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她干嘛,她玄门大佬》 第1章 她就是不想让她上大学 七月十五,高考后一个月,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 可惜湘江岭街角落处的简陋小平房气氛却格外压抑。 一身阿玛尼黑色裙子的张翠翠手里点着颗香烟,吞云吐雾,满眼不屑。 “不就个录取通知书吗,媛媛愿意撕就撕,你这倒好,还跟我拍上桌子了。” 宋庆峰冷哼一声也跟着附和:“你本来也不如你姐姐聪明,明天我给你安排个相亲,趁早嫁人趁早成家,省了我们的心事。” 一旁的宋媛媛听到这夫妻二人的话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不过她不敢表露出来,用那娇的都能滴出水的手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可怜兮兮道:“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就别再生气了,你本来学习成绩也不好,能被华北那种高级学校录取本来也有蹊跷,幸亏我给你撕了,要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说你还有什么名声啊?” 这话一出,宋庆峰和张翠翠眼底厌恶之色更浓,满脸都写着“别再无理取闹”,齐齐的望向桌边站着的宋枝瑶。 她一身校服洗的掉色,头发也枯黄,一张小脸都瘦的皮包骨头了,整个人都枯瘦如柴火似的。 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漆黑。 此时这双明亮的眼睛浮现出讥讽的意味。 传出去被毁名声? 整个岭街想毁了她的只有这一家人吧! 三天前,她被一辆加长林肯碾压十多次,暴毙身亡。 肇事者就是宋媛媛。 理由只是因为宋枝瑶跟她中意的男人订了婚,她就要将她大卸八块! 最可笑的是,她的父母宋庆峰和张翠翠,听到这件事,第一时间不是报警,也不是想给她讨回公道,而是将这件事栽赃给街上的流浪汉,硬生生的让这个人当了替死鬼,随后一家人拿着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挥霍去快乐。 他们吸着她的血,糟践着她的人,还要恶毒的唾弃着她! 她宋枝瑶一辈子光明磊落,上辈子更是从没在钱上面亏待过他们,更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底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现在老天让她重生在高考结束这个节点,这个改变她一生的节点,她就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宋媛媛就是故意撕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她就是不想让她上大学!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宋枝瑶没有跟上辈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去控诉,去埋怨,去指责他们。 因为,那样,只会让他们在外边散布她考试作弊的谣言,毁坏她的名声。 这样她就更上不了华北学校。 只有离开这个家,才能改变人生轨迹。 宋枝瑶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态度平静冷淡的吓人。 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张翠翠:“她又发什么疯?” 宋庆峰皱着眉不做声。 宋媛媛便跟着搭腔,柔柔软软道:“妹妹被说中了心事,也是自觉理亏才不敢多说什么吧,估计她自己也想清楚了,以后肯定都会按照爸爸妈妈的规划走的,你们不用担心……妈妈今天的衣服好好看啊,之前都没见到你穿过呢。” 烟灰被弹在地上,张翠翠得意洋洋的声音道:“当然,我打麻将的时候可是跟咱们湘江的张家搭上线了,我把那个老太太哄得喜笑颜开的,她二话没说就把这衣服给我了。” “媛媛,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 说到兴奋的地方,她声音都开始发颤,“一万三!这衣服一万三呢!都够咱家半年的生活费了!” 宋媛媛一愣,立刻浮现出了贪婪的神色。 但她很快压了下去,上前去挽住了张翠翠的胳膊。 “妈妈你快说说,那个张家的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 娘俩兴致冲冲的谈论着这个湘江的地产大亨张家,将宋枝瑶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殊不知宋枝瑶回屋之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纸和朱砂粉末,将黄纸铺在了桌面。 她手点朱砂,在长方形的黄纸上头龙飞凤舞。 停笔后,拿起来仔细端详。 其上笔力劲道还不如她前世的十分之一。 看来这身体需要加紧锻炼了,这么下去符箓的功效也发挥不出前世的十分之一。 “没那么强效,倒是也能用。” 买的二十张黄纸都写完,她将它们揣在了背包里,摔了存钱罐,拿出里边沉甸甸的三十五块钱硬币,背着书包出了门。 这会儿对身份查询还没有那么严格,岭街这个镇上的街道,出门出行也大多数是大巴和自行车,四个轮子的也少的吓人。 宋枝瑶花了十块钱买了去湘江市里的大巴车票,又给自己买了辣条煎饼和水揣在背包里,闭着眼脑袋枕在玻璃窗,等着车子开动。 不同于岭街到处破烂和腐朽,作为市中心的湘江,经济贸易跟野兽一般飞速发展,名副其实的繁华大都市,同时也是龙国的首都。 她前世的所有机会都是来到湘江之后拥有的。 今生如果能早点过来,她也能早做发展。 …… 大巴车行驶五个小时之后在湘江的市中心立市雕像那块停下。 宋枝瑶疲惫的揉了揉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又走了两个钟头,终于到了高端居民楼。 “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4号楼1单元1209户的陈利清陈先生。” 天色已经晚了,保安打开手电筒才能看清楚她的真实面貌。 灯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保安面露鄙夷。 “哪里来的小屁孩,没听说秀水小区下午六点以后不让随意进出吗,有事明天来,走开走开。” 陈利清是华北的教导主任,往日过来的都是些提着名牌包包穿着大头皮鞋,梳着油头的成功人士,各个过来都得给门口保安送点礼,哪有她这种面黄肌瘦的小学生。 他对这种人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直接关了窗子,不再搭理。 宋枝瑶见状有点无奈。 正因为龙国各项经济飞速发展,这也导致人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大各种灰色地带。 相比之下,十年后反而要清净许多。 至少没有看衣着就直接否定一个人的习惯。 这时候宋枝瑶愈发的坚定自己还是要锻炼身体。 毕竟之前自己的身体素质,翻个这种栅栏挡墙还是绰绰有余。 她费劲去垫脚够窗子,试图再跟他沟通一下。 结果保安看见她的动作,直接窗子给锁上了,给宋枝瑶恨得牙根都痒痒。 怎么办? 总不能在这等到天亮吧? 第2章 我是来救你的 “林阳还没来吗?怎么,他是不想见我吗?” 秦嫣然在上官家呆了这些日子,似乎也有了些上位者气度,淡淡说话,却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上使恕罪,林阳还是得出来亲自受奖的,这小子居然迟到,待会一定要他罚酒三倍。” 石中玉连忙说道。 “只是罚酒三杯,就够了吗?” 秦嫣然淡笑说道。 “啊?”石中玉微微一愣,疑惑说道:“那上使的意思是......” “我上官家亲自来给他嘉奖,他居然敢怠慢,那就让他跪着来请罪好了。” 秦嫣然这话一出,顿时全场皆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石中玉脸色惊愕,好在他养气工夫够深,笑着说道:“上使别开玩笑了......” “你配让我开玩笑吗?” 秦嫣然却目光一寒,冷冷盯着他,冰冷的气势四溢! 瞬间,众人却都是脸色变化,渐渐的有点回过味儿来...... 这林阳,是得罪了上官家? 这根本不是嘉奖,人家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王元昊瞬间大喜,林阳啊林阳,你还作过这种死?! 石中玉等人却是面面相觑,不能吧,上官家何等身份,林阳哪有机会得罪人家?! 这时,杜然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进来,石中玉立刻喝止:“急急忙忙的干什么!不知道上使在这!” “院,院长,我老大,哦不是,林阳说他不需接受上使封赏,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这一次,便是石中玉也脸色大变。 林阳这是在躲着上官家?! 众人目光顿时惊愕。 特别是王元昊等人,瞬间大喜。 林阳这果然是得罪了人家! “胡闹,他简直是胡闹!上使来了,怎能不见!” 这时,石中玉突然一拍桌子,怒骂起来,不过他骂完后,又是对秦嫣然满脸笑容的说道: “上使息怒,林阳也是一时糊涂,都是我管教得不好,他不值得您亲自教训,你有火气,冲我这个当老师的来。” “石中玉,你也配替你这弟子求情?!” 王元昊此刻却抓住机会,冷笑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那林阳对上使不敬,就得自己跪着来请罪!你还不退下!” “你!” 听到这话,石中玉顿时脸色变得难看。 而此时,秦嫣然也冷眼看向石中玉说道:“你是林阳的老师?也好,先跪下,以现在为限,林阳晚来一分钟,我断你一根手指!” 说完,她身后,就有一个脸色漠然的壮汉,上前一步,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淡淡说道:“小姐有令,还不跪下。” 曹冢虎等人都是脸色大变。 顿时,石中玉脸色难看至极,紧握拳头,面露屈辱之色。 王元昊等人,则是眼前亮起,饶有兴趣的看着石中玉受辱。 这时,却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什么狗屁上官家,秦嫣然,你个认贼作父的婊子而已,改个姓氏而已,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第3章 相亲 她从小都是吃家里的剩菜剩饭。 没人教她怎么做饭,自己做的时候也只是烧水将生的东西煮开到能吃。 现在能活着都已经算奇迹。 连吃五个煎饼,袋子都见了底,她才松了口气倚在沙发上打饱嗝。 风卷残云的速度让张利清瞠目结舌,回神的时候桌上只剩下汤汤水水。 他轻咳一声,将饭菜往旁边推了推。 “饭也吃饱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瓶子的事?” 宋枝瑶眯了眯眼睛。 “早些时候有人将美貌少女面皮塞进瓶子里,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等瓶子透亮后可认主,之后再将驯养好的瓶女送给别人,就能让这个人为自己所用……你也可以想象成养蛊。” 张利清顿时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 瓶女…… 供奉…… 不是,他生活的还是个科学世界吗??? “我怎么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有效果你不会让我进门。” 说的也对。 张利清刚才就是将那个粉瓶子放进了卫生间水里,一下感觉到神清气爽。 话到这会儿,也容不得张利清不信了。 “趁着这会儿她被泡在水里,那我直接将她扔了,或者埋了,她应该就不能再缠着我了吧?” 宋枝瑶摇头,“肇事者已经给她喂了你的头发或者随身物品,她现在只认你的气味,你就是将她扔了,她也会自己回来。” 这话说的张利清头皮发麻。 “那怎么办?” 宋枝瑶从包里拿出五张符箓递给他。 “将这五张符箓封在瓶子上,能保证你一个半月无虞。” 张利清将信将疑的接过黄符。 恐怖片抓鬼道士啥的片子他也没少看,但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会相信啊。 “等等——” 他一僵,“那一个半月以后呢?” 宋枝瑶笑了,“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撕碎了,希望一个半月后华北开学,张主任能帮我解决一下进学校报名的事情,这是我的身份信息。”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张利清看着桌上秀丽字体写的纸,面色古怪,“不会就是你给我整得这东西吧?” 宋枝瑶起身瞥了他一眼,拿着包包走了,还顺了他桌上一盘水果。 张利清有点尴尬的瞅着自家被甩的家门。 他刚才好像从她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鄙夷。 仿佛在说,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张利清灰溜溜的摸着鼻子,拿起了桌上的纸。 “宋枝瑶,学号13056。” …… 大巴车夜间没有运行,宋枝瑶在秀水小区门口蹲了一晚上,又走去了市中心那边的站点,才成功坐上了大巴。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宋枝瑶疲惫的揉搓着眼睛,想着回去能好好休息休息。 刚打开家门,却见宋庆峰和张翠翠和蔼可亲的上前来迎接。 “瑶瑶回来了啊?这孩子真是的,一大早出去玩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害得我们这个担心。” 说着她就要接过宋枝瑶的背包,却被她死死抓住。 大中午的,吃错药了? 宋枝瑶冰冷的视线看着张翠翠,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先冲着里边笑了笑,而后转过头凑到她耳边恶狠狠道:“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在,你别不识好歹,坏了我的事我要你好看!” 她就说张翠翠不可能这么好心。 “知道了。” 宋枝瑶还是没有将东西给她,径直进门,坐在相亲对象对面。 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满脸疙瘩,眉眼横肉,昏黄的眼睛在单眼皮下谨慎的观察着他们一家人。 看到宋枝瑶,他眼睛亮了亮。 “虽然干巴点,但好在屁股大,调理调理是个好生养的。” 张翠翠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 “当然当然,这可是我最宝贝的闺女,我说了肯定能让邢总您满意!” 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上去给这位“邢总”捏肩膀,模样谄媚的要命。 自己妻子对别的男人如此,宋庆峰脸色当然不好看,只是他对此没说一句,就这么安静的坐着,默认了她的行为。 而宋枝瑶听到“邢总”这个称呼,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刑成,麻将馆的催收,因捅了人进局子蹲过一段时间,出狱后没正常生活能力,就被麻将馆老板聘过去当安保。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收不上来的钱。 毕竟没人愿意招惹一个不要命的人。 “我妈欠你们多少钱?” 宋枝瑶开门见山,让刑成也一惊。 他也没藏着:“三万。” “才三万块钱你就把我卖了?”宋枝瑶满眼好笑。 张翠翠见自己这个赔钱货女儿竟然用这么讽刺的眼神看她,气的头盖骨都要掀起来了。 不过碍于刑成在场,她还要立好人母的角色。 于是她走到宋枝瑶身后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钳进她的肉,面上却笑呵呵的:“我女儿就是被我们两个惯坏了,她不懂事,邢总别跟她一般见识。” 刑成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夫妻俩在这遮遮掩掩。 但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他需要个女人给自己传宗接代。 宋枝瑶的屁股很合适。 他从包里甩出来三万块钱。 “欠账三万我给你们还,这三万是彩礼,户口本给我,下午去领证。” 红彤彤的纸票看的张翠翠眼都直了! 她哪还顾得上宋枝瑶,饿狼扑食一样扑到纸票上,将钱都揣进自己怀里。 宋庆峰也手颤抖的拿出户口本,一副“你赶紧将人带走”的架势。 “我没有生育能力。” 宋枝瑶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翠翠慌乱的去捂她的嘴,讨好的对刑成道:“邢总你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她才十八她能知道什么,都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听了哪个神经病造出来的谣。” 宋枝瑶将她的手抓下来,面色平静。 “我从小营养缺失造成子宫萎缩,没有任何生育能力,你如果不信,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 她没有说谎。 她有钱后去医院检查身体,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就毁了,从小的经历,对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第4章 你把姐姐藏起来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有生育的需求,就算有的办法,也没必要去做。 “相比之下,我的姐姐宋媛媛更适合当你的妻子。” “反正你只是需要个孩子传宗接代,至于孩子的母亲是谁,无所谓,对吧?” 宋枝瑶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还故作天真道:“妈妈,姐姐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这平静的问话撕下了张翠翠的伪装。 她知道宋枝瑶有点奇怪,但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就是个没胆子没能耐的人,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所以她轻而易举就被宋媛媛的话给说服了。 现在,她不光坏了她的好事,还想将她培养多年的宋媛媛给毁了! 她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绝不能让宋媛媛的价值毁在这么个有前科的人身上! 张翠翠不敢置信的盯着宋枝瑶,欲裂的眼睛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她一把掐住了宋枝瑶的脖子,面色狰狞。 “我让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你妈的你将老娘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现在给我在邢总面前道歉,说你错了,说你都是撒谎的,说你心甘情愿给他当老婆,说,你说啊!” 她剧烈摇晃着宋枝瑶的脖子,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她脆弱的脖颈扭断。 宋枝瑶大脑昏昏沉沉,但眼睛却像是猝了毒似的,那么冷静的盯着张翠翠,满身傲骨。 她似乎在说:你有本事现在就掐死我,不然,我之后一定会弄死你! 这样的狠劲让刑成眸光闪了闪。 “够了。” 刑成发话,张翠翠就是怎么不愿意都会停下。 这会儿她还哪儿有什么贤妻良母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皱成一团,跟个疯婆子一样。 “邢总,您相信我,她一个小孩都是胡说的,她……” “我刑成不做勉强人的事情,医院去查就能得到结果的事情我也不认为她会骗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将宋媛媛找回来,不然,你们就还上这三万块钱。” 刑成起身,将张翠翠揣在怀里的钱都掏了出来,重新扔回了包里。 “三天后我来接人,没见到人,后果自负。” 坐着还没感觉什么,他一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浑身的肌肉都挺了起来,像座山活过来似的,压迫感十足,骇的张翠翠大气不敢喘一下。 等人走了,张翠翠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 “完了,全完了……” 就差一点,她就能将钱还干净,也能解决宋枝瑶这个跟屁虫,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情况结束。 张翠翠怨毒的看向宋枝瑶:“没用的东西,养你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刚从窒息感缓过来的宋枝瑶听到了这句话,不禁一声嗤笑。 前世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内心痛苦的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怨,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活着,都是错吗? 她急切的去找一个出口,急切的想得到他们的宠爱,在赚了钱之后,也将所有的钱都给他们,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增加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事实证明她错了。 大错特错。 人,永远喂不熟野兽。 她现在连一丝情感波动都没了。 宋枝瑶沙哑着声音。 “有这个功夫骂我,不如去找找你们的乖女儿,邢总不是说,三天以后,要来接人吗。” 说完她回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张翠翠面如死灰的看向宋庆峰。 “怎么办?” 宋庆峰眉头紧皱:“还能怎么办,把媛媛找回来。” 张翠翠听完像是炸毛的母鸡:“媛媛可是你最疼的女儿!你竟然将她卖给那个刑成?你知不知道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就这么对你女儿吗!” 宋庆峰沉默了一下午,听到她的指责终于忍不住了。 “我怎么对我女儿了?媛媛是我女儿瑶瑶难道就不是了吗?就算瑶瑶笨点傻点,她也是我的女儿!”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没事非要去打麻将,你要没欠这么多钱,现在用得着卖女儿吗!” 宋庆峰一直都是个老实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踏踏实实的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上交工资。 自己妻子在家到底干了些什么,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觉得既然是自己选定的老婆,没必要多说什么。 这会儿实在是被张翠翠给惹火了,才说了这话。 张翠翠一听更恼怒了。 “什么叫卖女儿!宋庆峰你说这话有良心吗你!要不是你一个月那么点工资,至于走到今天这步?”“从我认识你你就在干工地,干工地,二十多年了你还在干工地!一个月就给那几千块钱够做什么的?” “我没嫌弃你无能,你还嫌弃上我了!” 说着,她就用自己的指甲去挠宋庆峰,将他黝黑的脸抓花。 “你闹够了没有!” 宋庆峰力气大,一把就抓住了张翠翠的手腕,将她给甩到了地上,将她手腕磕出了血。 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他闷声道:“我去工地了。” “宋庆峰!” “宋庆峰你给我回来!” 人走了,张翠翠气的又哭又叫的,跟个疯子似的。 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她爬了起来。 “我绝对不能让媛媛嫁给那个杀人犯。” …… 宋枝瑶挑了半夜出门。 客厅里还有一堆被张翠翠发泄摔在地上的锅碗瓢盆。 以往这些都是她做的清理,现在她也懒得理会,直接出了门。 脖子上的位置已经化成了淤青,宋枝瑶动了动脖子就感觉一阵酸痛。 以后还是避免跟情绪不稳定的人接触,以免误伤。 不过她还是早点锻炼身体,好好调理,省的下次还像小鸡仔一样被人拿捏。 她做了下身体拉伸,而后开始慢跑。 宋枝瑶的身体亏空许久,就光靠着张利清那顿饭也坚持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身上冒冷汗,面色苍白的如同金纸,人软的跟面条一样。她到了个拐弯的墙角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很好,锻炼计划在最开始就胎死腹中。 比起锻炼身体,她觉得自己第一步恐怕得先搞钱买点补品才行。 不然自己可能壮志未酬,先虚死。 能有什么赚钱的途径呢? 第5章 伥鬼家人 正想着,就听旁边传来了微弱的哀求声。 “哥我真的不是欠钱不还,我就是没有钱,我有钱一定会给你的哥……” “每个欠钱的人都这么说。” 是刑成的声音。 宋枝瑶往里边看过去,刑成那庞大的身影将那个欠钱的人笼罩在里头,好似什么怪物。 他的一只手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冷漠道:“你的命和钱,选一个。” 没人会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这个自称没钱的人,果断给了钱。 而后宋枝瑶就看见这个被催债的人头顶冒出了一团黑气,顺着刑成的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 刑成觉得肌肉一紧,难受的皱了皱眉。 他没在意,将欠债人跟个破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离开。 巷口,与宋枝瑶视线相撞。 他瞥了一眼,径直路过。 宋枝瑶歪了歪脑袋,跟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这个世界人人都有恶念,恶念成执念,便会成魔,成灵,成妖,成鬼;恶鬼恶灵不入六道不入轮回,为了继续生存,便会剥夺现世之人的精气存活。” “身强神弱之人能抵抗恶念一时,但长此以往,会肌肉僵硬,骨节松软,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听到这刑成终于停下了脚步,神色晦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 宋枝瑶拿出兜里揣着的皱皱巴巴的黄符,白牙在黑夜晃的人眼晕。 “一张一千,童叟无欺。” 刑成看着她的神情逐渐诡异。 …… 怀璧其罪,宋枝瑶也不会傻到将一千现金放在家里,省的张翠翠翻出来再找她麻烦。 她让刑成给她买了点复合维生素,又给她买了黄纸朱砂,将这些东西带了回来,剩下的钱在刑成那存着。 虽说刑成长得有点凶狠,但那么多做生意还挺讲究,这一点宋枝瑶还是比较满意的。 再次将黄纸铺在桌面上,宋枝瑶没有贸然下笔。 之前二十多张的符箓写的都是除煞去晦,能用倒是能用,只是如果想用这个赚钱,要花费不少精力和口舌。 并且也没有那么多人能像刑成那么轻易的相信她。 能赚钱,又能轻易令人相信的符箓…… 宋枝瑶眸光一闪。 有了。 健康符。 这东西有利于身心健康,预防疾病,消灾驱病痛。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实操性强,立竿见影,可信度极强。 宋枝瑶写了二十张健康符,而后又写了十张真话符,十张平安符,十张桃花符,和十张镇宅符,这才将这些分门别类的放好。 等她做完这些,天都亮了。 宋枝瑶想着自己这两天自己都没能好好休息休息,躺着歇一歇。 谁知道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宋枝瑶我知道你在,你别躲着不出声!” “你敢做不敢认吗你!” “你做这些事自己就不亏心?” 这一句一句的指摘好像宋枝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叹了口气。 这觉又睡不成了。 顶着大黑眼圈开了门,她打了个哈欠。 “火急火燎的,有什么事啊,姐姐?” 宋媛媛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刚刚哭过。 她气鼓鼓的,“你为什么要让我给刑成当老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嫁给他我后半辈子怎么办?” 宋枝瑶好笑道:“这件事是妈妈应下来的,你不去找她,你找我做什么?” “因为……”她一时语塞,立马换了个语气,“我不管,你现在就跟我去找刑成,你就说你要嫁给他当老婆,他不会拒绝的。” 说着就要过来拉她。 宋枝瑶灵巧躲开。 “刑成指名要好生养的,我不行当然就只能找你了,你与其在这跟我纠缠,不如去找找妈妈,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在两天之内赚三万块的方法。” “宋枝瑶!” 宋媛媛咬着唇,连平时那个娇嗔的样子都保持不住,满脸愤恨。 “你这么得罪我想过后果吗!”骄横的话让宋枝瑶的脸沉了下来。 “不然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开车将我碾压十次?” 她向前逼进,瞬间升起的巨大压迫感让宋媛媛心中莫名恐惧。 还没想明白这强大的气势是怎么来的,已经被压的踉跄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 宋枝瑶眼底不屑,手摸到了门把手。 “宋媛媛,就凭你以前对待我的方式,我都能让你死一万次,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也别来惹我。” 等宋媛媛退到门外,她“砰”的关上了房门。 劲风摔在宋媛媛脸上,就像给了她一个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一直憋着不说话、无论受了什么委屈,只要一句好话就能哄好的妹妹会这么冷漠对她,甚至说出要杀她一万次的话。 宋媛媛内心愤怒的同时还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会…… 不会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了吧? 不,不可能,她做的那么隐蔽,不会被人知道的。 宋媛媛为自己宽了心,而后又为了刑成的事情发愁。 宋枝瑶态度这么强硬,她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拉着她去顶替自己了。 这么说来,想解决这件事,还是得去找张翠翠才行。 …… 眨眼便过了三天,刑成并没有上门。 宋枝瑶看着安静的门口眉头轻挑,觉得这母女俩还挺有本事。 正想着,张翠翠和宋媛媛就手挽手的回来了,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行头,都是牌子货,手上脖子上还挂了一堆饰品,都是金子的。 看见仍旧一身校服的宋枝瑶,张翠翠一声冷哼。 “丢人。” 她先回了屋子,对自己这点首饰爱不释手。 宋媛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娇滴滴的凑到宋枝瑶跟前。 “知道你这个人妒忌心强,看见我拥有这么多心里一定不好受,不过没关系妹妹,只要你好好的听我的话,听妈妈的话,这些东西还是能分给你的。”张翠翠呵斥道:“给谁也不可能给她这个伥鬼!媛媛快回来,离着她远点!别沾了她身上的晦气!” 宋媛媛挽着她的手臂,娇声道:“妈妈别这么说,她再怎么说也是宋家的女儿,要是什么行头都没有,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故意苛待她呢。” 宋媛媛这话倒是提醒张翠翠了。 第6章 地产大亨 她家一下有这么多好东西,这邻居街坊的看见了,谁知道眼红会做出什么事,万一让人盯上了怎么办? 不如给宋枝瑶两件,让她戴出去试试水。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当下就摘下手腕的金镯子,还拿了个金项链给宋枝瑶。 “多跟你姐姐学学,别一天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什么正事都没有,喏,赏给你的,拿去戴吧。” 她不屑的将金首饰扔在了地上,不屑的态度好像在对待什么奴隶,似乎这行为是她莫大的恩赐似的。 宋枝瑶冰冷的看着她的动作。 抬脚,狠狠的踩在金项链上,碾。 “你们母女俩要戴什么要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别来烦我。” 好好的金首饰一下满是划伤,给张翠翠心疼坏了。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说着她就张牙舞爪的想去抓宋枝瑶的头发。 吃过一次亏的宋枝瑶,怎么可能再让她得逞第二次? 身子往左边侧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而后手快速向上捏住少海穴。 “嘶——” 张翠翠胳膊突然脱力,痛呼着沉下半边身子,惊恐看她。 “你使的什么妖术!我胳膊麻了!胳膊麻了!” 这还没完。 在她嚷嚷的时候,宋枝瑶一脚踢上她的小腹。 尖锐“啊”的一声, 张翠翠疼的躺地上直打滚。 宋媛媛被她这凶狠的模样吓得直往后退。 “你,你竟然敢打妈妈……” “打的就是她!”宋枝瑶冷冷的看她,“你要再来招惹我,我连你一起打!” 宋枝瑶摔门而出。 张翠翠忍痛能力极差,这会儿被激怒又疼又难受,在后边用尽全部力气大喊: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竟然打我!宋枝瑶!我要打断你的腿!我要打断你的腿!!” “你回来!宋枝瑶!” 燥人的声音被抛在脑后。 宋枝瑶已经走出去老远。 拐了两个小巷子,她才减缓了步伐,找了个找个电线杆子靠着,急促的喘气,眉头紧皱。 她当然要从这个家里离开。 但她现在没钱,租不了房子。 真晦气。 想到这娘俩今天这个穷嘚瑟的样子,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看来得去找一下刑成。 …… 刑成自从用了宋枝瑶的符箓之后,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肩也不涨了,每天走路都轻飘飘的,舒服的很。 他想起宋枝瑶那天说的什么牛鬼蛇神的话,立刻相信大半,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所以这次在巷口深处再次见到宋枝瑶,他努力的扯动了唇角,调动了自己全部的热情跟她打了招呼。 宋枝瑶面无表情靠在墙上,冷的吓人。 刑成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难道是自己的脸太骇人了? “她们说了什么?” 刑成听到问话立刻反应过来。 “她们早上拿着珠宝首饰来找我还钱,做生意的银货两讫,只要平账,其他的不会过多追究。” “她们的东西来的蹊跷。” 这话刑成没接。 宋枝瑶的东西对他确实有用,但他俩没啥交情,他也没必要去主动帮她做些什么。 宋枝瑶也清楚这点,冰冷的眼尾上翘:道:“顶多再过一个半月,我就会离开岭街,到时候你想找我做生意可就难了。” 刑成一怔。“现在有个能够持续半年不被外力侵扰的生意,做吗?” 刑成盯着眼前这个面黄肌廋,眼神却格外锐利冰冷的女孩陷入沉思。 半晌。 “你想要什么?” “一部手机,和她们财物的来源。” “……成交。” 刑成办事的速度很快,在领着她去买手机的路上,娘俩财路的信息就已经发到了刑成手机。 说是这娘俩在棋牌桌上认识了一个老太太,说这人是湘江张家的祖母。 祖母牌技差的出奇,但出手格外大方,只要有眼缘的,都会给不少奇珍异宝,一点也不肉疼,笑呵呵的和善的要命。 就是偶尔会问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比如:“岭街有没有买卖孩子的”、“附近医院有没有抱错孩子”的传闻。 都是些街道八卦,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就过去了,也没当回事。 只有张翠翠和宋媛媛这母女俩,知道老太太爱听八卦,那真是不留余力,一天内连街头老张家炕底下藏着多少私房钱都给抖出来了。 这八卦说的老太太说的一高兴,直接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的金铺,猛的往外掏钱。 听见这话宋枝瑶立刻眯起了眼睛。 “湘江市张家的祖母,可是那位地产大亨家的祝老太太?” 刑成奇怪的瞥了她一眼,“这位老太太平日养尊处优,也没有来贫民窟的习惯,尤其是十几年前岭街这边作为经济区开发,张家承接项目,结果岭街有几家钉子户不肯走,给张家带来不少损失,按理说张家应该这辈子都不想来这地方才对。” 听到这里,宋枝瑶跟前世得知的消息对了对,明白了始末。 地产大亨张家的大少爷当时接了岭街的项目,带着妻子过来,结果半路上出血早产被送到岭街医院。 岭街医院的医疗条件不比大城市,各项规定也没那么齐全。 如果接生的时候不找人在外边看着,很容易跟其他出生的孩子混了。 张家应是因此跟人抱错了孩子。 “将张家老太太的联系方式给我,你想要的东西,七天之内我会拿过来给你。” 刑成眼底复杂。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报复她们。” “对付她们,还用不到你。” 宋枝瑶嗤笑一声,熟练的使用智能机存下了祝宝莲的电话,在刑成略带讶异的眼神中播出去。 “您好祝女士,我这边有关于您亲生孙女的消息。” …… 到松枝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宋枝瑶额头都是细汗。 略微打量这个摆满了红木家具的饭店,高贵奢华,却又不张扬,比十几年以后的那些所谓的“高端”场合含金量高了不知多少。 怪不得一顿饭要收两三千。 确实值得。 而后余光扫到了靠窗位置,那位典雅温和,却又满头银丝的妇人。 “抱歉祝女士,我来晚了。” 祝宝莲也没想到约她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瘦弱又贫穷的女孩。 想到那通电话,她眸色多了深意,声音里也多了威压。 “你胆子挺大。” 第7章 橄榄枝 宋枝瑶知道祝宝莲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觉得她用亲生孙女的借口在讹她。 于是开门见山道:“我笃定您见到我的样子一定不会相信我提供的信息,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将您约到这个饭店来,您才会赴约。” 闻言祝宝莲微微皱眉,身上气势散去了几分。 这孩子说的没错,若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见她,那张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过这个年纪能如此淡定解释,还看出她的不满,倒是个有激灵劲的。 “消息灵通,但你如果拿不出实际的东西给我,我一样会随时离开。” 宋枝瑶对此深表赞同。 服务生将大肘子端到桌子上。 酱棕的肘子肉香四溢,鲜嫩汤汁泛着金灿灿的油光,看的她眼睛都发直了。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 她小脸羞红道:“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失态了,抱歉,祝女士。” 这般羞窘让她多了几分孩子气,祝宝莲一时晃神,想到了自己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孩子。 若是她还活着,应当与这姑娘差不多的岁数吧。 也不知道她在岭街这个地方,活的好不好。 祝宝莲动了恻隐之心:“先吃饭吧。” 祝宝莲能看得出这孩子饿急了,说“开饭”后是一刻没住下的将饭菜往嘴里塞。 可她明明吃的那么快,小嘴始终都不超过三指宽,嘴边没有一丝碎屑,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浑身写满了教养。 这样的她,让祝宝莲多了几分耐心,安静的看她吃完饭。 吃饱喝足,宋枝瑶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了健康符放在桌上。 “我师从玄门,命盘运势皆有所成,空口白牙就让您相信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健康符能够驱除因外力导致的病痛,您可回去带在身上试试, 七天之后,您若觉得它好用,可将您孙女的生辰八字发给我,届时我会告诉您她的下落。” 祝宝莲预想过她的很多说辞,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宋枝瑶也不催促,摸着肚子往椅子里窝。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 宋庆峰举着酒杯,对着桌上的人挨个打圈。 烈酒入喉,嘴里阵阵发苦。 今天刚接到张翠翠的电话,说是自己那个乖巧的小女儿竟然给她打了! 他本就因为这个事心头堵得慌,到了工地还要给老板当马前卒,一个劲儿的挡酒。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里这么想着,酒已经敬到了孙老板那里。 明明是给他挡酒,他却端起了酒杯,倒得满满的,一点没有给他留活路的意思。 宋庆峰苦笑着将自己酒杯斟满。 五十六度的白酒倒得满满当当,他低眉顺目的弯着腰,要跟孙老板碰杯。 谁想到孙老板竟然掐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带着你来吗?” 宋庆峰一愣。 以前孙老板出来应酬,带的都是自己的得力副手,今天突然带着他。 工地上人都说他要升职了,可是他心里清楚,孙老板从来都看不起自己,怎么可能给自己升职。 他以为孙老板是纯让他过来挡酒的,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还请孙老板指示。” 孙老板笑眯眯的瞥了旁边那人一眼,“看见他了吗,沈氏集团工程部监工,这次的项目就是他负责验收的。” 宋庆峰一头雾水。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生意不景气,我体恤你们工作辛苦,但如果监工没成,那咱们的工资……你懂的。”孙老板给他挤眉弄眼。 宋庆峰更懵了,“可是这跟我……” “宋老板老这样推诿就没意思了,前两天我路过秀水小区的时候,看着你的女儿进了沈少爷的车,还被载着进了小区……老宋,攀上了高枝那就得用啊,不用不是浪费了?你放心,只要这事办成了,我立马给你升职,工资给你翻一倍!怎么样?够意思吧?” 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宋庆峰大喜过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但想到这个人是宋媛媛,他又觉得十分合理。 宋媛媛又漂亮又懂事,都不差于电视明星,当然能入得了达官贵人的眼。 当下宋庆峰就不再推脱。 “您放心领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将酒一饮而尽。 酒桌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喝的脱力,这才高兴的往外头走。 正巧宋枝瑶跟祝宝莲也聊完了事,到了门口准备离开。 “我给你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枝瑶灿然一笑:“我不喜欢过多修辞,一切用实力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神色淡漠了许多,“祝女士,再急也不能乱投医,小心被什么伥鬼东西缠上,甩也甩不掉,以后见着犯恶心。” 祝宝莲一下就想到了最近打的火热的张翠翠。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行径不端之人,能给她好处,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能给她提供信息。 但看宋枝瑶这么冷漠的样子,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话没说出口,一转头,撞上了宋庆峰。 他与宋枝瑶撞上了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 宋庆峰一看见这个不孝女就火冒三丈。 工作压力,加上家庭矛盾的怒火,这会儿在见到宋枝瑶的时候终于燃烧起来。 “老板您先回去,我去教训一下我家这个不孝女。” 孙老板给他足够的面子,况且他还要应酬大领导,也不适合带着宋庆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拖累,挥挥手让他去了。 宋庆峰便大步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酒气冲天的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宋枝瑶脸像窜了火舌似的,迅速红肿。 那架势,让见多识广的祝宝莲都吓一跳。 她刚想出声,就被宋枝瑶伸手拦下,冷冷的听着宋庆峰疯狗一样的吼叫。 “不孝的东西!打你妈还想打你姐姐?” “平时不学无术蠢点笨点老子都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敢动上手了?蠢东西!” 说着,他又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 宋枝瑶躲过去了。 面色冷的吓人。 “别在外边丢人,有什么事回家说。” “你?说你老子丢人?”宋庆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牛眼珠子,显然被激怒的厉害,尤其是酒精上头,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第8章 帮她们一把 宋庆峰说着就再一巴掌扇过去。 手掌被祝宝莲稳稳接住。 她听着两人对话已经清楚事情经过,面色阴沉道:“对一个孩子下得去这样的狠手,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父亲!”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宋庆峰这会儿怒火冲了心,神挡杀神,哪儿管眼前是什么人,囫囵着就要抬手打人。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在祝宝莲身上, 宋枝瑶上前将祝宝莲护在身后。 生生地挨了这巴掌! 比刚才力道还大的巴掌扇得她头晕眼花。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糟,先离开吧,祝女士,这里我会处理。” 平静淡定的声音传进祝宝莲的耳朵,让祝宝莲眉头紧皱。 她没有动。 宋枝瑶实在太瘦弱了。 就她这个小体格小身板,没有大人的保护,在这个如恶鬼一样张牙舞爪的渣滓面前,能做什么? 下一秒,她看见宋枝瑶拿出一张符箓,样式与她的相同。 她将它缠在手掌上。 “浪费我一千元,晦气东西。” 说罢,一拳打在宋庆峰面门。 软绵绵的拳头,却瞬间让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倒在了地上。 宋枝瑶吐了口血沫。 “回见,祝女士。” 她费劲巴拉地提着宋庆峰的脖子,拖着人往外走。 祝宝莲在后边惊愕得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失神地拿出包里那张“健康符”,默默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一股清凉的感觉顿时从她脚底板窜到了脑门。 祝宝莲精神一震,眸中划过异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给我查个人,岭街宋枝瑶。” 很快祝宝莲就收到了消息。 内容令她面色极其复杂。 这几个人,竟然全都是她的家人? 真的假的? …… 张翠翠深更半夜起夜,看见脸上已经没人样的宋枝瑶,拖着一动不动的宋庆峰,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结果宋枝瑶“噗通”一声将宋庆峰扔到了客厅,她忍不住惊声尖叫。 “你!你个不孝女!对你爸做了什么!” “老宋!老宋!” “死不了。”她扔下这么一句,便冷着脸回了房间。 就听张翠翠在外头嚷嚷个不停,将院子和邻居里的阿猫阿狗都吓得乱叫唤。 吵闹得很。 宋枝瑶坐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 现在她手里还有不到三千块,倒是能去租个屋子临时过度一个月,但如果她还在岭街,保不齐会被张翠翠她们知道,坏她好事。 她拇指跟食指腹摩擦着思考。 半晌,眉头舒展。 张翠翠命盘本就是穷命,前世只是因为有她帮助,才混得风生水起。 她本想等着去了华北学校之后任其发展,她作壁上观,看着她们的结局就好。 现在既然她们这么能折腾,那她不妨帮他们一把。 宋枝瑶连夜去买了纸笔,给自己写了个护身符带在身上,而后画了个小人,埋在了院子东方财位。 张翠翠忙着看宋庆峰死活,哪儿有功夫去管她。 直到天边鱼肚泛白,紫气东来的时候,张翠翠发出一声惊叫。 “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哪去了!我的金子呢!” “谁偷了我的金子!是谁!” 假睡了一晚上的宋媛媛听到这话立刻出了屋。 “妈妈,怎么了?” 张翠翠看见她眼底青黑,连忙过来安慰道:“媛媛一晚上没休息好吧,都怪你那个没用的爹,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照顾了一晚上,还以为他死了,谁知道他后半夜醒酒了,真是的。” 宋媛媛可不关心这些,敷衍安慰两句,而后立刻问道:“妈你刚才说什么金子?” 张翠翠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指着床底,“张家老太太给咱们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面了,今早我想着拿出来点首饰去换点钱,好带着你去打麻将,谁知道一看,什么也没有了!” “我放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宋媛媛查看一番,果然如她所说,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这金子她留着还有用呢,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这怎么能行? “妈妈,我们这几天家里一直没离开人,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人家里遭贼,会不会……” 张翠翠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珠子,气势汹汹地到了宋枝瑶门前。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 张翠翠上来就扯宋枝瑶的领子,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 “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拿了我的首饰!” “人蠢就算了,还天生恶毒!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赶紧把我的金子给我交出来!听见没有!” 本就负伤的宋枝瑶这会儿被摇晃两下跟散架了似的。 她不耐地皱眉,控制住了她的手。 “一天跟个没开化的野蛮人似的,丢了东西找我做什么,不知道报警?” 这话说得张翠翠愣了一下。 她这人,常年被追债的找麻烦,都忘了这世界还有维护治安的人存在了。 眼睁睁地看着宋枝瑶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拨打了“110”。 不一会儿,帽子叔叔便上门了。 张翠翠像是得到了救星似的,连忙去拉着他道:“警察同志,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帽子叔叔看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又看了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枝瑶,又看了看一身名牌的张翠翠,再看看闹成这样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宋庆峰。 “你确定是你丢了四十多件金首饰?” 张翠翠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我是我!我之前都放在床底下的,谁知道昨天晚上突然不见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帽子叔叔欲言又止。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将肚子里的疑惑都给憋了回去,并且立刻排查周围路上的监控。 除了几个邻居家的人夜半喝酒回来,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更没有看见任何人有拿着包,能够装下四十多件首饰。 张翠翠懵了。 “我那四十多件首饰,总不可能一夜之间都没了吧?” 这时候有看热闹的邻居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钱想魔障了,天天打麻将都要借钱的主,上哪来的金首饰?” 周围立刻有人嗤笑一声,“今天说自己朋友死了要去参加葬礼借钱,明天说自己女儿住院不起要借钱,估计这次又变着法子想向人借钱呢,你们还是快捂好了你们的钱包吧,省得被她缠上。” 第9章 精神不好 邻居顿时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显然被荼毒已久。 有人不阴不阳地说了句:“还大言不惭四十多条金链子呢,你欠我那两万块钱还没给我,有金链子也得先拿过来给我抵债。” 这话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共情。 个个都仇视地瞪着她。 就连帽子叔叔都动摇了。 “报假案可是要承担民事责任的!” “不是,我真的丢了金链子,哎,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平时张翠翠就没什么好人缘,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一听这又有可能是她讹钱的把戏,哪还有什么人去站在她那边。 她一时百口莫辩。 正巧这个时候宋庆峰也醒了过来,开门看见这一屋子的人头都大了。 “这是在做什么?” 邻居不喜张翠翠,但宋庆峰这人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沉稳有担当,尤其是他还每个月都往家里拿钱,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被骗的好男人。 邻居七嘴八舌的告诉他始末,宋庆峰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我家穷得连债都还不起,哪来的金子?” 家里发生的事张翠翠没跟他说,他当然不清楚。 这会儿跟着外人一起来训斥张翠翠道:“你这一天天又作什么?好日子过够了是吧?还把警察叫家里来了,真是丢人现眼!” “宋庆峰?你不信我!”张翠翠好像被踩了尾巴,“嗷”一声就蹦了起来。 宋庆峰只瞥了一眼就不再搭理她,转身去笑呵呵地送警察道:“我家这婆娘精神状态不好,误会,都是误会。” 帽子叔叔一脸严肃:“精神不好就去精神病院,不要浪费社会资源,你这是危害社会治安,万一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宋庆峰陪笑着说“是”,要送人出去。 张翠翠见状更不乐意了。 “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宋庆峰!你还有心吗你!” 宋庆峰低声呵斥:“你再闹我真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张翠翠被气得涨得满脸通红,嗓子眼都噎得慌。 她自己说不通,于是就转头望向宋媛媛,“妈还给你好几条呢!你快拿出来让他们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媛媛心底暗骂她蠢。 都说了外边欠债,真拿出来这金子还能留得住? 但她又不能说她什么,只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不吱声。 自己这么信任的女儿都这个德行,张翠翠更气了。 难道就没人能证明她的清白了吗?! 她乱投医似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了满眼疲倦的宋枝瑶。 “对!我把金子给你了!宋枝瑶!你快说!你快说你见到金子了!快说啊!” 她猛地冲上去抓住了宋枝瑶的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脸上。 宋庆峰昨晚断片的记忆,也在看见她脸上那红肿的伤之后迅速回笼,停在了自己扇她的那一幕。 “昨天……” 宋庆峰话还没说完,宋枝瑶立刻打断。 “我见到金子了。” 众人刚提起一口气—— “在梦里。” 顿时—— “哈哈哈,我就说张翠翠肯定是撒谎的,她哪来的金子啊。” “就是,看来老二还是随了她爸,人老实,还诚实。” 邻居的话宋枝瑶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庆峰将帽子叔叔送走,而后又将周围的邻居赶走,关上了自家院门。 张翠翠脸上满是挫败,她嘴里还嚷嚷着:“我的金子,我的金子……” 说得气急败坏了,还上来抓着宋枝瑶的脖领子,声嘶力竭地嚷嚷:“你到底把我的金子给藏哪里去了?!” 张翠翠疯癫的样子她没少见。 这么令她心情舒畅地疯癫,还真是第一次。 宋枝瑶缓缓勾起了唇角,歪头,“你猜啊?” 五鬼运财,小鬼埋金。 四十多条金链子,凭空拿出去也不安全。 所以她让那纸片人在晚上将宋家的财都埋在了三丈深的土里。 宋庆峰不在家,宋家的财,可不就只有张翠翠那四十多条金链子? 恶劣扬起的唇角一下扎痛了张翠翠的心。 “你是故意的你!你就是故意陷害我!你个贱人!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宋枝瑶!你赶紧将金链子交出来!” “你交出来啊!” 张翠翠恨不得将她摇晃散架。 宋枝瑶不为所动,打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你说我是故意的。” “可是做事情,得讲究证据啊。” 宋枝瑶咧开嘴,一口整齐的白牙晃得人眼都发晕,但又没人能奈她何。 他们早就察觉宋枝瑶的变化,但没想到她变得如此彻底,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恢复了理智的宋庆峰也有了点责任和担当。 “媛媛,带你妈妈回屋,我有事跟你妹妹说。” 宋媛媛低眉顺眼的答应着,柔弱地去哄着张翠翠。 路过宋枝瑶身边的时候,眼底却凝起了惊涛骇浪。 等两人进屋,宋庆峰沉重着让她坐下。 他沉吟很久,好像话很难说出口。 挣扎半晌,这才道:“枝瑶,我知道你还在为了你姐姐撕碎你录取通知书的事情生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法挽回,爸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冲动行事,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婆家,好吗?” 宋枝瑶冷冷地看他,也不说话。 一开始宋庆峰还没觉得什么。 可后来看到她洗得都快破了的校服,和她肿起来的脸,有些坐不住。 他们家日子确实过得不富裕,但好歹大家都穿得体面。 唯有宋枝瑶。 这么多年,一身校服从白穿到黑,如果不是她营养不良,长得瘦小,校服袖子怕是早就短了一大块。 宋枝瑶也是他的女儿。 他怎么就没能看看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还就那么信了张翠翠的谗言。 宋枝瑶都柔弱成这样了,怎么打得动她们两个? 他也想让宋枝瑶把金链这种贵重物品交出来,放在她这个学生身上实在太不安全。 可这会儿宋庆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票子,大多十块二十块,但数量多,得有个三十多张,都放在了宋枝瑶面前。 “去买两身合身的衣服穿,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庆峰觉得他已经让了很大的一步。 但对于宋枝瑶来说,还差得远。 第10章 警告 几百块钱就想让所有事情翻篇。 哪来这么好的事? 他倒是跟张翠翠是好搭档。 前世每次张翠翠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宋庆峰都会拿出为数不多的人性来打动她,去规劝她,去说为了她好,说她也是他的女儿。 其实呢? 明知道自己妻子虐待自己孩子,不去规劝自己妻子,去让孩子忍气吞声; 明知道错误都不在她身上,还要让她去跟张翠翠道歉。 现在也是。 可怜巴巴的将兜里的钱都拿出来给她,却早就默认了她就是拿金子的罪魁祸首。 宋庆峰甚至连金子在哪都不知道。 他只是相信着他的妻女罢了。 而这个妻女,不包括她。 宋枝瑶没有伤心,她只是觉得前世的自己过于蠢,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去争辩什么。 轻轻地将钱推回去,这张瘦弱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 “爸爸,我没有因为姐姐撕碎了我的通知书生气,因为,我已经想办法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了。” “什么?”宋庆峰一愣。 没有录取通知书,没有档案,她怎么去学校报到? “我知道家里困难,所以呢,我不会拿家里的钱去供我读书。” “不过在我离开前,爸爸,你可要好好劝劝妈妈不要再来打扰我学习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知道的,上大学这种机会多难得啊,我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吗?” 宋枝瑶示意性地擦了擦不存在泪水的眼角,起身回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宋庆峰坐在桌前,想着她刚才的话莫名身上发冷。 她像是在说自己,但更多的却是对他们的警告——不想再让金子的事情再发生就别来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宋庆峰,以为自己能够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够不为所动,可他现在背后却出了一背冷汗。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前几天还声嘶力竭、疯了一样指责他们的小女儿。 他手掌握紧了桌角,眉头紧皱。 宋媛媛体贴的握了上去,温柔道:“什么事让爸爸这么难过?掌心握得都红了。” 看到自己这个懂事可人,还即将给自己带来钱的大女儿,宋庆峰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没什么,你妈睡了?” “嗯,折腾了一早上,妈妈也累了。” 提到张翠翠,宋庆峰的眉头就皱得死紧,眼底的厌恶之色尽显。 宋媛媛将这些尽数看在眼底,将板凳搬着离宋庆峰近了一点。 “妈妈以前为了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想要个好的生活也没有错,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你也要理解她,对不对?” 宋庆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宋媛媛这个乖巧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还是你懂事,什么时候枝瑶能像你一样……”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了刚才的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她了,正好我找你也有事。”他眸光闪烁着,意味深长,“听说你跟沈家的少爷有些来往?” 宋媛媛一愣,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这种不实消息。 宋庆峰还以为她是被戳破心事慌乱,语重心长道:“爸爸不是什么老古董,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崇尚自由恋爱,尤其是媛媛这么优秀,肯定能拿住那个男人的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娶我家女儿,也得先让我们看看他的诚心不是?” “爸爸现在手里有个项目就是他沈家的,所以媛媛,你去找找他,让爸爸看看他的诚心。”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宋媛媛人都有点茫然。 但是宋庆峰满眼都是对她的赞赏和笃定。 她深知这件事有蹊跷,便眸光闪烁着答应下来。 …… 张利清虽然没来过岭街,但对这个地方早有耳闻。 偷孩子,强盗,抱着高压锅去炸公交车的老人,还有一气之下噶了自己女朋友的狠人…… 如果只是传言,倒也不可怕。 但一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他就不得不疑神疑鬼。 最关键的是,大巴车一天就那么两班,他是下午那班过来的,到这天都黑了。 周围小平房虽然亮着灯,但灯光昏黄,怎么看都不像好地方。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胳膊底下夹的皮包太过于招摇。 胆战心惊地找了个看上去还有一定规模的超市,他对着里边描眉画眼的老板娘道:“请问,您知道宋枝瑶家在哪吗?” “宋枝瑶?宋庆峰的女儿?” “啊对对对。” “喏,顺着这条路往那边走,嗓门最大的那家就是。” 张利清连忙道谢,顺着指的方向走,谁知道刚出门就听见老板娘嘟囔:“再不给老娘钱,迟早给她送精神病院去。” 张利清浑身一哆嗦。 不会,不会这老板娘…… 不,不能,这光天化日的。 想是这么想,张利清还是加快了步伐,往整条街最吵闹的住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张翠翠的尖锐的喊叫。 “长得丑,学习还不如你姐姐,天天在家邋里邋遢,连家务都不做,还跟你那个死鬼老爸告我的状!宋枝瑶!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摔桌子摔凳子的声音立刻传来。 紧接着就是宋枝瑶的冷笑声。 “他在家的时候你不敢蹦跶,走了开始炸锅?张翠翠,我还真是太高看你。” “宋枝瑶!你凭什么在这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我现在报警将你抓了!你这个偷金子的贼!” “宋媛媛,你倒是也管一管你妈,一天竟说这些没脑子的话,跟个蚂蚱似的蹦来蹦去,也不嫌烦。” “宋枝瑶!” “你嗓子不累我耳朵都疼,别嚷嚷了,我出门去跑步,给我留门。” 说着,大门打开。 宋枝瑶冰冷的目光跟张利清的对上。 瞬间清明。 “张主任?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姑娘变脸的速度让张利清都为之惊叹。 不过自己身上都发生那么诡异的事情了,他倒是也见怪不怪。 他肃了肃神色:“关于你上次委托我的事情,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的学籍,不见了。” 第11章 天生的光环 “什么叫学籍不见了?” 宋枝瑶眯起了眼睛。 张利清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盯着大门口的张翠翠,缩了缩脖子。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岭街唯一晚上还经营的场所只有红灯区。 她自然不能领着教导主任去这种地方。 到村口宋姨的超市买了两瓶可乐,坐在门口的台阶。 张利清警惕地往超市里看,那个熟悉的描眉画眼的老板娘,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认识?” “我妈欠了赵姨几万块钱没给,不过她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对我不错。” 张利清心里这才定了定,突然觉得这地方也没有那么恐怖嘛。 “关于你的学籍……” 那天宋枝瑶走后,张利清心想成绩都已经出来了,去查一下学号之类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返回了学校。 谁知道他去搜索宋枝瑶的名字,怎么也没搜索出来,出来的甚至是其他学员的名字。 张利清这下麻爪了。 他的小命还在宋枝瑶手里,要是没办成她说的事情,那他开学之后怎么办? 他又没有宋枝瑶的联系方式,也联系不到人,只能问了宋枝瑶以前的学校要了她的住址,来家里找她。 “学籍丢失这种事情常见吗?” “华北学校这么多年从来就没丢过学籍,可以说罕见至极。” 宋枝瑶眯了眯眼,“你刚才说你搜我的学号出来的是另一个学生的名字?那个人是谁?” 张利清想了想,“也巧了,跟你同一个学号的这个人,叫宋媛媛,还跟你是本家呢。” 顷刻间,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宋媛媛比宋枝瑶大了两岁,但宋枝瑶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小学的时候她连跳两级,跟宋媛媛成了同年级。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姐妹关系,宋媛媛没少被同学嘲笑,每天都说她不如宋枝瑶之类的话,也导致她的成绩从前几名下降到中游水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 高二那年,宋媛媛突然像是开了挂一样,学习猛的进步,还在高考的时候名列前茅,考进了华北学校。 那时张翠翠还因为这事,给宋媛媛开了庆功宴,喜气洋洋地昭告了整个岭街的邻居。 大张旗鼓,锣鼓喧天。 好像宋媛媛天生就有什么光环。 而宋枝瑶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宋媛媛进了她梦想的学校,如愿地成了人上人。 前世的宋枝瑶知道事情有蹊跷,但她从小就被张翠翠PUA,觉得自己就是不如宋媛媛,觉得宋媛媛就是优秀,觉得宋媛媛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明白了。 并不是她宋媛媛有多优秀。 只是,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怪不得。 录取通知书过来的那天,宋媛媛第一时间撕碎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她是不想被人发现,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是她宋媛媛! “高考的地方,有摄像头吗?” 张利清见宋枝瑶面色不太好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都谨慎了点,“教室里确实有,不过走廊的摄像头年久失修,不久前刚坏了。” “这么巧啊。”宋枝瑶嘴角扬起了嘲讽的弧度。 “那现在没有学籍的情况,我还想考华北学校,要怎么做?” 张利清挠了挠脑袋,“这个,正常来说,你没有参加国考,就只能复读了。” “我记得华北学校有校内考试,只要达到分数线就能进。” 说到这个,张利清苦笑着:“是有这么个规矩,但是这个分数线需要高出平均分数线30分!30分啊!” “今年华北的录取分都高到710了,再加30分都要满分了,谁能做到啊!” 总分750,光是语文作文都得示意性地扣两分,再加上今年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简直难得上天,最厉害的那几个学霸都没能做出来。 这分数一扣,别说30分,就10分都费劲。 然而宋枝瑶却异常地坚定,“报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需要考试的那天,你随时联系我。” “这……” 张利清看着宋枝瑶,神色十分复杂,“我找了你的高中成绩,名列前茅,你如果实在想考进去,复读一年就是了,干嘛非得现在急着去这个学校?这个学校里到底有什么啊?” “有我不得不在今年得到的东西。” 宋枝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回了家。 家门意料之内的锁上了。 当然了,张翠翠怎么会给她留门呢。 如果是刚才没有听到张利清带来的消息,她可能会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而后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房间。 可是现在,她只想撕烂屋里这两个人! 宋枝瑶一脚踹开了院门。 里面已经入睡的张翠翠被巨大的声响吓得魂都惊出来了,连忙点灯。 看见是宋枝瑶,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他娘的勾搭野男人老娘还没找你呢,你到是开始摔桌子摔凳子了!狗娘养的东西!” 她也不管自己就穿了内衣,抄起凳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要打人。 宋枝瑶看她这个恶心样,直接将符箓缠在手上,在她靠近的时候猛地挥拳。 “咔嚓” 凳子腿猛然碎裂!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翠翠的脸上! “哎呦!” 掌心巨大的力道将张翠翠扇在了地上。 扎人的石子将她皮肤划破。 她感觉到身下一阵濡湿,伸手一摸,发出一声尖叫——“血!血!” 张翠翠这尖厉的声音吵醒了宋媛媛。 她惺忪着眼睛,穿着那洁白的蕾丝睡裙出现在庭院,露出自己牛奶般的丝滑肌肤。 看见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她怯生生地叫着:“妈,妈妈,你没事吧?” 张翠翠尖叫:“她疯了!报警!快报警!” 宋枝瑶可没理会她说的屁话。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宋媛媛面前,扯住了她的头发。 “这么喜欢打造一个纯良无公害的人设是吧?” “靠的什么?脸?家世?还是你这个恶毒的心?” 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宋媛媛小声的惊呼,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妹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的余光瞥见,外面有被惊醒的邻居,便增加了声量:“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家,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比你优秀,嫉妒我,可是你这样对我跟妈妈,实在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