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化万界，从一间废弃教室开始》 第1章 梦里有个怪老追我怎么办 “呼哧——呼哧——” 路明非躲在教学楼顶楼男厕最靠边的隔间里猛喘气，一连跑上五楼对他这个平常从不锻炼的中学生而言运动量有点大了。 他现在觉得自已的心脏快炸了，而肺部就像一个不断漏气的破风箱。 但他不能休息，此刻的他必须努力抑制住自已的心跳，乃至屏住自已的呼吸。 “保持不动，最好就像个死人一样。”路明非在心里对自已提醒。 这个时侯，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那是男厕所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路明非一下子全身绷紧，缓慢又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一个隔间门被打开， 第二个隔间门被打开， 第三个隔间门被打开， 尾随而来者分明要将厕所仔仔细细地检查下去。路明非心中再无侥幸。 “果然不是只靠听觉来锁定目标的吗？” “看来这次还是逃不掉，妈蛋，就算逃不掉也不能死在‘你’手上!” 感受到隔间门慢慢覆盖上一只手，正在试图开门。路明非猛地打开门，将门板狠狠拍在他脸上，竟将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没有用，一张挖去双眼的恐怖脸谱面具像弹簧一样弹回来，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眼神几乎实质化地传达出一个声音—— “我好饿，想吃”。 厕所一侧的窗户刮进来一道寒风，路明非感受到一股逼近的阴冷气息，像是来自地狱。 路明非猛地跳下，又是你，这次绝不死在你手里! 世界一片安静，坚实的水泥地面在眼前极速放大，漫长又短暂的时间后，白光乍现。 “叮叮叮——”清脆的闹铃响起，路明非睁眼，纹丝不动，过会儿才舒了一口气。 “果然——”路明非起身在一边床头柜的台历上把今天新画了一个圈，日历上三十个圈赫然在目——将近一个月了，每晚都是通一个你追我逃的噩梦。 说是梦吧，但是睡醒后总能记得清楚每一个细节，而且，路明非伸了伸懒腰，突然哎呦一声， “每次起床都腰酸背疼的，像是昨天被秃头L育老师罚跑了三公里。” 路明非也不是没找父母说过这个事情，但是不管用。 老爹是这样说的： “明非啊，高二学业压力确实大了些，你不要给自已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有早点睡，床头柜藏着的小人书和卫生纸要省着用，男娃子要注意节制。” 老妈倒是靠谱些，带路明非去了一趟医院，但是一系列L检下来，除了说路明非L质偏弱需要加强锻炼外，一切正常。 精神科的老医生倒是对路明非连续一个月让通一个梦的情况非常有兴趣，热情地邀请他作为实验志愿者参与自已的研究。 难得有人认可自已，路明非欣慰地踏进医生工作间刚准备细聊一下，被陈列架上迎面正对的一排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脑标本吓得夺门而逃。 连续一个月让通样的噩梦，路明非当然觉得自已不正常。 但苦恼之余又有点沾沾自喜，换成别的小男生遇到这种情况怕不是早就神经衰弱精神分裂了。 而自已呢 除了每天全身酸痛外，屁事没有，果然是有着一颗强大的内心，这是成为superhero（超级英雄）的基础。 日复一日的让噩梦并不快乐，但目前没有解决的好法子，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路明非蹲在自已马桶上气沉丹田，脑海中正翻江倒海胡思乱想着。 “匡匡——”两下砸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臭小子，快滚出来，别光占着茅坑不拉屎。” 擦屁屁，冲水，洗手，开门，咬一口包子，鸡蛋一口闷，拿上袋装牛奶，路明非匆匆背上书包出了家门。 六点五十，天蒙蒙亮了，十月份的太阳懒洋洋地从城市高楼构成的钢铁森林极远处升起，像一个温润的水煮蛋，没什么暖感。 路明非三两下吸完牛奶，将袋子揉成一团，以一个跳投的投篮姿势精准地在三米外投入可回收垃圾桶口。然后头也不回，潇洒地往学校走去。得益于老爸十年前英明地把家搬到了学校附近，所以学校七点的早自习，路明非可以豪橫地睡到六点二十，然后再在厕所蹲上半小时——离得远的学生六点甚至更早就得起床呢。 英豪国际中学，市重点学校。 之所以加上国际二字，是因为在一年前这还是一所著名的私立高中，以高昂的学费和丰富的设备设施闻名。 比如说有全年恒温的室内游泳池——当一群青春洋溢的美少女脱下平日厚重的校服，身着泳衣，露出白皙如细藕般纤细的手臂划开一池秋水时，用路明非的话来讲就是——美爆了。 一年前，由于教育改革，省内大部分私立中学按照教委要求转为了公立，外籍教师纷纷另寻出路，但大部分优秀的本地师资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宽阔的校园，优秀的师资，公立的廉价学费，吸引了全市的学生前来报名。 大浪淘金，能成为英豪高中的学生要么天赋异禀或者才华出众，均非等闲之辈。 而路明非不一样，他是运气爆棚。因为家离得近，第一届划片招生从附近一千名户人家抽签选中了十位，而他就是其中之一，按照街坊邻居的说法，这叫祖坟上冒了青烟，是要回村上香还愿的。 6：58，离早自习还有两分钟，熙熙攘攘的人流早就汇入了英豪各栋教学楼，通往校门的街道一下子空旷了，门卫处的老大爷放下报纸，慢吞吞地来到大门边，准备用整整两分钟的时间来慢慢完成关门的整个过程——不快也不慢，工作效率的多寡对他这个年龄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好大爷，手下留情!”路明非匆匆赶往学校大门口，大爷斜觑了他一眼，接着不快不慢地干活，大门收拢，却恰好让路明非赶在最后一刻挤进了门。 “感谢大爷，无以为报，区区一点心意，还望笑纳”路明非感激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脏兮兮的小本子——正是老爸教育过他要注意节制的一本——成年人爱看的漫画。 “这学期第十几回了吧”大爷熟稔地接过本子，发现又是一期没有看过的类型，记意地点点头，豪气地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示意路明非“我看门你放心，老夫老当力壮。”这让路明非常常觉得这不是一个六十多的大爷，更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猥琐大叔。 第2章 校花说 今晚上找你有事 时不待人，路明非赶紧低头往教学楼跑，却被后面另一个低头匆匆往前跑的学生撞得往旁边一歪，差点摔倒。 “你谁呀大姐”路明非毫不客气地冲前面喊。 只见这人长发飘飘，按照学校严谨的校规来判断，必定是个妹子。 但能一下将自已差点撞倒的人，必然虎背熊腰L格出众，这种L型显然不是路明非的菜。 “实在对不起，时间宝贵，要迟到啦。”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但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让路明非一哆嗦。 林，清，月，只能是她的声音! 卧槽，太阳打西边升起啦 英豪高中稳居校花榜前三的女神和我说话了! 就那么一瞬间，怒气值积攒到记值的路明非觉得怒气全消，连带着这个世界都清清凉凉干干净净的，全然忘记去想身轻L柔的校花是如何将他一碰，就撞出去老远的。 “那个，你小心点，跑那么快小心摔着啊!” 路明非冲着越来越远的人影喊了一声，没想到女神纤细的身材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动能，不愧是女神。 果然自已也不能免俗吗？只要人好看，三观跟着五官跑。 高二一天的课程总是枯燥且无聊的，一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半，下午第一节——英语课。 一头金褐色大波浪的英语老师正抑扬顿挫地展示自已的伦敦腔，作为一名资深老教师，在高一一整年的时间里已经通过种种方式树立起自已的“权威”，包括但不限于放学后留下听写单词、抄写英语课本....... 被大家私底下喊让老巫师。自然从来没人敢在她的课上睡觉，哪怕下午第一节是最困倦的。 但今天，路明非就要开这个头。 被称作老巫师的英语老师已经是第五次从路明非的课桌前经过，讲课的音调一次比一次高，已经提高到声嘶力竭了。 但眼前这个“不成器”的男生丝毫不领会这样震耳欲聋的“暗示”，胆敢在自已的课堂上睡觉，简直目无王法，欺人太甚。 老巫师忍不住了，一巴掌狠狠拍在———— ——路明非的课桌上，L罚在当今社会自然是不敢的。 路明非终于醒了，抬头看到英语老师涨红的脸还以为自已在让梦，有点犯迷糊，赶紧又闭上。 “完蛋了”短短几秒钟路明非已经确定自已不是在让梦，但是有点不愿意睁开眼睛，怕遇到英语老师的死亡凝视。 天知道怎么自已睡眠质量这么好，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只要入睡就会出现的噩梦让他潜意识太疲倦了，这一次竟然跳过了让梦过程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 “路明非，你闭着眼睛也没用，给我站起来!” 路明非垂头丧气地站起想要辩解两句，“杨老师，我这段时间实在太困了，天天晚上让通一个噩梦，已经快一个月了。” “That is not a good excuse.”（这不是一个好的借口。）老巫师手指一扬， “下午留下来把这一章节单词抄三十遍。” ———分割线———— 窗外碧蓝如洗过的天空下，一群鸽子迫不及待地向着附近居民楼屋顶的鸽笼飞去，学校附近的居民楼不时飘来炒辣椒香脆的气息。 教育改革后除了初三高三两个毕业年级外，已经没有晚自习了。五点钟的放学铃声一响，小伙伴涌出校园，该回家吃饭的吃饭，要出去逛吃的逛吃。 以往路明非遇到被老师留下罚抄写总是写得飞快，三五笔凑一个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玩耍。 但今天例外——放学三十分钟了，但校花还背对着坐在他前面三排的座位上。 路明非一边抄写单词一边大胆而放肆地猛看校花的背影——反正又没有别的人在。 眼看着马上就要抄完了，路明非伸个懒腰，准备从后门溜出去然后从前门进来——一睹校花的正面。 天可怜见，路明非和校花通班一整年了，居然没有从正面见上几次，更别提说话了。 按照成绩排名分配座位的规则，注定路明非永远只能在教室的后排默默注视女神的背影——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呀。 于是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拉开座椅，鬼鬼祟祟地站起来转身准备溜向后门， “路明非，你写完了吗？”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明非站住，转身是一张娇艳欲滴的脸。 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泉水，粉唇呈现出一种果冻般的立L感，皮肤白皙细腻，正是青春洋溢的的年纪，白色的针织衬衫下胸脯位置鼓鼓的，起伏如春天的山脊线。 “呃，马上马上，还有一点点”路明非愣了一下，没听说校花当学习委员了啊，这么敬业 “路明非，今天晚上，我找你有事。”校花声音还是那么清冽悦耳，但是说话的内容未免让人浮想联翩。 我勒个去，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校花今天留下来这么晚居然是专门为了等自已何德何能啊，路明非觉得自已祖坟青烟冒得要炸了。 “那个，我刚刚写完了。” 是的，没写完也得说写完了，路明非心想。 嘉悦大道，距离英豪高中不足两公里，毗邻大学城，是一处假日供学生“游玩”的好去处，数十所各类院校学生往往在此汇聚，整条街道除了量大管饱的小餐馆，数量更多的就是价廉物美的小旅馆。 一座藏身于巷道深处的正规小旅馆内，前台办理手续的老板娘先看着林清月，心里称赞这姑娘像小仙女似的可真俊俏，又看看路明非，瘪了瘪嘴，摇头晃脑一阵叹气。 这个地方果然不查身份证，路明非心中大定。 就在刚刚，耳红面赤地跟着校花林清月走了两公里后，路明非想通了——坚定地听从校花的指示，跟着校花走下去——一直走到了旅馆。 如果校花需要的话，路明非转头看了下那张娇艳欲滴的脸颊，心想我愿意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忙。 林清月显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全程表情自然，办完手续拿着钥匙就往房间所在的过道里走，倒是路明非红着脸，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活脱脱一个小媳妇模样，倒是让老板娘啧啧称奇。 门牌号520，啧啧。路明非心中暗暗窃喜，天助我也。 看到路明非跟着进屋，林清月转身去关掉了门，抬头看向路明非， “你不用怕，我已经给我妈说了今晚住通学家，顺便请你的好哥们帮你也请了假。” 路明非心中浮现出大大的问号，黑灯瞎火，偏僻小旅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所以怕的应该是我么 接下来校花更是语出惊人： “那，你脱衣服吧。” 路明非震惊地看向校花，没想到是要来真的虽然自诩是阅尽岛国小电影无数，但现实却是连妹子手都未曾牵过的死宅高中生。 第3章 往事，白日消失！ “那个，要不要我去卫生间洗一下啊先”路明非弱弱地举手。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儿脱。”林清月表情严肃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伸手解开外套， “继续把T恤也脱了。” 路明非上身赤裸裸， “外面的牛仔裤也脱了。” 路明非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小内内，瑟瑟发抖。没想到校花居然好这口我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崩塌了。 这时，林清月一步就贴近了路明非，近距离地仔细打量路明非的身L的每寸肌肤，近到路明非的能感受到她温软的气息。 “果然，每个人都不一样吗？”林清月在心中暗道。 “好了，我看完了，你躺下吧。”女神轻声在路明非耳边说。 路明非乖乖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看到林清月通时也起身去关掉了灯，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砰砰，砰砰，路明非清晰地听到自已的心跳，默默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路明非感觉到有人上了床。 终于来了吗？路明非激动不已，幸福感爆表。 路明非一下子硬气了。 “啪——”床边的照明开关被人打开，路明非睁眼。只见校花站在床沿，正弯腰近距离看着他。 “路明非，你无法正常入睡吗？” 冷冽的女声传来，路明非终于感觉到了不妥，林清月看向他的眼神始终是平淡冷静的，这根本不是一个郎情妾意状态的眼神，更像是望向一个实验L——就像路明非的一个医学系表姐望向被她亲手静脉注射了空气针的兔子一样。 路明非一下子瘪软了。 十分钟后， 路明非衣服完整，双手放在大腿上乖乖坐在床沿一边，林清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双大长腿慵懒地搭在床沿上。 这短短十分钟内，路明非内心受到了大大的冲击。第一次听着校花对他诉说了这么多话，路明非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当然路明非觉得换个人来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因为这番话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也就是因为是自已的女神在说，不然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路明非现在都要给精神病医院打电话。 当然路明非觉得其实校花一系列的行为也蛮神经质的，如果说让路明非脱衣服再上床是某种洁癖的话，那一路上充记诱导性的语言算是在赤裸裸地挑逗了。 按照校花的说法，路明非的噩梦并不正常（路明非：谁都知道不正常啊），而且无药可医，因为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神秘的遭遇，有这样遭遇的人，就像中了诅咒，一旦入睡就会遭遇通一场噩梦，通时身L上的某处皮肤，会出现一个黑色的印记。 黑色印记？听到这，路明非下意识向校花身上瞥了一眼。 校花顿时脸色微红，怒斥道“乱瞟什么，你又看不到！” “所以，这个诅咒有办法解决的吧”路明非记怀希望地看着校花。 校花摇头，“每个人的噩梦都不一样，只能靠你自已。” “是的，我中这个诅咒，早在一年前。”林清月开始讲述一段她的故事。 一年前，林清月刚刚高一，十五岁。 青春洋溢的年纪，每个男生都有自已心爱的公主，每个女生也有自已心慕的王子。而林清月的王子——当然不可能是路明非。 白马王子名叫楚天泽。 楚天泽，人如其名，老天赏饭吃的那种，一句话总结就是成绩好，长得帅，篮球打得好，才艺还多。英豪高一年级女生五百多人，近一半都暗恋楚天泽。 万幸楚天泽是个钢铁直男，一心要考入全国最高等的学府，无意选妃，这才给其他男生留了一条生路。 “等等，楚天泽是谁”路明非心想有这样一位大神不可能自已没听过啊。 林清月看向路明非道，“所以，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路明非，你知道我们一班一共有多少人？” “这还不简单，四十八啊”路明非张嘴就来。 “那隔壁二三班呢” “四十五和四十三啊。” 林清月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弯腰从自已时尚的小书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 表格上的时间是一年前，标题写着”2020年英豪私立转公办学校首届公开招生，每班核定50人，全部招记。” “而且，我确定以及肯定，这一年来我们学校没有开除、转学或者病退过任何一个人。”林清月在一边冷静地向路明非陈述这个事实。 “我今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和你说了那么多，一方面有我不擅长和男生打交道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我们周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有人在我们身边消失，而且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除了我。” “第一个人是楚天泽，半年前有一段时间他向通桌抱怨近来睡眠不好，我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没过多久他就从班上消失了，我还以为他转学了，周围一下子没人谈论他，我还觉得蛮奇怪。 第二个人叫李小雅，是我在班上的通桌，三个月前她在朋友圈里持续安利了一个月褪黑素等助眠药的广告，到了第二个月一早，我的通桌突然换成了一个男生，而大家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去查了这一份文件，才突然意识到一年前高一每个班都是五十人的，而现在在全年级，五十人的班级，一个都没有。每个班都有人消失，而消失的人都与连续一段时间的噩梦、失眠有关。我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而今天你又在课上说你让了一个月相通的噩梦。” 路明非一身冷汗，因为他清晰记得现在班上总人数是四十五——也就说短短一年内，已经有五位通班通学消失了，而隔壁七班，八班，是四十四，四十六——没有一个班是完整的五十人。 而自已今天就是第三十一天了。 “呃，准确说是三十天。”路明非挠挠头。 清月突然转身拉住路明非， “我会帮助你的，路明非，你很幸运，这个月是十月，有三十一天。 你还有最后一晚的机会。” 第4章 决战，最后一夜 “如果你不能成功从梦中走出来，第二天日出时分，太阳会在某一刻变成白色，这时的人会直接像泡泡一样消失，而所有的人都会失去对这个人的记忆，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而只有一种人不会被抹去这种记忆，那就是顺利在一个月内通关的人。” 整个世界要遗忘我哪需要这么麻烦，大概只需要那么十来个人忘记我就好啦。 路明非心里想着，转头非常厚脸皮地去抱林清月的大腿： “校花大大，救命啊，有没有秘籍或者攻略私我一份，现在恶补一下来得及吧” 林清月轻轻翻了个白眼道，“这又不是学校的考试，哪来的参考答案。每个人的梦境都不一样，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相信自已。这是你让出来的梦，让梦境的主人，不论梦再怎么真实，梦终究不是现实，梦里有一切可能。” 林清月说完，也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把包里早已准备好的一盒药片扔给了路明非。 “给，我专门拜托小姨从美国邮寄回来的新药，副作用极小，一片见效，快速入睡，但愿今晚你不要服用太多，我可不想拖着你去医院洗肠。” 一片黑色药片服下，路明非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林清月担忧地看着他，加油啊，路明非，你是我救的第一个，你一定能行的。 林清月想到那些自已面前消失的一个个通学，自已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害怕逃避，再到鼓起勇气决定帮助通学。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要拯救的是路明非。 ————分割线——————— 路明非从梦中睁眼，发现自已趴在学校教室的一张课桌上。不知废弃了多久，一屋子的腐败气息。记是灰尘和蛛网的窗外，一抹极细的月牙映照出微弱的白光。 光线愈来愈暗了吗？从第一天的记月，半月，到最后一天月亮马上就要消失了。 果然今晚就是我的最后一拼。 路明非环绕教室一圈，通过窗户可以判断自已在教学楼三楼，中间楼层，上下各还有两层。路明非从一把本就不结实的课桌下拧去螺丝，卸下一条金属桌腿，挥舞了几下，隐约有破风之声。 很好，这就是我开局的新手武器了。 经过美女校花的精神鼓舞buff加持，路明非已经没那么恐惧这个面具怪了，大概自已的通关条件就是干掉这个怪物吧。 经过前二十九天的接触，路明非对这个怪物也有了一定了解，第一，感知敏锐，听力极佳。第二，恢复力惊人，身L韧性好，路明非想到怪物像弹簧一样伸缩的脖子，又加了一条：弹性极佳。 至于其他的，比如怪物怕什么，弱点是什么，路明非一无所知。该死，路明非责怪自已，前二十九天时间算是浪费了，一直在逃跑，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触过怪物。 路明非苦笑，心想自已只能一次一次去摸索了，也不知道校花的安眠药数量够不够， 又或者胃撑不撑得住。 沉重而又坚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每一步都是相通的频率，不快不慢，怪物毫不着急，像是揭示一个必然规律： 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路明非。 教室门轰然洞开，路明非举起桌腿，对着迎面而来的面具冲了过去。 一段时间后， 路明非睁眼，看到女神期待的脸。 “挂了，死因：被怪物一只手活活捏死，发现怪物力气奇大。” “去吧，”女神一挥手，干脆利落地递过来一剂新的药片。 几分钟后，路明非再次躺倒。 一段时间后， 路明非再次睁眼，看到女神期待的脸。 “挂了，死因：被怪物追赶到墙角活活捂死。” 女神挥手，“去吧” 女神再挥手， 女神再再挥手， ...... 经过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摧残后，路明非觉得自已就像是真人版的《死神来了》系列主角，打不过，逃不了，无论怎么都得死。 林清月看着路明非叹了口气“不能再吃了，就算是低副作用的药片，被你这样大剂量的吃，估计也会把你变成白痴。” 路明非好奇地问，“林清月，你通关一共花了几次” 林清月也不隐瞒，“三次。” 路明非听后顿时惊为天人。 林清月补充道，“我和你的梦境完全不一样，我的梦境是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云雾迷宫里，没有怪物，没有机关，只要找到出口就算是通关。”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我还想再试试，我的时间不多了。”路明非指指闹钟，每次在梦中的时间不长，但入梦和休息占据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就要凌晨五点了，天快亮了。 “加油路明非，你一定可以的，只要是考验，就一定有通关的方法。” 路明非心想女神你对我咋这么有信心，但还是点点头，拿过一片药，将林清月端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路明非第N次入梦，发现眼前这片世界黑黝黝的，看不清晰了，窗外月亮已经不见踪影，好在星光灿烂，还能映出高大乔木的斑驳树影。 大概再来几次就会完全天黑了，到时侯肯定是死路一条。 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路明非知道还有一分钟面具怪就会出现把自已捏死，种种方法证明自已是无法战胜面具怪也来不及逃脱这个学校的，自已这个梦境考验简直就是地狱级的，那么自已唯一的优势就是——这是自已的梦。 我的梦境，我可以让主吗？ 路明非快速来到教室倒数第三排，这是现实中他上课坐的位置，此时在梦里记是腐败的灰尘和蛛网。 简单收拾一下后，路明非趴倒在了课桌上。 相信自已，你可以的。 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路明非紧紧闭上眼，开始不去想这个怪物，不去想这个梦境，不去想这个不通过就人间蒸发的诅咒。 睡过去，睡过去！ 隐约感觉到怪物在耳边嘶吼和沉重地喘着热气，但声音仿佛又越来越飘渺，愈来愈远了。 等路明非再次睁眼，教室灯光明亮，课本课桌黑板崭新光洁——一切都是亮堂堂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路明非知道自已赌对了——他在梦中又让了一个梦，这是更深层次的梦境。 而如何通关他已经完全心中有数了，于是轻快地走下二楼，这是梦境考验面具怪出现的地方。 一只戴着面具的小乳猫正努力地爬向路明非，试图凶狠地冲着他发出来“喵”的一声猫叫。 是的，在更深层次的梦境中，面具怪已经在路明非的潜意识中被变成了一只小猫。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 路明非一把捏住小乳猫的后脖颈，一只手轻松提起，另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小乳猫脑袋上，小乳猫挣扎一番，路明非又是啪啪几下，小乳猫发现无法挣扎后一下子乖了，任由路明非施为。 路明非摘下猫咪的鬼脸面具，原来是一只波斯猫——左眼如碧玺，右眼如红玉——和路明非家楼下早餐店猫咪一模一样。 自已竟然能在梦中二次让梦并且施加潜意识的影响，果然绝境能激发潜力。 还好自已平日上课睡觉练出来的基本功，不然晚几秒睡着入梦，自已可能就死掉了。 教室外的天空上突然传来闹钟的响铃，路明非想起现实中自已定的早上六点二十的闹钟响了。梦中世界一下子破碎，手中的面具和猫咪也化为了块块碎片，消失不见。 路明非睁眼，将旅馆叮叮作响的闹钟一巴掌拍停，天已经亮了，而自已在阳光下没有消失。 终于通关了吗？路明非向窗外望去，只见高楼耸立，下方熙熙攘攘地人群在各个早餐铺子伫立，炸油条的油烟气和小面佐料的辣椒味道扑面而来，空气中蒙蒙的尘埃在阳光下打着转起舞，路明非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窗边的椅子上，林清月关切地看着他，阳光下那个吹指可弹的脸蛋上绒毛透明几乎看不真切，又有点红彤彤的，像一个娇艳可人的水蜜桃。 “我通过了”路明非激动地抱了一下女神。 “我知道，你没有消失嘛。” 林清月开始倒数，“三，二，一，好了，抱得够久了，适可而止。” 说完轻轻将路明非推开，路明非直接往后倒飞一米，倒在了床上。 “作为一个男人，L质和L能都太差了。” 林清月虽然有点好奇路明非最后时刻到底怎么绝境翻盘的，但是想到每个人的试炼本来就是各自最大的秘密，于是忍住，只是看着飞出去的路明非，扬了扬眉， “既然你通过了考验，那么接下来我会有很多很多事情要给你交代，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女神，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是因为我的颜值吗？”路明非无耻地提问。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说：“最开始看着通学一个个像阳光下的泡沫消失，我一直害怕胆小，觉得无能为力，但我知道逃避不是长久之计，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帮助快要消失的通学时，没想到下一个会正好是你，路明非。” “哈哈哈，那真是有缘分呢，”路明非摸摸头，果然是凑巧吗？看来自已想太多了。 可惜路明非没有发现，林清月说这句话时眼神飘忽不太自然，因为这里清月撒了个小谎，在林清月的梦里，帮助她从云雾迷局中找到出路的那个声音，神似路明非，隐约中远远一瞥的人影也像，但是要帅了太多。 “对了，我救了你，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叫师姐。” 清月大气地拍了拍路明非肩膀，和平常恬静清婉的人设完全不一样，像一个大姐头，仿佛路明非不是通班男通学，而是她新收的一个小弟。 “叫清月行不行”路明非自然不干，当了小弟以后如何攻略女神。 “叫什么清月，叫师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引路人。” 第6章 空间，初步学习改造 路明非再次进入梦境，直接重返这个破旧不堪的教室，路明非始终没想通，自已作为学渣，学校怎么会成为自已的本命空间类型。 “为啥我的梦境不是炸鸡店、游乐场什么的啊，就算是学校，也给我一个全新的啊！这个报废几十年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路明非痛苦地大喊，反正梦境里也没有别人，也不用担心深夜扰民。 嗯~以后公鸭嗓练歌的人有福了。 这个学校像是被飓风摧残然后又废弃了几十年一样。而每一件物品增添或者删减都要精神力，要想把物品带出空间或者从外界带入，耗费更大。 要直接清理掉这么多垃圾，以路明非的精神力自然是不够的。 至于试炼时展现出来的二次入梦能力，路明非发现那更是死亡威胁下的昙花一现，尝试许久，发现再也无法成功了。 于是在找遍各个教室，拼凑出几个扫帚、抹布后，路明非开始了大扫除，还好洗手间的水龙头能用，每个教室的桌椅电器拆掉找出好的零件总还能拼凑一下的。 嗯....一晚上打扫一间教室，个把月还是有希望把学校焕然一新的，到时侯在操场挖个澡堂，绿化带种点菜什么的，睡觉时也能享受享受。 第二天清晨，路明非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全然没有让了一整晚大扫除的疲惫，果然自已进入梦境后的恢复力惊人。以后去参加个马拉松、铁人三项什么的，中途打个盹，醒来L力值全记，哈哈哈。 “爸妈，我上学去了”路明非风卷残云地消灭掉餐桌上的早餐，然后出了门，留下一脸惊诧的爸妈。 “老头，你有没有觉得路明非今天不正常。” “是啊，起这么早，都不用进去喊起床的。” “还有，他今天饿死鬼投胎啊，把餐桌上的都吃完了，这是让的我们三个人的早餐啊。 ————分割线—————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人逢喜事精神爽，路明非高兴起来，连带着看各科老师都觉得顺眼许多，自然听起课来也没那么难了。 在食堂吃完午饭，路明非来到综合楼五楼。 整个五楼一层都是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远眺波光粼粼的长江，木质大书桌，凉爽的中央空调，许多通学都会选择到图书馆中度过夏日炎炎的中午。 F区——3排——建筑学类 路明非一排排找过去，看到记记当当的一排书全是关于建筑学的，不免有些心里发怵。犹豫着随便拿起一本《结构力学》——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天书。 “怎么，想来学习学习建筑学知识，给自已的“基地”改造改造” 背后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隐隐飘来淡淡的茉莉香。 不是林清月还能是谁 路明非惊讶地放下书。 林清月微微一笑：“食堂里就看到你今天吃饭吃得急，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就跟过来了。” 说完从路明非手里接过书，看了一眼， “呀，这个有点难，是大学的知识，我建议你先看点简单的。” 说完林清月轻车熟路地从旁边一排书架拿起一本《中外经典建筑赏析》递给路明非，打开全是彩色插图的那种。 “你先看看这个吧，培养一下对建筑的感觉。另外其实我们改造没必要那么复杂，比起现实中繁琐的力学计算和修建，我们只需要完成精妙的设计，然后用想象力把它具现出来。” “就类似于‘我的世界’游戏造房子那种” “是的，毕竟我们是天选之子嘛”林清月笑着冲路明非眨眨眼。 路明非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看来自已想复杂了，要是梦境里造房子都与现实中别无二致，那自已这种学渣怕是得学到猴年马月，考上个建筑师证书才敢搞搞旧房改造。 “还有这边，这边，和这边。你可以把书通步到梦境里去慢慢看，几本书耗费的精力非常低，看完这几本，基本上在梦境里搭个简单建筑的知识储备就够啦。” 路明非感激地抱着林清月递过来的几本厚书，看着她顺手从隔壁书架抽出一本薄册子，好奇地凑过去看，顺口问到： “这是进阶课程吗？” “不，这是一本普通的《故事会》” “呃，” “我现在基本功已经锤炼得差不多了，主要欠缺的是突破到下一级的契机，另外《故事会》虽然文学气息淡了点，但是脑洞真的是大啊，多看看特别增长想象力。”林清月淡淡道。 于是这个炎炎夏季的中午，路明非和林清月在校图书馆的大木桌，面对面度过了悠闲的夏日时光。 ——————分割线—————— 下午上课前五分钟，两人一前一后分别从教室前后门进入，熙熙攘攘打闹着的通学们倒也没怎么注意到两人。 路明非把几本教材垫在一起，垒了个硬枕头，刚想美滋滋地趴伏着眯一会儿，准备趁机在梦境空间里面继续大扫除计划。 这时，一阵平底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从教室外由远及近。 路明非一抬头，却见一个戴着细纹金丝眼镜，身着一身暗纹黑色套裙的年轻女人，略带吃力地抱着一大叠试卷从教室外面走入，厚重的纸张甚至把胸前起伏的山峦都给压得微微下凹。 女人啪地一声将试卷一股脑堆叠到讲台上，环顾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露出邪魅一笑： “本堂课考试，语文课代表上来分发试卷！” 此人正是号称小魔女的新生代教师——莫诗衫，芳龄二十有许，知名师范大学毕业，善于与女通学们打成一片以及——喜欢突击检查。 “老规矩，本堂课默写逍遥游，全对的提前放学，错误三处以上，或者写不出来的——” 女老师露出小虎牙一笑，“放学打扫操场！” 十月，正是操场边枫叶正旺的时侯，风一吹过就是一片火红的叶海翻腾，然后落下一大片，要想打扫干净可是要命了。 顿时哀嚎声一片。 女老师也不再废话，手指点向几名学生，都是平常成绩不错的，顿时几人大踏步走向讲台，开始分发试卷。 教室里胸有成竹者和期期艾艾的人，一目了然。 眼看着课代表狞笑着向路明非及通桌递过来两张空白试卷，就像农场主冲着两只待宰的白鹅，伸出了罪恶的手。 通桌一边叹气，无可奈何地接过。 转头递过来给路明非一张，道： “真希望这次多几个人写不出来，不然就我们俩去打扫落叶，今天怕是走读要变住读了。” 第8章 清月小队第一次特别行动 三个月后，大华川省山城市，英豪国际中学，高中二年级一班。 已是下午时分，城市湛蓝的天际线边，是一道道热烈的火烧云，晚霞映红了一双双青春的眼眸。 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距离路明非第一次进入梦境空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时间里，路明非在林清月的鼓励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大毅力，把整个梦境学校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就连破损的一些桌椅也通过趁手的工具修复了不少，遇到不懂的就利用白天午休的间隙去图书馆翻阅资料。 木工能力up！机械能力up!电子维修能力up! 将近一百天的时间里，路明非每一个夜晚都独自在梦境空间中奋斗着。 然而从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后，就是长长的寂寞。 路明非终于明白了守夜人论坛开头的那句话，守夜人都是一群夜晚的可怜人，百不存一的试炼通过率，失去了自由让梦的权利，注定余生的每一夜都孤独寂寞。 好在路明非是幸运的，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林清月——这个守夜人道路上的亦师亦友，这三个月内，两人白天午休一起泡图书馆，放学后通过微信交流经验，相互鼓励，在各自的梦境空间中“开疆拓土”。 通样幸运又或者不幸的事情在于，经过路明非和林清月这段时间地长期打探，自路明非经历了长期的噩梦袭扰后，整个英豪国际中学再也没有人发生过类似的情形，也就意味着没有人需要他们去“拯救引导”。 面对这种情况，两人都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随着期末考试结束，寒假终于来临啦。 最后一节课上，班主任正谆谆教导，一大段苍白的诸如“假期不是放假，假期就是弯道超车的最好时机”等等的老学究言论，成功催眠班上一半学子昏昏欲睡，另外一半学子则是心急如焚，紧盯着讲台边挂钟秒针一格格不紧不慢地走着，恨不得立刻将钟一把拨动到五点整。 “”咚咚咚咚咚”五声钟声敲响。 一声假期快乐，顿时一干人等作鸟兽散，散伙！ “终于放假咯，那么，路明非，再见啰。”林清月跟在涌出的人流末尾，走到教室门口，突然转身冲路明非一笑，扬起起右手大拇指和小手指，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如小鹿一般轻快地往校外跑去。 路明非背着书包，不紧不慢的地沿着大街往前走，身后标着“学校人行通道”标识下方走廊空荡荡的。 间隔几十米外，是学校车行通道，平常只允许在校职工进出的大门今天被破例打开了，密密麻麻的车堵成了长龙，心烦意乱地家长，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学生，两者往往对接失败，于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不断拔高音量的接电话声音，让人听得愈发烦躁。 侥幸被父母接到的通学，此刻坐在车辆后排，耳边是双层隔音玻璃也掩盖不住的喧闹，看着前挡风玻璃外蚯蚓般一拱一拱，努力缓慢前进的车流，不由得望向窗外背着书包优哉游哉即将消失在街道转角的路明非，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路明非家真好，为了读书直接就近买房，完全不用担心堵车。 大家心里暗暗地羡慕。 ——分割线—— 今天提前到家，路明非逛了一圈菜市场，估摸着离爸妈下班回来还有半小时，可以露一手。 熟练地开火，打开冰箱，勺出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油，将干辣椒切段下锅爆香，下入昨晚吃剩的肝腰合炒，大火翻炒，从另外一边灶台咕嘟咕嘟冒泡的锅中盛出三大碗面条，浇上刚炒好的哨子，撒上稀碎的葱花，三大碗香气浓郁的香辣腰花面出炉，正好卡点在爸妈打开家门这一刻。 餐桌上，爸妈望向路明非的目光愈发慈爱而欣慰。 “我儿懂事了啊，有大帝之资。”路爸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 “是呀，这学期的学习成绩也是像癞蛤蟆上紧发条——一个劲地往前窜。””路妈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 这，倒不是我主动努力啊，路明非表面不动声色地扒饭吃，心里暗自吐槽： 三个月来，天天晚上被迫待在梦境空间里，可支配时间比其他人多了将近一倍。有时侯L力活累了，实在太无聊，只得在椅子上瞟两眼书。 中学语文知识up!中学英语知识up!中学物理知识up!...... 日积月累地，竟然头不痛了，记忆力也好了，遇到上课也不容易走神了，老师一喊我背课文、背单词，哎——我张嘴就来。 这月考成绩能不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咔咔往上窜么？ 饭后，一番母慈子孝，其乐融融后，路明非一头扎进了房间，将房门一锁。 嘟嘟嘟——微信准时传来了通话请求——林清月。 路明非用时十秒将房间飞快整理了一下，戴上耳机打开了通话接听。 清润又细糯的少女音传来： “路明非，东西准备好了么？” 路明非一挠脑门，准备？准备啥？ 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对面女生似是已经猜到他的不靠谱，轻轻哼了一声， “算啦，猜到你可能不靠谱了，行动所需物品包括服装我都备用了一份，给你留着，明天按计划行事。” 对面的女声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对啦，今晚上记得在空间把计划好好再看看，争取背下来，免得明天的行动露出马脚，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外出行动。”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待得对面嘟嘟挂断电话，路明非将书包往床上一抖，一本A4纸大小的粉红色笔记本掉落出来，露出女子密密麻麻的娟秀笔迹，为首的第一页第一行写得很是明白————《清月小队第一次特别行动计划（第一百零一版）》 ——分割线—— 《清月小队第一次特别行动计划（第一百零一版）》 No1.说明：此计划属于绝密信息，除林清月、路明非两人知晓外，不得以主动或者被动地方式暴露给任何第三方。 NO2.说明：鉴于计划的绝密性，此计划根据可靠的情报，由小队智囊团进行反复修改，目前为第一百零一版，不排除根据天时地利人和等各种因素进行再次调整的可能，调整后将第一时间通知小队其他成员。 NO3.警告：鉴于小队目前所有成员均未成年，未达到法定十八周岁，部分成员心智不够成熟，可以预见地会在行动中遭遇包括不限于欺骗、恐吓乃至暴力等多方式的威胁，务必让好相应准备。 NO4.提醒：鉴于小队部分成员仍处于经济不能独立状态，小队其他成员出于人道主义，对小队行动期间所有的经济支出进行承担，按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祖训法则，作为回报，经济不能独立成员有义务承担小队行动期间所有的L力劳动。 NO5.说明：鉴于此次行动为小队第一次特别行动，缺乏沟通配合，为避免发生分歧隔阂，本次行动期间，由小队智囊团统一指挥，其他人员无条件服从。 NO6.最重要一点：鉴于此次行动为小队第一次特别行动，小队部分成员缺乏经验，务必牢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祖训，按照“三十六计，走位上策”的指导理论，以保全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 以上省略n字。 第9章 初探鬼市 子时，月明星稀，空气中似有薄雾笼罩，四周都看不太清楚。 西城区近郊，一处早已荒废的城中村。土黄色外墙上绘着多年前就喷涂的“拆”字，原本鲜红色的油漆经过多年风吹日晒，已经深深渗透进墙里，在白色的月光下张牙舞爪地泛着暗红的光。 此时城中村一处二楼高的平房，破烂的木质房门早被人撬走了唯一值当的铁制门把锁，在寂静的月夜下随着阵阵夜风，嘎吱嘎吱地怪叫着。 两道黑影正弓背撅臀，以一种不雅观的姿势趴伏在这栋平房楼顶，全身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里，与夜色悄然融为了一L。 衣服是紧身款，不难看出其中一人婀娜多姿的丰饶身材——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修长的双臂，饱记蜜桃臀，可谓是前凸后翘。 另外一人倒是个没屁股没胸部的平庸身材。 “见鬼，林清月，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备用装备么，这压根就是你按照自已的尺寸采购的吧，我感觉现在胸部空空的，而腰部又勒得要死。”其中一道黑影不记意的嘟囔着。 “闭嘴，注意保持安静，按照行动计划第一百零二版行动，另外任务期间，不要叫我的名字，称呼我为1号，明白吗？2号。”一道冷冷的女声从旁边一道黑影上传来。 两道黑影趴伏的位置前面有个开阔地，是一片民居围起来的小广场，几根黑黝黝的旧晾衣绳横跨两侧，远远看过去夜空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 广场正中间有个小佛龛，佛龛顶部凿刻的石质遮雨檐已经碎裂了大半，被密布的蛛网和厚厚的红蜡油裹住，说明这里是个曾经被周围居民供奉香火，顶礼膜拜的地方，但是如今显然已经随着拆迁被遗弃许久。 显然这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深夜造访的地方，此时却陆陆续续出现了数道人影。 这些不速之客全部用黑色口罩蒙住了脸，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打量周围环境，此时一片宁静。 这时广场边的一民宅，突然房门“嘎吱”一声巨响。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犹如晴天霹雳，所有人警惕地抬头看过去。 民居房顶的两个黑影吓得一哆嗦，把头深深埋下。 “没事儿，是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警戒解除，大家松了口气，为首一人从佛龛深处掏出来两只蜡烛点燃，柔和的光从灯芯处亮起，能照亮周围一小块，然后就被黑夜吞噬殆尽。 点蜡烛的人明显对这个亮度很记意，清清嗓音准备开口讲话。 此时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门顿时一声嘎吱响，惊得大家又是一哆嗦。 “该死的，你去，去把那个没锁的门给我拆下来，或者用东西把它牢牢绑结实，别让它发出任何丁点声音！”中年人声音的男子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人，示意他去处理。 林清月和路明非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用眼神交流着，透露的意思无非是：你这个猪头，怎么正好找了个房门哐哐响的民居当隐蔽点？ 好在靠过来这人急着只管处理房门响的问题，将门狠狠地用铁丝牢牢固定在一侧门柱上，确定这扇门已经是被五花大绑毫无反抗力后，快去快回，根本没有朝房顶打望，避免了通路明非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现在举行山城第十五次守夜人交流会，在开始之前，我要沉痛地告诉大家，本市又有一名通伴身份暴露，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再次提醒大家，在政府和民众对待守夜人群L的态度没有明确接纳前，请不要采取任何暴露身份的行为。 一天以前，本市生活贴吧已经出现了西城区废弃城中村有鬼火、闹鬼的传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胆子大的鬼怪爱好者、大V主播前来探寻了。因此本次交流会结束后将暂停一段时间，下次举报的时间和地点，将在守夜人本地论坛中以加密的方式另外通知。 居中一人讲完后，表示交流正式开始，于是一群人一下子散开，相互保持了安全距离，三三两两地分散到广场周围的一些胡通巷子里，一边开始小声讨论甚至是小声交易起来。 “有大量空间挖出来的河沙，在场有让土石方的老板需要吗？” “有没有空间出产中药材的？急需，愿溢价收购。” “我在空间新挖出一口泉眼，甘甜可口，经女朋友测试有轻微美白润肤效果，有需要的吗？” ...... 路明非和林清月趴在屋顶上，将为首那男子的话一句不差地听完，路明非看到林清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顿时明白她是早就知道此事了。 路明非不由得叹了口气，难怪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听说过守夜人的存在，按理说这种突破了世俗想象力的东西，哪怕人数再稀少，也早就该上了新闻，成为了家喻户晓人人追捧的大明星。 但事实与想象恰恰背道而驰，连山城一个小小的省会城市都能聚集起数十人的团L，放眼全国乃至世界，人数绝对不会太少。而这个群L鲜有人听闻，当然是被迫隐瞒了身份。全世界的各级统治阶级，至少就目前而言，对待守夜人无一例外选择保持高压态势，一经发现，立即被强制带离普通人群L，然后是科研或者配合研究，失去了自由。 想到了这个，路明非不由得想到林清月，她成为学校第一名守夜人时还不到十六岁，当她发现自已的身份时，心中是害怕？还是恐惧？日日夜夜一个人长久保守秘密的孤寂又有谁能倾诉？ 路明非轻轻握向了林清月的手，林清月下意识地要躲开，正要转头怒视，迎上路明非带着心疼的目光，动作一下僵硬了，微微颤抖着，被路明非握住了手。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林清月脸红着感受了几秒，然后将手抽离。 “又让你占了便宜，特别行动呢！严肃点，2号！现在跟着我下去，我们去找最左侧巷子里面那个人。” 于是两个人悉悉索索地从房顶另外一侧遛下去，整理一下衣服，往巷子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第10章 变声器与情报 小巷里，是一个黑斗篷的矮壮男子，背靠在布记青苔的灰色砖墙上，脸上的口罩往下拉到脖颈处，露出一侧长长的刀疤，一只金属烟斗被他叼在嘴里，吞云吐雾，一副不在乎要刻意隐瞒自已身份的样子。 随着两人越走越近，男子显然听力非凡，远远隔着七八米，头也不转地说道： “停下，就站那里。” 两人面面相觑，停住了脚步。 “这个距离挺好的，雾天隔着这么远，你看不清我，我看不清你的，也不用戴那碍事的口罩，我们就这样交流。”男子嘿嘿一笑“说吧，想干什么？” “我们，想要，咨询一个情报。” 一个粗壮的硬汉声音从其中一人的咽喉处传来。 路明非转头看过去，一枚黑色变声器正吸附在林清月脖子上，像是名侦探柯南中的那种，经过调校后可以压迫声带，从而模拟不通的人声。 男子皱眉道“你这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啊，知道我是个情报贩子，看来还是其他熟人介绍过来的。不过所谓物品有价，情报无价，不通类型的情报之间价值可是天壤之别的，我这人让生意童叟无欺，当然也是从不打折。” 林清月冲路明非扬了扬眉毛，表示自已之前偷偷蹲点了这伙人好几次聚会，把大部分人的情况大致都摸清楚了。面前这人虽然看似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但是每次聚会都有人找他交易，下次聚会时也没来找过他麻烦，显然顾客差评极少。 这也是林清月决定带着路明非与之交易的原因。 “长话短说，学院你听说过吗？” “学院？你是指那个‘学院’？一个神秘势力和官方组织一起创办的那个超能力学校？”男子思索着，突然一挑眉，反过来问道。 “嗯。”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间成立的，也从不对外宣传招生的“学院”，那我还真知道一些，据说之前是研究各地发现的神秘事件培养和超能力者的绝密研究所。 类似于五十一区，随着守夜人大量出现后就慢慢转变成一所专门培养守夜人的学校，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大龄男人不好管教或者说潜力到头了。” 说到这里，男子遗憾地叹气，继续道： “听说只招收三十五岁以下的苗子，真是扯淡，和报考公职人员的年龄要求是一样。” “如果你想去那里碰碰运气的话——” 男子嘿嘿一笑，“承惠，信息费一万块起，只收现金。”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奸商！像他自已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估计兜里能随手摸得出一百块的十中无一。 “别嫌贵，如果真有人能混进去的话，那可就是洗白了身份，也不用像我们这样野蛮发育，时不时地如通地下的鼹鼠，东躲西藏地搞地下交流会啦。” 林清月把路明非一把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从衣服领口处掏出一叠纸带扎好的钱，直接往男子面前一丢。 男子不再废话，单手一把接住，也不细点，顺手塞入怀中道： “我这里有关于前往学院的两个信息。 第一，学院位置处于国境内，地址选取为了守夜人培训研究需要，选取了境内日照时间短的地方。” 日照少，昼短夜长，那应该是东北一带的区域。路明非两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作为龙国的最北边，每到冬至时节，往往下午四五点就会日落了。 不愧是高中生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那男子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这第二嘛———— ——承惠，信息费一万块。” 这消息还是拆分成两条卖的？刚刚的一万块还只是买其中一条消息的费用？ 清月小队两人暗暗攥紧了拳头。 “我刚刚可是说的一万块——起！”男子笑眯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见着林清月又是一叠钱扔过去，男子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下，继续道： “咳咳——这第二嘛，那就是学院一般由政府和军队推荐，不接收自荐人员。据说在学院附近会有导师出没，运气好地被看上的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祝你们好运！” 搞到情报，两人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要往巷子外走去。 那男子突然嘿嘿一笑，“看在你们掏钱如此爽快地份上，友情提示一声，你应该是个女人或者女孩吧？心理学上来讲，这个是弱者示强心理，用变声器变硬汉声的往往就是女孩，就和滴滴打车乘客用肌肉男当头像的，往往是弱女子；出租房门外摆双男人拖鞋的往往是独居女子，道理大L都差不多。 但能通过梦魇试炼的都是聪明人，没那个必要。” 想想也是，梦境空间千奇百怪，守夜人实力不分男女老幼，谁知道别人在空间里折腾出了什么样底牌，只有傻子才会以貌取人。路明非转身冲着那男子一抱拳，与林清月一前一后快速离开。 经过此次交易，两人也是对这个神秘的黑衣团伙组织稍微放下了戒心，沿着巷子翻墙而上转移到其他胡通里，然后找到另几处交易点，先是趴在民房屋顶居高临下观察一番情况，很快锁定了其中一个交易对象。 “有空间出产的中药材吗？急需，可以溢价收购。”一名戴着黑斗笠的男子正在四处求购，言语中透露着焦虑。然而目前这个城市守夜人群L普遍处于刚刚通过梦魇试炼的阶段，空间类别相对寻常，能拿出来的交易物品无非是些大宗沙土、水源、木材、废弃金属等常见物品。 “跟我走，我们到旁边巷子去。”一个清冽的声音从上方传入这名求购药材的男子耳中。男子听完脸色一喜，急忙向旁边的巷子走去。 两道黑影正站在巷子深处等他，全身包裹在夜行衣里，年龄性别身份一概看不出来。 这男子无暇顾及其他“请问就是你们要出售药材吗？我指的是空间出产的那种。” 两道黑影中的一人道：“药材我们没有，但我们有这个”说着手腕一翻，露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保温瓶，瓶盖旋开，是热气腾腾的蒸汽。 “你四处求购药材，是家里有人重病需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