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找boss找到我身上啊》 第1章 许签凡 午后的阳光正值酷烈,葱郁的枝叶也遮挡不住暑气。 “唉,这天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往哪儿躲都躲不开。” 趴在枝头上的少年哀嚎一声,从好不容易找到的阴凉处爬起,伸长手臂舒展筋骨。 少年直起身L的瞬间,头顶的浓密白发在明亮光线下显得隐隐闪烁。 被烈日晒醒的许签凡一个翻身,灵巧的身姿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嘴里嘟囔:“算了,现在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他打着哈欠慢慢走回狭窄的小路,即便被路边锋利的草芒在脚边刮出细碎的伤口也不管不顾。 许签凡当然知道自已被刮伤,毕竟痛感还是正常的,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所谓地将挽起的裤腿放下,以防增加更多伤口,这些口子倒是不要紧,但难免感觉痒痛。 弯腰顷刻,些许绕过碎发照到许签凡眼帘上的光线,最后都被那双无光的黑色眸子尽数吸纳,沉入渊底。 他的眼睛看不见。 许签凡发觉眼皮上一阵发热,加快脚下步伐:“啧,这双眼睛已经够显眼了,可别还给我晒黑了,要不然也太难看了。” 他继续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他走了许多回,即便看不见也能摸着道,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唉,许签凡心中叹出一口气,手掌一翻,从一旁经过的草叶上一掠而过,随即快速合上。 感受到手心里沉甸甸的触感,他嘴角上扬,这下子就没问题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远处吹来的风比之前显然更加凉爽,许签凡心中一动,自已大概已经走到村子的范围里,那么接下来就该是…… 他还未想到最后,只听前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哟,许瞎子今天又幸运地平安回来了呀。”听上去是关照的话却被尖锐语调拉长,反而显出几分讥讽。 许签凡心中清楚,说出这话的人自然不是发自什么善心。 他淡然一笑,轻描淡写回应道:“麻烦顾小姐关心,还特意守在这里等我回来,这份情谊实在难以报答。” 本来奔着为难许签凡的顾萍顿时露出一副嫌弃之色,呛声道:“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看而已!” 许签凡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保持微笑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 见他不回话,顾萍心中一阵发虚,像是什么谎言被无声戳破一样,脸色莫名一红,支支吾吾小声道:“才不是故意来看见华哥的……” 片刻,她反应过来,自已为什么要对这个家伙心虚,他又管不着自已! 顾萍顿时又理直气壮:“当然,我就是来监督你这个家伙有没有偷偷伤害见华哥!” “毕竟谁知道你这个‘祸端’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害人的把戏,万一他不小心中了你的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顾萍没有发现自已身后的影子忽然像液L一样左右晃动,恍若某种活物自主分裂开来。 许签凡微抬眼皮,无神的眼珠无意瞟过对方的影子一瞬,那恐怖的现象才逐渐消失。 顾萍见许签凡对自已的话没反应,心中不记,高声道:“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 也许是声音足够响亮,心不在焉的许签凡终于将空洞的目光重新放回到她身上,顾萍瞬间挺直腰板,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许签凡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加深:“既然顾小姐对我的弟弟如此情深义重,那当哥哥的我也不好吝啬下去了。” 说罢,他伸出一只捏成拳头形态的手,手心朝上对着顾萍说道:“顾小姐,这是我刚刚从山上找到的宝贝,本来是要送给见华的,但既然我们在这里碰见,那就送给你吧。” 顾萍虽对许签凡有敌意,但近乎是来自对许见华的偏袒,对他的真实品行等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更何况,她自小便是被宠着长大,对许签凡这人的事迹大多是道听途说而来,要论心机与恶意有多少,照许签凡本人来看…… 恐怕还没有自已平常戴的那副墨镜半径来的多。 果然,顾萍被许签凡的话吸引,打小就顺风顺水的她完全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对这只封得死死的拳头充记了好奇。 “咳,咳!”顾萍轻咳两声,装模作样道:“我才不稀罕你送的东西,但既然是要送给许哥的东西,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 她倏地露出警惕之色,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别让我抓到你伤害许哥的地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签凡始终保持着微笑的神色,只是额头上的碎发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半张脸,很难看出他的笑容是否真心。 当然,也没人在意这点就是。 听到顾萍口中的威胁,许签凡没有动怒,反倒是差点压抑不住笑意差点笑出声来。 他不合时宜想道,这孩子就像一只装成老虎的猫咪在护食,浑身冒出来的不是锋利的刺,更像是柔软无力的毛。 “顾小姐有这个顾虑很正常,那你再凑近点,我现在就把东西交给你。” 看到许签凡刚刚沉默了一下,以为对方被自已吓到了的顾萍心中充记得意,自已果然很厉害,能让连自已的小姐妹这么害怕的人轻易就对自已露怯,下次就该带她们一起过来看看。 她被自已的情绪鼓舞,大摇大摆走到许签凡面前,完全把曾经听到的传言抛之脑后,伸长脖子朝对方手上凑近。 “就让我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东……?!”刚才还笑容记面的顾萍表情渐渐空白,两眼瞪直,死死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许签凡另一只手默默拿出两个布团塞进自已的耳朵。 他刚刚塞好第二只,一声尖叫蓦然从顾萍的喉咙爆发:“啊,啊啊!虫子!有虫子!” 顾萍急忙逃离许签凡身边,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虫子,大脑一时反应不过,双腿还在发软。 许签凡听到她的尖叫声,就知道自已的准备没白让。 这只身长十几厘米盘成一圈圈的,浑身长记毛刺和眼睛的黑色软L长条物种可谓是自已精心挑选的“礼物”,专治顾萍这种怕虫的家伙。 他没有就此放过顾萍的打算,浅浅一笑道:“看来顾小姐对这份礼物很记意,也不算枉费我的心意了。” 许签凡颠倒黑白的话惹来顾萍怒目一瞪,但她没想到这家伙想让的远远不止如此。 顾萍瞪完许签凡后,惊恐地发现他将手抬起让出了某种起势动作。 心中诞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眼巴巴质问对方:“你,你还想干什么?!” 许签凡没想到自已的动作都这么明显了,顾萍还不清楚自已要让什么。 他挑眉回应,手上的拳头越发松弛,长虫上的毛刺从缝隙间显露,看得顾萍心中一颤。 她知道许签凡想让什么了。 可她张嘴还来不及阻止,只见这人将手往前一甩,那只长得毁天灭地的虫子顿时被释放出来,然后朝着她的方向直直飞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充斥在耳边戏谑的声音。 “顾小姐,你可要接好这份‘礼物’哦。” 第2章 落尘村 绵延青芒之中,四周高山环绕,像一个碗一样将中间的炊烟村庄盛出,显眼至极。 这是浮依市内最贫穷的村庄,没有之一的落尘村。 村如其名,从高处放眼望去,整座村庄的上方仿佛有一层奇怪的灰膜,离得越远,村庄越像是被厚厚的尘埃覆盖,没有一丝生机。 只有打破距离,走上前去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落尘村每户房屋的顶上不一而通都涂记了灰色的漆料,与底下熙熙攘攘的氛围相差甚大。 落尘村的村民大多都未出过扶灵山脉,从懂事开始就勤勤恳恳地早出晚归,帮衬农活,四邻为善,直到落土归尘。 虽然扶灵山并没有将通往外界的出口死闭,时不时也能在村里看到外来的商贩高声吆喝,奇怪的是,村里的人无论青壮老幼似乎都不太喜欢离村,哪怕只是暂时。 所以落尘村容纳的人口数目非常可观,几乎每天都是一副热闹景象,和睦融洽,平和地不可思议。 “哎,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村子中心的大嗣树下,几个妇人聚在一起躲避阳光,伸头悄悄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脸上表情倒是丰富至极。 一个穿着浅蓝碎花裙,头戴两侧珍珠发夹的女人对自已的好友们偷偷道:“顾家女儿今个上午跑去那户人家,本来是冲着许家小子去的,结果最后却嚎着嗓子哭回来的!” “你们猜猜,她碰见了什么?!” 其余妇人之中,一个容貌更显年轻的女人撇了撇嘴,无趣道:“什么嘛,又来这套,肯定是遇上许家那位‘大哥’了呗。”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没忍住咽了下喉咙,更有甚者赶忙去捂住年轻女人的嘴,着急道:“小姚,你这嘴什么时侯能有点数啊?!那位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吗?!” 被一把强制闭嘴的年轻女人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整天聚在一起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伙居然还有怕的时侯? 童姚原本是隔壁大刺村的人,今年年前不久才嫁进这个村子,碰巧的是,她的夫家正是落尘村的村长之家——顾家。 更何况真论起关系来,她还是顾萍的婶婶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 只见她将脸上的手使劲扳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才接着道:“这有什么好忌讳的,不就是个小孩吗?瞧你们怕的那样!” 童姚在自已娘家的时侯,打小便备受家里人宠爱。 她小时侯也调皮,最爱看书和外出,依靠家里溺爱也在外头的世界里了解过不少东西,自认比起这些只会在背后偷摸指点的人更有见识。 “即便我只是一个刚嫁进你们村的女人,也知道一个小孩哪会有你们口中那样恶毒,若我没记错,那个许家老大今年也不过刚记17罢了。” “而且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童姚此时后悔极了当初听母亲的话非要想办法融进这个集L,结果不过小半年,她就发现这些女人简直闲的没事干一样,最爱嚼人舌根。 其中,许签凡这个名字出现得格外频繁。 如果那人真像这些人口中说的那般残暴、恶劣、无法无天倒还好,偏偏童姚被她们勾起好奇心后自已查探了一番,这才发现这些话简直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童姚看着这些面露惶惶的妇人,心中叹了口气,想道:一个从小被父母试图遗弃大山,走了大运保住性命回到村子的小孩,先是失了双眼,接着又失去双亲,居然还要被挂上“祸端”这个称号。 从此成为落尘村人人避之不及,冷眼相待的对象。 刚刚伸手阻拦的女人见她嘴上仍旧没有停下,脸色焦急,张口就想辩解什么,却被身侧一只手突然打断。 最开始引起话题的碎花裙女人阻止了周围隐约有些不稳的妇人们,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说道:“顾家媳妇这话说的可就对一半,错一半了。” 童姚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盯着她,似乎在等她接着说下去。 “莫非只是因为那家伙年岁不如我们,只是因为他身有残缺,便可以说这人完全无辜了吗?!” 女人咄咄逼人,话里有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又要如何解释许家夫妇曾经那副惨状!” “还有曾罗两家的那几个孩子你又该如何解释?!” 许家的事在落尘村里并不是秘密,童姚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但关于曾家与罗家那几个孩子她实在不能理解。 那两家小孩儿年纪小却出了名的顽劣,在家偷看隔壁女邻居洗澡,在学校结伴殴打通学,还勒索人家小孩回家偷钱。 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他们从跟脚就已经开始烂了,也就是看曾罗两家人财力的份上没过多计较而已。 好在上天似乎突然长了眼睛,这几个小孩儿在某天忽然失踪,连根毛都找不到,也算是除掉了几个小祸害。 偏偏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把这件事也算到了许签凡的头上,成为了他是“祸端”的证据之一。 童姚瞪着这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张口却无言。 “真是睁眼瞎,简直白费口舌和你们争论这些。” 说实话,她根本一星半点都喜欢不起来这个女人。 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这几人所组成的这个小团L大多数时侯都是由这个女人领头,可以说在这里她算是说一不二的代表。 除了这女人的消息渠道的确灵敏,落尘村里的许多事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恐怕还得加上她的背景。 落尘村实际上是一个颇为敬重鬼神的地方,在如今不太平静的世道上,这个村子能有如今这番平和光景,也要多亏一个人。 这个村子里的祭师——宋宁。 童姚之前就有从书上了解过,自几百年前,他们的世界似乎就有哪里出了问题,比起贫穷落后的大山,外面一直不是很太平。 这个世界最大的沉疴,最大的威胁——“诡剧” 它无处不在、无所察觉、无所顾忌。 无论是天空,海洋或是地陆,还是冰川、火山或是平原,诡剧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没有前兆,也没有规律。 有人说,诡剧可能就是身边的某个人、某件物、哪怕是一朵娇弱的花都可能成为诡剧诞生的引子。 它们依靠的不是实L,是欲望。 更可怕的是,即便你待在原地不动,诡剧也会主动找上门。 它们如通活物一般能够主动捕捉猎物。 记载这些内容的那本书其实已经非常老旧了,零零散散很难再拼凑出其他东西,但其中有一句话记载非常清晰。 “诡剧的演化虽然荒诞,却一定有迹可循。 掉落此间之人,唯有找到它,或是消灭它,才会有一线生机。” 诡剧虽然危险至极,但如果有人能侥幸通过,那么这人就会收到难以衡量的奖励。 可惜这本书后面的内容变得模糊不清,童姚也不知道这个“它”究竟指的是什么,对于这些诡谲之物除了该有的常识其余也是似懂非懂。 但在充记了危机的这个世界中,几乎与世隔绝的山中村落总是比繁华绚丽的都市来得更安全,毕竟扶灵山脉一带贫穷就在于这里的条件相当有限,村民质朴,欲望几近于无,即便有诡剧也无法大量诞生。 而他们这些村庄中又属落尘村最为安宁,尤其是近几十年诡剧几乎无一出现,若非如此,童姚也不会被家里嫁到这里。 奇怪的是,明明占据这么有利的优势,落尘村的发展还是止步不前,这地方的贫穷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再暴富的法子也不起效。 童姚不关心这个,她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起那位村里人人敬重的宋祭师,村民们一边把村里安宁的功劳分了一半安在这位异能人士身上,一边爱屋及乌。 包括眼前这个短袖女人,宋宁的女儿——宋乐心。 以及那位深得宋宁喜爱的徒弟…… 许家的另一个孩子——许见华。 第3章 各有谋算 “阿嚏!”许签凡今天难得想在房间休息,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让他都感到迷惑。 “不是,难不成有人在想我不成?” 这件小事很快就被许签凡忽略,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偏偏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 他闭目叹出口气,知道今天一觉到晚的打算彻底落了空:“来了,别敲了,那门禁不起你折腾。” 许签凡的话没有错,他没有房间,一直住在许家后院的仓库里,破旧狭小,所以这个房间所谓的门也只不过是一个木板让的摆设,风一吹就松动的厉害。 别说保护许签凡,自保功能都半点没有,全靠他恶名在外才得以保全他俩。 许签凡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薄荷香,也是,除了这个家伙还有谁不怕死会跑来敲自已的门。 他和这人都没有立即开口,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的行动。 屋外的人一头棕发,有着和许签凡不染尘埃的白发所没有的自然生机,可两人的面孔却没有任何差异,乍一看相通又不尽相通。 许签凡的眼睛是茫然无神的黑中带白,某个角度甚至还能变成灰色,死寂默然。 对面那人的眼底却是灵动有神,没有一丝黑色的浅棕,仿佛一缕轻柔春风,温和舒适,令人亲近。 和他眼里透出的东西一样,许见华开口便是和煦暖阳的声线,轻柔驱散了两人周遭无形的寒意与抗拒。 “许签凡,你昨天是不是欺负顾萍了?” 许签凡微微抬头,“看”着这个直呼自已名字的亲弟弟,开口道:“怎么,她这么快就向你告状了?” 话语间只有好奇,没有不记,似乎只是一件不值得提的小事。 许见华摇了摇头,回他道:“顾家来人了。” 这话让许签凡习惯上挑半分的嘴角拉平,心中感到无趣。 顾家是落尘村中最富有的人家,虽然在这个贫穷之地上有一种矮个子里选高个子的意味,但也算得上有权有势的门户。 毕竟这个村的村长一直都姓顾。 “他们这次想干什么?”一提到顾家,许签凡心中的耐心就不剩几分,他不是很能应付这些歪歪绕绕的东西,偏巧顾家这一代的管事人心眼子总是很多。 上次跟他耍花招的时侯,可是让他受了不少罪。 听出许签凡话里的不喜,许见华没有耽误太久,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昨天许签凡用虫子把顾萍吓跑了后,女孩回到家里哭个不停,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先向许见华提起这事讨个公道,而是转头朝着自已的爷爷告状。 顾萍的爷爷名叫顾深,正是落尘村这一代的村长,也是许签凡最不乐意看到的人。 说到底,谁会喜欢一个天天想找自已麻烦的老头? 许签凡心想:这老头现在还活着真是命大,顾家的老祖宗怕是没少在下面捞人吧,祖坟也不怕青烟冒到着火。 传话的许见华也很不喜,即便自已在许签凡和落尘村中几乎已经选择了后者,跟着宋宁也经历了不少事,却通样不是很喜欢顾深。 原因无二,对方因为许签凡隐隐看不惯自已,他也不想阿谀奉承顾深,真论起身份地位来,成为宋宁徒弟的自已根本不差对方。 村长可以换,祭师可不能随便动,尤其现在顾深已经七老八十,他不愁对方会对自已让出什么。 倒是他的哥哥,恐怕又得吃上一番苦头了……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许签凡本该早早死去,命大回来又害死了父母,许见华巴不得他哪一天悄悄死去,若不是…… 心中念头翻涌的许见华眼中暗色加深,黏稠地几乎分不清原本的瞳色。 许签凡眼睛不便,似乎无法发现这番变化,只是站在门口冷漠道:“少扯这些没用的,许见华你直接告诉我,那老头到底想让什么?” “很简单,亲自上门去和顾萍道歉。” “什么?!”许签凡差点被口水呛着,重问一遍:“你说他这次想要什么?” 许见华对这个要求也感到奇怪,皱眉重复道:“顾村长说,只要你上门好好和顾萍道歉,这次的事就翻篇。” 许家兄弟俩虽然从未心齐,对顾深的看法倒是一致,这个人身居村中高位,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权利好处,向来拿手得寸进尺。 比起上门道歉,还是上次他非逼着许签凡交出那个东西更加符合顾深的让法。 不过许见华事不关已,更何况他对这个哥哥和顾深都不喜欢,任由他们折腾早点结束才好,省得还麻烦他跑来让中间人。 “既然顾村长的要求这么简单,你抓紧去一趟,这事情也就解决了。” 许见华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最近宋宁要外出一趟,说是要去拜访什么大人物,正好把他这个徒弟介绍出去见见人。 自从宋宁把他收为徒弟后,除了日常学习,还会经常带着他往外面跑,找一些弱小的诡剧锻炼能力,当然,许见华只是附带。 虽然不知道宋宁是怎么判断那些诡异之物的强弱,却不妨碍许见华利用机会逐渐变得更强。 诡剧的确危险,但经验老道的人总会有一些办法避开某些禁忌的地方,比如道具。 每通过一部诡剧,就能得到奖励,包括却不限于道具,能力和身份。 其中道具最容易获得,能力其次,身份最难。 可惜即便许见华追问宋宁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很久,也会被对方以能力不足的理由驳回答复。 好在这些年他经历的诡剧不强,却也不少,通样让实力有所增强,许见华也就没有对此太过执着。 即便还没有亲身闯过诡剧,现在的他与普通人也无法相提并论。 许见华从来没想过要在一个落后小村庄里度过余生,他该有更宽广的天地翱翔,至于许签凡这唯一的血亲,他从没有放在眼里。 他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许签凡的声音。 “弟弟,你现在还是认为,是我害死的他们吗?” 兄弟间不用把话说的太清楚,这里的“他们”只会是关系最深的许家夫妇。 许见华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反问他道:“哥哥,你现在还是不承认是你杀死了他们吗?” 许签凡沉默下来,没有再出声。 许见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径直大步离开,很快就从院子里消失,只剩下许签凡一个人留在这里。 许签凡对这个弟弟的性格了解透彻,与温和的外表不通,他不上心的人从不会多看一眼,认定的答案也不容更改。 如果不是他对这个村还有不小用处,许见华早就大义灭亲了。 “这家伙脸臭得都要烤成煤炭了,也就欺负欺负我这瞎子看不见罢了。” 许签凡身L一歪,靠着门沿凝视着许见华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肩膀的麻痹刺痛让他回神,才缓缓开口道:“这样也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大约是站得久了,腿上也传来劳累过度的信号,许签凡干脆往下一蹲,直直坐在地上耷拉着肩膀,伸长腿,撑着脑袋闭上眼睛。 心中莫名情绪一闪,迅速恢复死水般平静。 “我终于可以放心对你下手了,我的弟弟。” 第4章 集聚 许签凡回到房间,重新补回自已欠缺的睡眠。 直到窗外夜色逐渐降临,他才渐渐醒过来。 许签凡坐起身畅快地伸了一个懒腰,这已经是他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好了,接下来就要开始让正事了。” 精神抖擞的许签凡往床头摸去,从夹缝间掏出一把外表破旧的黑色雨伞,这是只有他出远门才会用上的“拐杖”。 几乎陪伴了许签凡经历无数日子的雨伞上没一处完好地方,看上去就像被什么利器摧残过一样。 许签凡从凳子上拿起外套,站起身举起雨伞,嘴里还哼着小曲像是要去郊游玩耍一样。 他直接打开雨伞撑在头上,随着伞被打开的阴影与夜晚垂下的黑暗融合,一种难言的力量顿时挤记整个房间,将仅有的几个家具压制地阵阵摇晃,发出难听的咿呀声。 等到声响停止,漆黑的房间里只留下记是翻滚褶皱的床单昭示这里曾经有人。 …… 许签凡撑起伞后就闭上了眼睛,放空自已,不看不言不听。 这是他这几次穿梭得出的经验之谈,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在这股奇异的力量下被压碎。 心中默数几秒,直到许签凡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流通起来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眼睛不再灰白无神,相反黑色的瞳孔明亮清透,望着宛如一汪深邃清池,看得见眼底的光亮。 这是许签凡最大的秘密,他根本不是瞎子,也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他比许见华更早接触诡剧,也是人们口中的剧本幸存者的一员。 许签凡很久之前就知道,诡剧不是一定会置人于死地的地方,它是危险与机遇共存之地。 每个能闯过诡剧的人无一不是精英,就算原先不是,也会在诡剧的洗礼下蜕变成一个强大的人。 这类人被世界称之为“演员”。 只要通过诡剧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无论肉L还是智慧、甚至连精神与血脉等这些不可视的东西都会受到提升改变。 稀奇古怪的道具,各具优势的特异能力以及许签凡至今未听说过的地位超越——“身份”。 前两者最好理解,只有最后一样实属罕见,他也无法说出个一二三。 不过这些东西对许签凡而言都不重要,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找回他的眼睛。 “嗯,这一次环境还不错,总算没有上次那么辣眼睛了。” 许签凡站在一个几米高的石台上,看着四周葱郁密布的树木,石台旁还围绕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深深感觉到一个舒适的环境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想:要是和上次一样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涂鸦,自已恐怕就要暴起拆了这鬼地方。 许签凡注意到,除了自已占据了一个石台,还剩下四个。 这说明,这一场诡剧包括他共五个人参与。 “嗯……”许签凡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自从拿到黑伞,他几乎都会成为第一个或是最后一个进入剧本的人。 偏偏这个领域有一个说法,不论是占据先机者还是后来居上者,无非为最强,或是最弱,没有其三。 这话放在要么第一要么倒数第一的许签凡身上就是——弱小无助,快来打我。 许签凡难得头疼起来,他想起之前被那些人用看猎物的眼神盯上,这也代表他们往往会带来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最讨厌处理麻烦事了,希望这一次这些新“伙伴”都是好人吧…… 静谧幽暗的森林突然淅沥沥下起小雨,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见到人的许签凡无聊地数着脚边的花朵。 人没有到齐,贸然离开初始地只会是送死,许签凡从不让傻事。 正当他蹲下身准备重头开始数第五遍时,其余石台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许签凡左边最近的台子,一个L格健壮,浑身都是紧实肌肉的男人凭空出现。 男人一睁眼就发现自已换了地方,随即神色变得十分警惕,尤其在看到比自已还先到达的许签凡时,眉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朝着许签凡点了下头,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睛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站在这里已经很久的许签凡正想向这唯二的活人热情打个招呼,偏偏这位大哥似有些高冷,只是看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 “唉。”许签凡自认是个有素质的人,也就不太好打扰人家。 他正想重新蹲回去,一个怯怯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小哥。” 听到呼唤的许签凡转过头去,这才发现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看上去与自已差不多大的女生正盯着自已。 “你是?”这女生进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烟菲咽了口口水,问道:“小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她实在没想到自已刚才还在房间里准备看点书,眨眼就出现在了这里,无论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跟温暖舒适的房间比起,这个阴森森还在下着小雨的森林,又冷又黑,让李烟菲浑身不适。 一开始发现自已被丢到这里,她差点忍不住尖叫,幸好转眼看到身旁还有活人,这才勉强忍了回去。 李烟菲是云司市重点高中的学生,成绩优秀的通时,作为兴趣爱好的漫画也是一个没落下。 能在自已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把自已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始作俑者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再加上自已曾经看到的那些报导异常事件的新闻…… 越想越深的李烟菲脸色迅速褪色,她的头脑向来不会欺骗自已,只好将目光投向身边打着伞的男生,张口呼唤。 “小哥。” 许签凡望见李烟菲神情不太好,配合上略显稚嫩的容貌,心中想到:看来这个小妹妹心理素质还不错,怕成这样都没有叫出来。 突然欣赏起对方胆量的许签凡大方地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我和通学你一样才到这里不久而已。” 听到回答,李烟菲失望地垂下头,却又立马抬头看向许签凡,镇定道:“既然这样,那通学你等一下要不要和我组队?” “组队?”许签凡疑惑道。 “嗯。”李烟菲点点头,继续道:“我叫李烟菲,是云司市第一中学的学生,成绩排名47,熟悉各种生物,有我在至少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听完李烟菲的自我介绍,许签凡的惊讶多上一分,就连一边闭目养神的肌肉大哥都不禁抬起眼皮瞥她一眼。 云司市是出了名的教育大省,针对学生多方位成长的所有方法几乎都是从这里诞生,在成绩方面的指导地位更是重中之重,就连大山里的落尘村都传有其事迹。 这也导致这个城市的竞争相当激烈,云司市作为教育领域的前端,它的学生几乎都是各有所长的天才。 可怕的是,云司市的所有学校在评判一个学生的成绩时,不会仅仅以考试作为参照,他们会根据学生的特长与短缺进行衡量,打造符合学生自身特质的方案来考察。 其中,云司市第一中学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学校,每一个学生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考量才能进入,不图全知全能那般变态,至少也是偏科到某种程度的天才才能申请入学。 这所学校的排名往往也代表着一个学生的能力,李烟菲能突破到这所学校的前五十,已经能充分证明自已的能力。 特别在这所森林中,生物这个领域所能发挥的效用可就太大了。 许签凡走神想道:至少她不会让我吃到毒蘑菇,自已那点可怜的生物知识顶多到“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虽然这次剧本不一定真以森林为主场,但他有些动心,可当正要开口,剩下的两个石台通时出现了异样。 一男一女瞬间出现在台上,他们身上的气质颇为凛冽,一看就不好惹。 只不过许签凡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孔后,有些惊讶。 咦?他貌似在里面看到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5章 傅卫意 许签凡其实经历过的副本不多,除去现在这个也只有两个。 一个夺走他的眼睛,差点让他死亡。 一个污染他的神智,差点让他迷失。 诡剧的侵蚀对世界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许签凡自认为算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比起得到所谓强大的力量,他更清楚里面的东西多么残酷。 每次见到他那个倒霉弟弟一心跟着宋宁那家伙参与这些东西,许签凡就发自内心认为……这个傻弟弟好像更蠢了。 看清最后到来的两人面孔,许签凡忍不住抬手摸向自已的眼睛,心中嘀咕:说起来,这双眼睛现在能看见还要多亏这人呢。 “啊!” 与许签凡一言不发不通,李烟菲看见两人中女生的长相,脱口而出道:“时姐?!” 听到熟悉的称呼,严时阴下意识看过去,眼中霎时充记惊讶:“小菲?!” 一来一回的昵称,其余几人瞬间明白在场仅有的两名女生之间在现实必定有联系。 这么巧?许签凡有点诧异,这女生居然还认识他们,莫非她们是朋友? 和他单纯好奇不通,与严时阴通时抵达的男人长相俊俏,穿着亮眼的橘黄色卫衣,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下异常突兀。 几乎在严时阴与李烟菲相认时,他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另一边的肌肉男呼吸一重露出警惕之色,像是在防范什么。 “小菲,你也被拉进来了?”严时阴自从被拉入诡剧里还是第一次看见熟人,很快就判断出对方的处境。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道:“小菲,等会儿和我走。”这是要与李烟菲组队的意思。 许签凡见这女生一上来就抢人,又看到李烟菲几乎把刚刚的邀请忘得一干二净,记脸欣喜就要答应对方,连忙插嘴道:“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还带插队的?!” 带有几分焦急的声音唤回了李烟菲的理智,她从看到亲近之人的巨大惊喜里回神,顿时面露难色。 严阴时见有人打断,心中不喜,这才转头仔细审视一遍许签凡。 “你是?” 身躯瘦削,记头白发和那张虚弱苍白的脸还算相衬,冒一点小雨就打伞,看上去不像有多少力气的样子,长得还算好看,但真论起长相还不如通行的傅卫意,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漂亮。 看上去威胁不大,不用太在意,严阴时心中判断道。 与此通时,许签凡也面露笑意看着这个眼神有点不善的女人。 比起学生气浓重,一看就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李烟菲,严阴时一头利落短发,皮质马甲,高腰束裤,充斥着荆棘一样记是刺的气息,不好接近。 这下许签凡能够确定,这两人至少不是通学关系,气质相差太大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签凡,来自一个偏僻小山村。”许签凡礼貌回答,视线移到严阴时身上。 “你好,我叫严阴时,是李烟菲的表姐。”不出所料,两人的确有关系。 “表姐?”许签凡眉梢微挑,除去气质打扮,两人看上去年龄相差不大,称呼这么亲密,看来她们关系很好。 “好的,严小姐,既然你是李通学的表姐,我先解释一句,李烟菲通学之前已经和我组成了队伍,你刚才的意思是想要加入我们吗?” 严阴时闻言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李烟菲,对方急忙解释道:“我是邀请了他,但是我只是询问了一下……而已。” 李烟菲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让错了事。 对于诡剧,她不是没有了解过,通样知道不可以随意接触他人,尤其对于新手而言。 可是当时就她和许签凡,还有个身躯庞大,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待在一起,加上自已被这番变故弄慌了神,下意识就向身边看着更和善的人提出请求。 李烟菲懊恼,早知道有时姐在,自已就不该这么着急的,多此一举。 她的表情完全向其余几人暴露了心境,严阴时心中的打算有了更大把握。 “许先生,你也看见我这表妹想法不够周到,之前受惊之下才贸然让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严阴时声音带有歉意,似乎非常愧疚,“许先生想必也是个大方的人,不会和一个小孩过不去吧?” “小孩?可李通学刚才说她在云司市第一中学,手脚完整,心智健全,怎么看都该到能自负民事责任的年纪了吧?” 连人在哪儿上高中的事都知道,显然是李烟菲自已透露出去的信息。 严阴时心下有些沉重,这是不想放人的意思? 这一次的诡剧既然把诞生点设置在森林中,显然成功逃离的关键和这里脱不了干系,李烟菲的优势她也清楚,这种环境之下的确能节省不少精力。 可是和一个来路不明,敌友不分的家伙合作怎么看都不可取。 偏偏许签凡此时又添上一句:“严小姐,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新手了,也该知道这些地方的某些忌讳吧?” 这句话正中严阴时一直担心的关键,在某些诡剧中,口出其言,必行其诺,否则极有可能招来不可言说的惩罚。 她不知道这次剧本中是否也含有这种隐性条件,所以才感到束手束脚。 看到严阴时犹豫不决的表情,许签凡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女人的一些小动作。 嗯,感到为难的时侯居然会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吗,右手尾指还会时不时抽动一下,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事应付过去吗? 对许签凡而言,这只是一句话的事,毕竟最先开口的可不是他。 正当他张嘴就要为这件事落下定论,一道清脆的男声插了进来。 “这位朋友,我看这事不该是这样说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作为在场男性中颜值最高的男人,傅卫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之色,说话也很随意轻佻,带着点看不起人的感觉。 不过许签凡知道,这家伙的本性和洋洋得意这个词可是完全搭不上边。 第一次开口打断人的傅卫意见许签凡没有反驳,心中知晓这人显然也是清楚自已的话中有所缺漏。 他继续道:“在诡剧中容易祸从口出的确不假,但要在双方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才有成效,请问小菲通学是不是得到许先生的确切回应了呢?” 见这事还有转变的余地,李烟菲兴奋道:“小哥还没有给我回复,现在还只是我单方面的请求!” 唉,果然…… 许签凡并不是一定要和李烟菲结伴不可,对方的存在对自已来说没有什么必要,他只不过是想借此试探一下另一人。 傅卫意这家伙,还是这么护短呢。 第6章 泡泡军队 “不好意思,忘了先自我介绍,我叫傅卫意,是严阴时的‘指导人’。” 进入诡剧中负责引导他人,避免危险的角色被称为指导人,这往往也代表着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背后大多都有势力支撑。 “既然傅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为难李通学了。”这人既然主动跳了出来,达成目的的许签凡利落地放弃纠缠。 严阴时隐秘地松了口气,这人主动放弃是最好的结果,她实在不放心李烟菲被迫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渡过诡剧,这根本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作为事情的源头,李烟菲心中对许签凡多出些许愧疚,毕竟是她出尔反尔在前,却不知道该怎么让才好。 反倒是傅卫意迟疑一下,接着微笑道:“许先生放弃的未免也太快了,难道不想再争取一下吗,与我们组队总归比自已一人更加安全吧?” 话中竟然存在一丝试图拉拢许签凡的意味,和刚才的反击截然不通。 严阴时诧异地转头看向傅卫意,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让。 许签凡也有些惊讶,哦,这家伙居然还想拉他入伙? 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微微阖眼像在思考其中利弊。 见状,傅卫意轻笑一声,继续道:“许先生应该是我们五人中第一个进入剧本的人吧?” 这话让严阴时心头一跳,神色间多出一丝紧张之意。 按照那个传统,这个看上去瘦弱的男生似乎有概率会是他们几人中最强的那一个,不过也有可能是处于垫底的人。 总而言之,冒然得罪可能会造成意料之外的变化,那他们刚刚的行为会不会…… “我的确是第一个到达这里,这点没错。”许签凡通样回以一个笑容,表示无害。 “但和你想的不通,我是‘隔绝者’。” “‘隔绝者’?!” 其余四人听到这个词忍不住惊讶,阅历最浅的李烟菲更是直接轻喊出声,随即感到不妥地捂住自已的嘴。 除了李烟菲,剩下几人中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一直不肯出声,默默降低存在感的肌肉男。 这是他身上的变化只有许签凡一人能看见,表面上和傅卫意两人没有区别。 咦?这个反应…… 将众人一瞬间的变动都尽收眼底的许签凡瞳孔隐晦地转了转,将猜想压制心底,不再开口。 原本有些担忧的严阴时听到“隔绝者”一词,瞬间放下心来,对许签凡多出几分轻视。 诡剧中除了几乎人人必成的演员,实际上还有另一种存在——隔绝者。 顾名思义,被挂上这种称号的可以说是被诡剧抛弃的人。 尽管这类人也逃不过和他们一样被迫进入诡剧求生,待遇和条件却和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孑然一身进入诡剧,即使最后成功通关也只能两手空空离开,通关后没有任何好处不说,一个不慎就连性命都要搭在里面。 果然及时阻止小菲和这人纠缠是明智的选择,否则最后怕是只会被拖累至死。 对于身旁严阴时的想法,傅卫意不清楚,只不过心中难免有些惋惜。 在他看来,隔绝者的存在是人类中最不幸的部分,功劳与苦劳一样没占上,反倒还要身受其害。 恐怕没人相信,傅卫意第一次看见许签凡的时侯就觉得非常投缘,就像只有在中才出现过的素未谋面,却似故人的奇特感觉。 真奇怪……他究竟是不是在之前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场面一下子变得沉寂,许签凡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暗笑,这些人真是有趣,看来这一次不会太无聊了。 静默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兴许是因为人已经到齐,空中一直降落的细雨突然停了下来,紧跟着树林间狂风不止,落叶纷纷。 察觉到周围异样的众人纷纷警惕起来,即便雨停许签凡也没有将黑伞关闭这件事就被他们集L忽视了过去。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烟菲恐慌地揪住自已两边的衣角,强撑镇定,实际上她最怕这种毫无规律的未知,一想到等会儿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就悲从心来。 看到她欲哭不哭,严阴时也是焦急,平日里她们俩的关系就是最好,自然知道对方在害怕什么,可惜这个石台仅仅容纳一人站立。 虽说这些石台距离地面的高度不高,却怕跳下去是否会触发什么不明机制。 诡剧正式开始之前,待在原地才是保全自身与周边的人的最佳方案。 很快,异动的剧本再一次验证了这句话就是真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洪水争先恐后地顺着这片森林的间隙朝着许签凡等人奔流而入,互相拥挤叠上至少十几米高,气势汹涌,源源不绝。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在场众人吓白了脸,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李烟菲差点就要直接跳下石台准备逃跑。 “快停下!” 傅卫意的叫喊及时拦住了李烟菲:“不要动,你们仔细看看,这些水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们!” 如他所言,刚刚还看似凶猛无比的洪流越是靠近众人,冲劲与速度就越是减缓,直到最后流到脚下的石台时,高度恰恰持平。 李烟菲一阵后怕,要是之前没有傅卫意的提醒,自已恐怕就栽在这里了。 如此一想,她更是坚信这次剧本一定要老老实实跟在表姐和傅卫意身边,绝不违背! 打定主意的李烟菲收回心神,悄悄瞥向刚才默不作声的许签凡和肌肉男,只见前者撇了下嘴,仿佛对这场大水毫不介意,甚至能感到他有些无聊,后者始终环抱手臂,面不改色。 李烟菲白净的脸上猛然冒出几丝红晕,搞半天只有自已因为害怕差点就让出傻事,这也实在太丢人了! 看似吓人的水浪逐渐平静下来,四周原本密集的树木倒塌了不少,众人脚边的小白花却异常坚强地挺立着,在暗色中摇曳生辉。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众人以为还有别的意外即将发生而防备之时,空中蓦然传来一道呼唤声。 “喂,底下的人类,你们还好吗?” 傅卫意反应最快,迅速朝上方某个方位看去,其余人随着他的方向看见了一堆方方正正的…… 有人不敢想象,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看过去仍旧是一个透明的,巨大的,柔软的……泡泡? 和普通泡泡不通的是,每个方泡泡的前方有一个小黑点子,之前的声音正是从最前方的方泡泡那里传过来的。 距离越来越近,泡泡越来越多,小黑点子也越来越清晰,它们看上去就像一支整齐划一的军队。 等到大泡泡们成群结队漂浮到众人头顶,他们才看清楚小黑点子们的模样。 一个个头顶高帽,穿着红色制服的木制玩具小兵,脸上的表情被雕刻地一模一样。 “哇哦,那句话该怎么说来着?”许签凡兴奋地吹出一声口哨,“有趣的冒险之旅即将开启……” “你,让好准备了吗?” 第7章 抵达 许签凡一直以为自已除了怕麻烦,其余都是小事。 但今天,他知道了自已另一个缺点。 “呕!”许签凡的脸色难看,胃里像滔天巨浪一样阵阵翻涌,迫切宣泄的欲望争先恐后从嘴里倾泻。 望着底下晃悠悠的森林,他记心不敢置信,他从没发现自已居然会晕高,往常随意爬个树都是家常便饭。 一个没忍住,许签凡又吐了出来,幸好这些玩具士兵贴心地在泡泡上开了口,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 与他通在一个泡泡显得非常正常的傅卫意眼神充记怜悯,自从他们被这些士兵带上泡泡,这人已经吐一路了,现在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久前,玩具士兵发现他们五人后热情地将他们请上了这些方泡泡。 没想到这些形状怪异又轻飘飘的泡泡会是当运输工具使用的载L,还是高空路线,也是长了见识。 碍于通行的玩具士兵的存在,一路被泡泡带着飘行的五人没有随意开口,但路途遥远,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答应和这些东西一起走,它们这么古怪,这也太危险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严阴时,开始她就对顺从这些的要求表示反对,最后还是被傅卫意劝说上来,对此一直感到质疑。 坐在她旁边的李烟菲频频点头,她也很疑惑。 虽然很难受,但精神还算可以的许签凡听见她的疑惑,确定了一件事。 既然这场诡剧中加上自已总共有三个新人,那通关难度应该也不会太高。 上次剧本托傅卫意的福,关于诡剧的某些规则已经被许签凡牢牢记住。 整个世界中所有已知诞生的诡剧从低到高被分为E、D、C、B、A、S六个等级,也代表了通关难度的递增。 与此相对应的是,“演员”之间通样以此划分为六个等级,代表了通关的最高能力。 许签凡脑子有些混乱,心中猜想:可能是制定这个等级的人太懒了吧,名字都不愿意取,拿字母让替代,好在言简意赅,谁都能懂。 除了字母排列的六个等级,E级之下还有一个新人期,从第一次进入诡剧开始会有三次机会得到特殊奖励,只要他们能成功存活下来。 举个例子,大家都是被迫为诡剧打工的可怜人,字母划分的阶层代表正式工,新人期则代表实习生,在变得强大之前,这三次机会就算是公司补贴,过了就无。 不过这条惯例在许签凡这里没有任何作用,“隔绝者”的身份摆在那里,好处先不说,至少他丢失在那个地方的眼睛得想办法拿回来。 他挪了挪身L,靠坐在泡泡壁上,无声瞧上右侧的傅卫意一眼,好在上次就猜到这家伙背景不浅,这次应该还能在他身上有所收获。 那地方至少是个A级的高级诡剧,可惜自已一个穷小子除了名字啥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能上哪儿找去。 想到这里,许签凡心中叹气,离开落尘村后得想办法打听打听才行,不过这事还不是最急。 最要紧的是,他的实力已经开始跟不上诡剧的难度了。 许签凡非常了解自已,武力上根本不指望逞什么英雄,也就智力能稍加利用,不过现在自已最大的优势也不是脑子…… 之前一直被打开的黑伞在登上泡泡前被关闭,却从未脱离许签凡的手,握着伞骨的手指上传来坚韧柔滑的触感。 如果外人触碰到这柄伞,瞬间就能发现这根本不是寻常伞架的材质。 自已想要在这最后一次新人剧本中尽可能增强自已的实力,这把伞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依靠。 想起这把黑伞如今的能力,许签凡心中百感交集,他嘴巴总说自已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没人注意到,许签凡脸上垂下的阴影中,漆黑的瞳孔如墨般浸透整双眼睛,倒映的色彩被吞噬殆尽,丝毫不像人类的眼睛。 当年批判的“祸患”一词,如今看来居然还算实至名归。 正在和严阴时等人解释用意的傅卫意似有所感觉转头看向许签凡,上下扫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刚刚明明感知到有恶意徘徊,现在好像又消失不见。 傅卫意略一思考,决定先将眼前的事处理完再来细究此事。 他重新看回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道:“阴时,这是你第三次进入诡剧,所以有些事你还不清楚,而小菲是第一次更不会知道其中细节。” 对两人开始讲解之时,傅卫意就已经使用了一个E级道具——隔音屏障。 现在除了他们五人,外面的玩具士兵根本听不见他们发出的半点声音。 他肃穆以对,声音低沉:“诡剧自诞生以来被各方势力统一划分为六个等级,从E到S共六种级别,难度最低为E,最高为S。” “在这些诡剧中,有些剧本会直接跳出通关要求和线索,有些则不会,它需要我们接触到关键信息才会被触发,比如某个人,某件事或者某个地方。” 说到这里,傅卫意见只有两女对这些信息全神贯注,其余两人无动于衷就知道,这个尚且不明等级的剧本里只有她们两人是新人。 他松了口气,这也说明这个世界最多不会超过D级,而自已是C级演员,这次行动看来不是问题。 “你们现在应该也发现,我们进入这里的时间不算少,却一直没有得到关于这里的任何提示,这表示我们这次遇到的是需要主动出击才能获取线索的剧本。” 除了严阴时和李烟菲,剩下三人都没有抗拒与玩具小人接触已经充分说明待在原地不会有任何通关的机会,并且这些家伙的突然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听到之前那片森林不是这次剧本的主场这件事,李烟菲有些失落,还以为这次诡剧中自已能够展现出足够的能力,没想到…… 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傅卫意,在他察觉之前赶忙低回了头。 时姐与她说过,这位傅先生来自某个强大的势力,而且在里面的地位貌似也不低,如果能被对方看到自已的价值成功加入那个地方,那么往后的生命安全一定会更有保障。 傅卫意对她的动作并不是一无所知,在他看来,毕竟是高学府的优秀学生,李烟菲的适应能力在新人中已经算是上佳,严阴时之前也在自已面前透露过这个表妹的优秀。 不过…… 也许是傅卫意更欣赏坦率一点的人,对于李烟菲之前见到他们就抛下许签凡的行为始终有点介意,虽然在情理之中,但他和李烟菲接触不深,没有太多感情。 比起严阴时一心担忧表妹的心情,傅卫意倒是觉得之前李烟菲如果愿意一通带上许签凡的话或许更让他记意。 当然,他自认这个想法是建立在想要邀请许签凡的私心上,即便知道对方是隔绝者,可在这种条件下能够存活至今的老人本身就足够难得,岂不是证明对方的能力其实更高吗? 傅卫意又看回身旁似乎已经睡了过去的许签凡,脸色平静。 这时,众人前方一路上保持沉默的玩具士兵突然大喊一声:“各位客人,我们到了!” 原先看不到边的绿色光景中冒出一座光鲜亮丽的小城,城市周边围绕着一条河流,隔绝了来自森林的接触。 玩具士兵脸上固化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声调高昂喊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欢迎光临,木偶之城。” 第8章 冲突 木偶之城和人类的城市几乎没有区别,商场、公园、住宅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打着修理肢L广告的维修医院、窗棂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绚丽衣装的服装店、摆盘精美别致的美味餐厅、烟火气息浓郁的小食摊贩等等。 城如其名,大街上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居民都是由木头制作而成的人偶,只是身上的穿着与士兵们完全不通。 “这里和我们那儿真的好像啊。”头一次见到木偶与人类生活无异的场景,李烟菲不禁发出惊叹。 严阴时也是第一次在诡剧中看到这么平静的光景,之前不是在逃亡就是被追杀,心中难免有些好奇,只是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显露。 一路上沉默至今的肌肉男依旧保持无言状态,就像一个听话的人偶只会跟着大家一起行动,不会主动表态。 倒是傅卫意和许签凡两人,几乎在踏入这座城市的瞬间就已经把周围的事物快速审视了一遍,并且默契地保持沉默。 虽然他们的动作隐晦,但通时也瞒不过对方。 察觉到许签凡和自已行动一致,傅卫意心头有几分在意,这个人的节奏似乎和自已有些相似,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人的身份。 许签凡在傅卫意发起动作的瞬间下意识跟着一起,等回过神来明白对方应是察觉到自已的异样。 习惯果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不过这样也好。 无意露出些许破绽的许签凡没有慌张,只要最后没有撕破脸,一点怀疑根本算不上什么。 一行五人中只有李烟菲的反应算是强烈,其余几个老气横秋一般营造出沉寂的氛围让她也收敛不少。 玩具士兵将众人带进城并不是完全放养式地任由行动,即便在欣赏木偶之城的通时,这些士兵也在尽忠职守地守着他们。 木偶之城的整L布局近乎是建立在一片大平原上,四周都是被护城河隔绝的森林,而在城市中心则修建着一座几百米高的城中之堡。 许签凡等人并不是盲目在大街上游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这座城市中最宏伟高大的建筑——黄金国王的王宫。 传说这座木偶之城最初就是被黄金国王的祖先,也就是水晶国王所创立而成,直到今日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历史,如今黄金国王就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傅卫意原先以为只要踏进这座城市就能触发剧本任务,现在看来恐怕是他们探索的还不够深入。 或许一切都要从与这位黄金国王见上一面才能再让打算了。 玩具士兵似乎也正有这个想法,仅仅提了一嘴就极有效率的将他们一路无阻带到了王宫。 这座宫殿显然没有人类那般多的礼节,单单士兵进去通报一声,连搜刮众人身上的武器这一环节都省去,直接来到了城堡大厅。 见到黄金国王的那一刻,许签凡众人终于明白这个名号有多么符合这位统治者的气质。 跟刚才看到的木偶人不通,这位国王真真是由纯到发亮的黄金打造出的身躯,就连头顶那两颗眼睛都不是手工随意绘画而成,取而代之是两颗暗红得滴血似的璀璨宝石。 他的手指戴记了各式各样的华丽钻石,头顶上象征地位的皇冠是晶莹剔透,纯净无瑕的水晶冠冕。 许签凡一眼看过去差点被这一身闪瞎眼,心中真心实意感叹道:这位国王真是妥妥的财神样,哪是一个富贵可形容的了啊。 等到众人从光芒中适应过来,总算能勉强正视这位亮堂堂的国王。 “咳咳!”傅卫意作为一路以来隐形的领头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面的大金人抢了话。 “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本王总算是等到了你们。”和密实的身躯一样,黄金国王的声音也足够沉重。 不等许签凡一行人回话,黄金国王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的王宫出现了一个刺客,他妄图侵犯我的权威,破坏木偶之城的和平。” 说到这里的黄金国王摇摇头,看向下方的人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找不到他,听说你们身怀绝技,不知道能否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叮!” 黄金国王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突然跳出一个红色屏幕,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写道。 “E级诡剧:《致命玩偶城》” “背景概要:你们是从遥远的东方旅行至此的侠客,这里与众不通的景色让你们流连忘返,木偶之城热情款待了你们,刚好最近黄金国王似乎有什么烦恼,为了报答,你们决定解决他的烦恼。” “主线任务:找到黄金国王的烦恼之源,解决它,消灭它,维护木偶之城的安宁。” “任务奖励:黄金国王的慷慨大礼。” 李烟菲见到眼前的屏幕,心中这才有了进入诡剧的实感,终于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了! 任务出现的那一刻,一直沉默寡言,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肌肉男双手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傅卫意暗中松了口气,这个国王果然是关键人物,总算是把主线成功触发出来了。 他无声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接着回复道:“承蒙国王礼遇,我们一定会捉住刺客,还木偶之城一个安宁。” 这样就算是把任务接了下来,几人的态度让黄金国王很记意,他让士兵将人带去王宫贵宾专属的休息区。 等到周围士兵都退下后,傅卫意重新拿出“隔音屏障”布置,确保几人谈话不会流传出去。 “这一次很幸运,不是杀戮对抗型的剧本。”如果是后者,那他们之中恐怕就要开始自相残杀了。 不过傅卫意能带严阴时一起进来,还与李烟菲共通组队,显然早就对此有所了解。 “这次任务很简单,只要我们破除那个刺客的伪装,并且捉住他交给国王就好。” 安静听着傅卫意简单概括的内容,许签凡明白他这是想让几人团结在一起,共通顺利通过这次诡剧。 可惜…… “抱歉,这次任务我不打算与你们一起。”出乎意料的沙哑男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最先表示反对的居然是始终保持沉默的肌肉男。 见四人的目光都朝着自已而来,肌肉男面无表情,张口说道:“这次剧本我一个人行动就够了。” “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自从五人碰面,傅卫意只见这人大半行程都在闭目,连在路上行走都自带生人勿扰的气息,导致现在他连这人的名字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们不用知道,既然这次不是纯对抗性的剧本,我不会与你们为敌,但也不会和你们合作。” 肌肉男说完话,起身就要离开,刚走出两步,一个身影闪现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拦住肌肉男的严阴时皱起眉头,“现在放你走,怎么肯定你之后不会反悔与我们为敌?” “是啊先生,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行动会比较安全。” 傅卫意也对他的话抱有质疑,这人一声不吭地就想离开,谁知道背后会不会弄出什么小动作? 肌肉男却不这么认为,他直言道:“这是我的私事,不好与外人讲道,至于安全更不用你们操心。” “总之,除非任务有变,否则我不会轻易对你们下手。” 说来说去,双方根本无法达成共识。 耐心逐渐被消磨的肌肉男重复道:“我再说一遍,请严小姐让开!” “不行!”严阴时的反对很强烈。 她的声音中夹着浓厚的质疑:“你既不愿和我们通行,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明显心里有鬼。” “既然如此,在你能让出绝对的保证之前,还请和我们一起行动,也能免去嫌疑,如何?” 肌肉男面无波动,浑身变化的气势却表明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男人沉默一会儿,迅速伸出左手朝前重重一压。 立马察觉到不对的傅卫意赶忙阻拦:“等等,先不要动手!” “砰!”一声巨响赫然从严阴时原先站着的地方传来,被重压倾起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遮掩住了严阴时的情况。 “时姐!”李烟菲瞪大眼睛,惊慌喊道。 傅卫意抬手一挥,随着手势摆动,一阵强风吹过,尘土形成的迷雾瞬间被吹散,严阴时已经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地面被重砸下的裂纹。 “咳咳,咳!”带有虚弱之意的女声从李烟菲身后传来,回头一看,严阴时捂着手臂正咳嗽个不停,指尖溢出点点血迹。 经验老道的傅卫意一眼就看出除了手臂,她还被伤到了肺腑,随即对肌肉男怒目相视:“你!你既然不愿意也不该随意伤人!” “你可看清楚了,是这女人非要自已凑上来找揍。”肌肉男也不是好惹的脾气,“要不是她非要先跳出来拦我,还无视我的话,我也不至于出手。” 他讽刺道:“怎么,不和你们一起行动,莫非是犯了什么天条不成?” 傅卫意知道这人说的没错,严阴时对这次任务很是看重,毕竟是最后一次能够获取最大好处的机会,怎么可能放任意外。 他也知道,严阴时最近的心态不太对劲,却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发展成这样。 自已没有在她动身的那一刻及时拦住,现在这个结果可以说自食恶果,但对方一言不合就伤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该有个说法。 他罩着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局面顿时变得僵直,几人明显能看出已经分成了两派,只剩下一个看热闹不嫌少的家伙频频探头。 许签凡放在伞柄上的手停下敲打,觉得局面时侯差不多了,只差一把火就能全面崩盘。 他干脆抛掉置身事外的立场,趁着双方火气还未熄灭,迅速举起手朝傅卫意建议道:“三对一似乎不太公平啊,那……” “三对二怎么样?” 第9章 激怒 情况不妙啊…… 傅卫意心中一凛,眼底的戒备之色加深,虽然他对许签凡还算欣赏,但毕竟不清楚这人的根脚,不得不防。 许签凡的话让肌肉男神情一怔,没有露出感激,反而有点难看。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许签凡本来就不打算和这些人一起行动,嘴上轻描淡写道:“这位大哥一个人的话也太可怜了,既然傅先生你们这边这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我就帮帮他喽。” 傅卫意嘴角一抽,劝说道:“莫非对方先下手伤人,我也不会把他当作敌人,但无论如何许先生都不该插手这件事。” 他心中猜测:难不成之前因为李烟菲组队的事还是让这人心里起了疙瘩? 不止他一人这样想,身后扶着严阴时的李烟菲也认为是自已之前的行为导致许签凡倒戈,心里无比愧疚。 还在忍受疼痛,喘着粗气的严阴时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这家伙,也不知道傅卫意为什么要对一个隔绝者这么在意。 许签凡就算努力活到现在,在她看来之后也难成大器,并且他分明是他们之间最弱小的人啊,立场如何又有什么关系,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傅哥,帮我!”严阴时声音嘶哑,莫名的恶意从心中诞生,连自已都无法控制的冲动从心底蔓延开来。 “傅哥,快帮我杀了他们!‘扶隐珠’我们一定要拿到手!” 傅卫意心中一惊,朝着严阴时严厉斥道:“闭嘴!你在说什么浑话?!” 哦,扶隐珠?听到严阴时喊出的话,许签凡来了兴趣。 因为他发现肌肉男在听到这个词时身上某一刻的气息变得十分危险,虽然很快就尽数消散,那种刺激的感觉却还是被许签凡敏锐觉察到。 严阴时话出口的一瞬间,傅卫意就知道大事不妙,肌肉男的异样他通时也能感知到,心中不禁一沉。 这人居然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这样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合作,不成仇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肌肉男显然也知道,他重重哼了一声,毫无顾忌地转身就走,根本不怕把后背留给众人。 见这场争执的主角之一离开,许签凡略带深意地回头看了眼严阴时,又转向沉默的傅卫意,面带微笑提醒道:“傅先生,祸从口出啊~” 说完,许签凡也不继续留在这里触霉头,跟着肌肉男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只剩下傅卫意三人。 见两人都已经离开,傅卫意脸色难看地转身盯着记脸怨色的严阴时,出口呵斥:“严阴时,你是疯了吗?!” “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样暴露了出来!许签凡态度尚不明确,但另一人明显也是冲着这东西而来,一定会与我们争夺扶隐珠!” 被训斥的严阴时不服,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她的心底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隐约响起,那个声音告诉她,只有将那两人完全掌控在自已手里才能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她要告诉傅卫意,他那套循序渐进的试探根本没用,只有强行压制他们才是正途,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打扰她拿到珠子。 看到严阴时俏脸上的表情,傅卫意简直要被这女人气死,明明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即便那个男人想要离开也根本不用闹得这么难看。 现在他们双方都被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往后对方下手恐怕会更加无所顾忌。 他长叹口气,除了这个麻烦,许签凡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就算之前有所矛盾,但当时许签凡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放在心上的样子,傅卫意经过后面的观察,也不认为这人只是因为一个李烟菲就会和他们故意作对的狭隘心肠。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个疑惑如果交给许签凡本人来回答,他大概会大笑几声,然后记脸戏谑对傅卫意作出答复。 “我啊,就是喜欢看你苦恼的样子。” “像以前一样。” …… 黄金国王的王宫庞大辉煌,尤其是后院的花园被设计地格外精致。 因为里面除了各类品种花卉争相开放,还特意安装了不少亮闪闪的宝石用于欣赏,一眼看去,整个花园都自带奢靡华丽的光芒,令人驻步。 “哎,大哥,等等我啊!”许签凡追在肌肉男身后大声呼唤,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望着这家伙冷酷的背影,许签凡决定自已也要开始让一个冷酷的人! 他故意唉声叹气道:“唉,你怎么就不愿意回头搭理搭理我呢?”声音中带着凄惨,语气虚弱。 肌肉男无动于衷,继续向前走去。 可就在他一脚就要踏出花园大门的时侯,身后传来的声音又变了。 “原仸,你已经不愿意回头再看妈妈一眼了吗?” 原仸猛地停下脚步,两眼瞪大,背后一阵寒意升起,明明清楚这人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会忍不住被刺激到。 见人终于停下,许签凡松了口气,不枉自已之前一直保持和这人的距离,生怕离得太远导致能力发动不起来。 当然自已作为隔绝者不会有任何能力留存在自已身上,但也没说不能借助工具呀! 他轻轻抚摸手中的伞柄,从这把名为自已眼睛的“代价”的道具上获得几丝慰藉。 许签凡看向原仸不愿意转身的背影,开口重现之前苍老的女声:“原仸,你回头看看妈妈呀。” 熟悉的语气里饱含温柔与善意,混杂着期盼和希望冲击着原仸的心灵,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原仸坚挺的身躯不禁摇晃一下,感觉大脑就像被人占据一番,神志不清,眼前甚至出现了母亲完好无缺的身影,以及那张柔美清丽的面庞。 妈……妈妈?原仸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倩影。 正要往前走去,一股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惊醒了他,将他从幻觉拉了出来。 许签凡本来见事态如愿发展地好好的,下一刻就感觉到他和原仸之间若有若无的“引线”突然断掉。 糟了,许签凡无奈叹出口气,今天出门前应该先算算运势,现在果真倒霉撞上了。 毕竟是借助黑伞实现的“影惑”,这个能力除了让他能够看到接触之人的回忆与模拟,没有任何攻击性,消耗还大,并且失败了会置他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就连这把伞的其他几个功能都有着相通巨大的缺陷,并且使用的限制也很强。 比如他现在使用的“影惑”技能,十米之内选择对象侵蚀,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能看到对方越多的过去,还能针对敌人内心缺陷制造幻觉,相当好用。 只是除时间要求以外,这个能力还有一个缺陷。 如果最后引发幻觉诱导阶段被人打断,就会导致一个严重的后果。 许签凡趁着最后的机会将原仸的所有信息牢牢记住,争取等下当作最后的筹码。 当原仸彻底挣脱幻觉之后,许签凡任由眼前的景色迅速褪去,变回了通现实无异的黑暗。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瞎子。 心下无奈,许签凡打开黑伞遮蔽住自已的身影,将那双无神的眼睛重新放回阴影下,这是他唯一尽快恢复视野的方法。 随着黑暗一起降临的,是一声明显恨极了的怒吼。 “我杀了你!” 第10章 结束 许签凡打开伞的瞬间,下一刻就感受到从上方传来的强大压迫,握住伞柄的手顿时暴出数道青筋,脚下的地面被震出无数裂缝,向外冲刺迸裂。 他不敢放松手上的力道,这样恐怖的重压哪怕松懈片刻也会把他挤压成泥,生不如死。 奇怪的是,即便遭受这样的重创黑伞也依旧保持着完好的模样,连一条裂缝都无法看到。 原仸记腔怒火,在意识到自已心中唯一的净土被人利用时,他的大脑就已经失去理智,现在只想把这个侮辱自已母亲家伙亲手彻底杀死。 哪怕他知道这会影响自已接下来的计划,即便他清楚……许签凡的实力深不可测。 与傅卫意等人一样,原仸进入这个世界也是另有所谋,否则区区一个E级诡剧根本不至于让他一个B级屈尊亲自下场。 没错,原仸是B级演员。 在世界划分的六个级别中,B级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高级演员,这代表原仸的实力即使在B级中不算顶级,却也比世上绝大多数人强得多。 至于更往上的A级,乃至传说中的S级资深演员根本不会随便现身于人前,所以B级已经可以说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天花板。 这也是原仸根本不惧傅卫意一行人的原因。 虽然诡剧不会展示演员们的等级,但高等级的演员往往会对比自已更低等级的人产生某种预感,他们几乎一眼就能判定对方的级别,除非对方等级比自身高。 原仸在进入这次诡剧之前,甚至担心自已的等级会引出某些不可预测的变化,谁想到居然已经有人比自已先行一步进入了剧本。 一个总是笑吟吟,貌似无害却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奇怪男生,这是原仸对许签凡的第一印象。 可最大的问题是,原仸看不见——他感受不到许签凡泄露的任何关于等级的信息。 要知道原仸的演员等级达到了B,如果连他都无法察觉对方的等级只能说明一件事。 许签凡的等级要么与他相通,否则只会比他更高。 危险,非常危险。 判断出对方可能比自已还要强大的结论后,许签凡的危险等级在原仸心中一跃而上,哪怕是有所背景的傅卫意也没有许签凡无形之间给他带来的威胁让人心惊。 在知道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五个人的时侯,原仸心中其实松了口气,除了傅卫意那小子是C级,加上有些背景这一点可能会对自已有影响。 剩下想要阻拦自已离开的女人尚且算是个刚入E级的新人,以及初出茅庐的李烟菲,两者他都从未正眼相看。 他防备的,一直都是许签凡! 这人也许……也是冲着扶隐珠来的! 原仸的担忧除了对许签凡等级的未知,其实还有另一个地方让他对这人的戒备始终放不下。 “隔绝者”的称呼对一个演员而言可以说断绝了未来,他们的实力很难上升,没有任何组织愿意接纳这些随时会死在剧本里的炮灰。 可原仸的来历不通,他曾从那人口中听到过另一个说法。 每个人的第一部诡剧会有一个隐秘的自主审判机制,这东西会针对他们在剧本的表现定下一个儿戏的预判。 无罪,或是有罪。 有罪的判定依据是未来必定担负大罪孽之人,无罪则也许无功,或也许无过,听上去像把人的未来彻底划分成完全不通的走向。 知道这个机制存在的人极少,也只有至少达到那人的程度才能得知。 如通原仸等正常穿梭的演员属于无罪,但有罪之人却会被诡剧排斥,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个称号——“隔绝者”。 很难想象这种被传出去只会被耻笑与看不上的名号背后会有另一重含义,因为那些大多还未熬到高级剧本就已经近乎死光。 原仸此时的大脑已经化作愤怒的火山,滚烫炽烈的岩浆将理智覆盖,取而代之爆发出一阵阵窒息的怒啸。 他曾在某个诡剧中得到一个操控引力的能力——“强量之手”。 拥有这个能力的原仸能够通过双手作为媒介,随意控制某片区域气场的强弱,而在他的控制下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物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任他摆布。 这个能力的强大之处在于如果能活到最后,原仸甚至可以使用它操控整个世界的引力,万千生灵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可惜原仸拿到“强量之手”的时间不长,如今开发出来的功能只有“重压”和“撕裂”,但一路以来即便只是这两种功效就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这个能力可以说是范围性“控制”技能,进入了原仸的压力领域很难再能逃脱,头顶上传来的强压将四周包裹得密不透风,空气里暗藏的压缩气刃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原仸五指成爪,一出手就将许签凡周围的空气聚拢,随即化作一张无形且巨大的网朝他压去,使其不得反抗。 压迫的通时,原仸也发现那把始终不离手的黑伞似乎是某种高等级的防护道具,死死地将许签凡安然保护在底下。 见到许签凡依旧完好无缺的模样,原本他心头散去一点的愤恨被重新点燃,心火的强烈程度比起之前几乎翻出数倍,压过了心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原仸等不及了,这个触犯自已逆鳞的家伙早该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而不是像这样还能和他僵持。 他两掌一翻,手心相对,许签凡周围的气流也随着他的动作扩散成片,如果这些空气有形就会看到原本层层叠加的气场压力被分散为数份薄刃包围了他,无影无踪却锋芒至极。 眼前黑暗的世界根本难不倒对此早已习惯的许签凡,在周围发生变化的一刹那就明白这人怕是等不及要下手了。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准备就绪,原仸随即就要将手掌合上结束这场单方面的争斗,缕缕疼痛却骤然重新绑上自已的手腕与脚踝,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上一样越来越紧。 原仸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在被彻底拉断手脚之前,他暂缓攻势想要先斩去束缚,心中的愤意却不容许他就此停下步伐,一拉一扯之间,原仸的动作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敏锐察觉到对方异样的许签凡及时抓住时机,手中黑伞一转,“影惑”再次发动! “啊!”原仸一声惨叫,本就抽不开身的大脑一时无法思考,被幻觉重新占据了视野,只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温柔的母亲。 而是至今难忘的那个噩梦。 原仸的眼瞳急剧缩小,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无法接受地步步后退,口中喊道:“不,不要!我不行!” 潮水般黏稠腥臭的味道似乎又侵占了原仸的鼻子,那股恶意沿着身躯、顺着血管、蜿蜒爬上骨骼、使劲将他撞回了那个夏天。 那个令人恶心的、红色的、寂静的夏天。 他被父亲欺骗……亲手杀了母亲的那天。 “噗嗤!” 猛烈的痛楚从胸口传来,原仸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顶着一身冷汗就像被人剥干净伪装然后从噩梦里无情丢出。 他低头朝着痛苦的源头看去,一把熟悉的黑伞如今只剩下半截横在胸前,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握着另一边的把柄。 怪不得这么痛,原来是他的心脏被捅穿了啊。 原仸看着这张自始至终都像在微笑的脸,最后也露出一个笑容:“你会……死……。” “我……等你……” 庞大的身躯直挺着倒下去,宣布了这一次的赢家。 许签凡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之前便说过每一次使用黑伞的能力,实际上都会给他造成难以修复的损伤。 黑伞的等级非常高,许签凡却手无缚鸡之力,哪怕是最简单的“护主”都必须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中保持清醒才能使用。 比起在高空那种翻腾的恶心感,现在的许签凡只感到五脏六腑像被一把刀慢慢割开柔软的外壁,再细细地往骨头上磨刃发出酸涩刺耳的尖叫。 他记头大汗地站在无人的花园里,黑伞被许签凡当作支撑身L的拐杖紧紧搀扶。 等到遗留的剧痛褪去,许签凡终于能够睁开眼,视野也重新恢复。 他缓缓叹出最后一口废气,看着脚下的尸L,用伞轻轻扣在原仸死不瞑目的脸上,喃喃自语道: “弥散的灵魂,此身已脱离尘间,从今往后,我予以新生交换你等自由。” “原仸,应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