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后,惹上战神逃不掉》 第1章 解药 “爷……您轻点……” 京城城郊密林深处,掩映着一处四方院落, 屋内红烛摇曳锦幔飘荡。 一女子娇羞中带着恐惧,纤纤玉指捂着半露的那片雪白,仰头躺在华贵的床榻上。 身上的男人,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滴答落在女人那妩媚动人的脸上,嗜血的眸子透过白狐面具,醉眼迷离盯着身下娇媚女子。 此时,一声春日惊雷划破夜空,咔嚓一声响彻云霄…… 祝容嫣虽不知自己身上男人是谁,但她仍然极力配合男人。 她本是京城祝将军府的庶二小姐,如今竟为了三十两银子,上了男人的床献上自己的身子。 见男人情况不太正常,祝容嫣真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在牙行门口跟嬷嬷前来这山上。 此时,祝容嫣耳边回想李嬷嬷跟自己说的,要侍奉这位爷一晚,给她三十两银子,然后就放她离开。 大庆三年,三皇子梁扶疏文韬武略都在太子梁扶舟之上,功高盖主,因此,皇后和太子恐这镇南王三皇子殿下将来取代太子,母子二人串通,皇上受不住枕边风,把三皇子殿下贬为庶人抄家赶出京城。 而嫡姐祝容娇爱慕三皇子殿下,非要嫁给他,嫡母便动用娘家人脉请求皇上赐婚三皇子。 祝将军府被那三皇子殿下牵连,被抄家流放,男丁发配北疆,府门被封。 姨母投河自尽,嫡母写下休书扔给爹爹,嫡姐也和那三皇子撇清关系,人家母女摘得干净住进叶尚书府。 祝容嫣眼前又浮现出姨娘和三姐妹在府上受她们母女的虐待,祝容嫣就不免恨意满满。 姨母可是自己亲生母亲,这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却逍遥自在! 眼前的困境她一定要咬牙挺过去,今日所受的屈辱她都算在那心的母女身上! 而此时身上的男人似察觉身下的女子异样,一声洪荒低沉的嘶吼,浑身颤动几下,慢慢趴在祝容嫣身上不动了…… 祝容嫣双手被解放出来,忙用力推开男人,咬牙滚到一边。 只是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又瘫软躺下。 男人休息片刻,起身侧目又看了一眼床边面色惨白的女子,沉声道:“你出去!” 祝容嫣得到大赦,忙用力支撑起身子,低声道:“是!” 忙拖着虚弱身子退出去。 门口处,李嬷嬷听着屋内动静,她很满意。 这一次她替主子找对人,往后三日内爷也能消停些,毒性不会发作。 同是祝家人,那祝容娇却冷酷无情早就和三皇子殿下断绝关系,今日又来了庶妹祝容嫣和主子行好事,这也算主子和祝家有缘。 嬷嬷满脸带笑上前搀扶起祝容嫣,出门将她带到偏房。 “你在这安歇吧,切不可擅自离开,三日后给你银钱便送你回去,记住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和任何人提起,否则,你和两个庶妹的命也不保!” 祝容嫣心中着急,家中还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妹妹等着银子救命,不能再耽搁。 那位爷不太正常,如果再来一次,她想她恐怕不能活着出去。 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可怕,她不想再有下次。 “姑娘放心,两次六十两,银子不会少你,再说了,以姑娘现在的境遇,容不得您矫情,你已经不是祝家庶小姐,能侍奉爷是您的福分!” 祝容嫣攥紧了拳头,抬眸冷冷地盯着嬷嬷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真想给她两巴掌!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不是烟花柳巷卖身之女,如不是祝家被抄,她迫不得已才答应来这里。 三十两银子就够姐妹三人活命的,以后再用这银子做点小生意,也能维持生计。 往后她绝不再碰任何男人! 祝容嫣满眼含泪,直接双膝跪下,低声抽噎起来。 “嬷嬷,我知您了解我的家事,您更应该话复前言,我家中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看,如我就在这停留三日,恐怕妹妹们性命难保,求嬷嬷发慈悲最好今晚送我回去!” “一旦庶妹们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这失身就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带着妹妹们跟姨娘一同离开这冷酷无情的阳间!” 祝容嫣浑身颤抖,趴在地上低声哀求着。 嬷嬷说得对,自己已经不是那将军府庶小姐,眼下只能求嬷嬷快些放行。 李嬷嬷见祝容嫣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声。 “行了,念在你侍奉爷卖力,明早送你回去,今晚夜太深,这鬼影山夜里是万万不能走动的。” 祝容嫣连声感谢,暗想先答应老嬷嬷,回去见到妹妹们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带着妹妹们离开京城,找个无人认识三姐们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 “明早送你回去倒是可以,但你想耍花招不来陪爷,那你和你妹妹三人都得死!” 李嬷嬷放下狠话走后,祝容嫣忍着浑身疼痛整理衣裙,准备明日早早拿银钱走人。 听老嬷嬷说话的口气,祝容嫣知那位爷非富即贵,还中了魅惑之毒,自己是给人家当了解毒工具。 她暗自叹息,有嫡姐和三皇子殿下定亲,就把祝家害惨了,今后再也不能和这种权贵之人纠缠。 刚要起身,就有位小丫头端着避子汤进来。 祝容嫣一饮而尽,连碗底的药渣都倒进嘴里嚼几下用力咽下。 小丫头灯芯瞪着灵动的大眼睛,意外这女子会如此顺从地喝下汤药。 将药碗撤下,灯芯又端过来些点心让祝容嫣充饥。 祝容嫣两天没吃饱,刚刚又被男人蹂躏,身心俱疲和衣而卧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灯芯借着烛光看着蜷缩在床边的女子,如画的美眸拧在一处,那巴掌大的脸蛋虽有些憔悴不堪,但也难掩媚色。一双小手不安地捏着她那略显宽大的衣领,仿佛受到惊吓生怕有人来侵犯,还断断续续抽噎。 灯芯眸光暗了暗,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而此时的祝容嫣梦中还在痛苦挣扎,眼前一会是面具男狠厉的侵入,一会是另外一个男人款款向她走来,不住的安慰她。 “嫣儿,都怪我来晚一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嫣儿,你要理解我,待我说服爹娘,便娶你回家……” 她紧紧抓着衣领,不住地抽噎…… 第2章 忘不掉 正房内,李嬷嬷双膝跪地,榻前立着高挺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剑眉紧拧,转身透过半开着的窗,如深潭明眸紧盯院落一侧的偏房。 男人薄唇微抿,阴沉着略显瘦削的俊脸,似有些怒意。 “明早送那女子离开!” “是!” 李嬷嬷应声退到房门口刚要出门,男人又道:“不妥,还是以防万一,把她的两个庶妹都带上山!” 李嬷嬷停下开门动作,难道也是发现了那女子是祝将军府的庶小姐? 不对啊,如知祝家的女子,也不可能伸手相救。 那个祝容娇品行差,庶妹也好不到哪去。或者爷是怕放女子下山暴露目标。 嬷嬷忙低声道:“爷,人多会引人注意,东宫太子殿下还有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扶疏目光狠厉地咬牙盯着窗外,锦袖内双手握紧拳头。 提起东宫太子殿下和那明皇后,他就恨意难平! 吓得李嬷嬷忙跪下,低声认错。 “老奴错了,不应该提起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嬷嬷走后,三皇子梁扶疏轻叹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刚刚毒瘾发作,在意识混乱中和一女子排解,同时也损伤元气。 额头又冒了一层薄汗,赶紧躺下闭眼。 三皇子要养精蓄锐,决不能这样善罢甘休! 脑海中又浮现出,在宫中这十六载的点点滴滴…… 梁扶疏暗自苦笑,他本无心和大皇兄争夺皇位,只想辅佐父皇和太子殿下,为大庆王朝建功立业。 可明皇后和太子梁扶舟撺掇父皇以谋逆之罪,将其夺去兵权贬为庶人,杖责三十赶出京城。 太子殿下还猫哭耗子假慈悲,长亭外古道边,太子梁扶舟出宫送行,却暗自送三弟毒酒一杯。 毒瘾发作如强行隐忍,便会毒火攻心气绝身亡。 想必皇后和太子殿下很了解三皇子,以梁扶疏的冷傲性格,加上他已经被贬为庶人,离开京城找不到解药和神医,路上便会一命呜呼,绝对不能再回来报仇。 但,即使是他们路上派人盯着梁扶疏几人的行踪,还是被三皇子殿下心腹随从吴宏,带着北斗和无双两位武林高手,成功甩掉暗卫,又返回京城。 城郊鬼影山密林隐藏已有两日。 吴宏想要冒险暗中进宫,找御医为三皇子殿下医治毒瘾,又怕被皇后和东宫太子殿下抓到。 身边就一个奶娘李嬷嬷,和未过及笄之年的李嬷嬷家生子小姑娘灯芯。 他此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女子梨花带雨的容貌,怎么也挥之不去,他难以入睡。 转头见床榻上凌乱不堪,他恼怒地起身,眼中一抹愧疚又覆上冰霜。 梁扶疏起身,烦闷至极。以前他是至高无上的三皇子殿下,父皇亲封的镇北王,从来不近女色。 皇上赐婚那祝将军家嫡长女,他也只是在父皇和皇后娘娘的逼迫下,才与祝容娇见了一面,而如今却被太子陷害,身中魅惑之毒。 他又想起女子低声抽噎声,还有刚刚李嬷嬷说女人的境遇,他不免想起当前自己的境遇。 同病相怜,他不能不管她。 他起身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般,拍拍锦袍,低声轻唤:“无双!” 暗卫无双守在门外,立刻答应一声轻推门进入。 “爷有什么吩咐?” 无双躬身施礼,见主子站在窗前,那坚毅的后背刚毅有型,屋里还有男女承欢的暧昧气息,无双忙又把头低了低,心中为主子身子着急。 “明早你秘密护送那女子下山,并调查那女子身份,如果只是可怜之人,那就把她家人都带过来,但,如果是东宫的诱饵,那你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不相信那样娇弱女子身份有问题,口气也随之松动。 他觉得有愧于她。 无双欲言又止,她知道女子身份,但又怕触及殿下的痛处,毕竟祝容娇已经嫌弃三皇子被贬,取消了婚约。 “是。” …… 早上,祝容嫣忽然从梦境中惊醒,浑身疼痛难忍,又环顾屋内环境,一激灵坐起来。 揉揉眼睛,立刻跳下床。 只是浑身疼痛又让她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紧咬唇不顾一切又爬起来往门口摸去。 心里不住埋怨自己,她怎么能睡着? 家里还有两个庶妹等着她回还,这一宿不知道能不能捱过去。 一着急,祝容嫣头晕目眩,忙靠在墙上闭眼深呼吸。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面具脸,她浑身颤抖,想要打开房门,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才睡了一小会你就又折腾起来!” 灯芯有些不满地低声嘀咕着,又打了哈欠,迷迷糊糊中道:“放心吧,有人送你下山,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灯芯的声音慢慢变成轻微的鼾声,祝容嫣又一惊吓,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昨夜她所经历的一切,还有羡之哥哥的承诺犹在耳中回响,她的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使她现在是完璧之身,以她现在的处境,那魏羡之的爹娘也绝不能接纳一个罪臣之女。 祝容嫣咬牙起身,摸索着轻轻开了房门走出去,站在房门口。 春寒料峭,她有些瑟缩,轻轻打了寒战。 她抱着肩头,晨光熹微中,远处峰峦叠嶂,在晨色中更显得庄严肃穆。 祝容嫣又想起李嬷嬷说的话,不禁又打了寒战,这鬼影山果然名不虚传,有点诡异不可侵犯。 她转身眺望院子正房,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真想马上逃离。 只是银子还没到手,祝容嫣自知刚才打扰了那灯芯的清梦,不能回房。 她稳稳心神,撑着身子往院子唯一一处亭子走去。 回廊处几簇蒿草上的晨露打湿了裙摆,她全然不顾,直奔亭子上的藤椅。 大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略微有点寒意,祝容嫣坐在藤椅上,眼望着山的那边出神,心里还在惦记草屋里的一双庶妹。 惨白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露珠,却在晨辉中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蕊般娇艳生辉。 这一方美好却把树后面的一人看得入神。 第3章 柔情 院落依山,亭台周围树木在春日里已抽枝放叶,娇嫩的枝叶在春风中翩翩起舞。 隐藏在其中的男人却无暇顾及春色,对亭子上的美人流连忘返。 不远处,随从吴宏也惊讶那春色中忽然多出一道光,又偷偷看向正在练功的主子的目光。 吴宏不禁暗自叹息,这位祝将军府上的庶二小姐的样貌要比那嫡长女更胜一筹。 吴宏是从小随三皇子长大,很明白主子此刻那独具慧眼的眼神。 昨夜春宵一刻,虽然主子在意识混乱中和这美人承欢,但,主子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尤其是在春光中美得发光的女子,应该是放不下的。 而此时的梁扶疏的目光还盯着美人,那火辣辣的视线从女子的头上慢慢到脚下,脸上的细小的汗毛都没落下。 昨夜他被毒瘾折磨的欲生欲死,只听见女人在身下娇弱的哭泣,还有那绵软的身子,想起来更如梦幻般勾人心魄。 而今日却见这女子在晨光中婷婷袅袅婀娜多姿,淡蓝色裙子配上一袭长发,一脸忧伤的小模样如同仙女落入凡间,更让人生怜。 直到见女子目光从远处山林收回,轻轻打了寒战起身要离开,梁扶疏才意识到要为她做些什么。 疾步从林间走出,无声奔到美人身后,伸手直接脱掉身上玄色披风,轻轻搭在美人的肩头。 又将那长长的乌发从披风中拖出来。 指尖微凉,轻轻划过祝容嫣的脖颈,使得她脚步微顿,转身斜睨身后来人,却怔愣在原地。 祝容嫣惊恐的眸光与男人关切深邃的眼神交汇,却不觉微怔。 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两步站定,心脏如同击鼓般咚咚作响。 男人高挑身材,五官立体有型,狭长的眸子如深潭般冷俊,脊背挺直,只穿了件白色锦缎里衣,衬托那略显消瘦的俊脸,更显得一尘不染。 墨黑的头发只用一根银簪子束起,幽暗明眸正关切地看向她。 此时,一阵春风拂过,好闻的幽香吹过来,昨晚的记忆再一次提醒她,这位就是折磨她的那个男人。 祝容嫣涨红了脸颊,忙附身施礼,想赶紧离开他。 “见过爷。” 言罢,她起身拽下披风双手擎上。 “容嫣多谢爷,还望爷早早派人送我下山……” 多说无益,男人再美貌出众也不是她肖想的,她心里还藏着羡之那句:等我功成名就娶你进门。 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然配不上他,但不知怎地,她已经对其他男人不能肖想。 梁扶疏不自觉伸手捏住女人柔软无骨的小手,伴着凉意,他又抽出披风披在女人肩头,同时,将她的手儿握在手掌心中。 “昨晚……” 他想就昨晚的事跟她道歉,但又见女子惨白的脸附上一抹绯红,他欲言又止。 梁扶疏眉峰蹙起,松开手掌,她的手滑落,低声道:“好,用过早膳便送你下山。” 说完,梁扶疏转身轻抚衣襟越过回廊往上房走去。 祝容嫣刚要感谢,那位爷已经走进上房带上房门没了身影。 她拽了拽带着男人体温的披风,闻着淡淡兰花香,慢慢走下亭子往偏房而去。 她内心深处只盼着快些下山和庶妹们团聚,但不知怎地,看到男人那俊美绝伦的面容,还有披在身上的披风,她心绪不宁,烦闷至极。 此时,小丫头灯芯站在偏房门口,看着祝容嫣身上的披风,她眸光暗了暗,低声嘀咕着:“大早上的出去也不怕冷!” 祝容嫣忙拽下披风,道:“惦记家中两个妹妹,怎么能睡得着?我还是快些下山,请小妹找人送我。” 看着祝容嫣手上的披风被露珠打湿,灯芯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敲打两下抱在怀中,冲祝容嫣努努嘴,道:“好,我去找人送你下山。” “容嫣谢过小妹。” 灯芯和她年纪相仿,但她小脸蛋水水嫩嫩,眼眸清澈透亮,哪里像自己这般骨瘦如柴。 祝容嫣拿了十两银子,其他的二十两,李嬷嬷说三日后便都给她,没用早膳便又被蒙了双眼推上车。 李嬷嬷吩咐女儿灯芯,在门外和吴宏北斗小心侍奉三皇子殿下,便和无双警惕地暗中护送祝容嫣下山。 城郊破旧草屋内。 三妹祝荣华摸索起身,捂着干瘪肚子用力干呕几声,有气无力在黑暗中推推身边奄奄一息的四妹祝富贵。 低声唤着:“四妹,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再挺挺,二姐也快回来了!” 说完,祝荣华又喘口气晕晕乎乎看向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有风儿吹打外面木桶滚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鸡叫已经快要天明。 这时二姐还未回还,难道二姐也像姨娘那样不要她们姐妹了? 她虚弱地又闭上眼睛,心中暗想,捱到天明,若二姐还不回还,她便带着四妹出去,哪怕是乞讨也要活下来。 这时,四妹动了下身子,眼睛又渐渐合上,迷糊中,眼前浮现出姨娘慈祥的面容,正端着热汤走过来。 四妹伸手抓了几下,低声呓语:“姨娘……姨娘……” 祝容嫣开门就看见这一幕,泪刷啦啦又流下。 “三妹四妹,二姐回来了!” 祝荣华激动的撇撇嘴,唤了声:“二姐……”直接晕了过去。 “三妹三妹你醒醒啊!” 祝容嫣忙上床抱着三妹掐人中,拍打前胸后背,低声焦急地呼唤着。 四妹祝富贵在二姐的带着哭腔呼唤声中惊醒,欢喜地喊了声:“二姐,你回来了!” 三妹也醒了,姐妹三人相拥在一起,低声抽噎起来。 门口处,李嬷嬷借着破旧的窗户投射进来的晨光,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也跟着难过。 她低低叹息一声,也难怪刚刚祝容嫣在路上要下车,想要去买些食物回来。 她怕祝容嫣溜走,没允许她下车。 “罢了罢了,赶紧收拾收拾动身上山做点吃食,再耽搁时间妹妹们真会饿死!” 门外,无双瞪着大眼睛查看这破草屋周围动静,他真怕这祝家姐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被甩掉的东宫鹰犬不能放弃寻找三皇子,东宫和皇后娘娘更不会对三皇子殿下善罢甘休。 虽然祝家是被三皇子殿下牵连进来,也不能不防备祝容嫣报复三皇子殿下。 怎么那么碰巧李嬷嬷去牙行,就遇到了祝容嫣? 不过,祝容嫣为殿下解毒是真的,他只能听命与殿下吩咐,小心翼翼地去找寻可疑痕迹。 屋内,祝容嫣忽然推开三妹四妹,拉着李嬷嬷来到门外,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嬷嬷脚下,低低哀求。 “嬷嬷,银子您都给了我吧,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我们祝家已经不幸,您就放过我们姐妹三人吧!” 祝容嫣不能把三妹四妹也带到山上去,那位爷惹不起,真怕对妹妹们下手,那样即便是到了黄泉也无法向姨娘交代! 第4章 住到山上 祝容嫣卑微到尘埃,苦苦哀求。 李嬷嬷叹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知好歹,爷是要帮你们姐妹,你还不领情!” “三十两银子能维持你们姐妹多久?难道花光了,还去牙行卖身救妹妹?还有你那嫡母嫡姐并非善类,你这个当姐姐的要为妹妹们着想!” 不远处无双暗卫,压低声音命令,“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李嬷嬷一伸手抓住祝容嫣手腕,用力往马车旁拖。 压着声音咬牙低吼,“识相就赶紧上车,妹妹们也会有命在!” 此时,无双已经一只手提着一个妹妹来到马车旁,直接塞进车里,低声吩咐车夫:“不许出声,赶紧走!” 无双和北斗同是三皇子殿下的暗卫,在殿下征战沙场时,暗中在殿下左右保护。 两位的存在,东宫太子也早有耳闻,但,太子乃至于明皇后身边也难找到在两位武功之上的人。 祝容嫣搂着两位妹妹,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低声安慰两位庶妹。 “三妹四妹,不要怕,二姐找到好东家,做几天活计就回来。” 三妹四妹虽然很恐惧,但听到二姐能挣银子了,都渐渐平静,精神了不少。 “二姐,我和四妹也能帮你干活,以后我和四妹也找东家挣银钱……” 祝容嫣急忙低声道:“你们只管养好身子,挣银子养家糊口的事由二姐担着…” 在黑暗的马车棚子里,祝容嫣的脸由白转为绯红,她想起那位爷在自己身上无尽地索取时的狂野。 如果让妹妹们知道自己的银子是侍奉男人所得,她真的不知道妹妹们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会走姨娘跳河的绝路。 祝容嫣暗想,嬷嬷说了三日后还要命她去侍奉那位爷,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庶妹们知道此事。 或者在这三日内想办法逃离他们的魔掌。 李嬷嬷嘘了一声,“行了,都安静点!” 马蹄哒哒哒,风儿呼啦啦,踏着朝阳往城郊鬼影山上行进…… 而此时的三皇子殿下休息片刻,起身想要偷偷进宫去见亲生母亲赵嫔娘娘。 梁扶疏知那明皇后会切断一切威胁东宫太子的劲敌,害了他三皇子还不算,宫中还有二皇子梁扶锦四皇子梁扶衡。 二皇兄是廖贵妃所生,廖贵妃是左相爷的独女,虽然明皇后不敢动她,但四皇子可是他梁扶疏的亲同胞兄弟。 四皇子梁扶衡身子骨不好,总是病恹恹的,文武也一点也不及自己这三皇兄,但毕竟都是赵娘娘所生。 还有个皇妹是最小的公主梁扶摇,却是太子殿下的亲皇妹。 五岁的公主应该不谐世事,对几个皇兄都非常友好。 想罢,三皇子暗自苦笑,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念皇妹。 或许皇妹就是太小,长大了或许跟那太子殿下一个德行! 罢了,找机会赶紧潜入宫中,看看赵娘娘和四皇弟状况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害,必要时要救出皇娘和四弟出苦海,必要时…… 梁扶疏脑海中忽然一个念想一闪而过,吓得他浑身冒汗,颤抖着身子慢慢又艰难走到窗前。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很显然李嬷嬷还没带人回来。 身体虚弱,后背被打的伤还隐隐作痛。 不行,他要养好身子医治好毒瘾才能有能力去营救至亲。 到时,他要亲口问父皇,他怎么那么狠心置他于死地! 而就在梁扶疏要转身之际,门外进来小丫头灯芯。 “爷,您该用早膳了,吴大哥特意吩咐奴婢做的莲子羹……” 灯芯话未说完,梁扶疏摆摆手道:“拿下去,本王没胃口!” 灯芯不敢抬头,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想要劝解殿下用膳,又怕殿下恼怒,最后只能退出去。 灯芯走到吴宏身边,涨红着小脸低声嘀咕道:“要不你送进去吧,我可不会劝人。” 吴宏也不敢惹主子不悦,只能低声安慰灯芯。 “你先端回去,等主子心情好了再重新做吧。” 说完又在灯芯小脑袋上点了点,低声道:“这早膳就赏给你了,还不高兴?” 灯芯摇头,心想,主子被贬为庶人,虽然当时皇上抄了镇北王爷府,碍于情面让殿下带出些银子,但也不知道这逃亡要到什么时候,可不能这么浪费。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嬷嬷和无双也同时进院。 车上下来的女子,那身子虽有些羸弱,在晨曦中却显得如诗如画的美。 梁扶疏昏昏沉沉中听见院落车马声,忙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 此时,祝容嫣伸手扶着妹妹们下车,三姐妹相拥跟着李嬷嬷往偏房而去。 梁扶疏暗自摇头,这美人和祝家嫡长女还真有些相似之处,早上他怎么没发现。 他又暗自摇头,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两人只是一面之缘,还没成婚,那种货色不值得珍惜。 而这女子虽落魄到卖身救妹妹们,但在梁扶疏眼里,也要比那高傲的祝家嫡长女好很多。 “你们姐妹三人就住在这偏房,记住了,这叫鬼影山,外面危机四伏,你们没有人保护是走不出去的,老老实实听话还能活命,否则不被饿死就是被豺狼虎豹当猎物吃了,孰重孰轻你们要掂量着!” 祝容嫣左右看看妹妹们,见她们都吓得东张西望,忙低声安慰。 “放心吧,过几日我们就离开了。” 李嬷嬷也知话说重了,又见女儿灯芯过来,忙吩咐道:“芯儿,你去做些汤水给她们端过来。” 灯芯点头,眉梢一挑,又看向有些胆怯的三姐妹,最后目光落在祝容嫣脸上。 又想起了祝容嫣早上和三皇子殿下在亭子里的情形,心情有些不悦,脸冷落下来。 “娘,让她过来帮我吧。” 李嬷嬷转身看向祝家姐妹三人,点头道:“二姐跟芯儿去厨房,三妹四妹先安歇。” 祝容嫣点头,又让三妹四妹放好行李赶紧休息,她跟着灯芯出去。 李嬷嬷去正房交差。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北斗和三皇子的对话。 “殿下,无双已经回来,说那女子并未有任何异常,只是…三日很快,虽有了那女子过来,但奴才担忧您身体,奴才必须要进宫寻那神医,上山为您解毒方是万全之策……” 梁扶疏虽用武功封住毒脉,与女子解毒,只是解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 他很明白,一旦毒火攻心,他活不过救出至亲之日。 “好,只是别惊动东宫太子和那毒后。” “是,奴才今日便下山。” 北斗出来,眼里噙着泪花低声吩咐:“嬷嬷,做些食物侍奉好了爷。” 李嬷嬷点头,转身去厨房安排。 北斗无双和吴宏守在门口,三人低声商量片刻,起身回了门口耳房。 不久,灯芯和祝容嫣一人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祝容嫣闻着面汤的香味,暗自咽口水,忙端着托盘往西厢房走。 “慢着…” 忽然,李嬷嬷叫住祝容嫣,上前把灯芯的托盘递过来,又接过祝容嫣的托盘。 “去,给爷送过去,灯芯给妹妹们送过去。” 祝容嫣被李嬷嬷意外安排吓一跳。 手上的托盘跟着轻颤几下。 “嬷嬷,这……” 这么快又让她去那位爷房里,她真的怕那男人再找她麻烦。 “你侍奉好了爷,或许爷还能多给你银子,你也不亏!” 祝容嫣眼泪在眼圈打转,她低头默默转身往屋里走去。 第5章 压迫感 灯芯瓷娃娃小脸冷落下来,看着祝容嫣又踏进上房门里,她白了一眼那小心翼翼的背影,转身赌气往偏房走去。 李嬷嬷看着女儿的背影,暗自叹气。 女儿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同样三皇子殿下也是她奶大的,在李嬷嬷心里已经把三皇子当做亲儿子,她要用老命护着这对儿女。 屋内,梁扶疏刚打发北斗出去,心情不太好,转身坐在桌案旁,随手拿起兵书,却怎么也不能聚精会神,索性合上兵书,闭眼靠在椅子上。 后背又传来的阵阵疼痛,又让他想起昨夜与他欢愉的女子。 那女子梨花带雨欲拒还迎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梁扶疏起身,脚步凌乱往门口走,他想出去透透气。 心里在想,是不是体内毒瘾又发作了? 这时,门外传来女子说话声。 “爷,容嫣给您送吃食来了。” 声音带着颤音,梁扶疏蹙眉,低声道:“进!” 祝容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屋里看。 那瘦弱的小身板在光晕中,怯生生地让人心疼。 她慢慢挪动脚步奔屋里走来。 他压下身体燥热,站在卧房门口,深邃的眸子藏起炙热。 低沉带着寒意的声音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女子是李嬷嬷在牙行带回来的,但京城中乃至于整个大庆王朝中,太子和皇后的人遍地都是,他藏在这鬼影山中不能不防。 屋内传出的寒冷至极的声音,祝容嫣又想起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身体僵直站在原地。 碗里的汤溢出,她本能地想要转身逃出去,却又不敢。 脑海里都是昨晚这男人霸道的索取的画面。 他不会吃干抹净了就忘得一干二净吧? 虽李嬷嬷已然认出她,但她不想说明自己身份,恐遭来麻烦。 她忙慢慢跪下,举着托盘,声音中带哭腔。 “小女张容嫣,普通百姓家女儿,只因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姐妹三人相依为命。” “生活所迫,去牙行想要卖身为奴救妹妹,牙行门口遇见李嬷嬷将小女带到山上,说侍奉爷一晚得三十两银子,小女万般无奈才跟着李嬷嬷上山。” “容嫣还恳请爷高抬贵手,给小女一条活路吧!” 以前在将军府,姨娘也经常被那叶氏欺负,自己一个在府上没地位的庶女,也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在这位爷强大气场下,祝容嫣也不得不低头,能带着妹妹们拿着银子下山,离开这位爷,哪怕是让她叫他祖宗她也能做到。 见女子跪在脚下,柔弱无骨的肩头轻轻颤动,梁扶疏莫名地有些不忍,这种感觉好似儿时心爱的猫儿,被明皇后抢了摔死一样痛心。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乃至于性格也变得冷戾无比。 他烦闷轻哼一声,心想,名字倒是和那祝容娇很相像,不过她姓张,倒是和那祝容娇挨不上。 他顿了顿,低声道:“起来吧,怕我做甚,我又不能吃了你!” 他转身回到案边坐下,深邃的眼眸盯着起身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过来的女子,忽然后背的抓痕连带着板子的疼痛袭来,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女子在身下娇喘的声音。 他扶额强制自己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低声道:“既然来侍奉爷的,就好生侍奉,爷不会亏待你。” 梁扶疏以前是堂堂三皇子殿下,又是父皇亲封的镇北王,身份尊贵,他只知道带兵打仗征战沙场,这样就能保护朝廷,为大庆建功立业,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可这次被太子陷害,皇后吹枕边风,当今圣上梁世銮,也就是自己的父皇黑白不分,父子情分都不顾,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京城。 这些天来,他经历了生死,看清了宫中人的狠毒,和世态炎凉。 尤其是在这女子身上,他更懂得了民间疾苦。 为了养活两妹妹,这女子甘愿成为自己的解药。 如不是贫穷,就凭这女子生得美若天仙,再穿戴上好的衣料,精心打扮一番,宫中那些被胭脂水粉掩盖的女子,真不及她半分。 祝容嫣不知梁扶疏心里所想,摸索着将托盘放下,低声道:“爷,小女侍奉你爷用膳。” 梁扶疏嗯了一声,也起身在桌案上清理兵书。 不小心大手直接摸到祝容嫣同样摸过来的小手儿上。 那手儿柔软嫩滑,让三皇子不由得心里一紧,又想起早上那寒冷的手儿。 祝容嫣就觉得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手心还带着坚硬的老茧,她忙往出抽手。 梁扶疏忙手掌聚拢,稍用力握紧了娇软无骨的手儿。 “爷您……放手……” 祝容嫣吓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低声求他放了她。 她真怕这位爷又精虫上脑,霸王硬上弓,那今天恐怕她要废了。 她死不足惜,但两个年幼的妹妹身边真没亲人照看,恐也不会活命。 梁扶疏眸光一寒,这女子就这样看不上他? 虽然他被贬为庶人,但,他梁扶疏还是三皇子殿下,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他的眼的。 “你在嫌弃爷?” 梁扶疏将祝容嫣轻轻带入怀里,伸手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附身将头凑到祝容嫣耳畔,温热的气流喷洒过来,使得祝容嫣脖子痒痒的。 她忙用力蹲下抽身想逃。 梁扶疏脸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如寒冰般从牙缝挤出来。 “你要去哪?难道不想要银子养活妹妹了?” 祝容嫣脚步一顿,站定缓缓转身看向立在身后的男人。 他是懂她的,抓住她所需和弱点,目的就想要占有她。 她虽然是自投罗网,但他如此对自己,她开始恨他! 但现在人单势薄又不能反抗,只能跟他示弱。 她又跪下,颤抖地磕头,泪流满面低声哀求:“求爷给小女子一条生路,给了银子,我和妹妹们不连累爷……” 祝容嫣抽噎出声,惹得梁扶疏眸光暗了暗,突然他轻声叹息,罢了,自己本就很不幸,别让无辜的人跟着受罪。 “看起来你很不喜欢本王?” “也罢,你出去吧,明日我命人送你们姐妹三人下山。” 说完,梁扶疏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坐下,后背的伤又扯得很疼。 目光瞥见床上整理好的被褥,还有那殷红一片。 第6章 主子的心思 “无恙便好,其余不必再提。” 嫣然一惊,首次见他如此严厉,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傻瓜。” 方才静止的马车再次启动,碾过积雪,自二人身旁缓缓驶过,车内传来一阵轻蔑的嗤笑,散入纷飞的雪中。 透过薄纱帘,嫣然仿佛瞥见凌熠辰也在注视这边,可揉眼再看,却又空无一人。 直至马车行远,嫣然偏头,才见凌予策依然凝视着远去的车影,脸色阴郁,不知所思。 他的半边身体似乎快要与风雪中的暗影融为一体,嫣然心头莫名一紧:“大少爷,外头风雪交加,我们回去吧。” 凌予策收回目光,望向嫣然,浅笑点头,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错觉一场。 凌熠辰唇角勾勒出一道含义模糊的冷笑,随手放下车厢帘布,随即泰然自若地重新落座于车内。 那抹冷淡的笑容,仿佛是对周遭一切的不屑与无视。 马车,这个刚还沉浸在冬日静谧中的巨大木制盒,仿佛响应着某种无声的召唤,再次启动,巨大的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路面的积雪,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嘎吱声。 那傲慢的姿态,就像是贵族巡视他的领地,对过往的一切都漠视不理,尽显其嚣张至极的态度。 嫣然暗暗握紧了双拳,内心的愤怒与不解如野草般疯长。 难怪,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连自己的兄长都不放在眼里,此人果然是一副恶棍的做派,从骨子里透出的恶劣,让人齿冷。 待到那辆彰显权势的马车彻底消失在雪白的地平线上,凌予策依旧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他的脸庞被厚重的阴影笼罩,目光深远,仿佛正沉浸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思考之中,那是一种深邃而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大少爷,外面的寒冷仿佛要钻进骨头里,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嫣然终究忍不住,轻声催促着,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的目光在凌予策的背影上停留,希望能得到回应。 凌予策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接触到嫣然时,似乎闪过一丝温柔的光亮。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应允。 两人并肩踏入深厚的积雪,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鞋底与雪地的摩擦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凌予策的咳嗽声时不时地打破这份沉寂,那声音听起来既虚弱又无助,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冬日的寒风撕裂,消失于无形之中。 嫣然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几次三番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每一次都轻轻地推开。 对于她差点被掳走的事,大少爷竟未有只言片语的询问,那份默然的信任,让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心灵。 这一切,都是因为凌熠辰那毫无道理的霸道行径,将她卷入这不名誉的漩涡。 终于,那扇标志着家族荣耀与地位的朱红色大门映入他们的眼帘,然而,一股突如其来的寒风,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二人的衣衫,直刺骨髓。 凌予策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绯红,呼吸急促而虚弱,最后,仿佛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一侧的肩膀无力地靠在了嫣然的肩上。 门房眼疾手快,一见此景,连忙高声呼唤周围的仆役,几个仆人小跑而来,准备施以援手。 嫣然被这突然增加的重量压得几乎无法动弹,鼻端满是凌予策身上特有的浓重药味,她怔怔地站着,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焦急。 就在这时,耳边忽又传来凌予策几声轻微的咳嗽,紧接着是一句含混而飘忽的问话: “嫣然,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嫣然心头一震,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愕与不安。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凌予策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不想回到自己的家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经过一番挣扎,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枚母亲遗留下来的银月玉坠,如今还在凌熠辰的手中。 即使那个将她卖入烟花之地的养父,也没有对那件宝物动过心思。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它拿回来。 “奴婢……已经无家可归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闻言,凌予策轻轻叹了口气,自嘲地扯出一个笑容。 “也是,如果有选择,你又怎么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又怎么会卖身入府。连我都曾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更何况是你。算了。” 这些话里透露出的孤独感,像寒风吹过,让嫣然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这位大少爷,竟是如此的善良与不同,与那个如凶神恶煞的凌熠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为何偏偏是这样虚弱的身躯呢? 谈话间,门房领着的小厮们已迅速靠近,凌予策不再看向她,而是静静地坐进了等候在一旁的软轿中。 随着轿帘缓缓落下,他的脸色似乎稍稍恢复了几分红润,那笔直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坚毅,话语间却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我只是和我的侍女私自外出赏雪,并不想被打扰,所以没有让其他人随行。回去之后,切记不可将此事告诉主母,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是。” 回答简洁而坚定。 随着轿子的缓缓升起,凌予策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府邸的深幽之中。 嫣然跟在后面,心中却如同被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那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梦中,养母临终前挂着泪痕的脸庞反复出现,那句“务必保管好玉坠”的遗言如针扎般烙印在心。而另一幕,则是凌熠辰贪婪的目光紧盯着玉坠,转瞬之间化身为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梦中的惊悸让她猛地醒来,却发现床榻边的凌予策正因身体不适而痛苦地翻身。 她匆忙披上衣服,冲进内室,只见他满脸通红,汗湿重衫,显然是病情加重,发热难安。 府邸的宁静被紧急召集的太医脚步声打破,多数人因此夜不能寐。 第7章 心疼内疚 庶妹的惦记又让祝容嫣眼眶泛红。 她忙坐下,将食物分到碗里,捧起来喝了两口,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入碗里。 即便她早就接受了现在境遇,而且,以前将军府上富贵,她们虽是庶女,也吃喝不愁,如今见妹妹跟自己受罪,祝容嫣还是忍不住难受。 三妹四妹妹见二姐吃饭,也迫不及待地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庶妹们吃饱都躺下满足地睡着了。 身边的祝容嫣将碗筷拾掇好,转身又把被子盖在妹妹们身上,起身端着碗筷出去。 在门口处,灯芯和李嬷嬷正说着什么,见祝容嫣出来,母女都闭嘴看向祝容嫣。 李嬷嬷先开口,“灯芯,去灶房送碗筷,容嫣姑娘你留下。” 祝容嫣蹙眉,面前这位李嬷嬷每次见她都用审视的眼光看她,让人浑身不自在。 “嬷嬷您有什么吩咐?” 祝容嫣心里发怵,真怕李嬷嬷又让她去侍奉那男人。 李嬷嬷和祝容嫣对视一眼,内心不住惊叹,这女子虽然面容憔悴,穿戴也普通,即使是这般,也难以掩饰她娇媚容貌。 她不禁伸手摸摸她那张老脸,摇头叹息,同为女人,她怎么长得这般漂亮,也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三皇子殿下,对她的另眼相待。 在李嬷嬷如刀的目光中,祝容嫣还是畏惧地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嬷嬷……” 祝容嫣低声询问。 “你现在境遇如此,庶妹们能安然无恙,你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灯芯侍奉在爷的左右……” “嬷嬷不可!” 祝容嫣吓得大声喊出来。 刚踏进灶房的灯芯都吓得转身看过来。 李嬷嬷叹息一声,上前拉着祝容嫣的手儿低声安慰。 “容嫣姑娘,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才安全,我们爷不知你们什么身份,只想帮帮你,你可不能拂了爷的好心。” 说着,李嬷嬷又拉着祝容嫣往院子里的亭子走。 “不过你放心,你做事,爷会给你银子。” 祝容嫣抬眸看向李嬷嬷,疑惑发问。 “那敢问嬷嬷,您主子是哪个府上的?你们主仆几人因何在这鬼影山落脚?” 李嬷嬷顿了顿道:“你别管我们怎么在这落脚,能帮你们渡过难关是真的,这不比你被牙行卖给烟花柳巷强吗?” 祝容嫣耳根一阵绯红,又想起那男人昨晚强取豪夺之夜。 “好吧,不过,嬷嬷还是别跟你们爷说明我们姐妹身份,容嫣谢谢嬷嬷。” 说着,祝容嫣俯身施礼。 一天,祝容嫣和妹妹们都在房中休息。 用过晚膳后,灯芯送过来几块棉布,和针头线脑。 “爷送给你们姐妹的料子,不过,这山上也没裁缝铺,你们姐妹就动手给自己做件衣服,别总是穿一件裙子。” 祝容嫣接过料子,俯身给灯芯施礼,“容嫣和妹妹们谢过爷谢过妹子。” 灯芯挑眉又扫视一眼屋里姐妹,捂着鼻子道:“你们赶紧洗洗吧,这屋子今晚我可不住了。” 说着,转身回来抱着被褥去了李嬷嬷房中。 祝容嫣摸着料子抬眸看向妹妹。 刚要说话,下意识看向手里料子。 这料子应该是王亲贵胄府上才能买得起的,祝将军府上也没见过爹爹和嫡母穿戴过。 她不由得蹙眉,又恐惧那位爷的身份。 “二姐,我和妹妹去灶房生火烧水,我们洗漱一番,别让人嫌弃我们。” 三妹荣华忙起身拉着四妹往外走,没发现二姐眼里的担忧。 “好。” 见妹妹们出去,祝容嫣又摇头,自己都落得这般田地了,还在乎那位爷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找机会离开吧…… 两个庶妹很快洗漱完,回房又催促二姐去洗漱,祝容嫣怕自己满身伤痕被妹妹们发现,忙让她们安静躺下,自己端着烛火往那灶房旁的盥洗室走去。 见妹妹们已经准备好温水,她关上盥洗室房门,摸了半天没有锁,只能拿了个沉重的木凳子顶住门,又端着蜡烛看看周围环境。 屋里水汽很大,雾蒙蒙的,她也只能快速褪下了裙子,剩下那件小巧精致的肚兜时,她又下意识地往身上看看几处青紫,不由得满脸又绯红一片。 昨夜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努力不去想那屈辱,直接拽下肚兜,抬起那白皙的小脚儿进了浴桶。 木桶里的水温热无比,她蹲下身子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 当她伸手暗暗抚摸伤痕时,泪水又落入水里。 她在心底不住呐喊,她的命怎么这么苦,生在将军府却活得不如个下人,每日都要面对嫡母嫡姐的欺负,甚至那些家奴们都狗眼看人低。 将军府被抄,姨娘却不堪忍受变故,投河自尽了。 自己又落入这鬼影山上,为了活命,被那男人强取豪夺。 那男人身份有问题,不行,要找机会离开那男人,离开这里,绝不能让妹妹们有危险。 想罢,她伸手想要拿搭在浴桶上的白帕子,快些洗漱,回去要保护妹妹们,等有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只是,伸手抓帕子的手触及到一只手,吓得她又缩了回来,一股熟悉的兰花香随之而来。 嗯 祝容嫣大脑一片空白,转身看过去。 “爷……您……” 木桶旁立着高大的男人,正伸手拿了帕子慢慢擦拭她那香软肩头。 屋内虽水蒸气缭绕,一夕间也能看清身后立着那男人是谁。 祝容嫣想逃,却浑身颤抖,以至于泪又无声滚落。 梁扶疏今夜无法入睡,暗卫北斗下山要进宫摸清宫中情况,主要看母妃和四皇弟的安危。 他也忐忑不安,又恨自己不能早日康复。 索性他没惊动下人,后门直接来盥洗室。 想要泡个热水澡,能把毒气用水疗逼出来多好。 只是,梁扶疏进门却在云雾中,见浴桶里的多出来个美人儿,他刚要离开,却见那美人后背淤青触目惊心,他不禁想到昨夜他身下的女人。 当看清女子时,他浑身开始燥热,索性脱了披风,挽起里衣袖子,大手抚上女子肩头。 “疼吗?” 第8章 憋屈 男人低沉带有自责的声音响起,祝容嫣闭眼,长睫毛翕动几下,摇头。 “不疼。” 可梁扶疏的心痛,忍不住伸手拿了帕子,慢慢为她擦拭后背。 此时,盥洗室门外,灯芯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 她刚要问话,却听见里面有熟悉的说话声。 灯芯一愣,转身退后几步。又抬眼看向正房。 殿下屋内烛光早就熄了,没休息又来了盥洗室? 灯芯挑眉立在门外,攥着拳头,指甲抠在手心都全然不知疼痛。 盥洗室内,梁扶疏用帕子在祝容嫣肩头慢慢揉搓着,轻柔地生怕触及到伤痕处。 美人儿的肌肤弹性好,水温热的水滚过处,白中带着一丝嫣红,显得更加娇嫩无比。 再往下探寻,那凹凸有致的身型,让他浑身有了不适。 昨夜毒瘾折磨的他根本就没看清为自己献身的美人模样,今天他很懊恼,这么圣洁的女子,被自己就那样稀里糊涂的糟蹋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太不是东西了。 在心里暗自内疚。 梁扶疏面红耳赤,停下手,蹲下身子,伸手抬起祝容嫣的脸蛋儿,深深吻上她的额头。 他本是不近女色冷戾无比的镇北王,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还要美人伤心难过,真是罪过。 美人儿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肩头轻颤,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在梁扶疏的眼里,更增添了难以言表的韵味。 他忙踏入浴桶中,伸手勾住祝容嫣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唇落在媚眼上,替她吸去泪水,拥她入怀。 祝容嫣想要挣扎,无奈这浴桶实在是狭窄,她小脸憋得通红,娇弱无骨的瘫软在他怀中。 “爷…别…别这样…” 越是这样,梁扶疏越烦躁,身体里有股热浪翻涌着,他用力起身抱起她直接从后门回了卧房…… 灯芯听到声音,忙跑去找娘。 “娘,你看看,那女人还口口声声想要离开,可她做的事是要离开吗?殿下对那女人真动心了吧,看看卧房烛光又亮了。” 李嬷嬷却也有些惊讶,那祝容嫣真是表里不一,轻视了她。 灯芯的小脸沉下,手撰着拳头,狠狠的注视着上房晃动的烛光。 祝容嫣很美,甚至于灯芯有些嫉妒。 李嬷嬷上前低声安慰女儿。 “殿下现在哪里能顾及美色,前路堪忧,也只是拿那女子做了解药罢了。” “我女儿怎么能嫉妒一个罪臣之女,虽女儿是奴婢之身,但为娘可是殿下的奶娘,女儿如同殿下的亲妹妹,祝容嫣怎么也比不上我女儿。” 李嬷嬷比相信三皇子殿下今后永远回不了皇宫,倘若有回宫那天,自己和女儿更有地位…… 梁扶疏拥着祝容嫣,回到卧房。 烛光中,祝容嫣挣扎起身,却见已经又回到男人榻上。 那一抹红色如盛开的花朵,让祝容嫣明白,她已经不是原来女儿身。 她脊背一阵发凉,昨夜疼痛又席卷全身。 梁扶疏轻轻一抱,又把她抱上榻,轻声细语道:“今天就睡在本王身边,我绝不碰你。” 祝容嫣被动地躺在男人臂弯里,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哪个动作再让他动作起来。 她的身体被男人桎梏,渐渐的她听见男人轻微的呼吸声响起,环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她才敢挪动一下身子,深呼吸。 她想今晚看来是不能走出这里,她脑海中又开始回想在祝将军府上的过往。 那跳动的烛光熄灭,她也累了一天,又惊又吓渐渐的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门外,灯芯见屋里烛光熄灭,没了动静,她转身找娘,却撞进吴宏的怀里。 “啊…” 吴宏忙伸手捂住灯芯的嘴巴,拽着她离开上房门口。 “啊…吴大哥,你干什么?” 大门口,灯芯拽开吴宏的手,小拳头打捶打过去。 吴宏摇头叹气,低声道:“你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别惊动主子的好事。” “哼,吴大哥你说说,主子现在身子骨哪里能经受得了她勾搭,嘴上说要下山,可是……,唉,我也是替主子身子考虑,大哥,明天你很主子说说,让她下山吧!” 吴宏见灯芯生气,莫名地堵心。 “主子喜欢,我们做奴才的怎么敢多嘴,做好我们就好。”吴宏眸光暗了暗。 灯芯白了吴宏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祝容嫣一觉醒来,恍惚间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身子,让她想起发生的一切。 她忙小心翼翼起身,抓着绣鞋悄悄开门跑出去。 门口的李嬷嬷迷迷糊糊的,见祝容嫣登上鞋跑回偏房,她揉揉惺忪睡眼,摇头叹息又趴在门斗里睡着了。 祝容嫣回房,见两个妹妹睡得香甜,她鼻子一酸又落泪了。 两个妹妹跟自己受罪了,她真怪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妹妹们好的生活。 那男人昨夜说话算话,真没碰自己,但不能保证他永远不打自己主意。 她愁苦地躺在床边,思前想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上,梁扶疏醒来,身边已经没了那女人。 他起身转动沉闷的头,起身又出去开始习武。 脑海里还想着北斗如今到了哪里?能不能顺利潜入宫中? 而此时,祝容嫣的嫡母正在叶尚书府上,看着刚刚做噩梦吓醒哭鼻子的女儿祝容娇心疼。 “女儿,你别伤心了,三皇子殿下他耽搁了我女儿的幸福,他不也遭到报应了吗?” 祝容娇哽咽地点头,“娘,以前他看不起女儿,这回女儿还庆幸没跟他成婚,但女儿心里就是憋屈,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却顶着三皇子殿下未婚妻的名义,往后谁还要女儿?” 说着祝容娇又捂脸嘤嘤起来。 “好啦好啦,为娘我觉得这是好事,我女儿美貌出众,就是当今太子见了女儿也会心生欢喜,我们不想以前的事,往后看,娘就不相信女儿找不到好婆家。” 祝容娇哭得更凶,呜呜咽咽道:“太子人家有太子妃,怎么能要我一个罪臣之女?” “娘,这是您娘家势力强大,我们娘俩才勉强进尚书府苟活,怎么能肖想进宫当太子妃?” 叶氏嘘了一声,示意女儿别吵闹,恐惊动娘家人。 而后又在女儿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祝容娇刚刚还呜咽,顿时止住哭声,惊喜道:“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第9章 阴谋 叶氏带着女儿祝容娇直奔叶尚书府正堂。 叶尚书刚用过早膳,收拾停当马上出府上朝堂供职,却见女儿带着外孙女走进来。 他脸顿时冷落下来。 叶尚书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叶锦绣成了侯爵夫人,如今风光无限,可这小女儿叶锦凤却让她头疼。 以前嫁给祝将军也算风光,还是祝家当家主母。 可天有不测风云,祝家被三皇子殿下牵连,祝将军府破败了。 小女儿有叶府庇佑,那外孙女祝容娇已经和三皇子殿下退亲,但终归以前是三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多少受其影响,也不知以后能找个什么身份的婆家。 “外公,容娇给外公外婆请安。” 祝容娇快步跑到外公外婆身边见礼。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伸手抓了祝容娇的手儿低声道:“好啦好啦,容娇不必多礼,以后叶府就是你和你娘的家,有要求尽管提出来,让下人们送过去便是。”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又看着面前一对母女,心里又软下来。 “容娇多谢外公外婆的接纳。” 说完,冲门口招招手。 “秋燕拿来两盒糕点,让外公进宫用早膳时分与各位同僚食用。” 叶尚书冷下脸转身出去,老夫人冲门口下人低吼:“还不把点心拿给老爷!” 秋燕刚侍奉容娇小姐,急与找表现机会,忙拎着食盒追出去。 可是就这两盒糕点,却被还在苦于寻找三皇子殿下的太子给嗅到了。 “叶尚书,这糕点可真美味,以前怎么没见您拿过来分享?吃独食可不好啊。” 说着,太子梁扶舟又吃了一口,偷眼看向叶尚书。 “啊…这是我外孙女容娇和我那苦命的女儿所做,如太子殿下喜欢,老夫明日多拿几盒送与东宫,与太子妃慢慢享用。” “好,那就一言为定。” …… “殿下,您可真给那老东西面子,几盒破糕点还送到东宫来了,他叶尚书难道忘了是太子殿下您和父皇求情,那祝容娇和叶氏才得以回尚书府苟活……” 太子梁扶舟一脸无奈地叹声道:“婉宁,你不想找到那三皇子殿下吗?这位叶家外孙女本是我那三弟梁扶疏的未婚妻,如今三皇子殿下踪迹全无,我真怕三皇子突然出现,那我们的东宫不太平,甚至于整个朝纲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二日,帝王梁世銮便举办春日宴,宴请大臣以及家人一同进宫。 太子殿下梁扶舟特意嘱托叶尚书定要带着家人共同赴宴。 叶氏兴奋不已,旋即带着女儿祝容娇随着老父亲叶尚书进了宫中。 祝容娇一直在心里嘀咕,离开祝将军府和那三皇子殿下解除婚约,随后自己就这么幸运吗? 在她的期盼中,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春日宴设在皇上御花园内,大臣们的家眷都三三两两的跟着相识的旧友,在亭子上闲聊,在荷塘边也有一群美人儿莺莺燕燕的。 唯独,太子妃由宫女搀扶着直奔一脸兴奋还在东张西望的祝容娇。 “妹妹,您的手艺精巧,做的糕点真合本宫胃口,今日有幸看见妹妹这般美貌,真是让本宫羡慕,既有如花美貌,又懂美食,本宫真惭愧不如。” 祝容娇受宠若惊,忙施了蹲礼,不敢抬头。 “娘娘千岁,小女何德何能由娘娘夸奖,如娘娘喜欢,小女天天为娘娘做糕点。” 太子妃带着祝容娇边走边谈笑,一边的叶氏暗自高兴,但又隐隐担忧,生怕女儿把握不住时机,真要被太子妃看上,哪怕是在她身边当大丫鬟,将来也能有出头之日。 此时,太子梁扶舟正在假山后看着太子妃把祝容娇往身边引过来,他冷眸看向身边太监李成海。 李成海忙退后带着一群太监往远处山林中而去。 太子妃带着祝容娇经过小桥时,忽然捂着肚子,蹙眉哎呦低呼。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身边宫女嬷嬷忙上前搀扶太子妃,担忧地询问。 “快,本宫要去如厕,替我陪陪祝小姐。” 太子妃由一群宫女搀扶着去如厕,剩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祝容娇,站在小桥上望着流水出神。 只是下一秒,前面走来一身黄袍加身的美貌出众的太子殿下。 那和风拂面如沐春风的太子风度翩翩,如帝王威严端庄的伟岸,太子冲她颔首时,祝容娇都麻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酥麻感觉,让她动弹不得,都忘了施礼。 不远处,小桥那边的叶氏暗自为女儿捏了一把汗。 女儿这是傻了吗?天大的机缘巧合遇见太子殿下,怎么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 桥头那边的太子妃冷眸看着这一切,银牙咬唇,那个贱货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她一个跟那三皇子订过亲的,还想勾引太子殿下? “哪家女子,见了本王还不见礼!” 梁扶舟冷下眸子,站在祝容娇面前,敛下眸子低声问道。 祝容娇如梦方醒,忙跪下低声道:“臣女祝容娇,叶尚书是小女外公,刚刚是太子妃娘娘引小女走到此,不想冲撞了太子殿下,望殿下恕罪!” 梁扶舟装作一愣,又微笑颔首。 “嗯,叶尚书带过来的糕点是出自姑娘之手?” “是小女闲暇之时做的糕点,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伸手搀扶她起身。 祝容娇顺势一个趔趄躺在梁扶舟怀里…… 当晚,祝容娇留下陪伴太子殿下的消息,整个东宫都知道了。 祝容娇也因此封了侧妃娘娘,在东宫太子妃的侧殿落脚,封号甜妃娘娘。 这些,住在鬼影山上的三皇子殿下全然不知,太子梁扶舟正一步一步计划着,让三皇子自投罗网,让他被贬为庶人还不死心? 让他被下了毒还要垂死挣扎? 转天,三皇子殿下身体恢复得很好,身边的那女子似乎很怕自己,他便不再接近她,直接吩咐李嬷嬷做些好吃食,给祝容嫣姐妹三人享用,并给她们一百两银子作为压兜钱。 虽然在山上没花销,但殿下知那女子生活艰难,唯一能够让她安心的便是银子。 祝容嫣见妹妹们休息好,便给她们找些活计,免得妹妹们想以前将军府的生活。 把那一捆锦缎裁剪,姐妹三人开始做衣裙。 李嬷嬷见祝容嫣的女红真的好,直接又拿了料子送过去。 “容嫣姑娘,爷的袍子没带出几件,您女红真的好,嬷嬷相信你,直接给爷也做两件,做得好了,爷高兴,免不了再赏你些银子。” 祝容嫣正在缝针,忽然听李嬷嬷这样说,一个不注意,针直接扎在指腹上。 第10章 怎么量 祝容嫣哎呦一声,手指忙抽出来,另一只手儿按住手指。 “二姐,你怎么了?” 三妹忙放下活计跑过来关切问道。 “没事,只是针扎到手而已。” 祝容嫣小脸微红,手指又放在嘴里。 脑海里却闪现出那张邪魅带着汗水的脸。 两日没见到那位爷,祝容嫣似乎心里平静了很多,可是当李嬷嬷又让她给他做袍子,她那颗平静的心又搅动的混浊起来。 同时她又想起魏羡之哥哥对她的承诺。 “容嫣等我功成名就,定会冲破家庭阻挠,十里红妆娶你进门。” 她有些泪目,这些都在祝府被抄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已然配不上羡之哥哥。 “二姐很痛吗,四妹给您上点药吧。” 祝富贵心疼地看向眼泪汪汪的二姐,转身去找包裹里的药粉。 这时,灯芯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笑道:“真是,不就是针扎了一下吗?至于这么矫情吗?” 李嬷嬷看出祝容嫣有心事,上前拉了拉女儿,示意她出去。 灯芯白了一眼,低声道:“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想要麻雀变凤凰,也要好好擦亮眼睛!” 被李嬷嬷拽出去的灯芯又低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以为她跟爷睡了两宿就不是她了,也不好好掂量掂量,就她那样的女人,我们爷如今这般,也只是拿她当解药,她还想入非非的,真是……” “闭嘴吧你,女儿,娘说你几次了,你可不能口无遮拦,一旦你把王爷的身份暴露出去,被宫中知晓这边,那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王爷现在身子骨还未恢复好,需要女子是必然的,我们切不可别节外生枝!” 灯芯哼了一声低声咕哝着去厨房忙了。 李嬷嬷转身又进到偏房。 “嬷嬷,容嫣也只会给女人们做点针线活,至于爷的褂子,容嫣还真不敢上手。” 祝容嫣有些害怕,她想自己一旦接了那位爷的袍子,接下来他还要为那位爷量尺寸又要接触那男人。 她不想见他,更不想在他的床上过夜。 但是她知道,只要在山上,在这位爷的院子里,她就不可能逃离那位爷的阴影里。 “祝容颜,刚刚我也说了,你能够为爷做针线,这是你的福分。” “也不会让你白做褂子,我也知道你们三姐妹的生活窘迫,难道你不想挣银钱了吗?” 祝容嫣垂着头,看着脚尖,心里明白,自己是缺银钱,不然不能在牙行跟着李嬷嬷上山,被那男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三妹祝荣华见二姐这般踌躇,她不知道二姐因何这边抗拒见主雇,忙上前拉了拉二姐的手,又转头看向李嬷嬷道:“可以,我们姐妹可以给那位爷做袍子,您把那位爷的旧袍子拿来,我们按照那旧袍子的尺寸做活计就可以了。” 李嬷嬷摇头道:“三妹,你不知道爷最近瘦了很多,他所有的袍子都是肥肥大大的,已经不是他现在的尺寸。” 说着,李嬷嬷转头看向祝容嫣。 “唉,现在你就跟我来,直接去爷的房中给爷量尺,要尽快给爷做得了袍子,或许爷还要穿上这袍子出去做事。” 祝容颜脚步微顿,甚至于想要退后,却被李嬷嬷伸手抓住那冰冷的小手,压着嗓子道:“走吧!” 出门,祝容颜怯生生地低声对李嬷嬷问道:“嬷嬷,您去为爷量体,我拿到尺寸再给爷做褂子吧。” 李嬷嬷摇头道:“你还是自己去量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量尺的方法,您量得一定很准。” 而此时,梁扶疏站在窗前,那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偏房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李嬷嬷和容颜姑娘在门口说了什么,但是他看见容颜姑娘踌躇不前的样子,就知道李嬷嬷又在为难她。 他有些生气,李嬷嬷如同他的娘亲,以前他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但是最近对待这个容嫣姑娘确实有些苛刻了。 他转身对门口唤了一声随从。 吴宏应声进门,低头施礼。 “爷,您叫奴才。” “嗯,你去看李嬷嬷和那姑娘究竟在做什么,然后告知李嬷嬷,以后对待那三姐妹要好一些。” “既然我们把她们带到山上,目的就是要让她们过得好些,不能每天提心吊胆的,那既然那样,莫不如让他们下山过苦日子。” “日子虽苦,但是人家心情好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吴宏生怕三皇子殿下把那女子放走,他的身体不允许,况且那北斗下山还没消息,还未请来神医不能去除他体内的毒气。 “殿下,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吴宏转身要出门,却见那祝容嫣已经被李嬷嬷推进门里。 他闪身躲了出去,直接来到李嬷嬷身边,低声道:“嬷嬷,这又为何事?” 李嬷嬷微笑着,低声道:“您也是明白人,殿下的心思,您应该比我清楚。” “如今,殿下已经有两日未跟这女子搭话,而今天已经是殿下毒瘾犯过的第四天,我真的怕殿下又复发,那么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能行?” 吴宏如梦方醒,他点头道:“是,嬷嬷,真是替殿下考虑周全,奴才疏忽大意了。” 屋里,刚刚进来的祝容嫣,身子有些颤抖,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手心里出汗,但是手指冰冰凉,她知道自己踏进这屋里,意味着什么。 那李嬷嬷的意思,她也是再明白不过了,量尺做袍子,谁量尺都可以,偏偏让他进来为这位爷量。 但是她也不能不逃走,逃离这里,需要带着两个妹妹下山,如果逃脱不掉,她不敢想象自己和两位妹妹的后果怎样。 “过来!” “既然进门就过来侍奉本王用茶。” 梁扶疏见祝容嫣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口,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他只能冷声吩咐她。 祝容嫣身子一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甚至于现在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都容易把她吓瘫软过去。 梁扶疏摇头叹息一声,直接起身走到祝容嫣身边,伸手轻轻搭上那有些颤抖的身子,扶着她往卧房里走去。 “爷您…您放手,李嬷嬷让我给您量尺寸,要给您做袍子!” 祝容嫣用力挣脱梁扶疏的怀抱,她抬眸对上他那深如海的眸子,四目相对,让祝容颜又吓得立刻低下头。 “量体裁衣?那你要怎么量?” 说着,梁扶疏抬起双手,站在祝容嫣的面前,示意祝容颜过去。 第11章 不正常 “表哥,我想起来了,我还跟吴老二约好了在御花园里比摇骰子,先走一步啊。”云岩还没等楚楼说完呢,脚下抹油连蹦带跳的就跑远了。 楚楼的嘴角勾了一下,臭小子,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平林的嘴角也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往软娇那边靠了一下:“王爷,前面是陆侍郎。” 楚楼的眸子微微的眯了一下,然后脚跺了一下软轿。 抬着软轿的太监就知道了,迅速的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赶上了前面走着的几个人,正是陆敏忠和他的长子陆思宇。 当然,今天他的母亲妻子也都进宫了,不过,陆萧氏他们是女宾,进宫后就从另外一侧直接去了后宫,要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给皇后请安的。 这次进宫,陆敏忠带着方巧儿和她的两个孩子,另外还带了自己的庶女陆惜桐,毕竟陆惜桐也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多走动一下是好的。 那个方巧儿虽然不乐意,但是却也不敢明着反对,毕竟陆惜桐的亲娘徐姨娘可是当年陆萧氏身边的丫头,是陆萧氏给儿子抬的第一个妾,情分不同。 此时,陆敏忠身边跟着的是长子陆思宇,另外还有一个小儿子因为岁数小没带进来。 平林原本以为自家王爷会跟陆侍郎打招呼,结果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斜了那父子二人一眼,然后径直的过去了。 “父亲。”陆思宇不由得扯了一下陆敏忠的袖子,“刚才过去的是谁?” “那是......”陆敏忠看了一眼楚楼的背影,“青阳王。” 大楚国但凡有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大楚国曾经有一位超一品的亲王,那就是青阳王楚怀城,据说此人的生母乃是先帝挚爱,可惜红颜薄命,所以,先帝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楚怀城也是不负众望,文韬武略惊才艳艳,八岁上战场,十二岁领兵,骁勇善战攻无不克,让北燕的人真的是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一直虎视眈眈的北燕国十几年来都未曾踏入过中原半步。 其实当初很多人都觉得这位肯定是未来的储君,然而让大家想不到的是,先帝驾崩后,遗诏上将四皇子册封为了太子,也就是当今的楚庆帝。 但是先帝却给青阳王御赐了尚方宝剑和铁卷丹书,只要不是谋逆的大罪,那么青阳王三代免死,并且只要大楚国存在,那么青阳王的爵位就世袭罔替。 只是可惜,六年前,在和北燕国的战斗中,这位惊艳了世人的王爷,却被叛徒毒杀。 于是,楚怀城的独子楚楼就接替了王位,成为了第二任青阳王,只是可惜,这个儿子跟老子就没办法比了,因为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有太医预言他最多能活到二十五岁。 很多人都觉得可惜,毕竟小王爷的容貌比老王爷还要出色呢。 楚楼继承爵位之后,直接交出了二十万大军的统治权,但是楚庆帝却允许他保留了三万青阳君做亲卫,甚至允许他不早朝,就算上朝也可以坐着听,毕竟他的身体不好,而且,进出皇宫都有特赦,不需要通报。 后来一次发病的时候,被朝阳观的纯一真人偶尔相救,然后这位小王爷就跟着去了道观隐居了。 而老王妃则在王府里吃斋念佛,基本是深居简出。 虽然如此,可是,谁也不敢小瞧了青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