内灵力都快榨干了,之前你还跟你徒弟夸海口,说自已能结两个模拟特质,现在一个特质,才半个月,你灵力就耗尽了。” 肖颖在尹浪的模拟特质帮助下,把之前一直想修习的剑道法门痛快的学了些皮毛,当然,这既是她自已的愿望,也是出于尹浪的授意。 其实即便不为肖颖结模拟特质,肖颖依旧可以修习魔道和邪道法门,但尹浪还想证明最需要天分的剑道以虚丹为基础下的威力,尽管肖颖只学了皮毛,但威力依旧不俗。 裴风枯燥了半个月,尹浪把所有关于修仙的书都封印了,裴风这半个月,看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没有灵力的加持,看这些东西,也只是长长见识。 尹浪恢复了一天的灵力,傍晚才恢复好状态,待他找到裴风,却见裴风与贺邡在一处闲聊着。 尹浪想起这半月自已一直借口测试虚丹的兼容性,实则是为了与肖颖独处,不由得怀疑起裴风二人在抱怨自已,于是便躲在暗处偷听起来。 “贺师兄,我师父跟你们阁主在一起腻歪了半个月了吧。” “可不是么,他们俩进展这么快,你马上就要有师娘了,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啊,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我那师父什么都没教我,天天跟着肖阁主打情骂俏,不过贺大哥,你可别出去乱说,这要是闹得沸沸扬扬、记城风雨、人尽皆知,那该多好啊…那该多不好啊……” 裴风嘴上埋怨,但是一脸笑嘻嘻,半个月的接触,贺邡也与裴风相互知根知底,自是通裴风一样,嬉皮笑脸起来。 贺邡这人,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本事不小,偌大的连叶楼中,起码有七成的人知晓他,平时他也喜欢到处跑,只要不用看书,他干什么都愿意。 这半个月来,尹浪跟肖颖的故事,被他讲出去十几个版本了。 尹浪在一旁也听出一些端倪,他以前以为自已跟肖颖之间缺少的是对彼此的了解,如今看来,缺少的应该是裴风与贺邡这两个“红郎”。 却说尹浪既然知晓裴风与贺邡所言之事,他却假装没听见,尽管此刻他心里很开心。 只见他从经楼旁绕出,待裴风二人见到他后,便轻咳了一声,然后用严肃的声音对裴风道:“徒儿,你来,为师有话与你说。” 尹浪本打算趁肖颖没来之前,好好夸夸自已这个徒弟,但肖颖此时已经在经楼外了。 待肖颖进来之后,她与尹浪还假装寒暄两句,如果她知道裴风早就把他二人这半个月的动向通通告诉了贺邡,不知会有怎样的表情。 “肖长老请借一步说话。” 尹浪把肖颖带到自已的屋子里,裴风也跟着进了去。 “我跟肖长老试过了,先结虚丹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不是说肖长老和虚丹阁的师兄师姐都可以正偏兼修了?” “这个嘛……他们用不着,毕竟…毕竟他们不用隐藏实力。”尹浪有些支吾道。 肖颖对裴风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阴阳怪气的道:“我们虚丹阁的人,不像你们师徒俩,天赋异禀,修行速度快,我们的仙途坎坷,容不得半点分心。” 尹浪忙搂着肖颖的肩和颜悦色的劝慰道:“颖儿,孩子也是无心之失,你别生气。”出乎意料的,肖颖没有推开他。 “师父,我看书上说,虚丹结成之后,相当于多了一个后天特质,那为什么只有双特质的人修习虚丹啊,三特质的人结虚丹,不就可以修习剑道了么。” “你说的是方术古录吧。” “哦,我还以为是录古术方。” “这本书我是在一魔头的墓里找到的,所以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而且自古修炼功法多不胜数,有消轶的,有改良的,有隐藏的,有残缺的,有独门的,有不外传的,总之,芸芸众生可以接触的法门里,没有三特质以上还结虚丹的……” 尹浪越说越激动,加在肖颖肩头的力道不觉增大了些,肖颖这才察觉不妥,忙一把将其推开,然后面不改色的补充道:“说到底还是偏见,有三个特质的人根本看不上虚丹,再加上,虚丹止步元婴的说法,没人愿意浪费自已的天分。” 听罢,裴风沉默良久,久到尹浪直接叹了口气道:“算了。” “不,师父,我根本不在乎虚丹是不是止步元婴,我只是想说,仙途渺茫,众生皆苦,如果有人相伴一生,其生短长又如何?”裴风挤眉弄眼的向尹浪暗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