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9,从让前妻后悔开始》 第1章 抛开事实不谈,我们不该离婚吗? “挨千刀的方林!我女儿跟了你这种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燕京农机厂,家属区。 一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老女人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老女人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消瘦,长相清秀的年轻人。 望着书桌上的日历牌,方林表情五味杂陈。 1979年6月2日。 身为夏国功勋科学家的方林一觉醒来,竟然穿越了…… 穿越成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一个年轻人已经够无语了。 紧接着。 一只巴掌打了过来。 方林下意识闪身避开。 刺耳的咒骂声差点贯穿方林的耳膜。 “姓方的!你要是继续拖着不离婚,老娘就去局子告你杀人,让你一辈子都不出来。” 听到离婚二字,方林脑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方林,25岁,烈士子女。 燕京农机厂卡车司机,已婚。 老女人名叫张红霞,是方林妻子李秋月的母亲。 几个月前。 李秋月突然提出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 但扪心自问,这不纯纯逗傻子呢嘛! 原身这个大情种打心眼里喜欢李秋月。 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为了让妻子开心。 方林不但将每月工资如数上交,甚至还帮在暗中帮李家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就连那不成器的小舅子,都是自己想方设法安排的工作! 如果当初没有自己,这一家子还烂在村里刨黄土呢! 见方林不想离婚,重磅人物当即闪亮登场。 丈母娘张红霞三天两头过来闹事。 “妈,你这是怎么?!” 就在这时,客厅位置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身穿布拉吉的李秋月冲进卧室,试图将母亲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爸死得早,我是一把屎一把尿,将你们姐弟拉扯成人。” “原指望你嫁个好人家,我这辈子也就能瞑目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嫁了禽兽不如的东西!” 张红霞哭得横肉乱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伯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外面再次走进一人。 看到走进来的年轻男子,张红霞哽咽道:“家丑不可外扬,小孙,你还是别管了,小心方林连你一块打。” 得知方林动手打了母亲,李秋月气得面目狰狞,怒吼道:“方林,谁给你的胆子打我母亲?马上跪下道歉!!!” 瞧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妻子。 方林又将视线,转移到年轻男子身上。 脚上穿着皮鞋,手腕戴着手表。 这副打扮,妥妥的干部加子弟。 结婚一年多。 李秋月像是女王一样,心安理得享受着方林带给她的一切。 每当方林提出圆房。 李秋月则立刻变脸。 借口在乡下多年,累坏了身子。 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什么时候再同房。 和李秋月属于同一批下乡知青的方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 几年的知青岁月,连自己都留下了一身劳损。 说起二人的婚事。 同样是让人啼笑皆非。 下乡第三年。 方林父母因为保护工厂财产牺牲,死后被评定为烈士。 按照规定。 烈士子女不但可以回城,还能直接进厂接班。 方林即将回城之际。 李秋月找到方林。 哀求方林娶她,带她一块回城。 为的就是攀上方林这棵高枝,从此变成“城里人”。 同在一个知青点生活数年,方林始终在暗恋李秋月。 毫不犹豫地办理了结婚手续。 李秋月以方林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城生活。 可谁能想到泥鳅沾了点海水就把自己当海鲜了。 这李秋月到了城里,竟还起了再次借婚姻一步登天的念头! 了解了记忆原委,方林有些愠怒。 “我平生只跪生我养我的父母,如今我父母不在,没人值得我跪。” “李秋月,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想要离婚攀高枝,就别继续惹我,不然,小心我让你鸡飞蛋打。” 方林声音冷漠。 三言两语将过程说了一遍 李秋月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让方林下跪认错。 这是妻子能干出的事情? 但凡不是瞎子。 都不会相信方林会殴打张红霞。 张红霞膀大腰圆,胳膊比方林的腿都粗。 “就算伯母首先打你,也是你有错在先。” 年轻男子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话。 “孙大哥说得没错,你要不是不躲,我妈也不会摔倒。” “一个女婿半个儿,当妈的打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秋月附和道:“我妈今年五十多岁,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能负得了这个责吗?” “抛开我妈打你这个问题不谈,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方林一头黑线。 这尼玛,原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娶了这种女人回家? 要说长相,李秋月确实挺漂亮。 可惜,既没有脑子。 更没有正常三观。 “多说无益,你不是吵着要离婚吗,我同意。” “你答应离婚?” 不知道为什么,李秋月总感觉哪里不对。 之前死活不肯离婚的是方林。 如今痛快答应的也是他。 “女儿,你不是傻,方林是担心吃官司,所以才答应离婚。” 张红霞忙不迭地说道:“别愣着了,快陪妈一块找结婚证,混口本,争取今天就把手续办了。” “妈,你先等一下。” 李秋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女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不想离婚了吧?” 张红霞不停地给年轻男子使眼色。 孙良友,干部家庭子女。 父母一个是大学老师,另一个则是工业部门的中层领导。 跟着方林只能吃糠咽菜。 嫁给孙良友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方林,到了居委会,你打算怎么说我们离婚的原因?” 李秋月颐指气使道。 “你主动提出离婚,我配合你签字。” “你不许这么说!!” 李秋月顿时就急了。 方林是烈士子女。 但凡说几句针对李秋月的话,李秋月可就没脸继续留在职工医院了。 甚至,还会影响她的个人前途。 “到了居委会,你不许说离婚是我主动提的,要说你自己不愿意和我过下去,就说……就说你哪方面有问题,不想拖累我。” 李秋月语气强硬,找来纸笔写下离婚理由。 要求方林背熟,一个字都不能错。 二人结婚许久,自己始终未能怀孕。 经医生检查。 方林患有不孕不育方面的问题。 即便事情传出去,其他人也只会讽刺方林无能。 半点都不会牵连到李秋月自己。 “签字吧。” 说完,李秋月将笔递了过来。 第2章 开始后悔了? “还是我女儿聪明。” 张红霞笑眯眯地夸赞李秋月,打小头脑就聪明。 方林冷漠道:“李秋月,你脑子没病吧?” “想要离婚,就光明正大地离,我不可能以这种自污的方式,成全你和某人。” “我能让你回城端铁饭碗,同样能让你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离婚在方林而言,不存在任何的影响。 前提是。 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名誉,成全负心人。 “要离婚,就按照正常程序走,不想离婚,你就天天闹吧。” “羞辱烈士子女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着来!” 说罢,方林拎起放在床上的军绿色挎包。 准备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 “方林,你最好把字签了,免得自找麻烦。” 孙良友伸出右手,挡在方林面前。 故意晃了晃手腕。 进口英纳格手表,价格260元。 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只有专供外国人的友谊商店有售。 “表是好表,可惜,人不是好人。” 话音落下,方林一把推开孙良友。 “方林,你特么给我站住!” 眼见方林无视警告,孙良友气急败坏抓住方林后衣领。 “嗷!!!” 孙良友口中发出瘆人的惨叫。 身体好似虾米一样慢慢弯曲。 双手捂着裆下,一点点跪在地上。 “年轻就是好,胳膊腿真不是一般的灵活。” 晃了晃伸出去的右腿,方林冷笑道:“孙良友,我教训你不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而是因为你私闯民宅。” “这里是我家,就算离婚了,房子也是我的。” “跑到我家撒野,别说教训你,将你打成残废,都算是正当防卫。”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最好滚出这里。” 撂下这句话,方林迈步便走。 一直到外面传来关门声,李秋月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被她当成窝囊废的丈夫,怎么会有这么猛的一面……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吗? 半年前。 李秋月遇到了小学同学孙良友。 得知对方下乡不久,就被推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刚从燕京大学毕业,目前等待国家分配工作。 同样是人。 人家的命怎么这么好。 李秋月的弟弟李小勇初中毕业游手好闲。 现在都没个正式工作。 母亲在街道厂干零工。 李秋月越想委屈。 当着孙良友的面,抱怨生活不幸。 见面后的第七天。 弟弟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不论是李秋月,还是母亲张红霞,都认定是孙良友帮的忙。 轻轻松松,解决了一个招工指标问题。 这样的人,才是李秋月的良配! “万幸,不是平行空间。” 走在燕京街头,方林感慨万千。 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大军,行驶在马路中央的212吉普,进口伏尔加轿车,国产申城牌小轿车,盖着帆布的解放卡车。 路上行人的衣服大部分还是以灰,蓝,黑,绿,四色调为主。 《全民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饭前便后要洗手,扑灭蚊虫人人有责》。 《计划生育真是好,一家只要一个宝》 诸如此类的标语,横幅不计其数。 “本店新到一批进口图书,欢迎工农兵同志进店选购。” 走着走着,方林来到一家书店门口。 墙上贴着大红纸。 除了介绍书店有一批进口外文书籍,下面还有一行字。 高考复习类书籍正在陆续到货。 今年是1979年,距离夏国恢复高考已经过去三年。 “要不,重读四年大学?” 距离高考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80年之前,高考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算特别完善。 只要读过初中,年龄不超过25岁。 身家清白,没有历史问题。 属于工农学兵四类人中的一种,就能报名高考。 “哎哟。” 方林犹豫不决之际,猛地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 回头一瞧。 身后站着一名扎着麻花辫,穿着工厂工作服的年轻姑娘。 “同志对不起,我一时没看路,没撞疼你吧?” 年轻姑娘愧疚得脸色通红。 “我们厂就在这附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带你去厂医务室看看。”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你轻轻碰我一下,还能把我撞出内伤不成?” 感觉年轻姑娘挺有意思,方林忍不住开了个不伤大雅的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好了好了,不用自责了。” 方林不以为意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工作间隙出来买书,所以才会急急忙忙,进去吧,别耽误一会上班。” “同志谢谢你,那我先进去。” 年轻姑娘露出甜美的笑容,快步走进书店。 望着姑娘的背影。 方林产生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要大。 同样是美女。 一个礼貌善良,另一个猪狗不如。 走进书店,人还不少。 绝大多数买书的老百姓,几乎都是冲着高考辅导书籍来的。 其他区域的顾客寥寥无几。 “天呐,怎么是岛国字……” 熟悉的声音传到方林耳中。 转头看过去,还是那名年轻的姑娘。 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脸上说不出的沮丧。 “这本书上的部分内容已经过时了,如果你想深造自己的话,我建议你再等等。” “我想用不了多久,岛国金属学会应该会推出修订版。” 方林走过来瞥了一眼书名。 《现代金属加工学》 “你看过这本书?” 年轻姑娘惊讶道。 方林点点头,拿过年轻姑娘手里的书,说道:“如果你是替你们工厂买书,这几项内容不要看,都是错误的。” 紧接着。 方林打开目录页,如数家珍地为年轻姑娘标定有问题的内容。 “这本岛国金属学会出版的《现代金属加工学》,属于一本金属加工百科类图书。” “涵盖金属的各类加工过程,包括金属组织,冷加工,热加工,温加工和……” “上面有热加工内容,太好了!!!” 不等方林说完,年轻姑娘喜不自禁。 瞎猫还真的碰上了死耗子。 方林听后笑道:“是不是零配件加工遇到了问题?” “天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年轻姑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林不但认识岛国文字,而且貌似还看过这本书。 更让年轻姑娘没想到的是。 听到热加工几个字,方林又猜中问题和零配件有关。 第3章 懂不懂科技树的含金量 “这很简单,你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找到又是金属加工的书籍,听到热加工几个字,你表现得异常激动。” “今天星期天,你依旧穿着工作服,说明你们厂接到了紧急生产任务。” “综合以上种种,答案显而易见。” “你们厂接到的任务与零件有关,又因为设备等问题,加工不出符合标准的零部件。” 六七十年代既没有996,更没有所谓的福报。 除了有紧急生产任务的企业会加班,大部分工厂和企业周末都会休息。 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 谁敢随意延长工作时间。 明天就有人贴你的大字报。 搞不到还会直接拉你出来批斗。 年轻姑娘听后双眼发直。 张着樱桃小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太神了! “同志,你……你是干警,还是机械专业的大学生啊?” 过了一会。 年轻姑娘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年纪轻轻懂这么多,要么是善言观察的警察。 又或者是相关机械专业的大学生。 抑或是学习机械专业的警察。 “哈哈哈,你这个小同志真逗,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大学生,咱们算是半个同行。” “介绍一下,燕京农机厂卡车班司机,方林。” 方林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方大哥你好,我叫陆思睿,燕京第八机械厂技术员。” 名叫陆思睿的年轻姑娘伸手和方林握了握。 “方大哥,你既然是司机,怎么会懂得金属加工和材料相关的内容呢?” “如果我说我是自学成才,你相信吗?” 方林淡笑道。 “相信。” 陆思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厂长也是自学成才的专家,只可惜……”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方林笑着补充道:“没有专业机床,导致齿轮良品率提升不上去,对吗?” 顷刻间,陆思睿呆住了。 方林竟然直接猜到了答案。 这真是分析出来的吗? “所谓相逢就是缘分,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会让你白叫。” 方林说道:“有纸笔吗?” 陆思睿下意识地点头。 表情木讷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接过纸笔,方林席地而坐。 将一套自己研发的专利技术,简而化之地写到了上面。 该技术,主要针对缺乏现代化数控机床的零部件加工企业。 通过渗碳淬火和传统机床配合,提高齿轮等零部件的良品率,加强承载能力,降低构件重量。 …… “厂长,依我看,为今之计只有退掉任务,被上级批一顿,也比全行业丢脸强啊。” “妈了个巴子的!姓孙的简直就是瞎胡闹,明知道我们八厂没有数控机床,非要承接这个任务,咱们厂脸上无光,姓孙的同样没好日子过。” “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孙平毕竟是工业部门的领导,专管咱们厂的上级,这些话让他听见,没你好果子吃。” 第八机械厂会议室。 厂长雷大江一口口地抽着闷烟。 副厂长,工程师,各车间主任吵吵嚷嚷。 八厂以擅长加工各类齿轮闻名。 偏偏这一次,八厂阴沟里翻船。 分管领导孙平给八厂接了个大活。 为国外企业加工一批特殊齿轮。 齿条。 不同于其他齿轮,齿条具有独特的结构和功能,加工难度极大。 目前国际通行的方式是数控机床加工。 通过数控机床提高零部件良品率 问题是。 八厂没有数控机床。 不但八厂没有,纵观整个燕京,乃至于整个夏国。 满打满算,拥有数控机床的企业不足三十家。 总数量不到一百台。 经过几次尝试,八厂加工的齿条次次存在着问题。 不是硬度不合格,就是韧性有问题。 全厂的七八级工,车间主任,厂长雷大江轮番上阵,无一例外败下阵来。 “不能退。” 一支烟抽完,雷大江沉声表达了态度。 纵然问题复杂,这个任务也绝对不能退。 一旦将生产任务退回上级部门,分管领导孙平是个什么下场,众人无暇理会。 八厂绝对要倒大霉。 “涉外无小事,我们这次承接的是兄弟国家的加工任务,往大了说,是支援第三世界兄弟,往小了说,代表着咱们夏国的工业加工能力。” “随随便便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足够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短短几句话,使得现场气氛急转直下。 是啊,对外无小事。 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但是给工人阶级抹黑。 夏国在第三世界国家的影响力,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苏熊打压夏国,星条国封锁夏国。 一旦失去第三世界的信任,夏国的国际局面更加的堪忧。 “雷伯……雷厂长,有办法了!!!” 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会议室的门被人撞开。 本该在食堂吃午饭的陆思睿,满头大汗地冲进会议室。 “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雷大江奇怪地问道。 “加工齿条……加工齿条有办法。” 陆思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厂长,您先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可以帮到我们。” 如视珍宝地掏出笔记本,陆思睿迅速翻开写有方林方案的那一页。 “低刚渗碳淬火齿条加工工艺……这是谁写的?” 雷大江忙不迭地问道。 “是……” 陆思睿本想说出方林的身份,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方林是农机厂司机。 一名卡车司机懂得齿条加工工艺,换成谁都不会相信。 也就是陆思睿涉世未深,认为方林没必要骗自己。 耐心看了一些其中内容,感觉既高深又有一定的可行性。 这才会风风火火跑回厂里,拿给雷大江亲自过目。 “说啊,这是谁写的?” 八厂工程师开口问道。 “是……雷厂长的同行。” 从小不会撒谎的陆思睿,想起方林是自学成才。 这么来说,也算是雷大江的同行。 雷大江同样是自学成才专家。 “丫头,辛苦你了。” 雷大江点点头。 以为陆思睿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了更厉害的专家帮忙。 当即,雷大江将众人叫过来,仔细上面的内容。 先入为主以为是专家所写,众人看得极为认真。 逐条逐句地研讨内容可行性。 除了文字。 方林还贴心地画了一些示意图。 图文并茂,不难看懂。 看着看着。 众人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兴奋。 第4章 无事献殷勤 “咱们燕京可真是藏龙卧虎,这套方案极具可行性。” “最难能可贵的是,专家写的加工工艺,正好针对缺乏先进数控机床的加工企业。” “不只是这样,你们看,专家建议我们发动主观能动性,通过铣床等一系列机床,进行配合加工,先对齿坯进行截面加工,通过铣床加工出应力槽,然后由高级技工人力加工。” “秒,太妙了!我敢打赌,这些专家不是那些坐而论道的办公室专家,肯定有着丰富的一线工作经验。” “这不是废话吗,没有一线工作经验,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堪称无价之宝的加工工艺。” 会议室里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 包括厂长雷大江在内,各车间主任,技术员,工程师喜笑颜开。 轻飘飘的记事本,如今变得千金不换。 专家虽然没有亲自过来现场,却能通过陆思睿的描述,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用常规铣床加工粗铣齿,留下加工余量。 按照后面所写的渗碳工艺对齿部进行渗碳加工。 使用现有压床校准。 齿部表面淬火,随即加工齿坯和安装孔。 一番流程下来,齿条的良品率将会提升数倍。 实现兼顾硬度和韧性的精加工工艺。 “老几位,咱们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这些专家咋就这么厉害呢?” 雷大江连声感慨。 人比人,真的没法比。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此话一出,众人频频点头。 自诩机械行业的高手。 和真正的专家比起来,怎么好意思说是高手。 陆思睿小心翼翼地说道:“雷厂长,上面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哈哈哈,这要是还有问题,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回家抱孩子了。” 雷大江爽朗大笑道:“小陆,你快告诉我,这位专家姓甚名谁,在哪个部门工作,是大学教授,还是一机部的顾问?” “等到任务完成,咱们厂要敲锣打鼓上门道谢。” 众人再次跟着点头。 专家的方案面面俱到。 不但有图,还有具体的配方比例。 属于是只差将饭菜,喂到众人口里。 这套技术的价值。 不仅在于解决缺乏数控机床,无法提高加工特殊齿轮良品率这个问题。 同时,该项技术还能运到其他的加工领域。 高负荷齿轮,滚珠,甚至是汽车变速箱。 一系列困扰精密配件加工的问题,都有可能迎刃而解。 “他……其实是一名年轻司机。” 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无数道匪夷所思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陆思睿。 司机,年轻人,精密配件专家。 具有战略价值的加工工艺技术…… 不少人感觉脑子快要烧冒烟了。 傍晚时分。 逛了一下午的方林,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和了解。 方林确信自己穿越的空间,并不是平行空间。 一月份,夏国和星条国建交。 紧接着。 夏国出动十余万大军,教训不听话的白眼狼。 沙漠地区战云滚滚,夏国开始为明年的夏季运动会做准备。 一切都在证明。 固有的历史事件一个都不会少。 经济改革,自然也会如原本历史一样前进。 “你这个混蛋,还知道回来啊!” 屋内,张红霞三人一个都没有走。 看到这些人,方林的好心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理孙良友怨毒的眼神,方林冷冰冰地说道:“李秋月,我还是那句话,你想离婚可以,别指望我给你当垫脚石。” “既想攀高枝,又想落一个好名声,你真以为地球必须围着你转。” “想好了通知我一声,滚吧。” 方林侧过身子,将手指向门口。 只要小孩子才吵吵嚷嚷,成年人当断则断。 “你真要赶我走?” 李秋月脸色异常难看。 暗骂方林不是个男人。 “房子是厂子分给我的婚房,你都要和我离婚了,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你难受,我心里也恶心。” 方林语气挖苦地说道:“你不是经常抱怨和其他人共用厨房,共用厕所,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怎么,现在又想当人了?” 李秋月气得咬牙切齿。 方林太损了。 自己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人住的。 说是两室一厅,实际面积只有三十多平。 房子小的,连最基本的厨房都没有。 那像是孙家。 不是房子面积大,并且什么都有。 不但有单独的厕所,而且别人家做饭用的是小煤炉,孙家用的是先进的液化气罐。 电风扇,黑白电视机,录音机。 三转一响样样都有。 方林同意离婚,自己本该欢天喜地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李秋月心里就是气不过。 方林既没有哭天抹泪装可怜。 更没有气急败坏地阻拦自己。 有的是冷漠。 是让李秋月极不适应的不真实…… 方林漠然道:“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改主意了。” 张红霞担心方林真的会改主意不离婚,拉着女儿往外走。 天大地大,都没有离婚这件事情大。 “方林,你最好说到做到。” 走到方林身边,差点成为公公的孙良友威胁道:“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如牛毛,有关部门管都管不过来,每天都会有个把人凭空消失。” “但愿,你不会成为消失的那个人。” “放心,你死我都不会死。” 方林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孙良友下身。 “你特么有种!” 孙良友脸上火辣辣地疼。 四九城别的不多,不要命的顽主一抓一大把。 弄死方林,孙良友没这个胆子。 将他打残。 还是不成问题的。 前提是,先要等方林和李秋月离婚。 没离婚之前弄残方林。 李秋月想离婚,将会难如登天。 隔天早上。 方林凭记忆来到厂里,找到卡车班的位置。 按照每天的例行流程。 擦拭自己这辆解放卡车。 远处和人聊天的徒弟谢云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师傅,您放着,这些活让我来。” “这是徒弟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推辞。” 谢云伟主动递来一包进口万宝路。 方林眉头一皱。 进口万宝路一盒4.6元,相当于谢云伟十分之一的月工资。 并且买这种烟还需要进口烟票。 “无事献殷勤,你小子是不是有事求我?” 方林将抹布丢给谢云伟,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第5章 有批文就是好办事! 月命,月轮明王。 江辰早就知道,月命,道珩,沌悟天三个来到了混沌域外的无尽。 可是,他却没想到,闭关出来,能看到月命。 月命也朝江辰走去,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脸庞上带着一抹笑意,说道:“我加入天山书院也有一个纪元了,总算是等到你出关了。” “你们先回避一下。”江辰看着其她几个,说道:“我跟老朋友聊聊,叙叙旧。” 紫薇很姬刹都很知趣的离开。 很快,此地就只剩下江辰跟月命了。 他们坐在后山的岩石上。 “上次一别,已经是漫长岁月了。”月命感叹,他也不记得,跟江辰分别了多少个纪元。 “当初多谢手下留情,否则的话,我早就死在投影幻境中了。”江辰一脸感激。 当初跟月命战斗,月命纵使是击败了他,可是却没有下狠手,而是留了江辰一命,让江辰过关,否则的话,江辰早就死在投影幻境中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月命微微罢手。 “对了。” 江辰问道:“在历史中,月轮族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寻常生灵都不知道月轮族,只有一些古籍上有片面的记载,之后月轮族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闻言,月命神色也变的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的说道:“我一直都在研究天葬,从你投影幻境中走出来后,我依旧是没放弃研究,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一些天葬的真相,这才导致月轮族被封印。” “为何?” 江辰疑惑的看着他。 他现在基本上是知道天葬的真相了,可是这犯不着冰封月轮族吧,到底是谁冰封了月轮族了? 月命开口解释道:“我翻遍了古籍,查询到我月轮族的先祖,曾经是混沌域主也就是无尽之主的一尊下属,当初无尽之主负伤,施展大神通,隐藏了混沌域,导致混沌域跟无尽九域隔绝,断绝了联系。” “混沌域主也就是无尽之主被偷袭后,他并没有死,为了活下去,他跟混沌天道融合在一起。” “原本天道的寿命是无穷的,可是无尽之主融入混沌天道后,他的伤影响到了混沌天道,这就有了第三次天葬就是混沌天道寿命终结之时。” “而混沌域与世隔绝,不被其他域感觉到。” “当混沌域强者数量累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其它域的强者就能感应到,其实这也是混沌域主的阴谋。” “混沌域主也就是无尽域主要疗伤,需要能量,因此,在混沌域强者达到一定数量后,他就会散发出去气息,让其他域强者感应到,可是其它域强者却无法进入混沌域,只能投影过去。” “这就有了天葬。” “当混沌域的顶级强者身亡后,他们毕生修炼的力量,以及自身的能量,都会被混沌天道吸收,也就是被混沌域主,无尽域主吸收。” 月命开口,说出了一些江辰不知道的内幕。 “传言,第三次大天葬,就是混沌毁灭之时,其实是混沌域主想在那个时候献祭整个混沌,牺牲整个混沌所有生灵,从而复活,重回巅峰,甚至是超越巅峰。” 听到这些后,江辰神色颇为凝重。 想了想后,他询问道:“那月轮族是被谁冰封的?” 月命微微摇头,说道:“这不清楚,当我接触到这些真相后,整个月轮族就遭劫了。” “沌族跟混沌域主有没有关系,混沌域的天女沌形跟混沌域主又是什么关系?”江辰再次询问。 月命再次摇头。 “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是天女放我出来的,虽然我出来了,可是我族却还在被冰封中,天女告诉我,想要救我族,那就得来到混沌域外,想办法得到隐藏在九域的神秘天书,得到天书才能救我族。” 江辰这才明白,月命来无尽九域,是为了天书。 月命这些话,让他心中很疑惑。 这天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女不止一次帮他,要不是天女,他早就死了。 最初,他以为天女一心为了混沌,只是想化解大天葬,拯救混沌。 现在看来并非是如此。 或许她拯救的不是混沌,而是混沌天道,确切的说,是融入混沌天道的混沌域主。 “道珩跟沌悟天呢?”江辰问道。 闻言,月命疑惑的看着江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也来无尽了?” 江辰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月命也没多询问,说道:“一走出混沌就走散了。” “他们来无尽的任务是什么,也是寻找天书?” 月命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没问过他们,他们也没跟我说过什么。” 简单的对话后,江辰也知道了月命来无尽的任务了,同时他也知道,这沌形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沌形身上隐藏了天大的秘密。 或许,她真的是混沌域主的后代。 她并不是为了拯救什么混沌而存在,而是为了救她父亲,或者是救她先祖。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是无法打开混沌域的。 “对了。” 月命也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闻你是混沌域外一尊强者转世,这是怎么回事呢?” 江辰凝重的摇头。 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头绪。 说他是域外一尊强者转世,可是到现在他一点前世的记忆都没有。 “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江辰转移了话题,说道:“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不管混沌域是什么样的,不管混沌天葬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既然来到了天山书院,那就在天山书院好好的待下去,安心的修炼,等待真相揭开那一天。” 月命轻轻点头。 江辰站起身,说道:“我去见见紫薇她们。” 月命跟着站起来,说道:“走吧,一起去。” 他们两个离开了后山。 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庄园。 紫薇和姬刹都在这里等着。 江辰和月命一出现,姬刹就走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江辰,问道:“你领悟了重瞳,就能修复我重瞳吗?” 江辰脸庞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说道:“这自然是没问题的,对了,这一个纪元过去了,天山书院发展了这么样了?” 闻言,紫薇俏脸上带着一抹得意,说道:“我出马,这些事轻易的就解决了,现在我天山书院可是有不少强者的,光是天极道就有十来万尊,全部弟子加起来,约莫有千万了。”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6章 合法合规的销售渠道 “他们不会,但是我会。” 方林接下来的话,再一次将二人震惊得云里雾里。 手工制作电风扇的工艺,远没有二人想象的困难。 工具,材料,一应俱全。 方林先打个样,造出一台给大家瞧瞧。 如果没问题。 吴红兵再将手底下人发动起来,有样学样造出更多的电风扇。 “方师傅,你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 愣了半天,吴红兵忍不住问起方林的家世。 好家伙。 属于高级工业品的电风扇到了方林嘴里,怎么变得这么简单? 就好像方林要造的不是电风扇。 而是某个司空见惯的小物件。 这尼玛,路子太野了吧! “我父母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只是两名普普通通的工人。” 方林简单说道。 “红兵,别问了。” 担心吴红兵接下来的问题触及方林的伤心事,谢云伟凑到吴红兵耳旁低估了两句。 下一刻,吴红兵表情严肃道:“方师傅对不起,我是个粗人,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你有把握,没说的,咱们现在就试试?” 得知方林是烈士子女,吴红兵心中肃然起敬。 生在红旗下,长得新国家。 大部分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佩服的既不是有钱人,更不是领导干部。 而是英雄与烈士。 不为别的,就冲方林父母都是保护国家财产的烈士。 “好。” 方林淡笑道。 吴红兵二话不说,带着二人来到小集体的一座仓库前。 仓库门口。 几名年轻人席地而坐,打着扑克牌。 “都特么别玩了,把仓库打开,再给车间通上电,方师傅一会要给咱们露一手。” 简单介绍了方林的身份,吴红兵安排众人去准备方林需要的东西。 伴随着仓库大门打开。 方林算是对这个年代的靠山吃山,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面积不大的仓库里,堆积着大量标有残次品的木头箱子。 无一例外,里面全是电子元器件。 “方师傅,您看着拿,要是缺什么元器件你给我说,我让人回总厂给你找。” 燕京无线电厂别的不多,电子元件多得是。 听到这话,方林也不客气。 一连打开多个箱子,造出大量加工电风扇的电子元件。 十几分钟后。 方林面前多了一大堆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 “小吴,准备一些薄铁皮,铁剪子,再给我准备一个木头锤子,安排几个人,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你们车间。” “没问题。” 吴红兵一个眼色,马上有两名年轻人走过来。 帮着方林将东西搬运到距离仓库不远处的小集体生产车间。 寻找薄铁皮,铁剪子之类的工具还需要一些时间,吴红兵忍不住问道:“方师傅,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真的能够造出电风扇,我们应该销售啊?” 听到这话,谢云伟说道:“红兵,你怎么这么笨啊,去黑市啊!” “谢云伟,你小子别出馊主意。” 方林赶忙打断。 担心一根筋的吴红兵真的听谢云伟的馊主意,跑到黑市销售这批电风扇。 最近两年。 有关部门对于投机倒把的打击力度大不如前,属于是民不举官不究。 但是…… 减少打击力度,不代表投机倒把就不是犯罪行为。 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时不时就能看到穿着便衣的民警。 一旦被逮住,哪怕不坐牢,违法行径也会被记录到档案里。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后期,一旦档案有了污点。 别说当工人,就算干个体。 有关部门都未必会给你批手续。 “师傅,不能去黑市,那又该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呢?” 谢云伟问道。 “走计划外销售模式,主动联系衙门口,向他们兜售这批电风扇。” “向衙门口销售电风扇?!” 谢云伟和吴红兵听后一脸懵。 即便是胆大包天的吴红兵,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 为啥偷偷摸摸销售,就是因为心虚。 私自出售生产资料。 哪怕是一百种理由,也是犯忌讳的事情。 没承想。 方林建议将电风扇卖给有关部门,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小吴,你记住一句话,领导也是人,每天起来同样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事。” “你们自己也说了,电风扇是高级工业品,除了那些大领导,部队首长,普通干部有几个人买得起电风扇?” “得知你们手里有一批自主加工,不需要工业票的计划外电风扇,他们会不动心吗?” “退一万步讲,这些领导不动心,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呢?” “别忘了,下个月是什么日子。” “师傅,您的办法太妙了!” 听完方林的一番话,谢云伟激动得直竖大拇指。 跟着方林当学徒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之前怎么没看出,自家这位师傅脑子这么灵活! 该想不该想的,全都想到了! 吴红兵一头雾水道:“下个月是什么日子啊?” “大哥,下个月可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谢云伟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你是父母,家里孩子要考大学,看到有清凉解暑的电风扇卖,你就不想给孩子整一台?” “咱们燕京的鬼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六月天已经能够热死人了。” “我懂了!方师傅,不不不,方哥,你真是这个!” 经谢云伟点拨,吴红兵恍然大悟。 同样竖起大拇指,改口称呼方林为大哥。 牛,实在是太牛了! 且不说方林到底能不能搞出电风扇。 就凭这脑子。 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人。 吴红兵这辈子只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英雄好汉,另一种则是脑子好使的聪明人。 方林说得没错,领导干部也是人。 也有各方面的生活需求! 成为大学生,相当于鲤鱼跃龙门。 毕业就能成为国家干部。 相比于普通人。 领导干部更加重视孩子能否顺利考上大学。 有了电风扇。 自家孩子凉凉快快地准备高考,学起东西肯定更加顺畅。 同时,吴红兵又想到一件事情。 卖给领导干部,哪怕东西有些来路不正。 这些人也会帮着打掩护。 如此一来。 也就不怕有人揪小辫子了。 “红兵哥,东西拿来了。” “方哥,咱们开始吧!” 吴红兵激动地揉了揉双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手工制造的电风扇。 第7章 手工也能造出高级工业品 车间门口聚拢着一大群过来看热闹的青工。 听说方林要手工制造电风扇。 散落各地的小集体职工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担心影响方林工作,吴红兵将人全都挡在门口。 只能远观,不许进去。 “都别挤我,让我看看!” “这个方师傅到底行不行啊,我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呢?” “丫的,哪个孙子偷袭我弟弟?” “别吵了,都给我小点声!再敢咋咋呼呼,都给我滚蛋!” 车间内。 方林手拿铁剪刀,动作颇为生疏地裁剪铁皮。 前一世。 方林和这群年轻小伙子一样,也都过过苦日子。 特别是八十年代。 属于科学家的至暗时刻。 科研经费不足,大批科学人才下海经商。 社会上飘荡着诸如,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 拿手术刀比不上剃头刀。 为了糊口养家,筹集科研经费。 方林除了不会生孩子,剩下的啥都会。 有一段时间。 方林和同事们甚至开了个小吃铺。 取名,科学小吃店。 “小吴,让大伙进来,不凑近了看,怎么掌握制造电风扇的原理。” 裁剪出大小不一扇叶,方林抬头发现人都聚在门口。 “好咧。” 吴红兵第一个走到方林身边。 “看到了吧,电风扇没你们想得那么高端,没有专业塑料,专业机械,铁剪刀和铁皮也能造出扇叶。” 方林一边说,一边要来纸笔,将流程清楚地写在纸上。 随后。 方林拿起砂纸,手工打磨扇叶毛刺和锋利处。 “制造电风扇,大概可以分为三个流程,第一个,制造扇叶,外壳,扇体。” “第二,缠绕线圈,电熔连接” 由于不是专业的电风扇厂,这里自然找不到缠绕铜线圈的设备。 因此,需要采取手动缠线。 好在众人都是无线电厂的工厂子弟,对于和电有关的内容都不陌生。 学起来颇为顺手。 “第三步,也就最重要的一步,安装电机和组装启动电容。” 说到这,方林刻意减慢了手上的动作。 一边介绍科普,一边手搓电路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经是半夜。 不少人呵欠连天,却没有一个离开车间。 见方林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打湿。 吴红兵拉过谢云伟交代了两句,拿出一串钥匙。 谢云伟连连点头,转身离开生产车间。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台像模像样的电风扇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林颇为吃力地拎起电风扇,走到车间的电源连接处。 纯手工电风扇,别的毛病没有。 就一个字,沉。 “转了!电风扇转了!!!” “谢云伟,你师傅也太神了吧,竟然连电风扇都能造出来!” “乖乖,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相信,手工也能造出高级工业品。” “咱们小集体这回算是牛大发了,母厂都造不出的工业品,我们这里能造!!!” 随着手工电风扇发出刺耳噪音,众人激动得好像过年一样开心。 这年头的国产电风扇,噪音一个比一个大。 也就是进口电风扇,声音稍微小一些。 不过价格也跟水涨船高。 比起国产风扇。 小樱花和西欧的电风扇,价格起码高了两倍还不止。 “方哥,喝瓶汽水解解渴。” “这里有吃的,你先垫一垫肚子。” 看到方林终于闲下来了,吴红兵不失时机地递来一瓶橘子汁。 又将一只油纸包交给方林。 “老莫的大列巴?” 一口喝光橘子汁,方林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包干巴巴的面包。 吴红兵笑道:“方哥,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对付一口,等到电风扇换成钱,我做东,请你去老莫大吃一顿。” “吃饭什么的不打紧,看了一晚上,大家都看明白了吗?” 方林大声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示,看懂了七七八八。 试着做几台,已经也就能学会了。 众人都有一定的电子基础,学起来不是很难。 闻言,方林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列巴。 指导众人不明白的地方。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吴红兵说道:“方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忙了一夜,如果现在去上班,到了中午肯定会犯困,你又是司机,万一接到出车任务糟糕了。” “要是不嫌弃,先在我们的值班室对付睡一觉,我让云伟去帮你请假。” “到了中午,咱们去厂里吃饭,下午,我带你去看你需要的发动机零件。” 说是商量,吴红兵根本不给方林拒绝的机会。 直接安排谢云伟去农机厂给方林请假。 就说方林病了,需要休息一两天。 如果厂领导需要病假条。 吴红兵负责解决。 见状,方林也就不再推迟。 有一说一。 忙了一夜,确实困得要死。 别看吴红兵长得五大三粗,心思还挺细。 知道方林是司机。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小集体值班室有床有被子,方林躺下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旁传来吴红兵的声音。 “方哥醒醒,该吃饭了。” 片刻后,方林打着哈欠做起来了。 询问时间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随即。 方林跟着吴红兵,步行来到距离小集体几百米外的燕京无线电厂。 “呵呵呵,部属企业就是不一样,食堂伙食都比一般单位好了不少。” 几盘冒着油花的肉菜被吴红兵端到方林眼前。 “方哥,你就别开玩笑了,部属企业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吴红兵夹了几块红烧肉放进方林的碗里。 要是日子好过。 吴红兵也不至于跑到小集体当个临时工。 “对了方哥,有一件事情我忘了问你。” “你是汽车司机,要摩托车发动机零部件干什么啊?” 吴红兵低头吃着米饭,随口问了一句。 方林吞下嘴里的红烧肉,笑道:“我准备给自己攒一辆摩托车。” “噗!” 满口米饭全都喷到了方林脸上。 造摩托车…… 吴红兵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是电风扇是高级工业品。 那么摩托车在普通人心里的地位,就和飞机坦克一样。 属于高级到不能再高级的产品。 方林轻描淡写说要攒摩托车。 吴红兵没被噎死,都算是命大。 见过有人攒自行车。 就没停过有人,有人能攒出摩托车! 第8章 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机动车坟场 吃完中午饭,吴红兵一脸古怪地领着方林返回小集体。 打开自己的自行车。 驮着方林出门去拿发动机零件。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方林处之淡然地擦掉脸上的饭粒,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吃着他的饭。 面对吴红兵不停地追问,方林只说了一句。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见方林似乎真有把握攒出摩托车,吴红兵也不多问。 急匆匆吃完饭,立刻带方林出发。 七十年代的燕京,尚未经过全面改造。 城市面积总体来说不算特别大。 一个小时后,二人出城来到郊区。 不一会,自行车停到了一扇大铁门前。 铁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 “原来是这里。” 看着牌子上的字,方林暗道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手工造一辆摩托车,不单单要有发动机,还要有轮胎,车体部件,机床。 后面三个问题都好解决。 唯独前车,难度最大。 发动机是什么? 机动车的心脏,更是高精尖的工业品。 夏国目前的车辆产能,属于求大于供。 哪怕是报废发动机,都要二次,三次利用。 “方哥,你来过这里?” 正要敲门的吴红兵,发现了方林脸上的古怪表情,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来过,不过我大概猜到,你的零件是从哪来的了。” 方林淡淡一笑道:“能够搞到发动机零件的地方,除了车厂,也就剩下这里了。” 吴红兵钦佩道:“方哥,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真是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 “没错,只有这里才能搞到摩托车配件。” 说完,吴红兵用力敲着大门。 “别砸了,大门是公家的,砸坏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门打开,一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大中午的砸门,家里死……呦,这不是红兵吗?” 吴红兵也不废话,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丢了过去。 “老李,这是我哥们,方林,过来跟我见识见识,行个方便吧。” “嗨,瞧你说的,咱们谁跟谁啊,随便看。” 名叫老李的中年男人笑着收下香烟。 走到里面,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呈现在方林眼前。 前方随处可见各类报废的小汽车,大卡车,各类摩托车。 数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方林甚至看到了几辆生产于二三十年代的进口汽车。 不夸张地讲。 此地的报废车辆涵盖中外。 年代跨越从本世纪初,一直到建国后。 解放卡车,福特卡车,伏尔加轿车,沪城牌小轿车,斯蒂庞克轿车,212吉普。 最东边的位置。 停着一辆产自小樱花的军用三轮摩托。 “怎么样,震撼吧?” 吴红兵笑道:“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又被我们称为车辆坟场,这里的负责人是我爸的战友,小时候我和厂里的发小,经常来这里玩打仗的游戏。” “方哥,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一样,需要什么尽管挑。” “麻烦你了。” 方林点点头,迈步朝着各类报废的摩托车走去。 燕京拥有多座废品回收站,只有第三回收站负责回收报废车辆。 以往。 农机厂的报废车辆,也都是送到这里。 这里,恰好也是方林造车的车体来源地。 农机厂有现成的机床,加工方面不成问题。 轮胎和车体,这地方都能解决。 没想到阴差阳错。 核心材料和部件,都能在这里弄到。 每隔一段时间。 废品回收站上级部门会派人过来进行登记造册,将能用的零部件拆走。 不能用的废弃车体留在这里排队,等待回炉重造。 物资紧缺的年代。 哪怕一根螺丝,都有无数种用途。 兜兜转转,方林到了小樱花的三轮侉子旁边。 95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俗称95侉子。 和南部手枪一样,全都是仿造的他国技术。 技术专利来自哈利摩托。 属于小樱花的第一款军用摩托车。 诞生于几十年前的摩托,车体保养得非常不错。 看得出来,这辆车一定来自部队。 也只有部队,才能将车养护得好似新车。 相比于其他锈迹斑斑的摩托车,95侉子的外形还算完整。 打定主意。 用这辆车的壳子充当新车的外壳,方林又开始寻找能用的变速箱和发动机配件。 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方林通过借来的工具,从老毛子的M72军用摩托车和国产750摩托上面,拆卸下大量的零配件。 今天的运气着实不错。 这些车一看就是送过来不久,上级还没来得及派人检查,拆卸。 “这么多!” 看到方林挑选出的零配件多得好似小山一样,吴红兵犯起了难。 搬走这些东西不难。 可是这么运回去啊? “瞧我这脑子。” 吴红兵自嘲道:“我都忘了,方哥你是司机,可以用卡车拉这些东西。” 方林说道:“小吴,价格方面……” “方哥,你这是要打我脸啊!” 吴红兵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帮我们找到了电子元件销路,甚至还教会我们怎么手工制造电风扇,送你点发动机零部件怎么了,你是再提钱,我可真不高兴了。” “小吴,你够朋友,我方林也不差事。” “这样,我也给你弄一辆摩托车。” “你叫我大哥,我送小兄弟一份见面礼,也算是认了你这个弟弟。” 方林脸上带着老大哥的憨厚笑容。 人生在世。 除了要有钱,还要有大量的人脉。 眼下这个吴红兵,属于可以深交的对象。 小集体里一呼百应,社会上的关系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 方林以后少不了用他的地方。 1979年的夏国,属于新旧思想激烈斗争的年代。 大量来自外国的商品,技术,思想涌入夏国。 同时。 社会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打架斗殴,杀人越货的事情一年比一年多。 进而引发了83年全国大严打。 从严从快,小罪重判。 杀一儆百,震慑不法! 由此可见,街面到底有多乱。 “真的假的?!” 吴红兵一脸夸张模样,用力咽了咽口水。 “当然是真的,我准备给自己弄一辆边三轮,你是要两轮车,还是三轮车?” “和你一样,我也要三轮侉子!” 想到方林轻轻松松拆卸下这么多的发动机配件,加上之前露的一手本事,吴红兵心里不由开始激动。 真要能开上一辆边三轮。 四九城的工厂大院子弟,有谁比自己更潇洒! 第9章 手搓边三轮的能人:方林,你是我亲哥! 隔天早上,方林顺便找了个借口出车。 带着小徒弟谢云伟,开着解放卡车出门拉零件。 先去了一趟无线电厂,接上吴红兵直奔回收站。 由于缺乏检测设备,方林这才会倒腾出大批零备件。 一个有问题,其他的也能补上。 载重量四吨的大解放,轻轻松松拉走了全部零配件以及两辆边三轮的车体。 没有临时生产任务,农机厂一般都是下午六点下班。 等到厂区人走得差不多了。 靠着卡车司机这个特殊身份,方林顺利借来了车间晚上的使用权。 农机厂的任务不光是生产农业机械,有时候还要负责修理农用车辆。 因此拥有着各类机床。 虽然不是数控机床,不过好在保养得当,机床精度方面问题不大。 被方林挑选出来的零配件,属于报废品中的精品。 只需要稍微修理一下,就能够正常使用。 最先被弄好是传动装置。 紧接着,方林又启动机床,对零件齿轮进行精加工。 计划经济时期,整个国家好似一座大型工厂。 各个国有企业,则是下面的生产车间,各有各的职能。 犹如燕京无线电厂,拥有海量的电子元器件。 燕京农机厂这边。 则有着大量金属加工材料。 车间白天有正常生产任务,方林的私活职能安排在晚上。 时间一晃过了四天。 “云伟,跟着你师傅好好干,你师傅不是一般人,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名司机。” 傍晚时分。 吴红兵找到厂里,从车间里将谢云伟叫了出来。 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十八张大团结。 又拿出几张粮票和肉票,一并交给谢云伟。 看到这些东西,谢云伟激动道:“卖出去了?” “卖出去三台,一共得了六百块钱,我和大伙商量了一项,没有你师傅,就没有我们的好日子,以后每卖出去一台,不论挣多少钱,你师傅都能拿三成。” “至于这些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红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和你方哥说一声,给他三成真不是欺负人,母厂那边也要打点,另外,小集体百十号人,也都要吃饭过日子。” “不用传话了,我都听到了。” “可以。” 就在这时,方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哥,我……” “不用解释了,三成已经不少了。” 方林淡笑道:“进来看看吧。” “算了,我就不!” 吴红兵震惊道:“方哥,难道……难道是……” 见方林笑而不语,吴红兵一把推开谢云伟,一阵风似的冲进车间。 车间深处停着两辆不同造型的边三轮。 一辆是墨绿色的95侉子,另一辆则是国产750三轮摩托。 “我的妈呀!方哥,这就好了?” 吴红兵忙不迭问道。 “还没好,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方林安排谢云伟去卡车班拿汽车。 不一会。 一桶汽油被倒进95侉子里面。 方林坐上驾驶位,笑道:“都上来吧。” 闻言,吴红兵和谢云伟对视一眼,一个冲进侉子里。 另一个坐到了方林身后。 等到二人全部坐好,方林一脚踩向启动杆。 “突突……突突突!!!” 几秒钟后,95侉子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转动把手油门,脚下快速换挡。 95侉子好似一头嘶吼的野兽,刹那间冲出车间大门。 随着95侉子开出厂区,速度逐渐平稳下来。 谢云伟玩心大起,学着小鬼子的口音,冲着坐到挎斗里的吴红兵说道:“小队长阁下,前方高家庄的干活,是否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你丫是不是找打!老子不是鬼子小队长,老子是侦查员肖飞。” 一想到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摩托车,吴红兵恨不得告诉全天下。 心情大好地陪着谢云伟嘻嘻哈哈。 六月的燕京异常酷热,纵然晚上也凉快不了多少。 坐到三轮侉子里,迎面的徐徐夜风不但让吴红兵凉快不少。 更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威风。 不论是三轮摩托还是小汽车,都是世面紧俏的稀罕货。 即便是吴红兵身为厂子的老子。 专车也才是一辆212破吉普。 冬天冷,夏天热,速度慢得堪比老牛拉车。 “师傅,你怎么了?” 返回农机厂的路上,谢云伟隐约听到方林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没什么。” 方林惜字如金,没有多说。 刚刚,方林看到了一个人。 李秋月。 瞧她走的方向,很像是农机厂家属区。 不出意外,是来自己找自己的。 这种女人。 不值得方林专程过去迎她。 紧接着,方林一路开回了车间。 “方哥,你是我亲哥!!!” “用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吴红兵围着自己的边三轮哈哈大笑,各种承诺张口就来。 嘱咐谢云伟帮自己盯着点。 农机厂谁敢欺负方林,给方林气受。 就是和吴红兵过不去。 “该死的方林,这么晚不回家,一定是去外面鬼混了!” 家属院楼下。 穿着崭新连衣裙的李秋月,嘴里絮絮叨叨。 “姑奶奶真是瞎了眼,竟然跟你这种混蛋过了这么久的日子。” “同样是男人,瞧瞧人家孙良友,再瞧瞧你。” “还没有离婚,就已经露了原形,再过两年,你都敢打我!” 左等右等,李秋月终于看到方林回来。 颐指气使地数落方林对不起自己。 方林不气反笑道:“大点声,最好吵得全楼人都听见,你要和我离婚。” “你……” 一句话,怼得李秋月急忙看向四周。 万幸现在大半夜,附近没有几个人。 “俗话说好聚好散,你却要一次次地作贱自己,每次见面,都会让我比上一次更加的恶心你。” 方林收敛起冷笑,面无表情地说道:“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方林,你混蛋!” 李秋月想喊又不敢喊。 “我马上就要成为干部家属,不屑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听着,后天上午十点,去街道把手续办了。” 李秋月犹豫片刻,补充道:“记住,别胡说八道,不然,不然孙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撂下这句话。 李秋月挑衅似的晃了晃手腕上的女表。 一步三摇地离开了这里。 第10章 离婚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你会阴穴疼痛有两个月了吧?无论怎么检查,结果都没有异常,后来你找中医开了中药,吃了也不见好转。 现在每天痛感越来越强烈,只不过你这个身怀武道的女生忍耐力比一般人强,这才坚持到现在。 可我就纳闷了,你吃了中药没有效果,用西医那些先进的医疗器械也没查出来病因,你为什么单单就觉得中医都是骗子,西医就不是骗子呢? 你是觉得中医好欺负吗?” 韩枫冷冷地盯着林仙儿,表情严肃地责难道。 “你……你个混蛋!” 林仙儿张口结舌,怒目瞪着韩枫,小声骂道。 她向来以女强人的形象示人,通常都是她责难别人,什么时候敢有人当面顶撞她? 而且被韩枫当众点破病情,精致粉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恨不得杀了韩枫,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阴穴位于人体水道和谷道两点连线的中点位置,是一个人最为隐私的部位。 林仙儿的隐疾比较特殊,一直羞于让第二个人知道,连她的母亲和闺蜜秦珍珍都没有告诉,去医院检查也是全副武装挡着脸,并且用的假名。 她内心的震惊同样无以言表——韩枫这个窝囊废是怎么知道的? 皇甫诚擦了把额头的汗珠,错愕地端详着韩枫。 在他的记忆里,韩枫父母中医水平极高,韩枫的医术反倒是稀松平常,谁曾想几年不见,韩枫像变了一个人,中医水平甚至超过了最先进的体检设备。 “我用的是中医‘望闻问切’里的‘望’。你这个病久拖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如果不及时治疗,疼痛感肯定会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生不如死。” 韩枫刻意隐瞒自己的天眼,面带得意,给林仙儿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 “好在我懂针灸,恰巧也能治你的病。” “……” 林仙儿攒眉紧蹙,攥紧了拳头,却别过去头。 她明白韩枫一定等着她开口求救。 可她骨子里那股要强的性格让她始终难以低头。 最重要的是,让韩枫这种废物给她这个还未破瓜的女生针灸如此敏感的部位,她宁愿疼死也不愿意让韩枫看到她的贞洁。 韩枫见林仙儿没有开口,也不着急,问道:“现在我可以进手术室了吧?” 一众黑衣人见韩枫要推开手术室的门,就冲上前阻拦。 “让他进去。” 林仙儿反将众人拦下,冷着脸对韩枫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花招,如果你治不好我爸的病,你和皇甫诚一样,都——得——死!” “小枫,林董是突发性脑淤血,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更何况你没医疗团队,不懂医疗设备的使用,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皇甫诚惶恐又真诚地说道, “我是尽了全力手术没成功,林家要我死,我也没办法。 可你是韩家独苗,你何苦陪我一个老头子去死啊?” “皇甫叔叔,你可不能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韩枫胸有成竹地淡然一笑,转身进了手术室。 他走到手术台前,看到仰躺着陷入昏迷的林宗万大概五十岁出头,国字方脸,眉毛浓厚,眼皮微微抖动,仿佛一头正在经历噩梦的雄狮。 手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枫开启天眼,对着林宗万全身扫描,从针灸袋中取出一根银针,凝炁于针,轻轻点在后者印堂穴上。 “呼!” 一股黑色煞气从印堂穴袅袅飘出。 “哇!” 林宗万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色脓血,苏醒过来。 “给你,用葡萄糖漱漱口吧。” 韩枫说着递给林宗万一袋葡萄糖水。 “噗!咳咳咳咳……” 林宗万记得自己修习功法时体内一股气血不受控制,猛然冲击颅顶,晕死过去,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此刻他在手术室醒来,身边却没有医生护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衣着便装,英俊帅气的年轻人身上。 以他多年浸淫商海的识人之术,知道这个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于是抹了下嘴唇,极富涵养地问道, “多谢小哥,请问这里是什么情况?” 韩枫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不过隐去了自己开天眼的事情。 “原来是救命恩人!小女仙儿自幼被林某宠坏了,骄纵蛮横,还望恩人见谅!” 林宗万话语中满含感激和愧疚,像武者一般,向韩枫双手抱拳一拜,又疑惑地问道,“可我怎么就突然脑淤血了?我平日里勤于练功,身体非常健康。” “林先生师承何人?” 韩枫不答反问。 “龙虎山通玄境的真人,古潼京大师。 他的弟子遍布华夏,咱们江南省好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商界名流,演艺明星,都是他的弟子,甚至海外都有他的学生。” 林宗万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知道吧?” 韩枫摇了摇头,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报了他的修习功法速成班?一个月成为外劲武者,三个月成为内劲武者,半年就能成为化境武者?” “对,对。我是花了大价钱报的总裁速成班,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林宗万眼睛一亮,赶忙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 “您是怎么知道?” “你修习的功法不注重基础,太急于求成,而且他教的还是……盗版的,导致一股邪煞之气在你体内乱冲,冲到颅顶诱发了脑淤血。 皇甫叔叔帮你放了淤血,又封了颅顶五大穴位,按照普通脑淤血的病人,肯定就已经好了。可你体内邪煞之气未散,这才导致心脉无力,昏迷不醒。 我用银针点破了你的印堂穴,祛除邪煞,正本清源。” 韩枫娓娓道来。 “您的意思是我练了个假功?” 林宗万颇有些意外。 “可以这么理解。”韩枫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那位古潼京大师,大概率是位专门骗钱的伪大师,伪专家。” “这……” 林宗万眼神有些闪烁,不置可否。 韩枫看出他将信将疑,于是问道:“以古潼京的标准,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内劲武者。” 林宗万自豪地回答道。 “内劲武者的实力堪比筑基期的修仙者,这样段位的高手在俗世中凤毛麟角。” 韩枫面无表情地从手术托盘架里随意取出了一把钛合金手术刀,递到林宗万面前,说道, “内劲武者应该能轻松掰断吧?” “当然。” 林宗万接过来用力一掰,手术刀只微微弯曲了一点。 他再用力,手术刀再难变形。 韩枫微笑着伸出手,林宗万只好尴尬地递回去。 前者像捏橡皮泥一样,三五秒钟就将手术刀揉捏成了一个钛合金小球。 林宗万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眼前年轻人不但医术造诣极高,武者实力更是骇人,何止是内劲武者的实力,更有可能是化境宗师的实力! 他思索良久,咽了口唾沫,改口说道: “今日我被韩大师所救,心中万分感激,来日必将脱离古潼京这个骗子。 韩大师不但医武无双,还是菩萨心肠,请韩大师务必收我为徒!” 说罢就从手术台上下来,跪拜在韩枫面前。 “啊?我可从来没想过收你为徒。 我就是想从贵千金手里救下皇甫叔叔,没想这么多啊。” 这一下倒是出乎韩枫意料之外。 他看出来这位林董事长在俗世中是位高高在上,权倾一世的大人物,对功法修炼极度痴迷,这才不惜委身下拜。于是继续说道, “你快起来。” “我林宗万诚心拜师,韩大师千万不要推辞。”林宗万像一头被驯服的雄狮,虔诚地匍匐在韩枫脚下, “从今往后,愿为韩大师效犬马之劳。” “好吧,”韩枫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师父,什么条件?” 林宗万抬起头,面露狂喜,无比虔诚地仰视着韩枫。 第11章 七十年代的秘密舞会 方林多少有些意外。 姑娘约男生晚上出去,放在后世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但是别忘了。 这是七十年代! 男女授受不亲,流氓罪能要人命的年代。 之所以猜到,陆思睿向谢云伟打听自己,属于个人行为。 而非替身后工厂打听情况。 很简单。 农机厂和燕京机械八厂,同属一机部管理。 同在一个系统。 八厂想要了解方林,可以直接联系人事科,或者是厂领导。 没必要拐弯抹角,向方林的徒弟打听消息。 “方大哥,我……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那个……那个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过。” “我先走了。” 陆思睿站起来就要走。 “我送你。” 方林跟着陆思睿走出食堂。 一路无言来到工厂大门前,方林停下脚步,说道:“今天晚上,你是不是要参加自己不想去,但是又不能去的某些活动?或者说,和自己不想见的人见面?” 闻言。 正要掏自行车钥匙的陆思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紧接着,陆思睿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子。 脸上出现了难以言表的无奈。 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 见状。 方林心头了然。 “是去参加舞会?” 方林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下一刻。 陆思睿吓得身子一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捂方林的嘴巴。 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林。 恳求方林别再说了。 一旦被人听见,陆思睿就算是完蛋了。 “别紧张,我知道轻重。” 方林动作轻柔地将陆思睿的拨开。 和颜悦色地安慰陆思睿。 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第三个人。 “方大哥,你……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陆思睿低下头,声若蚊蝇道:“我也不想去,可是……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去,他们该看不起我了。” 此时此刻。 陆思睿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记耳光。 早知道国内的舞会是这个样子。 打死她,都不会答应参加。 两天前。 大院里的小姐妹找到陆思睿。 神秘兮兮地告诉陆思睿,参加今天有人攒局开舞会。 陆思睿曾和父母在国外生活过几年。 参加过各种形式的舞会。 回国以后。 舞会一下子变成了禁忌词汇。 得知今晚有舞会。 而且舞会上还能听到天后邓丽君的磁带。 陆思睿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 心心念念,等待着今晚的舞会。 然后…… 麻烦来了! 今天早上。 陆思睿从报纸上看到。 十几名参加舞会的男女青年,被有关部门判处五年到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理由是腐化堕落,聚众搞流氓行径。 陆思睿只知道国内不允许开舞会,却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别说判处有期徒刑。 就算被拘留。 父亲都有可能打死自己。 有心想不去,又怕被人嘲笑。 燕京工厂企业,部队机关,胡同街道众多。 每个地方的年轻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圈子。 一旦爽约,或者引得圈子里的鄙视。 将会被这个圈子彻底孤立。 事情到了这里,陆思睿再不好意思,也只能实话实说。 “方大哥,你为人正派,并且又结了婚,我……我想请你陪我过去走个过场。” “就待十分钟,不不不,五分钟。” “时间到了,我们就走。” 陆思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头看方林的眼睛。 能对一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传授高超技术。 证明方林绝不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谈吐彬彬有礼,懂技术,会外语。 即便没有受过高等教育。 也一定有着极高的个人素养。 这件事情告诉谁,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雷。 唯独方林,不会出卖自己。 并且方林结了婚,肯定也会忠于婚姻,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思睿,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可以。” 陆思睿低头道。 “有些东西,国内和国外是不一样的,国内的舞会怎么说呢,确实不是好人家姑娘该去的地方。” 方林语重心长道:“这一次,我可以陪你一块去,但是下一次呢?” “有时候拒绝别人,不是羞耻的事情。” “人生在世,首先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如果一味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你会活得很累的。” “就像这次,既然知道参加舞会,有可能会面临危险,为什么还要硬着头皮去呢?” “学会拒绝别人,懂得保护自己,明白什么叫当断则断,掌握了这些,你才能活得更加开心。” 陆思睿慢慢地抬起头。 方林的这些话,陆思睿之前听都没有听过。 与当今的主流宣传,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 仔细想想,方林说得又很有道理。 不论别人向陆思睿提出什么请求,陆思睿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理念,早已经深刻到陆思睿的脑中。 哪怕再不情愿,陆思睿也不会拒绝。 有时候,陆思睿也觉得很苦恼。 可是身为技术员,干部家庭子女。 帮助别人,不是应该的吗。 方林继续说道:“你的父母将你保护得很好,让你拥有了良好的教养,过人的聪明才智,善良的性格,但同时,又让你失去了应有的决断力。” “学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是可耻的事情,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 此刻。 方林像是一名知心哥哥,循循善诱地向陆思睿传授人生经验。 陆思睿频频点头。 表情从羞涩变成崇拜。 “狗男女!” 突然,一阵刺耳的叫骂声传入陆思睿耳中。 “方林啊方林,我总算是明白了,你的前后反差为什么会这么大。” “之前死活不肯离婚,几天之后又变得干脆利落,原来是有了相好的。” 不知何时,李秋月站在二人身后。 一脸尖酸地讽刺陆思睿。 长得倒是像个人,干的却不是人事。 光天化日和男人柔情蜜意。 也不怕被人戴高帽,挂破鞋游街。 陆思睿一脸错愕地呆愣在原地。 方林离婚了。 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找不着。 李秋月为什么要离婚? “李秋月,马上向思睿道歉,别逼我说第二次!” 方林挡在陆思睿身前,双眸冷漠。 “思睿?哎哟喂,叫得可真甜啊。” 李秋月语气阴阳怪气。 非但没有道歉,接下来的话更加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