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 第1章 情郎负心 黑暗世界,某地。 此地是一片黑暗,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点,而这道光点内部,则是一个世界。 这个光点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世界乃是江辰创造出来的小空间。 在这个小空间里,就算是邪神掌控了黑暗天道,也无法擦觉到他的存在,也无法感应到他在做什么。 “江大哥。” 这方小世界里,月知疑惑的看着江辰,问道:“你把我弄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江辰没多言,他心念一动,他的图阵显化出来。 这个图阵,乃是集黑暗世界所有原始种族铭文所汇聚成的,拥有了诡异莫测的力量。 而在图阵上下,皆有一道身躯。 这是江辰过去身跟未来身。 月知看着显化在眼前的图阵,以及江辰的过去身跟未来身,她俏脸上带着一抹疑惑,不由的多看了江辰一眼。 “你用你的先知能力,帮我看看,我过去身跟未来身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确切的是看看这过去身跟未来身的力量有没有什么寻常的地方。” “好。” 月知轻轻点头。 她盘膝坐在地上。 身前显化出了神秘的推演图阵,这些图阵逐渐的旋转起来,随着图阵的旋转,月知的身躯也融入了图阵中。 月知消失了,有的只是图阵,只有推演图阵。 江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 好一会儿后,推演图阵停止了旋转,图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美艳的女子。 江辰看着她,问道:“这么样?” 月知神色颇为凝重,说道:“江大哥,我用我的能力推算了一下,我推算了你的三元归一,推算了过去,现在,未来三种力量,这其中牵扯了很多,这是这方黑暗世界能诞生的最强力量,这是在黑暗天道的趋势下所诞生的。” 江辰认真的听着。 月知继续说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洞悉了很多事,洞悉了邪神跟这方黑暗天道的各种事。” 月知洞悉了一切的事。 “快说。”江辰也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月知轻轻点头后,开口说道:“当初黑暗世界诸多强者联手,牵引了黑暗天道,用黑暗天道重创了邪神,邪神大势已去,有战死在黑暗世界的迹象。” “在这关键的时候,邪神为了自保,融入了黑暗世界中,融在了黑暗天道中,他欲要掌控黑暗天道。” “因此,逼迫黑暗天道诞生了意识,从这一刻开始,黑暗天道就布下了一个针对邪神的计划。” “邪神融入了天道中,而天道也因此知晓了邪神的一切,把邪神的一切收集起来,汇聚在一起,成为了江大哥过去身。” 听到这里,江辰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过去身是邪神?” 月知微微摇头,解释道:“并不是这样,只是具备了邪神的一切能力,一切手段,一切神通绝学,却并没有具备邪神的神魂,这么说吧,如果邪神的神魂融入江大哥过去身中,那么江大哥的过去身就能演化成邪神。” “现在身,未来身呢?跟过去身有什么联系,如何才能彻底的击杀邪神?” 月知继续解释道:“过去身代表的是过去的力量,确切的说是代表了邪神的力量,代表了黑暗世界之外的力量。” “而江大哥的现在身,则是神魂融入铭文中,铭文分散在黑暗世界,再经历漫长的岁月演绎而成的,江大哥还精通了黑暗世界一切铭文,这代表了黑暗世界最强的力量。” “未来身呢?” 江辰好奇的询问。 “则代表了黑暗天道的力量。” 月知看了江辰一眼,说道:“现在江大哥应该去掌握过去身,去领悟过去身的力量,一旦掌握了,那么就意味着知晓了邪神的一切,知道了他的一切,就能知道他的弱点,然后结合邪神自身的力量,加上黑暗世界最强的力量跟代表黑暗天道的力量,三者结合就能击杀邪神了。” 月知说出了她推算到的一些事。 听到这些后,江辰也是陷入了思忖中,之前在看到过去身的时候,感应到过去身的那种邪恶的力量,他就猜到了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未来身,未来的力量,居然就是黑暗天道的力量。 他摸了摸下巴,“这么说的话,从邪神一融入天道那一刻开始,从楚楚诞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被她选中了。” “也不能这么说。”月知解释道:“黑暗世界本就有不少超脱在外的生灵,这些生灵不在天道运行规矩下,天道无法约束,江大哥就是其中之一。” “行了。” 江辰看着月知,说道:“谢谢你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现在我要闭关一段岁月,你现在离开应该不安全,暂时的待在这个小世界里,等我解决掉邪神,你在离开。” 江辰要去闭关,可是他是带着月知来的,如果月知在这个时候离开,邪神肯定会找上她。 到时候她在劫难逃。 江辰离开了创造出来的这处小空间,再次现身,已经在黑暗世界最深处的黑暗禁区了。 江辰在黑暗禁区四周布下了时间阵法,随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时间阵法中。 虽然人已经离开了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可是还是能跟月知沟通。 “月知妹妹,你帮我算一下,楚楚现在身在何地?” “好。” 脑海中,传来了月知的声音。 她顿时去推算。 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楚楚姐乃是黑暗天道中诞生的,她代表的是黑暗天道,而江大哥未来的力量属于黑暗天道,也就是这是属于楚楚姐的力量。” “楚楚姐已经不在这个时代,她去了未来,去了邪神战败的那一刻,也就是说,只要江大哥能击败邪神,击杀邪神,那么就是楚楚姐出现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江辰轻声喃喃,嘀咕道:“也就是说,三元归一的使命就是击杀邪神,击杀邪神后,我就失去了过去身,失去了未来身。” “嗯,从我推算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江辰也没多言了,他召唤出了图阵,过去身,未来身皆以显化出来,他神魂一分为二,融入了过去身,未来身中。 他分心两用,一边去领悟邪神的一切,一边去领悟未来身,去领悟黑暗天道的力量。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2章 抢又如何 清欢被他气的浑身发颤,想也不想一个耳光便挥了过去:“无耻!” 裴梓铭摸着生疼的脸颊,顿时也怒上心头,抬手就扯住清欢往院子里拖去:“本少爷想纳一个丫鬟为妾,那是你的福气,还轮得到你说愿不愿意?我现在就收用了你,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清欢又气又怕的拼命挣扎,眼泪都流了下来:“二少爷,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做妾……” 泪水滴在裴梓铭的手背上,他的动作僵了僵,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手上却更加用力的把人往房里拖:“抱歉欢儿,可我真的放不下你,只有得了你的身子才能让你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 正在清欢以为逃不过这一劫心生绝望的时候,一道沉冷嗓音忽然响起,虽然清冷淡漠,但是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震慑。 “二弟,你金榜题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良为娼?” 这声音将裴梓铭直接镇住了。 清欢得了松,当即狼狈不堪地从他的房间逃了出来。 仓皇间,清欢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只见花径尽头站着一个高大冷峻的玄衣身影。 居然是府中最矜贵冷厉的国公世子,裴寂川。 跟长在京城富贵温柔乡的裴梓铭不同,世子裴寂川自幼便去了西北军中历练,短短数年已经手掌数十万兵权,一身血肉拼杀出来的金戈铁马之气。 裴梓铭向来怕他,只能不甘不愿的俯身拱手行礼:“大哥。” 他目光冷冷地锁在了清欢的脸上,双眸满是让清欢陌生的欲望和不甘,轻笑着解释道:“不过是与房中人闹些情趣而已,大哥你言重了。” 什么房中人! 她才不要做他的房中人!她绝不做妾! 清欢心中一惊,连忙拢好被扯乱的衣裳慌张的跑到裴寂川身后躲了起来低声抽泣道。 “不是,奴婢不是——” 裴寂川淡淡瞥她一眼,没有理会,依旧盯着裴梓铭。 那视线实在太有压迫力,裴梓铭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哥误会了,这婢女本真的是我的人!” 他咬着牙,有些难堪,“刚刚我们只是在玩闹,大哥不会连我房中的情趣之事也要管吧?” 清欢慌忙道:“他胡说,我不愿意的!” 裴寂川看向裴梓铭的视线更冷了几分:“居然敢做强迫女人这种下作之事,你是想再尝尝被我打断两条腿的滋味吗?” 裴梓铭十二岁的时候结交了一群纨绔,为了出风头竟然长街纵马,伤了好几个行人。 恰好那段时间裴寂川回京述职,直接亲自打断了裴梓铭的两条腿,然后让人抬着他一家家去给那几个受伤的人赔罪。 打那以后裴梓铭就跟那些纨绔断了来往,对裴寂川的害怕也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听了裴寂川的话,裴梓铭顿时一急:“大哥,她真是我的人,府里上下都知道的……” 他说着仿佛察觉什么,放柔了声音对清欢伸出手来,“清欢过来,刚刚是我太心急吓到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裴寂川袖手旁观,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似乎去留都任由她自己决定。 清欢坚定的摇了摇头:“二少爷,奴婢身份卑微不敢高攀,请放过我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裴寂川,“世子爷,劳烦您带奴婢离开。” 裴寂川挑了挑眉,转身便走,清欢连忙跟上。 见清欢居然真的要走,而且还是跟着他大哥走,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面! “你敢!”裴梓铭大怒,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就想抓人。 清欢吓了一跳,眼前忽然一暗,被蓦地裹入了一个冷冽如松的怀抱。 裴寂川一手揽着清欢,另一只手挡住了裴梓铭,稍一用力就将人甩了出去。 “她不愿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裴梓铭,“无论什么时候,强迫女人的男人都是孬种。” 清欢被忍不住仰头,只能看见裴寂川凌厉如刀削一般的轮廓,那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此刻却令她无比安心。 不知是有意无意,裴寂川并没有放开她,反而就着这样半搂半抱的姿势带着她往外走去。 裴梓铭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背影,气的双眼赤红:“大哥,你这是想抢弟弟的女人吗?” 清欢气的浑身颤抖,正要回头理论,裴寂川却头也不回地扬声开口:“男未婚女未嫁,我就算当真抢了,也只能算你没用!” 清欢的脸“腾”地红了。 “你!”裴梓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拿裴寂川没办法,只好把矛头对准清欢,“清欢,你今天要是走了,本少爷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可别后悔!” 清欢脚步微微一顿,接着便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只远远扔下一句话:“求之不得!”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便是裴梓铭压抑的痛呼,不知是不是气的捶地反倒伤了自己的手。 清欢不知道裴梓铭的心思,被裴寂川带着一路往前走。 之前还没察觉,现在才发现世子爷一直将她搂着没放,这、这也太暧昧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世子爷的身体怎么越来越重,几乎大半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了。 清欢觉得不妥,正犹豫着是不是出言提醒一下。 正在这时,裴寂川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也软软的往地上滑去! 清欢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的将人扶住:“世子爷您怎么了?” 裴寂川用帕子堵住不断往外溢出的血渍,勉强撑着身体站直:“只是中毒而已,不要声张,先扶我回去。” 清欢扶着他回了他居住的疏风院,将人安顿在床上躺好便道:“我这就去请大夫!” 但是刚一起身就感觉衣服被扯住,回头才发现是裴寂川扯住了自己的裙摆。 裴寂川声音有些虚弱的开口:“我这毒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请大夫……” “你都吐血了,不请大夫难道眼睁睁等死吗?”要不是看对方气息奄奄,清欢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这个讳疾忌医的大龄熊孩子。 裴寂川低咳几声:“今夜太后宫中进了刺客……” 第3章 暴露秘密 “那又怎么样?太后遇刺还能拦着你不让看病了?”清欢毫不犹豫的反驳,下一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瞪大眼睛,“该不会……” 裴寂川似乎有些无奈:“那个刺客就是我,现在去请大夫就是自投罗网。” 清欢不由得一阵头疼,叹了口气转身在床边坐下,拉起他的手开始把脉。 感情这位爷刚才救下自己纯属是在强撑,难为他还撑得半点破绽都没有,要不是毒发简直跟没事人一样。 裴寂川有些讶然:“你还会医术?” 清欢道:“只看过一本医书,略懂皮毛而已。” 她被裴梓铭救回来之后就失忆了,过往经历一概想不起来,唯独记得的是脑海中的一本医书和那个秘密。 仿佛这两件事是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的存在,其他全都忘了,这两件事也记得死死的。 裴寂川看她秀眉紧蹙,眼底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冷静:“不用担心,我的人已经去引开追兵,过一会自然会带着信得过的大夫回来。” 清欢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恐怕来不及,这毒性霸道非常,要是一个时辰之内不解毒你必死无疑……” 她抿了抿唇,难道要暴露自己那个秘密吗?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两人心中一紧,齐齐向外看去。 裴寂川扬声道:“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有小厮在门外回话:“世子爷,锦衣卫进府了,说是全城搜捕夜闯皇宫的刺客。”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清欢低低咒了一声立刻起身,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搜寻。 裴寂川的脸色也罕见地凝重起来。 决不能露面让锦衣卫看到他现在的状况,可不露面也没用,锦衣卫会更加疑心然后强行闯门……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这丫头打发走,不要连累了无辜。 他这么想着,抬头向那抹背对自己的窈窕的身影看去:“你……” 可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清欢已经快步走回来,手里还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摸到的匕首。 裴寂川眉梢微挑:“怎么,你这是打算杀了我好去邀功请赏?” 清欢白他一眼,抬手就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把手腕怼到裴寂川嘴边:“快喝!” 裴寂川猝不及防,腥甜的铁锈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 他下意识微微仰头想要拒绝,却被清欢阻止:“别动,我的血能解毒,你可别浪费我的一片苦心!” 裴寂川的眸子猛地睁大。 直到喂他喝了大约有一碗的量,清欢才收回手腕,用手帕草草将自己的伤口包扎起来。 裴寂川讳莫如深的打量着她,忽然问道:“当初你救回裴梓铭的灵药,也是你自己的血?” 清欢点点头。 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她的血不知为何堪比灵丹妙药,不但能解百毒,而且还能救逆回生。 清欢也知道这有多引人觊觎,所以多年一直守口如瓶,哪怕刚刚得知裴寂川中毒也在犹豫,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暴露了。 裴寂川张口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几个小厮慌乱的拦着硬闯的锦衣卫:“这疏风院是我们世子的居所,你们不能硬闯!” 领队的锦衣卫指挥使阴沉道:“刺客的痕迹消失在靖国公府,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无论是谁阻挠锦衣卫办案,一律格杀勿论!” 身后的锦衣卫齐齐抽出刀来,吓得小厮们瞬间四散,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指挥使得意的哼笑一声,抬手一挥:“踹门!” 但是锦衣卫们还没踏上台阶,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裴寂川披着一件外袍走了出来,冷声开口:“姚关,你是在怀疑本世子是刺客吗?” 虽然只是淡淡一句话,但扑面而来的威压却让却让浑身阴沉煞气的锦衣卫指挥使都瞬间后退了两步。 指挥使脸色有些难看,抬头仔细打量裴寂川。 只见他身穿里衣,肩上松松披了件外袍,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梦中被吵醒的不悦,虽然如玉面修罗一般骇人,但确实中气十足,身形挺拔,半点没有中毒的迹象。 指挥使寻不到破绽,终究不敢轻易得罪裴寂川,低下头来拱手赔礼: “是我等鲁莽了,还请世子爷勿怪。”说着转头喝令,“走!” 锦衣卫们呼啦啦离开,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清欢这才从门后悄悄露出半张脸:“没事了?” 裴寂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嗯。” “那就好那就好。”清欢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松了口气走了出来。 “今夜多谢……”裴寂川话到一半欲言又止,想了想隐晦道,“你以后小心,别再轻易受伤了。” 流血容易被人发现异常。 清欢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知道,多谢世子爷关心,那我就先回房了。” 她行了个礼便告退了,裴寂川却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还立在原地,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裴梓铭因为清欢跟裴寂川走了气的一夜没睡着,第二日便蔫蔫的,干脆称病窝在自己房里没有出门。 伺候的丫鬟跟清欢要好,忍不住劝道:“二少爷,您也知道清欢姐姐性子倔,最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次要想她回心转意,除非您退了吏部尚书家的亲事。” “退亲?那怎么行!”裴梓铭想也不想的拒绝。 想起顾明珠娇丽的容貌、吏部尚书保证给他安排的好差事,还有父亲靖国公多年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的赞许和骄傲,他绝不想失去这一切。 清欢她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呢?简直太不懂事,还是自己以前把她惯坏了! 裴梓铭越想越心烦,忍不住骂丫鬟:“滚滚滚,滚下去,一点用都没有,看见你们就心烦!” 丫鬟撇撇嘴下去了,但接着又进来禀报:“二少爷,柳姨娘来看您了。” 柳姨娘是裴梓铭的生母,往日在府里跟裴梓铭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可现在不同了,裴梓铭高中进士,又定了一门极好的亲事,眼见着前程大好,她也跟着抖了起来。 裴梓铭现在就是她的命,因此一听说儿子病了,着急忙慌就过来了。 第4章 陷入阴谋 “阿铭你怎么了?”柳姨娘一团风一样扑到裴梓铭床前,心疼的差点掉眼泪,转头便骂伺候的人,“怎么连个大夫也没请,要是熬坏了少爷你们担得起吗?赶紧去书房拿国公爷的名帖,进宫去请太医!” 裴梓铭恹恹的打断她:“姨娘别忙活了,我没病,就是心里不痛快,歇两天就好了。” 柳姨娘连忙关切道:“心里不痛快最折磨人,没病也会憋出病来。阿铭你遇到什么事跟姨娘说,姨娘豁出命去也帮你解决了。” 裴梓铭闻言目光微动,便道:“也没什么,就是大哥看我身边的清欢美貌,见色起意想要抢人,让儿子没脸罢了。姨娘若有心,便想个法子帮我把人要回来吧。” 他早就派人打听过,昨夜清欢只在裴寂川院子里呆了片刻就走了,中间还有锦衣卫搜府,两人肯定没时间干什么。 再加上他自信清欢对他有情,所以倒是相信清欢并没有背叛他,只是担心裴寂川当真对她动了心思。 没想到柳姨娘一听这话不怒反笑,猛地一拍巴掌念起佛来:“阿弥陀佛,我早就看那个清欢妖妖调调的活似个狐狸精,偏你被她迷得魂都没了。现在可好,那浪蹄子不缠着我儿,改去缠着世子了,这可真是老天爷保佑!” 因为裴梓铭之前想娶清欢为妻,柳姨娘早就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听到她被裴寂川要走,简直是喜从天降。 又想到之前裴梓铭为了清欢干的那些疯狂事,要是她同样能把世子迷住,惹得国公爷震怒,再加上裴梓铭现在出息了,以后国公府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柳姨娘兴奋太过,心里不免升起些别的想头,顿时再也坐不住。 “不行,一个清欢还不够保险。世子多年不近女色,我干脆去给国公爷说一声,趁这个机会给他多挑几个通房侍妾!” 她说着便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一般的走了。 裴梓铭被晾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恼怒的拿起床头的瓷枕摔了下去:“一个个的全都跟我作对!” 贴身小厮正好进来,连忙上前道:“二少爷快别气,出大事了!清欢姐姐在跟人打听出府的事,怕是要离开咱们国公府了!” 裴梓铭一听便皱起了眉头,立刻道:“你去通知管事和嬷嬷们,就说没我同意,谁也不准让她赎身!” 小厮苦着一张脸:“不行啊,二少爷,您忘了,清欢姐姐根本没签卖身契啊。” 裴梓铭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想起清欢不是卖身进府,是因为失忆才留在国公府当丫鬟的。 他急的在地上来回踱步:“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正咬着牙发狠,裴梓铭忽然灵机一动,抬手把小厮叫到跟前,低低吩咐:“你去给我办件事……” 小厮领命去了。 裴梓铭看着门口,眸光黯沉的喃喃自语:“清欢,你注定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掌心!” 时近傍晚,清欢却心情很好,趁着二门还没下钥一路往前院去找大管家。 她已经跟府里的老人打听过,像她这种没签卖身契的仆婢本来约束就少,国公府又算得上宽厚人家,只要回禀了大管家,交接了手上的差事就能出府,若是有幸去给主子们磕个头,说不定还能得一笔不小的赏钱呢。 清欢不在乎赏钱,只想今天就得了大管家允准,然后连夜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能离开这个伤心地。 她都想好了,这几年在国公府攒了点银子,凭自己脑子里的那本医书可以开个小小的药膳馆子,一边赚钱一边寻找自己的亲人。要是最后实在找不到,那她就去江南,寻一处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过自己安稳恬乐的小日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 大管家摇头道:“清欢姑娘,你可走不得。” 清欢诧异:“为什么?” 大管家有些怜悯的看着她:“当初国公府买你花了一百二十两雪花银,你若想赎身,身价银子再加上这几年的利钱总共二百两,你可拿得出来?” “不可能!”清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当初根本不是卖身进府,哪里需要什么赎身银子?” 大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她面前:“这是二少爷特意命人送来的,上面还盖着官府的印章,这可抵赖不了……” 清欢一把抢过那张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清欢的卖身契,最后主家的落款是“裴梓铭”。 裴梓铭!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就是为了逼她低头! 清欢咬了咬牙,看向大管事:“不就是二百两银子吗?我交!” 大管事叹息一声:“清欢姑娘这又是何苦?你不如去给二少爷服个软,就留在府里做姨娘,我这可是真心为你好啊……” 清欢坚定的摇头:“多谢大管事好意,我无意于此。” “唉,那就不能怪老朽不近人情了,只是……”大管事见劝不动清欢,神色间带上了几丝不忍,“只是二少爷说不做姨娘就要把你许给后门倒夜香的张瘸子为妻……” 清欢吓了一大跳,连忙道:“我马上就赎身,这些年我攒的银子有一百多两,我再去借一些……” 大管事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怕来不及了,二少爷说让你们今天就连夜成亲……” 正说着,从门外进来一个又脏又丑,走路一瘸一拐的五十多岁老头,正是大管事口中的张瘸子。 张瘸子一看见清欢就露出狂喜贪婪之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这就是二少爷赐给我的老婆?不错,够嫩,够水灵!” 清欢一阵天旋地转,裴梓铭这是要生生逼死她! 第5章 求您疼我 “这么年轻,打几顿饿几顿也死不了,还能给我生儿子!”张瘸子已经一瘸一拐凑过来就要拉扯清欢,“快跟我回去,老子等不及要圆房了!” 清欢手中的手帕一挥,一蓬粉末状的药粉扑了张瘸子一脸,他瞬间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大管事看得目瞪口呆,清欢却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被裴梓铭逼迫之后就留了个心眼,连夜给自己配了一些防身的药粉,要不然今天这个亏怕是吃定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冰寒,转身就往裴梓铭的院子走去。 她一定要找他讨个说法! 清澜院里,裴梓铭正在书房看书。 见到清欢闯进来,他满脸惊喜的站了起来,但接着似乎是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脸色也变得淡淡的:“你来了?看来是吃了教训,终于想通了?” 这话等于承认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授意。 清欢深吸一口气,冷声质问:“裴梓铭,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我情好之时,我对你全心全意;你背信弃义要娶别人,我也没拦着你,只求一个好聚好散。可你为什么要伪造我的卖身契,还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裴梓铭被质问得有些难堪,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扔,冷笑道:“我怎么把你往绝路上逼了?你不是不肯做妾吗?我好心让你给那张瘸子做正妻,满足你的心愿难道不好吗?” 清欢不敢置信看着裴梓铭,只是短短两天,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眼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仿佛妖魔一样可憎。 “裴梓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这么无耻?” 她喃喃着,忍不住流下泪来。 裴梓铭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清欢面前:“清欢,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给她拭去泪水,“别跟我犟着了,给我做妾又什么不好?我保证,除了正妻的名分,我什么都会给你。” 清欢抬头看他,带着泪珠嫣然一笑,那绝美的容颜犹如梨花带雨。 裴梓铭心神一震恍惚,以为她想通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但是下一瞬,清欢忽的拔下头上的玉簪,毫不犹豫地向他刺来! 裴梓铭大吃一惊,慌忙抬手去挡。 清欢本来没想伤人,可裴梓铭慌乱的动作撞上了簪子锋利的尾端,手背瞬间被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清欢,你疯了!” 清欢带着几分怀念看着手里的玉簪:“裴梓铭,这簪子还是你亲手打磨送我的。” 裴梓铭这才认出那根玉簪原来是自己送她的定情之物,心中忍不住微起波澜,却听她接着道:“今天它粉身碎骨,我也跟你一刀两断。” 裴梓铭心中一惊,慌乱的阻止:“你敢!” 但还是迟了一步,玉簪已经从清欢手里滑落,跌在地上摔成了数段。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做你的小妾,你死了这条心吧! 清欢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正好跟闻声赶来的丫鬟小厮擦肩而过。 裴梓铭愣愣看着地上的簪子碎片,只觉心里空了一块,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闻声赶来的丫鬟小厮们看到满手是血的裴梓铭吓了一跳,连忙拥上前询问,这才把裴梓铭唤回神。 他气急败坏的叫道:“去把清欢给我抓回来!今天她若是不想跟张瘸子成亲,我要让她主动脱光了衣服求我要了她!” 居然连他们的定情信物都敢摔,这女人简直要翻天了! 清欢脚步仓皇的在花园里跑着,身后有一大群丫鬟婆子紧追不舍。 清欢紧咬着唇,一边逃命一边飞速转动脑筋。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抓住,她既不想嫁给张瘸子,也不想回去对裴梓铭屈膝求饶,这两个选择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可还有什么路可逃? 正在这时,一个嬷嬷带着几个或俏丽或娇媚的丫鬟打不远处路过,只听那嬷嬷训道:“世子爷要挑通房,这可是你们天大的机缘,待会到了疏风院都给我好好表现,听到了没?” 清欢的脑子瞬间划过一道亮光:对了,那个人!世子爷啊,他能救她! 她立刻转身,抄近路向着疏风院的方向跑去,到了世子爷的房门前,清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世子爷,求您疼我……” 清欢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柔婉的声音带着颤意,重重磕下头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高大英挺的玄色身影迈步出来。 裴寂川幽深的眸子微眯,居高临下的目光在清欢脸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弟的心上人,怎么又跑本世子院里来了?” 清欢不由得苦笑:“世子爷,奴婢跟二少爷决裂是您亲眼所见,现在他又伪造了我的卖身契,以此逼迫我跟了他,要是不从就要把我嫁给一个倒夜香的瘸子。” 裴寂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裴梓铭如此行径十分不悦,看向清欢的目光便松动了几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清欢又磕了个头:“听闻世子爷正在挑选通房丫头,求世子爷收了奴婢!” 裴寂川猛地被呛住,重重咳嗽起来:“咳咳……胡说,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再说,你不是不愿给人做妾吗?我可以销了你的奴籍,送你安全离府……” 清欢摇头苦笑:“即使离开国公府,我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二少爷轻而易举便能拿捏。所以既然没有选择,奴婢宁愿相信世子爷您的人品,甘愿做您的通房!” 她说着抬头看了裴寂川一眼,“况且世子爷也有需要,奴婢愿为世子爷分忧!” “咳咳咳!”裴寂川再次呛咳起来,向来冷硬俊美的面容也染上了几抹恼怒的薄红。 这丫头胡说什么,什么需要不需要的,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 他刚想说些什么,院门外就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我看是谁敢在老娘前头捷足先登!” 第6章 绝不后悔 刚刚在花园里碰见的嬷嬷带着精挑细选的丫鬟们刚走到疏风院门口,就听到有女子在向世子爷自荐枕席,当下什么也顾不得,气冲冲带着人就冲了进来。 看见清欢,她的语气瞬间变成嘲讽:“哟,原来是清欢姑娘啊。难怪,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被二少爷嫌弃了,现在转头又来勾搭世子爷,呸,你也配!” 说着又转头对裴寂川赔笑,“世子爷,您可别被这狐媚子迷惑了,瞧瞧我带来的这几个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个个都是柳姨娘特意给您精挑细选出来的!” 裴寂川听到是柳姨娘的安排,顿时明白了自己“挑选通房”是因何而起,低头又对上清欢“我就说你需要我吧”的笃定目光,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说的是这种“分忧”。 裴寂川清了清嗓子,淡声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嬷嬷:“行了,这些我一个也看不上,我就要她。” 他说着走下台阶,一把将清欢打横抱了起来。 清欢也被他这个动作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连忙搂住裴寂川的脖子。 两人贴得很近,清欢甚至能够感觉得到裴寂川稳重有力的心跳声,以及喷洒在她脸上的滚烫灼热的气息。 清欢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她跟裴梓铭向来克己复礼,从没有如此靠近过—— 嬷嬷目瞪口呆,她身后的丫鬟们也着急起来。 能站在这的可都是心心念念想给世子做姨娘的,谁知还没开始竞争就失去资格,这让她们怎么能忍! 其中一个大胆的丫鬟着急的扯住裴寂川的袖子:“世子,为什么,我们怎么就比不上清欢姐姐了……” 裴寂川被缠的不耐烦,冷声道:“就因为你们绑在一块,还没她一半好看!” 丫鬟愣住,怔怔看向他怀里的清欢,虽然鬓发蓬乱还带着泪痕,反倒越发添了几分凄弱破碎的美感,连她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果真是输了! 一众人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裴寂川抱着清欢回了房。 另一边,裴梓铭包扎好伤口,还在气呼呼的等着下人把清欢绑回来,没想到贴身小厮慌慌张张的冲进来禀报: “二少爷不好了,清欢姑娘做了世子爷的通房丫鬟,您赶紧去瞧瞧吧!” “不可能,清欢对我情深义重,怎么可能背叛我跟了别的男人?”裴梓铭听了先是一惊,接着想到什么,忽的冷笑起来,“这是以退为进,做戏逼我给她正妻之位呢!” 他不着急了,反倒慢悠悠的坐下品起了茶:“让她演!我倒要看看,我偏不上当,她最后要怎么收场。” 小厮急的直跺脚:“二少爷,清欢姑娘都被世子爷亲自抱进房里去了,怎么可能是做戏?” “什么?!”裴梓铭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他却什么都顾不得,揪住小厮的领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厮苦着脸点头:“满院子的人亲眼看见,真的不能再真了!您要再不过去,可真的来不及了!” 裴梓铭一把甩开小厮,拔腿就往外跑去。 天色已黑,等他冲到裴寂川的疏风院,院门早已经紧闭。 裴梓铭顾不得手上的伤口,挥拳砸在院门上,大声喊道:“清欢,清欢你别冲动,咱们有事好好商量,你别拿自己开玩笑!” 敲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头满脸为难地探出头来: “二少爷,天色已晚,世子爷和清欢姑娘已经就寝了,您请回吧……” 裴梓铭只觉仿佛一个霹雳砸在头顶,劈的他头晕目眩。 “不,我不信清欢会这么对我……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他说着就要推开门往里挤,小丫头见势不妙,眼疾手快把院门重新关上,这次任凭他怎么喊也不开了。 裴梓铭只能一拳一拳砸在门上,伤口崩裂的血迹洇透了纱布,连声音都隐隐带上了哭腔: “清欢,我错了,我这就去退婚,你出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疏风院的正房内,裴寂川和清欢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面色各异。 裴寂川看了清欢一眼:“你现在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清欢已经红了眼眶,可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二少爷的脾气,世子想必也清楚,他现在只是因为失去我而不甘,可我要是回到他身边,所谓的后悔、退婚又会统统成了空话。说到底,我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个奴婢,不配做他的妻。”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雾气眨回去,站起身走到裴寂川面前,微微颤着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外衫飘然落地,露出大片白如凝脂的雪肤,仿若一朵艳丽的芍药层层花瓣完全绽开,露出里面最娇嫩馥郁的花蕊,令人沉醉,诱人采撷。 裴寂川瞳孔骤缩,眸色翻滚起浓黑的墨意:“你这是做什么?” “世子爷,夜深了,奴婢在履行通房丫鬟的职责,服侍您就寝。”清欢抬眸看他,露出一抹微笑,“您不想尝一尝吗?” 裴寂川的嗓音不自觉染上了难言的暗哑:“尝什么?” “尝尝奴婢的滋味……” 清欢心跳的如擂鼓一般躁动,哆嗦着闭上眼,踮起脚将自己的唇送向裴寂川。 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哭着也要走到底。 但是她碰触到的却不是男人炙热的体温,而是丝绸织物的凉薄柔滑。 裴寂川脱下自己的外衣兜头将清欢裹好,这才叹了口气:“清欢,本世子并不缺女人。你借我摆脱困境,我用你做挡箭牌,这个‘通房’的名分只是做戏,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天晚了,你就在这睡吧,本世子今夜睡书房。” 但是刚走两步,却被清欢猛地从身后抱住:“你不能走!” 裴寂川只感觉自己额角青筋迸起,忍不住磨牙道:“本世子只是不愿趁人之危,却从不是柳下惠,难道你当真想给本世子侍寝不成?” 第7章 欠了她的 清欢只是下意识想阻止裴寂川离开,回过神才察觉自己干了什么,顿时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我只是……如果您今夜没有留下,咱们岂不是穿帮了吗?”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简直成了蚊子哼哼。 这要是穿帮了,裴梓铭就会继续纠缠不休。 裴寂川揉了揉眉心,转身大步向床榻走去。 “闭嘴,本世子留下便是。” 见裴寂川躺下了,清欢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样身份不明的孤女,是配不上天子骄子一般的世子爷的。 但是,世子爷肯帮她做戏,她已经求之不得了。 过了今夜,裴梓铭就算想要继续为难她,也要掂量掂量了。 她如释重负,悄悄占据了床的一侧,也不敢去看裴寂川,就死死合上了双眸。 躺到床上,裴寂川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清新馥郁的香味。 这香味,是清欢身上的,哪怕两人睡着隔的老远,但是那香味还是时不时传到他的笔尖。 时而浓郁,时而清新,时而粘稠,又时而疏离,叫裴寂川的呼吸忽紧忽慢的,一夜都睡不好。 躺了半响,裴寂川毫无睡意,他气恼地转过身来,却发现躺在他身侧的清欢却早早睡着了。 朦胧昏暗的灯火下,她一张脸恬静得很,然而,明明已经阖上双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勾人感觉。 随着她平缓的呼吸,那鼓鼓囊囊的胸部缓缓上下,还因为衣衫凌乱,露出来雪白的肩膀和纤细脖子—— 裴寂川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浑身越发的燥热了。 他狼狈地收回来自己的眸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特么的,真是欠了她的! 就当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了。 第二日一早,裴寂川故意起的迟了一个时辰,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世子爷新收的通房丫鬟得了宠。 清欢洗漱完毕刚走出疏风院,就撞上了门外憔悴不堪的裴梓铭。 裴梓铭眼底青黑一片,连胡茬都冒了出来,显然是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一双眼珠子赤红的仿佛能瞪出血来,死死的盯住清欢。 清欢只做看不见,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 裴梓铭猛地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开口的声音又涩又哑;“清欢,既然你愿意做通房,为什么我不可以,大哥却可以?” 清欢甩开他的手,冷笑道:“说起来,还得多亏二少爷点醒了我,既然免不了做通房,那我何不选个最好的?论长相,论权势,论能力,世子爷比您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话简直就是扎心。 裴梓铭不敢置信的摇头:“不,清欢你不是这样贪慕权势的人,我知道了,你是在故意气我对不对?” 清欢简直要气笑了,他明知自己不贪慕权势,所求不过一颗真心,所以就活该被肆意践踏吗? “二少爷爱怎么想是您自己的事,可我已经是世子爷的人了,以后咱们再无瓜葛,还请您自重,我怕世子爷误会!” 清欢甩下这句话便径自走了,扔下裴梓铭像是被雷劈一样怔在原地。 清欢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让他的眼底渐渐弥漫起了滔天恨意。 “大哥,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走我的清欢?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夺走你的一切,这是你逼我的!” 他面色阴冷,如同乌云密布,这才看向了身后的小厮,咬牙道:“去叫大哥房里那个墨雨来我后院见我,别叫别人瞧见了。” 这墨雨,是大哥房中伺候最久的大丫鬟了。 这样的大丫鬟,一般都会在正式过门后提拔当通房的。 然而,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哥却突然宠幸了清欢,清欢这是挡了别人的道了。 她想做通房,他偏不要她好过! 到时候她受了欺负,哭着求着叫自己原谅的时候,他倒要再问一问他,他和大哥,到底哪个更好! *** 这边,清欢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国公夫人身边的桂嫲嫲就过来了。 “清欢姑娘,国公夫人有请呢。” 整个国公府都知道清欢昨夜跟了世子爷,是世子爷点名要的通房。 可是桂嫲嫲这一声清欢姑娘,却是直接打了清欢的脸。 按照规矩,清欢这个通房,要过明路,那也得国公夫人点头答应。 一日未得到国公夫人的点头,她就不算个正经通房。 清欢见桂嫲嫲面色冷沉,恐怕是来者不善,隐隐觉得有些头痛。 她这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怪她,都怪她眼瞎,居然错看了裴梓铭那个伪君子。 她太天真了,居然真的妄想他高中之后会明媒正娶,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笑。 若非有这个妄念,光是凭借着她的医术,她本就可以早早出府,要么当个坐堂大夫,要么嫁个清白人家,何至于落到今时今日被随意欺凌这样的地步? 世子爷的通房,那也是个通房啊,不光是国公夫人,日后世子爷娶了世子夫人,纳了侧夫人和贵妾,哪个都可以敲打她,提点她,教训她,欺辱她—— 清欢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 这样的日子绝非她所想的。 世子爷是个好人,她得谋求长远,让他放了自己出府才是正经。 “大胆!见了国公夫人还不下跪!真以为得了世子爷的宠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清欢脑子里头乱糟糟的,突然一个耳光猝不及防就朝着她的脸打了过来,将清欢打得头都偏到了一边。 清欢料到国公夫人要见自己绝非好事,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桂嫲嫲发难得这般快。 她脸上火辣辣的,急忙跪下,低眉顺眼道:“奴婢,奴婢初次承宠,不懂规矩,桂嫲嫲教训得是。” 见她还算识趣,坐在首座的国公夫人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道:“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让桂嫲嫲好好教教你,作为世子爷的通房,应当如何守规矩。咱们这些高门大户啊,最重的就是规矩,不懂规矩的,那可是大忌呢。” 第8章 亲自上药 回来也差不多一周了,许毅文的日子是过得那么的悠闲,除了打理菜园,就去去许维军家蹭饭,还是带上一大家子的,许定国夫妻两人也回来了,房子的事情也确定了,那天晚上刚才许毅文也在那吃饭,当许定国说已经交了定金的时候,许毅文明显发现了许维军愣了那么一下,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许维军拿出了五万给了许定国,许定国本来不要的,是他妻子做主收下了,毕竟娘家那边给了,如果这边的不收,估计会被说的,而且两边给的数字都差不多。加上本身的一些积蓄,外借了一些,刚好房子 全款买下来了。最后许毅文借给了许定国10万,虽然是二手房,但是家具呢,难道不需要装修了。原本两人是打死都不接受的,但是许毅文的脾性就那样,很多生气不会说第二遍的。许维军一个眼神给儿子,许定国就接受了。 回家的这几天,除了开头两天,剩下的每天,宋嫣然这个捣蛋鬼每天都要跟许毅文通话半小时,风雨无语,说说幼儿园遇到的事情,汇报下她没有偷懒,一直在学习许毅文教给他的。不过每次通话都会明里暗里的打听许毅文到底去哪里了,家里这边也没有人跟她说,主要怕这个小家伙真的会私自去找许毅文就难搞了,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丫头聪明着呢。 三兄弟也打了电话给许毅文,也就是日常的问好,聊不了多久的。只是有件事情,李家那边找到了宋志诚,想让宋志 诚安排许毅文过去治病,不过被宋志诚拒绝了,当然宋志诚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许毅文。许成云隔两天打一次,许成云在许毅文回来家后就前往了西山那边,整个大家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除了伺候杨爱国坐月子的温如故,他已经提交了改姓改名的申请,还不知道上面会如何批复,以后很大可能会叫许如故了。 小孩子的成长速度是很快的,差不多两天一个样子,而且是越长越可爱的那种,但是可爱是可爱,这个可把温如故夫妻两人折磨得够呛了,看不到许毅文,没有闻到许毅文的味道,哇哇的就哭起来,谁来都不好使。 “要不,我们回老家去办满月酒吧” 杨爱国的一个不经意的提议,让温如故和温诗然都一愣,对啊,为什么他们父女两人都没有想到呢?这两个娃子姓许,那回老家办满月酒是很好的啊。 “那倒是岳父他们去的话,就比较远了的哦” 温如故觉得妻子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如果回老家,那么往返是不是方便。 “哎呀,你在乎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没有修路” 杨爱国白了一样温如故。温如故随即就把这个消息跟大哥二哥说了,两人非常的赞同,而且许家建的那个房子那里也是比较方便的,一拍即合。 许毅文不会的自己儿子们的打算,在许家村的日子过得很悠哉,去镇上遇到了向正,这个宋英纵的师傅,现在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听他说,整个镇上的领导也换了一茬。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叫你” 许毅文是圩日子去的镇上,刚好遇到向正,两人就一起吃馄饨。向正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身功夫了得。主要是自己那个算是徒弟的亦师亦友的家伙,居然对这个人很尊敬。“无所谓了,对了,我记得不是准备提拔你到县里面吗?怎么没有去啊” 许毅文有印象准备把向正调到县里做刑警大队大队长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去。 “不去了,我这个老胳膊老腿了,在守护家乡的父老乡亲吧” 向正其实不老,也就40来岁,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会把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淡。 “你这次长住还是就回来看看” 向正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真的是好奇啊,但是有些事情又不好问。 “回来看看吧” 许毅文知道,他在这里是呆不久的,家里三个儿子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能安安心心的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待下去的,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还的。 两人聊了一会,就分开了,因为圩日子,向正要带人巡逻的,今天是圩日子是周六,许毅文是和许定国三口子一起来的,搭乘他们的面包车。说起来还有些搞笑,许天明听到要去赶圩,欢欢喜喜的,但是当上了车,看到坐在后面的许毅文的那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还是他爸爸催促他上车,才木楞的上了车,但是坐的位置隔着许毅文十万八千里,一路上也不说话。 许毅文走在街上都能遇到很多熟人,主要是小丫头的宋嫣然的熟人,都在问宋嫣然去哪了,怎么没有来啊?不知不觉这个小家伙已经算是把整个镇上大半以上的人,认全了。一个拐角,许毅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个小孩子围着许天明,不知道他们的在干嘛,但是听着这个声音,不出意外是在打游戏。也就远远的看,孩子自有父母教,还轮不到他逾越,许毅文有时候在思考,小孩子在镇上其实也未尝不可,去到县城未知的诱惑会更加多,如果父母不稍加引导,是否会更加的让小孩子无心学习呢?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下午回到家,许毅文还特地买了不少大骨头,准备炖给两只狗狗吃,虽然看起来,两只狗狗被喂得很胖,摸上去都是肉。大白每天都能带回来东西给许毅文,哪怕许毅文已经买了肉回来的情况下,这个家伙还是会带东西,有一次带回来一株至少50年以上的野山参。 “你啊,在这样下去,我就要发福了” 每天许毅文依旧是继续锻炼,他发现,没有了内力的加持,自己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锻炼的是不可少了,所以如果谁早上路过,会发现,前面两只黑狗,后面一人一鹅有节奏的奔跑在路上。 回来的这几天,许毅文还接到了沈小婉的电话,这个他的学姐,许毅文都有些恍惚,似乎和在这个学姐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晓得这个学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电话没有聊多久就挂断了,是那边挂的,许毅文不是个好的聊天人,总是会沉默。 第9章 借刀杀人 清欢是在一阵轻微的刺痛中醒过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冷硬俊朗,却又如同刀削斧凿般精致俊美的侧脸。 “世子爷,你——” 清欢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膝盖要废了,我给你上药呢,能不能消停点?”裴寂川将手中的药仔仔细细擦遍了清欢渡两个膝盖,这才抬起眼,淡淡地说道。 他常年从军,目光锐利而明亮,极有压迫感。 然而,清欢却觉得,待在他的身边,会让人莫名的心安。 是的,莫名的心安。 比如昨晚,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她居然合上眼就睡过去了。 这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奴婢自己来就行了的。”清欢见裴寂川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上都涂满了药膏,想到他刚才仔仔细细地用这些手指轻轻给她的膝盖上药,忍不住双颊绯红了起来,隐隐有些滚烫。 “你行?你行怎么跪到了中暑,你现在是本世子的人,本世子的名头这么不好用?”裴寂川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瞥了清欢一眼。 清欢声音低了几分,道:“国公夫人有令,让奴婢跟着桂嫲嫲学当通房的规矩。” “当通房还有什么规矩?不是只要将本世子伺候好就行了?” 看着她柔美的脸颊上浮起了局促,因为中暑还没有散去的红晕又给清欢平添了几分妩媚。 裴寂川竟然鬼使神差地靠近她,轻轻抬起了清欢的下颌,声音沉哑道。 清欢猝不及防对上他火热深邃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颤,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 “世子爷说得,说得也很有道理。” 清欢一张脸瞬间烧了起来,低声附和道。 “既然有道理,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日后再有谁要教你规矩,让她先来问我。” 裴寂川这才松开她,冷声道。 裴寂川虽然已经离开她了,但是清欢却觉得自己心头还在狂跳,有一种说不出,说不出的感觉正在占据她的脑海。 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她,从来没有。 裴梓铭从来不会为她出头,只会让她忍让,只会说他是个不得宠的庶子,这里不如意,那里不顺心,只能忍让,要处处忍让——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光明正大,霸道强硬地保护她。 “知道了,谢谢世子爷。” 她从来没想过,裴寂川不仅会帮她,还会帮她撑腰。 清欢的心里头顿时酸酸涩涩的,塞满了无言的感激。 清欢的膝盖养了三日才好。 这三日,她还是宿在裴寂川的院子里头的。 果真,再没有人叫她去立规矩了,而且就连一日三餐送来的饭菜都精致了不少,甚至还有下午茶甜点。 清欢养好膝盖之后,想到裴寂川晚上总是半夜就起来,估计是睡得不好,所以为了报答他,打算亲手给他做几个助眠的香囊,晒干之后塞到枕头里头,这样可以让他静心凝神,有助于睡眠。 她在荒废的后院种了不少的药草,然而,想不到,去采摘草药的时候,却是冤家路窄。 竟然再次碰上了裴梓铭和顾明珠。 裴梓铭虽说是高中了,但是差事一直没有定下来,为了谋求一份好一点的差事,他将顾明珠请来了府上增进感情。 只有将顾明珠哄的高兴了,她在她那个相爷爹爹面前美言几句,他要多好的差事没有呢? 他带顾明珠来后院扑蝶,然而他也想不到,居然会碰到清欢。 几日不见,清欢似乎出落得更美了。 她弯腰采摘草药,一袭简单的青色衣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遗。 尤其是弯腰的时候,前胸鼓鼓囊囊,纤腰盈盈一握,屁股又翘又圆,哪怕不看脸,也能让他魂牵梦绕。 更别说她那张脸—— 芙蓉出水一样的清澈干净,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柳眉杏眼,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不管哪一处,都完美无瑕。 再相比跟丫鬟扑蝶的顾明珠,就跟个黄毛丫头似的,实在没法相比。 若不是她有个好家世,这刁蛮跋扈的顾明珠连给清欢提携都不配。 裴梓铭许久不见清欢,这一看就多看了几眼。 顾明珠本来扑蝶正扑得高兴,回头一看,却发现裴梓铭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贱婢看。 她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顾明珠他们来到后院扑蝶,其实正是墨雨带她过来的。 因为她知道清欢在这里采药。 二少爷对清欢用情至深,不可能就这样断了的。 让顾明珠看到这一幕,正是墨雨的主意。 “顾小姐,这清欢,可是二少爷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啊,总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墨雨趁机挑拨离间,低叹了一句。 顾明珠不过是个天真又跋扈的世家小姐,面对此情此景,加上她可以挑拨离间,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顾明珠默默攥紧了拳头,当即目光冷凝地看向了清欢,道:“那边的丫鬟,给本小姐过来。” 清欢正采着草药,突然被顾明珠的两个丫鬟拽了过去,骂道:“你好大的架子,我们家小姐叫你呢,你耳朵聋了?” 清欢看着顾明珠那副洋洋得意又带着些许挑衅的神色,并不想要惹麻烦,低垂眉眼道:“我们家世子爷让我采摘药草给他做香囊,我赶着回去复命呢,所以有些沉迷,并没有听见顾小姐喊我,失礼了。” 她搬出裴寂川,就是想叫顾明珠忌惮些许,知难而退的。 然而,旁边的墨雨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世子爷今日不是去了练兵,要三日才能回府吗?这香囊也没有那么急吧,顾小姐可是咱们府上的贵客,国公爷特意嘱咐的,一定要将顾小姐伺候好,千万不能惹了她不高兴的,清欢你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清欢诧异地看着墨雨眼底的敌意,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她。 “去将本小姐的帕子捞起来。”顾明珠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一方帕子,扔进了旁边的池塘里头,然后颐指气使的命令着清欢。 第10章 心神荡漾 清欢又怎么会不知道顾明珠这是刻意为难她? 若搁在以前她或许会继续忍让去把帕子捞回来,可现下——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裴寂川前两日的话犹如在耳,如今她也是有人护着的不是谁都能欺辱的了。 “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些无用之事,还是世子爷的身子最为重要,实在是耽误不得。” 清欢嘴角勾起,特地加重‘无用’二字,嘴上说着歉意的话,但那双明亮盈澈的黑眸之中却是无半点愧疚之意。 “还请顾小姐见谅。” “你这贱婢,竟然敢拒绝顾小姐的差事,这可是顾小姐,吏部尚书之女,未来的进士夫人。” 顾明珠还没说什么,墨雨便立即上前指着清欢的鼻子骂,那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知晓的还以为她是身份尊贵的贵女呢。 然而,清欢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冲着顾明珠欠身行了个礼后转身便走。 “顾小姐,奴婢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告退。” 墨雨被无视,自是怒不可遏,刚要发火却见身前站着的顾明珠,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 “顾小姐,这清欢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也别见怪,她毕竟曾是二少爷身边最当红得宠的丫鬟,如今又爬上了世子爷的床,难免性子骄纵跋扈了些。” 顾明珠一听连个丫鬟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恼怒地瞥了眼身边的裴梓铭,阴阳怪气道:“到底是你身边最得宠的丫鬟,连本小姐都不放在眼里,瞧瞧这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裴梓铭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她之前在我身边也不过是个洒扫丫头,这性子自然不是我娇惯出来的,明珠你可千万别误会。” 嘴上说着与自己无关,可那眼神儿却还时不时地往清欢那边瞥去。 这一瞥,更是喉咙发紧,心神荡漾。 从后看去,清欢身材袅袅,微扬起的侧脸白到发光,明明是正常的走路却总有一股勾人心神的意味儿,看得人挪不开眼珠子。 “哼,好一个洒扫丫鬟。” 就这么一眼,就见顾明珠眼中怒火滔天,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看看看,这么个只知勾引男人,爬上男人床的狐媚子有什么可看的? 胆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给她点教训让旁人知道有样学样的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了。 裴梓铭愣神之际就见一道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而后就听到‘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呀,顾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快来人呀。” 墨雨捂着嘴巴惊呼一声,唤回了裴梓铭飘落在外的心神。 清欢顺势转过身,目露惊讶,不可思议道,“顾小姐怎么还跑水里去了?” 其实清欢早就听到身后传来带着怒意的急促脚步声,余光一瞥见顾明珠气势汹汹冲过来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 在顾明珠抬脚的时候立即侧过身去佯装着采花,顾明珠一脚踩空自是毫无悬念的掉到了满是脏污的池子里。 “那边出事了,你们几个快过去看看。” “快快快。” 墨雨这么一叫,倒是招惹的前面巡逻的侍卫回过头来,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更是不敢耽搁地往这边跑。 眼见情况不明,在几个侍卫跑过来的瞬间,清欢立即跟着跳下水,而后将不会水性的顾明珠一把捞起来,她故意放缓动作,等着侍卫们过来。 当她游到岸边时,恰巧侍卫也跑了过来,急忙将二人捞起来。 其中一个侍卫立马眼尖儿地认出这是如今世子爷身边最得宠的通房丫头,立即关心道,“清欢姑娘,您没事吧?” 好好好,连个侍卫都只顾着这贱人不把她放在眼里,顾明珠这下更是恼怒至极,眼皮子一翻干脆直接昏死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堂堂国公爷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事情可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墨雨跑过来指着那侍卫怒道:“大胆,没见顾小姐昏过去了吗,还不快点去通知国公爷,夫人快过来看看?” 清欢心道,这人昏死过去了叫国公爷夫妇过来又起什么作用,他们二人又不懂医术。 瞧着顾明珠眼皮子动来动去的,清欢便心下了然,她小心地将顾明珠交给侍卫,“侍卫大哥,快先去请大夫吧,顾小姐落水本就受了惊吓若再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旁边站着的侍卫一听,立马拱了拱手,“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另外一个侍卫接收到墨雨的眼神儿,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跑走了。 清欢见还飘落在水面上的水青色手帕,眉梢挑了下,跟着侍卫一起将顾明珠往客房送去。 顾明珠名义上到底是来找裴梓铭的,后者担忧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清欢身上。 眼见着她跳水,裴梓铭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眼中心里哪里还顾得上顾明珠这个除了身份一无是处的黄毛丫头。 因着跳水救人,清欢浑身上下全都湿透倒是更显得她胸口傲然两处线条优美,玲珑有致,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遐想,怕是那衣服再稍稍低一些便能看到那绝美诱人的风景。 察觉到裴梓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阵恶寒,连忙拿过花篮挡在身前。 看也不看的裴梓铭一眼就要走。 谁料刚走两步就被裴梓铭拦住,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往中间小幅度地拧了下,“二少爷不赶紧去看看你的心上人,拦着我做什么?” “清欢,你明明知道我心系于你,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戳我的心窝子呢?” 裴梓铭伸手就要去拉清欢,清欢瞪他一眼,迅速往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清欢已世子爷,不敢再劳烦二少爷惦念。” 清欢冷落冰霜的模样着实刺痛了裴梓铭的心,但她越表现的如此冷漠,言语抗拒,裴梓铭越是觉得她还在生气,故意激他,想让他取消跟顾明珠的婚事。 女人嘛,都喜欢欲拒还迎那一套,这么一想倒是让裴梓铭心中再次燃起了一点小火苗。 故而,他迅速上前一步,强行抓住清欢的胳膊将她往怀里一拉。 清欢霎时脸色大变,“二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第11章 涉嫌谋杀 “清欢,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你也看见了,顾明珠那黄毛丫头哪里比得上你,我虽然给不了你想要的名分,可除了正妻之位你想要什么样的恩宠我都会给你,你就别气了,乖乖回到我身边好吗?” 清欢挣脱了两下才发现他的力气极大,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就挣脱不了,她妥协认命般的轻叹口气,“二少爷,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吧。” 听着清欢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夹枪带棒,话里话外还有转圜余地,裴梓铭顿时挑了挑眉,心道这女人果然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手段,抱在怀里哄两句好话一说这不就哄好了? 裴梓铭闭上眼睛贪婪的吮吸着清欢身上的淡香,一如既往地让人身心舒畅,倒是比顾明珠身上那股胭脂香粉味道好闻多了。 “清欢,还是你身上的味道最好闻,清新淡雅,令人心旷神怡,可比顾明珠身上的俗粉味气息令人舒服的多。” 裴梓铭虽然有些舍不得松开,但为了避免再次招惹她心烦厌恶,还是乖乖的先松开手,左右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清欢冲着他勾唇暧昧的笑了下,随即冲着裴梓铭招招手,“二少爷,我觉得你跟世子爷比起来……” 裴梓铭迫不及待的打断她,“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是最好的,裴寂川算个什么……” ‘东西’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清欢绝美的脸上笑容散去,眼底唯余一片冰霜,裴梓铭顿觉寒从脚起,一时间头皮有些发麻,未说出口的话深深的又咽了回去。 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裴梓铭一眼,清欢冷笑道:“同是国公之子,你跟他当真是天壤之别。天,自然是他,而你,连地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他的脚底泥,一无是处还妄图跟他相提并论,要不您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得了。” “你说什么?”被清欢这般侮辱,裴寂川当场怒红了眼。 清欢当真是恨透了当初的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种人,真是为自己感到不值,好在提前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否则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得过成什么样。 “我的意思是,您跟那位顾小姐当真是天生一对。” 懒得再跟他多解释什么,清欢一把推开他就要走,可惜她刚走了两步又被裴梓铭一把拽住了。 清欢蓦地抬起眼,透亮的黑眸染上一层冻人的寒冷冰雾,她冷冷地盯着裴梓铭,“二少爷若是在动手动脚,别怪奴婢不念旧情下手过狠了。” “念旧情?你方才对我说的那番言论,也好意思说你现在还念着旧情?”裴梓铭双眸闪过一丝狠厉,“真正念念不忘这段感情的人应该是我,我……” “可笑!”清欢冷声打断他,黑眸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强烈冰冷气场,“厚颜无耻怕是都不够用来形容你裴二少爷的脸皮了。” 不等裴梓铭怒火发作,清欢冷漠的勾起精致的唇角浅浅地笑了下,好心的拍了下裴梓铭的肩膀,“二少爷还是尽快去看看你的未婚妻,毕竟你可是要靠着她飞黄腾达,青云直上的。” 裴梓铭简直要被气晕了,脸色比刚烧过的锅炉底灰还要黑,他正愤怒的想要去抓住清欢这贱人,蓦地见前面匆匆跑来几个侍卫,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不知好歹的贱人。” 清欢才刚绕过小桥,就被几个侍卫包围起来,精致的巴掌小脸瞬间皱了下,“各位侍卫大人,这是做什么?” 清欢猜测必定是顾明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为首的侍卫道,“清欢涉嫌谋杀顾小姐,国公爷下令立即诛杀,不得有误” “什么?”清欢表面震惊,实则内心稳得很,早就猜到那顾明珠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不曾想到会找这样的借口,“恕清欢无礼冒昧的问一句,顾小姐不是已经昏迷了吗,怎么会指证我是凶手呢?” 侍卫道,“墨雨姑娘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墨雨? 清欢甚为不解,她自诩与墨雨并无任何私仇恩怨,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找绊子,现在竟然还玩起了诬赖那一套了? 她思来想去的恐怕这事儿还跟裴寂川有些关系,那墨雨跟在裴寂川身边多年都没能爬上他的床,自己初来乍到的便成了裴寂川的通房,但凡是个正常女人都会心存怨怼,也怨不得墨雨会记恨上她了。 偏偏顾明珠是吏部尚书之女又是未来的进士夫人,身份极其特殊,听说她还有个姨娘在宫里当妃子,虽不怎么得宠到底是皇上的女人,重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谋害她的罪名可不小啊,往轻了说是杀头,重了说可是要诛灭六族的。 虽然清欢并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家里还有什么人,但这颗项上人头她还是很珍惜的,命只有一条,为了那种不相干的人丢掉也太冤了。 “冤枉啊,我跟顾小姐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谋害她呢,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一定是顾小姐病重记错了,还请各位大哥带我去国公爷面前解释几句?” 见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明显不信,清欢一双流光溢彩的黑眸异常专注地望着其中一名侍卫,“侍卫大哥,我本是应了世子爷的命令在这里采摘,无意间看到顾小姐跳下河去捞手帕,这才下去救人,如若不信……” “不信又能怎么样呢?”裴梓铭双手覆在身后走了过来。 清欢眉眼如常,“自然是可以将世子爷叫过来为奴婢作证。” 裴梓铭冷哼了一声,“不过区区一个贱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了大哥的床,真以为大哥会在乎你,还会出来替你作证?” 就在刚才,裴梓铭还信誓旦旦地一口一个爱她,要跟她旧情复燃,现下倒是一口一个贱婢的称呼了。 清欢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方才拍裴梓铭肩膀时落在他身上的白色粉末,嘴角勾了下,“世子爷会不会替奴婢作证,那就是奴婢的本事了,不劳二少爷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