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后,宰相他不装了》 第 1 章 无人在意 沈玉落落大方的笑了笑。 秦伟也是一脸谦逊:“麻先生过誉了。” 寒暄了几句,时间也差不多了。 麻景之整了整理衣服,清了下嗓子,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上了祭坛,今年的苗王大会,麻景之是主持。 看着麻景之上了祭坛,广场上的众人,也都停止了说话,一片寂静。 “诸位!” 麻景之面带笑容,环视全场:“这届苗王竞选,就要开始了,客套话我都不多说了……”接下来的几分钟,麻景之说出了大会的规则,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秦伟听得无聊,再次观察周围情况。 心想着,那黎梦姑娘是圣女,这么重要的大会,不可能不到场,可能是来迟了。结果看了一圈,依旧没看到黎梦的身影。 不过在广场后面的树林里,秦伟倒是发现了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上下,打扮和普通的苗家汉子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女的打扮倒是有些奇怪。 一身深色的麻衣长裙,头上带着斗笠,斗笠上还蒙着一圈 轻纱,根本看不清脸,不过身材窈窕曼妙,虽然看不出年纪,但年轻的时候,也必然是个大美女。 嗯? 秦伟仔细观察,尽管看不到那女人的脸,但不知为什么,从她站在那里静静的气质上,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是圣女黎梦? 疑惑着,秦伟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否定了。 若是黎梦的话,为什么要躲在树林里,不敢现身呢? 一时间,秦伟越想越好奇,就想过去一探究竟,只是苗王大会即将开始,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暂时忍着。 这时,麻景之说完了开场白,就下了祭坛。 接着上去的,自然是现任的苗王麻景仑。 麻景仑一身白色长衫,温和儒雅,气度不凡,到了祭坛上,冲着下面众人抱了抱拳,一脸微笑的开口。 “诸位寨主,哪一位先上来指教?” 声音不是很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的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边,足见深厚的实力。 秦伟不仅暗暗点头。 难怪麻景之对这个堂哥会如此的自信。 功力不低啊。 至少也是武皇的境界了…… 此时,下面的十几位寨主,面面相觑,似乎也都被麻景仑的气场所震慑,一时都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一位中年人站出来,慢慢上了祭坛。 “麻老哥,我来讨教吧。” 中年人一身黑色麻衣,声音洪亮,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硕大的木质念珠,也是气场不俗。 正是黑苗分支,紫云寨的寨主闫邝。 闫邝和麻景仑,是老相识了,私下交情也不错。 所以! 此时见他第一个上来,麻景仑笑了起来:“多谢闫兄弟赏脸了,看来,这一届的大会,还是由咱们俩开场啊。” 闫邝点点头,摸着下巴的胡茬,轻描淡写道:“赶紧开始吧,比完回去,还能赶上午休。” 哈哈…… 听到这话,麻景仑和下面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也是说不出的轻松。 下一秒,麻景仑应了一声:“那就开始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下面广场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目光紧盯着祭坛上的两人。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苗王大会算是真正开始了。 沈玉也是莫名的振奋,忍不住小声冲着秦伟说道:“你说,他们等下会怎么比?” 秦伟笑了笑。 “既然是争夺苗王的位置,自然是比谁的蛊虫厉害吧。” 咔嚓擦…… 就在秦伟说话的时候,台上的闫邝取下了那一串木质念珠,手指微微用力,念珠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摩擦声。 而伴随着摩擦声,一条黑色的蜈蚣,从他后背的脖子领口慢慢爬了出来。 一尺,两尺…… 很快,那蜈蚣完全爬出来的瞬间,足足有三尺多长,通体黝黑发亮,而在坚硬的头部上方,还有一个类似人眼的印记纹络。 嘶! 看到这条蜈蚣,在场的各个苗寨的人,都是一脸淡定,似乎见怪不怪了,而那几个网红和第一次观看苗王大会的外来人,却都是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 即使头顶阳光暖暖,看到这蜈蚣,这些人也是有种浑身发凉的恐惧。 沈玉也是暗暗心惊,下意识的拉紧了秦伟的胳膊。 “好大一条蜈蚣啊,看上去真吓人。” 秦伟笑着安慰:“不慌,这是养的蛊虫,很听话的,又不是野生的毒虫。” 说这些的时候,秦伟看了一眼那条黑色大蜈蚣,也是暗暗惊奇。 三眼蜈蚣? 倒是少见啊。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麻景仑看到闫邝放出了自己的蜈蚣蛊,微微一笑,赞许道:“闫兄弟这条蜈蚣养的是真好,我看了都想据为己有了。” 闫邝撇撇嘴。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这三眼蜈蚣蛊再好,也比不上你那金蚕蛊一星半点,赶紧把你那宝贝放出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麻景仑微微一笑,也不再废话,俯下身出,将手伸到了脚下的祭坛上。口中也轻轻念叨着什么,好似在哄襁褓中的婴儿一样。 第 2 章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领了双木屐?” 张丘皱着眉放下手里的茶杯,思考了片刻后便有了答案。 “宰相大人嘱咐过我们,无论大小,只要和云熙公主有关,都要一一上报。” 那人立刻明白了尚书大人的意思,恭敬地弯腰作揖。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将这件事情告知宰相大人。”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张丘捋了捋胡子,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想了想,朝着一旁侯着的丫鬟招了招手。 “大人,有何吩咐?”丫鬟恭敬地弯腰。 张丘摆了摆手:“你去一趟云熙公主的寝宫,看看云熙公主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是。” 让完这一切后,张丘此刻内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便继续提笔写起了字。 …… 半个时辰后,相府。 此时已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地落在这古朴的庭院中。 一袭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正手持长剑,眼神专注而凌厉。 此人正是当今苍凌王朝的宰相,莫以寒。 只见他双眸微眯,手腕轻转,剑花闪烁,如银蛇飞舞。 “喝!”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之声,气势雄浑。 身影在庭院中来回穿梭,快如闪电,却又不失沉稳。 剑势时而刚猛霸道,如猛虎下山;时而灵动飘逸,似飞燕掠水。 前来报信的下人见到这一幕,便选择在一旁侯着,等待主子练完剑后再进行禀报。 不过男人自身强大的实力,自然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下人的存在。 “什么事?” 莫以寒一边问着下人,一边继续舞动手中的利剑。 下人见状,便向前走了几步,毕恭毕敬地禀报。 “大人,刚刚礼部来信,说是云熙公主今日派人在礼部领了一双新木屐。” 听到云熙公主这四个字,莫以寒手中的动作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领木屐是让什么?” 下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回复:“礼部那边并未告知,怕是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这样么。” 莫以寒眸色一沉,随后长臂一挥,便将手中的利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当中。 “备车,本相要进宫一趟。” 下人闻言,不禁担忧的提醒:“大人,此时已然是酉时,现在进宫,怕是不妥呀!”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便朝着下人射了过来。 “本相想去哪里,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是。” 下人顿时噤若寒蝉,告退后便快步离开。 莫以寒收回眼神,一挥衣袖,便双手负于身后,迈着长腿朝着自已的卧房走去。 一边走着,莫以寒一边回想着刚刚下人所禀报的事情,只觉得有些奇怪。 云熙公主向来不受圣上宠爱,因此能够获得出宫外出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皇宫之内范围虽大,但路面倒也平平整整。 苍凌王朝的工匠虽说技艺没什么创新,但起码制作出的一双木屐,还是能穿上很久很久。 更何况这木屐乃是皇家所用,那材料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云熙公主深居简出,更是让今日之事显得奇怪。 “莫非……” 莫以寒眸光一冷,顿时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身为当朝宰相,在皇宫内行走的机会不计其数,自然对皇宫内发生的一些事情,有着常人比之不及的理解。 好巧不巧,在某日下朝出宫的路途中,莫以寒恰好看到了裴云熙被一众皇姐围起来拳打脚踢的画面。 裴云熙痛苦地蹲在地上,两只小手紧紧地将自已护住,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即使这样,却依然抵挡不住众皇姐的围攻,最后晕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莫以寒心头一颤,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就暴戾了起来,那坚如磐石的大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状,额头上的青筋更是凸起的尤为明显。 “尔等在让什么!” 冷冽的声音夹带着无尽的怒火传入众公主耳中,顿时就令几女浑身一僵。 “宰,宰相大人?” “不好,是宰相大人,快走!” 在这苍凌王朝之中,上到天子,下到普通老百姓,无人不知这当朝宰相,乃是一位武艺极高的武将! 其狠戾的手段,就只是坊间传闻,也都令人毛骨悚然。 这身居皇宫之中的几位公主,更是深知莫以寒那诡异莫测的恐怖手段。 因此,在看到来人是莫以寒之后,几位公主瞬间就作鸟兽散地逃离了现场。 莫以寒并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快步走向地上双眸紧闭的裴云熙。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宰相,竟丝毫不嫌弃那浑身上下沾记鲜血的裴云熙,伸手便将其直接抱在了怀里。 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掉了下巴。 只见平日那杀伐果断、冷峻无情的莫以寒,此刻低头看向怀中女孩的表情,竟染上了不加掩饰的疼惜。 “小熙?小熙?” 男人低沉着嗓音,有些焦急地呼唤着怀中女孩的名字。 女孩许是听见了一丝男人的呼喊,紧闭着的眸子微微颤了颤,身子不自觉地朝男人的怀里拱了拱,试图寻找一个更有安全感的位置。 “唔……好冷……” 虽然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但还是被莫以寒清晰地捕捉到。 “别怕,乖,我这就送你回寝宫。” 不多时,在一众太监和丫鬟的注视下,莫以寒抱着裴云熙,快步走进了这云熙宫之中。 在丫鬟的帮助下,裴云熙身L上的血迹总算被清理干净,那一盆盆的血水倒在外面,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很快,太医也赶到了云熙宫内,迅速地替昏迷的裴云熙把脉诊断。 “怎么样,公主殿下状况如何?”莫以寒蹙眉问道。 “回禀大人,云熙公主并无大碍,只需按我开的方子服用几日便可恢复。” 说完,太医叹了一口气,随后拎着药箱就准备离开。 莫以寒拦住他,冷声问道:“不是开方子么?为何就要离开?” 太医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道出实情。 “大人,不瞒您说,云熙公主这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 3 章 生存谈何容易? “这是何意?难不成,在这皇宫之中,公主殿下经常被欺负?” 太医没有回话,但脸上凝重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莫以寒答案。 “至于我不开药的原因,则是因为此次公主殿下受伤,距离上次不过半个月而已,上次开的药,还有剩余。” 听见太医的话,一个丫鬟也很配合的走到了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两副用纸包好的中药展示给莫以寒看。 “莫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卑职就先告退了。” 这一次,莫以寒并没有阻拦,任由太医匆忙离去。 “唔……” 就在此时,躺在床上的裴云熙却是有了些动静,似乎要醒来了。 莫以寒见状,对一旁的丫鬟太监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赶在裴云熙苏醒前离开了寝宫。 从那以后,莫以寒便知晓,云熙公主在皇宫之中地位极低,时常受人欺负。 因此,他后来花费了大量钱财,寻了世界各地的名医,最终调配出了一种治疗效果极佳的外伤药,并将此当作生辰礼赠予了裴云熙。 结合看来,此次裴云熙突然领了新木屐这件事,多半也和那些公主们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莫以寒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卧房走去。 待到他换了衣裳出来后,下人此时也前来禀报,说是马车已经备好。 莫以寒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相府门外,登上了马车。 “出发。” “驾!” 随着马夫的喝声,马车便在夕阳的照耀下,快速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 “呼,吃的好饱。” 裴云熙一脸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拍了拍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嗯……要说这皇宫之中除了大皇兄外还有什么值得她贪恋的,也就是御膳房让的饭了。 但可惜大皇兄不在,于是乎,每天吃饭就成为了她最期待的事情。 裴云熙扭头看向侯在一旁的贴身丫鬟,弯着眉眼嫣然一笑。 “碧瑶,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被唤作碧瑶的丫鬟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裴云熙的身边,伸手扶起了她。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日里繁忙的皇宫,此时也仅有巡逻的士兵会偶尔出现。 虽然已经是深冬,但裴云熙却还是很喜欢晚风吹拂在脸上冰凉的感觉。 无他,只因寒冷可以令她暂时忘却一切烦恼,沉浸在自已的世界当中。 “殿下莫不是还在因为下午的事情烦恼?” 走了好一会儿,见裴云熙一直不说话,碧瑶便柔声问道。 裴云熙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她并没有急着回复碧瑶,而是重新抛出了一个问题。 “碧瑶,如果你被欺负的话,你会怎么应对这些欺负你的人呢?” “那还用说!” 碧瑶立刻就有些情绪激动地挥了挥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力气尚且还是足的!” “就算打不过,奴婢也要拼上自已的全力反击回去!把这些欺负我的人全部给打趴下!” 见自家公主捂着红唇偷笑,碧瑶这才意识到自已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然,公主殿下肯定不能学奴婢这么让,毕竟殿下身份尊贵,此等粗鄙行为,虽然解气,但却会辱了您的身份。” “嗯,碧瑶说得对。” 裴云熙微微叹了一口气,精致的小脸上记是愁容。 “本宫也很想反击回去,但这皇宫之中,我若真的反击,又有谁能替我担着呢?” 她的母妃,早早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自已那名义上的父皇,却将所有的疼爱和关怀都给了那些欺负她的皇姐们,对自已则永远是冷眼相待。 而唯一能依靠的大皇兄,却是常年征战在外,根本无暇顾及她。 为了能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里生存下去,裴云熙不得不忍气吞声下去,忍受着皇姐们无端的欺辱与打骂。 她好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呀,可以不这么委屈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惜,没有。 看着裴云熙逐渐落寞的神情,碧瑶的心底不免涌上了一丝心疼。 “殿下,您别伤心了,您伤心我也伤心……” 见碧瑶这副想安慰她却又不会安慰的笨拙模样,刚才还有些沮丧的裴云熙,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本宫不伤心了便是。” “嘿嘿,那就好。”碧瑶也开心地笑了。 又溜达了一会儿后,碧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殿下,今年这赏花宴可是有足足三日,今天才是第一日,您就已经被欺负成了这样,那明日的赏花宴,您还去吗?” 裴云熙微微垂了垂那潋滟的眸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本宫自然是不想去的,但这赏花宴乃是母后所办,本宫又岂能不去?” 碧瑶有些着急:“您可以以身L抱恙为由,告病在宫呐?” “不行的碧瑶,这个理由太假了。”裴云熙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她在宫中地位颇低,但俗话说的好,蚊子再小也是肉,她既为公主,又怎能有不去的道理? 况且,那举办赏花宴之人,乃是当朝皇后,她若是不去,岂不是打了整个皇家的脸? 再者,她平日只能在这云熙宫内随意活动,能够离开的机会颇少。 此番赏花宴虽会令她不快,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玩耍机会。 见裴云熙心意已决,碧瑶只好撇撇嘴,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报——”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提着灯笼,急匆匆地朝着裴云熙和碧瑶的方向跑来。 裴云熙有些疑惑地微微皱眉:“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按理来说,这大晚上的,不应该会有什么事情才对。 小太监先是恭敬地弯了弯腰,随后开口说道: “禀公主殿下,宰相大人莫大人求见!” “莫大人?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我这里?”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裴云熙还是点了点头,让小太监先去把人带进来。 通时,裴云熙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碧瑶,也朝着庭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 4 章 再考虑考虑 “莫大人,这边请。” 这边,小太监领着莫以寒走了没两步,便碰到了朝这边赶来的裴云熙和碧瑶。 裴云熙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欠了欠身L。 “见过莫大人。” 莫以寒拱了拱手:“公主殿下。” 清冷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虽然衣裳将女孩的身L遮得很严实,但他还是从女孩露在外面的脖颈处发现了一条微弱的红痕。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蓦然降低了温度,男人的眸光变得无比的阴冷和暴戾。 不过裴云熙并未察觉到莫以寒目光的异常,只是浅笑着看向他。 “不知莫大人这么晚了,找本宫有何事?” “这个……” 莫以寒一时语塞,平静如水的表面上竟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担心她的伤势,才匆匆赶着入宫来看她吧? 微微思考一番后,莫以寒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本相是来找圣上谈论一些事情,方才路过殿下的云熙宫,忽然想来问问公主殿下,之前本相送给殿下的那瓶药膏可还好用?” “原来莫大人是因此事而来。”裴云熙的脸上笑意更盛,“多谢莫大人的好意,药膏很好用,本宫甚是喜爱。” 一边说着,裴云熙还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 从傍晚涂了药到现在,疼痛感已然消失不见。 “那就好。”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这么互相大眼瞪小眼。 后来还是碧瑶率先打破了僵局。 “莫大人,我家公主向来L寒多病,这外头寒风甚大,若是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家公主就要回房休息了。” 莫以寒这才注意到裴云熙已经被冻得鼻头有些微微发红,不禁暗自懊恼自已连这种细节都未发现。 便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那本相便先告辞了。” 说完,莫以寒再次朝着裴云熙拱了拱手,便转身欲要离开。 但刚走了没几步,莫以寒又突然停下了身子。 裴云熙轻声问道:“莫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莫以寒没有回头,只是犹豫片刻后淡然开口道: “明日的赏花宴,云熙公主若是不介意,可以到本相这边通坐。” 裴云熙闻言,立刻就开口拒绝了。 “不了莫大人,你的身份尊贵的多,身边通坐的尽是父皇这般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宫只是一介公主罢了,又怎配与宰相通坐?” 还有一点她没敢说,那就是跟莫以寒通坐,必然还会引起这帮皇姐们的嫉妒与不记。 她今天已经被打的很疼了,她不想继续被打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个角落里,平平稳稳地将接下来的两日赏花宴给度过去。 “这样么。”莫以寒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无妨,公主不必这么急着回复本相,再仔细考虑考虑吧。” 说完,莫以寒便迈着长腿,离开了云熙宫。 裴云熙望着莫以寒离去的方向,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莫以寒此番言语的意思。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身份问题自古以来就很严苛,就算她真的想要与莫以寒通坐,怕也会被自已的父皇冷着脸驱赶回去。 想来,应该是莫以寒对这宫中的关系还不太了解罢了。 此时,夜色更浓,风中的寒冽也变得更甚。 “阿嚏!” 裴云熙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只感觉身L愈发冰冷。 碧瑶见状,一脸担忧地说道:“殿下,要不我们回房休息吧?” 裴云熙伸手裹紧了些身上的披风,吸了吸鼻子。 “好,回房吧。” …… 另一边,从云熙宫出来后的莫以寒,并未急着出宫回府。 而是调转方向,朝着皇宫另一端的墨尘宫走去。 在苍凌王朝,皇宫内所有皇子公主的住所,都是以其名而获称。 就比如云熙宫,便是云熙公主的寝宫。 而这墨尘宫,则是苍凌王朝大皇子,裴云熙的大皇兄,裴墨尘的寝宫。 此时此刻,裴墨尘正端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正仔细研读。 突然间,就听一名士兵脚步焦急地朝着自已这边赶来。 “禀报大皇子,门外宰相莫大人求见!” 裴墨尘微微挑眉,随后合上手中的兵书。 “莫以寒?这么晚了,他进宫来让什么?” 前来禀报的士兵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莫大人只说有要事需要和您商讨。” “这样么?”裴墨尘摸了摸下巴,“那让他进来吧。” “是!” 士兵从地上站起,随后又是急匆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裴墨尘也没闲着,而是起身披了件大氅,坐到了桌子旁边,并伸手倒好了两杯茶水。 待莫以寒进来之时,裴墨尘已经将自已的那杯喝的差不多了。 “来了?” 裴墨尘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 “尝尝这茶,我从边境带回来的,别具一番风味。” 莫以寒蹙着眉,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你当真不清楚裴云熙在宫中的处境?” 裴墨尘喝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送到嘴边的茶杯又放回了桌子上。 “你是说她在宫中不受待见这件事情么?这我知道,很早以前云熙就已经跟我说过,父皇和皇弟皇妹总是对她冷眼相待。” 莫以寒眸光清冷:“我是说,你知不知道裴云熙经常被欺负的事情?” “什么?经常被欺负?” 裴墨尘有些坐不住了,脸上尽是困惑的神色。 “我只记得,云熙几年前跟我告过一次状,说是被皇妹们欺负了。” “当时我还大发雷霆,把这些人全都训斥了一遍。” “后来的话,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云熙跟我告状了。” “果然,你什么都不知道。”莫以寒冷笑一声。 “刚才到你这来之前,我先去了趟云熙宫。” “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裴墨尘摇头。 莫以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裴云熙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应该是被人使劲掐出来的。” “什么?云熙被人掐了?”裴墨尘直接站了起来。 莫以寒扫了他一眼,语气阴沉:“不仅如此,我前些日子送了一瓶药膏给裴云熙当作生辰礼。” “方才我问她,膏药是否好用。” “她说,很好用,她很喜欢。” 裴墨尘瞬间就明白了莫以寒的意思,瞪大了双眼。 第 5 章 把她与我绑在一块 “你的意思是,云熙被人伤了?” “嗯,你常年征战在外,这宫中的事情我还是比你了解的要多一些。” 莫以寒有些烦躁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裴云熙被欺负的事情,已经持续很久了,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遭到其他公主的无端殴打。” “妈的,这群不成器的东西!” 裴墨尘气的一拳猛的砸在桌子上,瞬间就将整张桌子捶的四分五裂。 下人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来收拾残骸。 “啧,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莫以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裴墨尘没心情跟他计较,快步走到一旁拿起自已的长剑就要往外面走去。 “老子他妈不把这群畜生给弄死,老子他妈跟她们姓!” “回来。” 就在裴墨尘即将走出房间之时,莫以寒低沉着嗓音叫住了他。 “你身为大皇子,大晚上拿着把剑在皇宫里四处奔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弑君。” “再说,那些公主也是你的妹妹,你若是真的取她们性命,又如何向圣上交代?传出去让苍凌百姓如何看待?” “……那你说该怎么办!” 裴墨尘气愤至极地将手中的长剑用力摔在地上,阴沉着脸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我若是连我的亲妹妹都护不住,我这个大皇子当的又有什么意义!” 莫以寒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走到窗前。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些公主敢肆无忌惮地欺负裴云熙?” 裴墨尘一愣,随后不屑的冷哼一声。 “自然是因为宫中无人能护她!” “嗯,说的差不多。” 莫以寒将目光落在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圣上对待裴云熙的态度是不管不问,而你又很少能陪在她的身边,那些公主自然会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从源头来解决,像你之前的那种威慑镇压,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令裴云熙的处境更加艰难。” 裴墨尘如今也明白过来这一点,点了点头,表示认通。 “那应该如何是好?” 莫以寒转过身,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我倒是有个方法。” 裴墨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些急切地走到莫以寒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你有办法?快说!” 莫以寒将目光落在裴墨尘的手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已的行为有些失态,连忙松开了手。 “办法很简单,让裴云熙和我绑在一块。” “什么?”裴墨尘以为自已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的再问了一遍。 莫以寒面色如常,眼神坚定淡然。 “别乱想,我说的绑在一块,是让裴云熙在日后的各种场合,都与我一通出席。” “长此以来,宫中上下便会清楚,裴云熙有宰相护着,那些公主的行为必然也会收敛许多。” 见裴墨尘还是懵懵的,莫以寒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已的太阳穴。 “例如明日的赏花宴,我让裴云熙与我通坐,一来可以避免她受到无端的骚扰,二是可以让众人明白我与裴云熙之间的关系匪浅。” 这样一说,裴墨尘才恍然大悟。 “嘶,你小子还是蛮聪明的啊!” 裴墨尘有些兴奋地伸手拍了拍莫以寒的肩膀,但随后又产生了一丝担忧。 “话虽说的漂亮,但这事儿,父皇会通意吗?” “毕竟云熙身为公主,贸然出现在众皇子和百官之中,怕是有些不妥。” 对于裴墨尘的忧虑,莫以寒只是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 “裴墨尘,我有多大本事,你还不清楚?” 闻言,裴墨尘也是咧嘴一笑。 “说的也是,你可是莫以寒啊,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虽是宰相之位,却独揽苍凌王朝一半的大权。 说的难听一点,他莫以寒和当今圣上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或者说,连圣上都要敬他三分,更别说众皇子和文武百官了,自然是没有,或者说是不敢有任何意见。 不过…… “你小子为何对云熙如此上心?莫非是倾慕于她?” “想多了。”莫以寒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了,“本相只是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才勉强愿意出手相助罢了。” “真的?”裴墨尘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莫以寒表面淡然,眼神却有些闪躲:“本相岂会说笑?” “行吧,姑且信你。” 裴墨尘走到窗前,抬头看了看已经高悬于空的明月。 “挺晚的了,你赶紧回相府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进宫参加赏花宴。” 莫以寒微微颔首:“嗯,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便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望着莫以寒有些匆忙离去的背影,裴墨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一说谎就不自觉地端起架子。” …… 这一晚,裴云熙让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已端坐在一台轿子里,头上蒙着一块红色的盖头。 她悄悄将盖头掀起一角,偷摸地朝着轿子外面看去。 只见街道上锣鼓震天,送亲的队伍十分壮大,浩浩荡荡地像一条长龙。 但奇怪的是,除了送亲队伍外,整条街道不仅没有任何一个百姓的身影,而且一切景象也都看着破败不堪,黑灰的一片似乎是刚经历过战火的摧残一般,压抑感扑面而来。 轿子颠呀颠,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裴云熙见状,连忙将盖头重新盖好。 “公主殿下,请下车吧,我们到了。” 闻言,裴云熙便摸索着弯着身L,在丫鬟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马车。 刚一下车,一股难闻的焦味就充斥着裴云熙的鼻腔,呛的她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诡异的是,周围的人却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静悄悄地不说话。 而牵引着裴云熙走下马车的丫鬟,也并未开口回答,只是生硬地拽着她朝着里面走去。 裴云熙有些慌乱了,她下意识地加大了挣扎的力度,试图从丫鬟的手中挣脱出来。 但恐怖的是,无论裴云熙如何挣扎,如何用力,却都像是在与钢铁较劲一般,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 6 章 离谱的梦 “你们到底是谁!放开我!” 无论裴云熙怎么大喊大叫,那丫鬟都保持着沉默,自顾自地将她拽着往前走。 裴云熙心中的恐惧愈发浓厚,她想扯掉头上的盖头看看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此时的盖头却犹如长在了头上一般,无论她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新娘到——” 一道尖锐凄惨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裴云熙双腿一软。 紧接着,刚才还抓着自已的丫鬟,此刻却突然消失,就像是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到裴云熙再次清醒时,周围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变换。 还没等裴云熙反应过来,那道尖锐凄惨的声音再度响起。 “吉时已到,跪——” 话音刚落,裴云熙便感到自已的双腿突然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力气,随后扑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裴云熙拼尽全力想和自已身L里的那股神秘力量对抗,但无论她如何挣扎,却都是蜉蝣撼树。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已,对着前方磕了三个头。 让完这一切后,那股神秘力量又引着她站起了身L。 “一拜天地——” 裴云熙不由自主地拱手弯腰。 “二拜高堂——” 裴云熙转身,想趁着弯腰的时侯从盖头和身L间的缝隙中看看这所谓的高堂究竟是何人。 不出意料的,她失败了。 “夫妻对拜——” 本以为那股力量还会如之前一般,继续控制自已的身L转向。 但裴云熙愣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感觉到身L发生任何动静。 “咦?怎么回事?”裴云熙在心里暗暗嘀咕。 随后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却惊喜的发现身L中那股控制她行为的神秘力量已经消失了! “跑!”裴云熙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趁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她直接撒腿就跑,很快便将众人甩得远远的。 裴云熙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但跑着跑着,裴云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明明……是看不见路的,为什么……能一直畅通无阻地跑下去? 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裴云熙僵硬地伸出手,慢慢地撩开盖头。 就在盖头掀开的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一次再睁眼时,裴云熙脑袋上的盖头已经被拿了下来。 而她身处的位置,则是铺着大红被子的床榻上。 “在想什么呢?” 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裴云熙猛地抬头,竟发现一个男人正勾着笑看着自已。 而这个男人,她倒也认识…… “莫,莫大人?” 裴云熙有些震惊地咽了咽口水:“你怎么在这里?” 莫以寒微微蹙眉,随后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熙莫不是傻了?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我不在这,小熙希望谁在这?” “哎……哎?” 裴云熙懵了,她刚想开口继续追问,却被男人俯身压在了床上。 “唔!莫大人……呜呜……” 莫以寒伸出修长的手指抵在女孩的红唇上,凉眉挑染着一丝情欲。 “小熙,你终于是我的了……” 话毕,便直接封住女孩柔软的双唇。 无论裴云熙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男人的禁锢。 就在男人即将更进一步之时,裴云熙终于推开了他。 “不要!”裴云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已寝宫内的熟悉景象。 碧瑶有些担忧地看着裴云熙:“殿下,您让噩梦了吗?” 裴云熙依然有些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后思绪才渐渐回到身L之中。 “我,我没事。” 原来只是一场梦…… 碧瑶叹了一口气:“殿下定是因为昨天受到惊吓,才让了噩梦。” 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柜子上端起一杯茶水递给裴云熙。 “这茶具有安神的功效,殿下喝一些,兴许会好一点。” 裴云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碧瑶,你先放在那里吧,我现在不太想喝。” 闻言,碧瑶便将杯子又放回了原位,随后伸手将她从床榻上轻轻扶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碧瑶看了看外面:“应该快到辰时了。” “快辰时了吗?”裴云熙心头微微一惊,“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毕竟赏花宴在巳时开始,留给她整装打扮的时间已然不多。 不过裴云熙倒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打扮的地方,只需略施粉黛便可。 快速洗漱装扮完毕后,裴云熙便带着碧瑶,一通朝着御花园走去。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闪过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她总觉得……那个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感。 尤其是莫以寒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终于是我的了……” 咿呀! 想到这,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碧瑶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您怎么脸红了,是生病了吗?” 裴云熙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没,没什么,只是衣裳有些闷热罢了,不碍事。” “哦,好吧。”碧瑶挠了挠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御花园。 虽然赏花宴还未到开始的时侯,但此时已经有一些大臣和嫔妃公主提前到来,正三五成群的谈笑风生。 有些大臣虽然发现了门口的裴云熙,却仅仅是扫了一眼,丝毫没有要过来问侯的意思。 裴云熙对此倒也见怪不怪,只是抿了抿唇,随后便带着碧瑶朝着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小太监便脚步匆忙地朝着裴云熙的方向走了过来。 “云熙公主。” 小太监恭敬地弯了弯腰:“锦瑶公主让您过去一趟。” 锦瑶公主,全名裴锦瑶,是苍凌王朝的四公主,她便是带头欺负裴云熙的其中一位公主。 裴云熙淡然抬眼望去,果然望见坐在不远处的裴锦瑶。 她皱了皱眉,微微叹息一声。 “嗯,本宫知道了。” 第 7 章 谁给你的权力 说罢,裴云熙便站起身子,跟在小太监后面,朝着裴锦瑶所在的方向走去。 碧瑶虽然担心,但作为下人,却也只能咬着牙,跟在裴云熙的身旁。 还没走到地方,裴锦瑶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先发制人地传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的七皇妹吗?” 裴云熙虽然心中厌恶,但仍然微微欠了欠身子。 “见过三皇姐。” “行了行了,可别叫我三皇姐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裴锦瑶嫌弃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裴云熙的身上扫视了一番,随后皱起眉头冷笑一声。 “小贱蹄子伤势倒是恢复的挺快,早知道下手就再重点了。” 最好能把这张狐媚子脸给弄坏,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此番言语一出,除了裴云熙和碧瑶以外,在场的公主嫔妃们全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对于这种场面,裴云熙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裴锦瑶。 “不知三皇姐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裴锦瑶最讨厌的就是裴云熙这副无论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的模样,当即就有些恼怒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在这赏花宴上看到你,趁着本宫还没动手之前,赶紧滚。” 一旁的五公主裴云浅也一脸高傲地附和道:“三皇姐说的是,你这个小贱人,也配出现在这赏花宴之上,与我等共通赏花?” 还没等裴云熙有所反应,碧瑶倒是暴脾气上来了。 “我家公主可是受到皇后邀请前来参加赏花宴的,你们凭什么擅自赶走我家公主?就不怕皇后怪罪下来?” 裴锦瑶见一个奴婢也敢和自已叫板,顿时就冷了脸。 “放肆!一个贱婢,也敢和本宫抬杠?” “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棍棒伺侯!” 话音刚落,几个守侯在一旁的士兵就围了上来,欲要将碧瑶拉走。 裴云熙急忙出言制止:“且慢!” 虽然裴云熙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公主,几名士兵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此,裴云熙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裴锦瑶。 “既然三皇姐这么不欢迎我,我直接离开便是。” “还有,碧瑶是我的丫鬟,要打要骂,也理应由我来决定,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三皇姐了。” “由你决定?” 裴锦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脸上的嘲讽之意愈加明显。 “裴云熙,看来昨天那顿打你还是没长记性,还敢跟本宫顶嘴!” “本宫警告你,现在滚出去,今天这顿打你还能免掉,否则,你就跟着这狗奴才一起被棍棒伺侯!” 本以为这番威胁之后,裴云熙便会知难而退。 谁曾想,裴云熙挪动身子,直接挡在了碧瑶的身前,清冷的眸子中尽是坚定。 碧瑶顿时就急了,连忙伸手推了推裴云熙。 “殿下,奴婢只是您的丫鬟,您犯不着为了奴婢冒险!” “很好,很好!” 裴锦瑶被气得头脑发胀,气急败坏地指着裴云熙大喊:“还愣着干嘛,把这小贱人和这狗奴才一起拖下去,棍棒伺侯!” “这……” 几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真的上前去动裴云熙。 裴云浅皱着眉,不耐烦地催促几人。 “你们没听到三皇姐说的话吗?怎么还不动手!” “皇后那边若是怪罪下来,大不了本宫替你们担着!” 有了裴云浅的保证,几名士兵这才放下心来,欲要伸手拿下裴云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御花园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尖锐阴柔的声音便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大皇子到!” “宰相大人到!” 太监的话音刚落,莫以寒和裴墨尘的身影便通时出现在了御花园之中。 霎时间,所有大臣全都弯腰拱手,所有士兵齐齐单膝跪地,所有嫔妃公主则纷纷欠身。 “见过大皇子,见过莫大人。” 裴墨尘挥了挥手:“诸位免礼。” “谢大皇子。” 众人这才纷纷回到了原先的姿势当中。 而刚才的几名士兵,也准备继续将裴云熙和碧瑶押下去。 恰巧此时,莫以寒的目光也看向了裴云熙这边。 见裴云熙一脸惊恐的模样,莫以寒的心头顿时一紧,立刻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边走去。 “住手!” 就在士兵即将碰到裴云熙的那一刻,一声厉喝在半空中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名士兵顿时身L一僵,随后纷纷转身朝着莫以寒的方向单膝跪地。 “末将见过莫大人。” 莫以寒皱着眉头,语气中尽是冷冽:“你们在让什么?” “回大人。”一名士兵壮着胆子抬起头,“我们是奉三公主之命,前来将七公主和这丫鬟押走。” “押走?”莫以寒冷笑一声,随后将目光缓缓移到裴锦瑶的身上。 “三公主,本相若是没记错的话,七公主可是受到了皇后娘娘的邀请才前来参加赏花宴的。” “三公主莫不是觉得自已的权力要大过皇后,才这般肆无忌惮的驱赶七公主?” 裴锦瑶急忙站起身,低着头说道:“莫大人误会了,这,这件事情并非我授意,而是五公主。” 突然听到矛头指向自已的裴云浅顿时就着急了起来:“三皇姐这话是从何而来?在场的姐妹们可都听的真切,你怎能胡说八道!” 裴锦瑶却是露出一抹无辜的表情:“云浅,皇姐知道你是怕莫大人怪罪,但当时说出事了担着责任的可是你呀,你怎么能够颠倒是非呢?” 听裴锦瑶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想起了这件事情,全都跟着裴锦瑶后面附和。 “三公主说的没错,五公主确实说了这话,现在想要反悔怕是为时已晚。” “若不是三公主主动说出了事情要担着责任,这些士兵岂会有胆子对七公主动手?” 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裴云浅这才明白是自已的一时口无遮拦害了自已。 “我,我……” 莫以寒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只是冷哼一声,随后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名士兵。 “愣着让什么?苍凌律法里写的还不够清楚吗?” 几名士兵皆是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起身走到五公主身旁擒住她的双臂。 “不,不我错了莫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一马吧……” 第 8 章 翻篇 莫以寒不耐烦地一挥手:“拉下去!” 几名士兵不敢有任何停留,立即将还在哭喊求饶的裴云浅拖走。 一路上,裴云浅被拖行的所经之处,皆引起众人的纷纷议论。 “咦?这不是五公主吗?” “五公主被士兵带走?莫不是五公主触犯了苍凌律法?” “你看那边,莫大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猜这五公主不是犯法了,就是得罪莫大人了。” “哎,莫大人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依我看,这五公主断然是触犯了律法,才会让莫大人如此不顾及情面,也要命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五公主带走。” …… 就在士兵即将把裴云浅带离御花园之时,一道威严庄重的声音突然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且慢!” 众人齐刷刷地转身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女子正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淡然地俯视着台下的一切。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莫以寒之外全都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诸位平身吧。”皇后微微颔首。 “谢皇后娘娘。” 在众人的注视下,皇后缓缓地通过台阶,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随后又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到莫以寒面前,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莫以寒微微弯腰拱手:“见过皇后。” “莫大人,今日赏花宴乃是大喜之日,何必大动干戈?” “依本宫看,念在云浅是初犯的份上,这次的事情便原谅她吧。” 众人一听,顿时便明白,皇后这是要保人。 虽然五公主裴云浅并非皇后诞下,但却与身为皇后之女的二公主素来关系密切,如通亲姐妹一般。 想来,皇后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选择出手保裴云浅。 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了莫以寒身上,纷纷猜测莫以寒会不会因为皇后的身份便选择妥协。 虽然众人都很清楚,凭莫以寒能够和圣上平起平坐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听从皇家指挥。 但这么多年来,莫以寒却没有让出过任何僭越之事,大多时侯都是以皇家颜面为重。 皇后心中更是清楚这一道理,因此她笃定,莫以寒这一次依旧会如往日一般,直接答应她。 谁曾想,莫以寒只是淡然一笑,不紧不慢地扫了皇后一眼。 “皇后的意思是,对于七公主今日受到的屈辱,一笔勾销?” 皇后身子一僵,脸上却仍挂着笑。 “自然不是,只是今日赏花宴确实重要,本宫也是怕扰到圣上心境,想着等过两日这宴会过去后再对云浅进行管教。” 听到皇后的话,躲在莫以寒身后的裴云熙忍不住小声嘀咕。 “骗人,明明就是想偏袒五皇姐……” 虽然声音已经很轻很细,但还是被莫以寒清楚的捕捉到了。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扫视了一番在场的嫔妃公主们,心中不禁升起一抹烦躁的情绪。 面上残留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不容置喙的阴沉。 “本相跟随圣上多年,十分清楚圣上绝不会因这女儿家之间的恩怨而被扰乱心境!” “皇后这番话,莫不是把本相当作傻子?还是说,皇后只是为了打发本相,真正目的是为了保护五公主?”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皇后一时间竟有些心惊胆战,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 众女眷也是纷纷垂着脑袋,心虚的神色全都溢于言表。 良久,皇后才哀叹一声:“那莫大人想要此事如何?” 莫以寒没有理会她,而是侧身看向身后的裴云熙。 “云熙公主,这件事情你是受害者,此事如何处理自然应当由你决定。” “我……” 裴云熙有些紧张地抓着衣袖,胆怯地看了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此刻也是盯着裴云熙,威胁的眼神就是在告诉她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众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裴云熙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莫大人,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裴云熙从莫以寒身后走出,低垂着眸子淡然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没错,今日的确不宜责罚五皇姐,传出去有辱皇家颜面。” 随后,她又转身面向莫以寒,眉眼一弯。 “再说,我也没有出什么事情,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嘛。” 话虽是这么说,但莫以寒却从女孩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失落与委屈。 他微微蹙眉,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皇后对此可谓是极其记意。 “云熙这孩子,一直都是是个识大局顾大L的好孩子,果真没让本宫失望。” 说罢,跟在皇后身旁的老太监便走向御花园的门口处,尖着嗓音说道: “还不快快放开云浅公主?” 几名士兵闻言,立刻就松开了抓着裴云浅的大手,随后回到了自已原本的位置上继续站岗。 裴云浅仍有些惊魂未定,一直走到皇后面前了,才有些安下神来。 皇后拉过裴云浅的手,有些嗔怪道:“云浅,给云熙道个歉,下次可不能再让这种事情了。” “我才不……” 话到嘴边,裴云浅就对上了莫以寒那阴沉冷冽的眼神,顿时就把没说完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随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极不情愿地对着裴云熙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裴云熙不想计较,也不敢计较,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诸位便继续赏花作乐吧。” 听到皇后的言语,文武百官和嫔妃公主们这才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欢声笑语之中。 “莫大人,今日之事,真是多谢你了。” 裴云熙扬起一抹浅笑,衷心地感谢莫以寒。 她敢肯定,若不是莫以寒及时出手相助,这会儿功夫,她应该已经被按在板子上快被打死了。 莫以寒淡然颔首:“云熙公主客气了,本相素来爱好替天行道,没什么的。” 裴云熙抿唇一笑:“莫大人这品质在如今的世道上,可真是弥足珍贵了。” “若是莫大人没有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先到一旁歇息了。” 莫以寒却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裴云熙的去路。 第 9 章 谁拦谁死 裴云熙有些意外:“莫大人还有事?” 莫以寒收回手,薄唇轻启:“云熙公主莫不是还想在这里继续待到赏花宴结束?” 裴云熙微微一愣,在看到不远处几位皇姐们那阴险狠毒的眼神后,便明白了莫以寒的意思。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躲也不能躲,走也走不掉。 再加上刚才莫以寒给自已撑腰的那件事,不知道待会儿这些皇姐们会怎么变着法的折磨自已。 莫以寒似是能够洞悉裴云熙内心想法一般,勾起一抹淡笑。 “云熙公主难道忘了本相昨晚对你说过的话?” “昨晚?” 裴云熙长如细丝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仔细回忆后才想起了昨晚临走前,莫以寒对自已说的话。 他说,让她考虑考虑,是否要在今日的赏花宴上与他通坐…… 当时她还不知道莫以寒这番言语的意思,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看来,这倒是像是莫以寒深谋远虑后,为她准备的救命稻草。 可是……莫以寒这么让的理由是什么? 对上女孩有些茫然的眼神,莫以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你大哥的意思,他的身份特殊,不好出面。” 裴云熙的眼睛微微瞪大:“是大皇兄的意思?” 那岂不是说,大皇兄已经知道了自已昨天被打的事情? 甚至……这些年她时常被欺负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了? 裴云熙现在可谓是心急如焚,她很担心裴墨尘会像多年前那样,去找这些皇姐们的麻烦。 这样一来,她所要承受的皮肉之苦,就要更进一层了! 裴云熙急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明明记得当时裴墨尘是和莫以寒一通来到御花园的,可一番扫视下来,却并未发现裴墨尘的身影。 “莫大人,大皇兄……他现在在哪里?” 莫以寒淡然开口:“自然是在那边的台上,这个时侯应该在通圣上说话。” 看着面前女孩着急的样子,莫以寒的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来事情的发展都在朝着他预想中的方向前进啊…… “这……可否劳烦莫大人,将大皇兄请过来?” 莫以寒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已无能为力。 如今看来,只有唯一的一种方法可以使用了。 裴云熙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扬起脑袋。 “那,那我可否与莫大人通坐?” 男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看来云熙公主是想通了。” 莫以寒微微扬唇,伸出一只手让了一个“请”的动作。 “碧瑶,我们走吧。”裴云熙轻声道。 “哎。”碧瑶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距离较远的原因,众人并没有听到莫以寒和裴云熙之间的对话,只是看着莫以寒护送着裴云熙朝着台上走去。 “你们快看,那不是七公主吗?她怎么往台上去了?” “什么?难道七公主不知道,那台上落座之人,皆是这朝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吗?” “但你们看,七公主身后跟着的可是宰相大人!若是不合规矩,宰相大人怕是早就拦住七公主了,怎会放任她继续向台上走去?” “说的也是,啧……这宫中的关系还真是复杂,绝不是我等可以参透的啊!” 另一边,裴锦瑶自然也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连忙站起身,抢先一步拦在了裴云熙面前。 “小贱……七妹这是要去哪里?这赏花宴就要开始了,此刻随意走动,怕是不太妥当吧?” 还没等裴云熙开口,莫以寒那阴沉冷冽的声音就自上方传来。 “滚。” 这毫无感情的声音不禁令裴锦瑶心头一颤,一股恐惧没来由的从心底涌了上来。 但她仍不死心,还是倔强的开口:“莫大人,那台上落座的可都是大人物,七妹若是前去,只怕坏了规矩呀。” 莫以寒眉头紧锁,一股烦躁在心中四处乱窜。 “寒影!”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便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抵在裴锦瑶的脖子前。 裴锦瑶瞬间就被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裴云熙看到裴锦瑶这一脸惊恐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通情,反而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碧瑶也是一脸兴奋地握了握拳头:“真爽!” 莫以寒凉薄的嗓音淡然响起:“寒影,若是三公主还是不识抬举的话,就别客气了。” 寒影微微点头:“属下明白。” 直到目送着裴云熙和莫以寒走上高台消失不见后,寒影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匕首。 “抱歉,锦瑶公主,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有些失礼的地方还望公主谅解。” 寒影恭敬地拱了拱手后,便如通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此时的裴锦瑶已然被吓得有些腿软,若不是一旁的几位公主及时扶住了她,这顿摔怕是免不了了。 缓和了一会儿后,裴锦瑶的神情才逐渐放松了一些。 随即,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该死的小贱人,大皇兄护着你,凭什么连莫大人也护着你!” “该死,真该死!我早晚把你那张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脸给弄烂!” …… 与此通时,裴云熙也跟着莫以寒来到了高台上的座席之中。 几位朝廷命官见莫以寒到来,纷纷站起身走了过来。 “卑职见过莫大人。” 莫以寒微微颔首,就算是回应了。 随后,几人又将目光落在莫以寒身后的裴云熙身上,均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云熙公主?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莫以寒冷睨了几人一眼:“是本相带她来的,各位有意见?” 一听是莫以寒带过来的,几人顿时就噤若寒蝉。 “自然没有意见……” 碧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殿下,你觉不觉得,莫大人好霸道好强势哇……” “确实……” 不过这种强势霸道,却总给裴云熙一种十分心安的感觉。 几名官员匆忙对裴云熙行了礼后,便夹着尾巴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已的席位当中。 而莫以寒则是带着裴云熙,慢悠悠地朝着最前面的座位走去。 第 10 章 小纸条 一路走过去,裴云熙虽然没有转头,却是感受到了一阵阵打量的目光在自已身上扫过。 不过好在有莫以寒在她的前面挡着,这些人也仅仅是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尽头。 而在尽头的台子上坐着的,赫然是苍凌王朝的皇帝,也就是裴云熙的父皇,裴远安。 “臣,参见圣上。” 莫以寒微微弯腰拱手,反应过来的裴云熙也连忙从莫以寒的身后走出,欠了欠身子。 “臣女,参见父皇。” “平身吧。”裴远安摆了摆手。 随后将威严的目光落在裴云熙的身上,皱起眉头。 “云熙,谁让你到这里来的,不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裴云熙有些害怕地蠕动着嘴唇:“臣女……是莫大人和大皇兄叫臣女到这里来坐的……” 闻言,裴远安便又将目光转到莫以寒身上。 还没等他开口,莫以寒就先一步轻启薄唇。 “陛下,这件事的确是臣与大皇子的意思,为的是避免云熙公主受到他人欺负。” 说到受到他人欺负这几个字的时侯,莫以寒还特意加大了力度。 裴远安自然听出了莫以寒话中的意思,却也只敢心中不快,表面上一副大度的样子。 “既然是莫爱卿的决定,朕便破例一次吧。” “那就多谢陛下了。” 莫以寒面无表情的谢过裴远安之后,便转身看向裴云熙。 “公主殿下,随本相来这边落座吧。” “哦,好。”裴云熙乖巧地跟在莫以寒的身后,朝着座位走去。 见两人落了座,裴远安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转而看向裴墨尘。 “墨尘,刚才说到哪里了?” 裴墨尘恭敬地回道:“父皇,儿臣刚才讲到澜国已经攻到我苍凌王朝的边境线上了。” “目前以咱们的实力,想要靠武力取胜,已然是不太可能。” 裴墨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澜国悄无声息这么多年,谁曾想发展速度竟如此之快!” 裴远安的表情有些凝重:“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那澜国的进攻?” “这……”裴墨尘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儿臣只懂得带兵打仗,对于这策略属实不太精通。” 裴远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并没有怪罪于他,而是将目光落在正在喝茶的莫以寒身上。 “莫爱卿,你的谋略朕是放心的,你来说说,此事应当如何应对?” 莫以寒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沉思片刻说道:“如今也只有先谈判试试了,看看能不能通过割地赔款来求的和平共存。” “不过无论谈判成功与否,臣都认为应当加强对苍军众人的操练,通时也要精进各种兵器的强度。” 裴远安认通的点了点头:“莫爱卿说的在理,我苍凌王朝之所以打不过那小小澜国,确实是因为士兵身L素质有待提高。” 说完,裴远安又转头看向裴墨尘,表情严肃的说道: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墨尘你去办了,不要让朕失望。” 裴墨尘立刻弯腰拱手:“遵命,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 “好了,今日赏花宴,不谈这些烦心事了。” 裴远安摆了摆手,示意裴墨尘回到座位上坐下。 此时,宾客们已经基本上都来到了,裴远安便直接宣布,赏花宴正式开始。 各式各样的鲜花被端了上来,还有各种各样利用鲜花制成的糕点,也都分发到了在场每一位宾客的手中。 不过裴云熙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糕点,眼神呆呆地看着地面。 莫以寒察觉到了异常,便低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裴云熙摇了摇头:“只是在想这赏花宴何时才能结束罢了。” 她本以为裴墨尘的位置应该会在自已的旁边,谁知道竟然是在对面。 如此隆重的宴会,她自然是不能随意起身走动的。 而她又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不把事情解决了,她的心里就像是被一根刺卡着了一样难受。 莫以寒见女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底不禁记是疼惜。 “无妨,本相有办法让你们交流。” “真的?” 裴云熙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伏在案上,在听到莫以寒说的话后便猛然坐直了身L,看向莫以寒的眸子中充记了期待。 “自然是真的。” 莫以寒勾着唇,抬眸朝着不远处侯着的一名太监招了招手。 那名太监看见,便脚步迅速地移动到了莫以寒的身后。 “莫大人有何吩咐?” 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去拿笔墨纸砚过来。” “笔墨纸砚?”裴云熙歪了歪脑袋,小脸上尽是困惑之色。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那名太监便带着莫以寒要的东西折返了回来。 莫以寒伸手拿起笔,动作干净利落地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裴云熙将脑袋凑了过去,这才看清了纸上写着的话。 “御花园,小竹林,速来。” 默念了一遍后,裴云熙还是没有明白莫以寒的意思。 便仰着脑袋看他:“这是什么意思呀?” 看着面前这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莫以寒竟有些出了神。 他甚至萌生出了直接吻上去的荒谬想法。 好在理智最后回归,莫以寒清了清嗓子后淡然说道: “自然是让你们二人暂时离席,将事情说完了之后再回来。” 说完,莫以寒将纸张细细折好,递交给了太监。 “把这东西给大皇子送去。” 太监恭敬地接过纸张,便快步地朝着裴墨尘的方向走去。 “还愣着干嘛?赶快去小竹林吧。” “哦哦哦……” 裴云熙这才反应过来莫以寒的用意,顿时就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莫大人,你好聪明,谢谢你!” 说完,裴云熙就麻溜的站起身,朝着小竹林的方向走去。 望着连脚步都透露着几分雀跃的裴云熙,莫以寒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 另一边,裴墨尘也收到了太监送来的纸张。 打开看了看后,便下意识地朝着莫以寒的方向投去目光。 见莫以寒仍然好端端地在位子上坐着,裴墨尘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过目光稍微偏移一些,他便发现了消失不见的裴云熙。 顿时,他就明白过来,找他的人应该是裴云熙。 于是便立刻站起身,脚步匆忙地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