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仙使》 第1章 登仙令 林疏天生没有一处灵窍,无法修仙。 父亲嘱咐,这是她的福气,千万不要修仙。 十二年后,一伙黑衣修士闯入小山村,大开杀戒。 “他们都是修仙者,我们不可能打的过!我....我总得保全林家血脉。” 弟弟林霆一把将她推向那些黑衣人,自己骑走唯一的马逃了。 “我跟他们没关系啊!后院地窖里还藏着人呢。” 姐夫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卷走姐姐的嫁妆首饰溜了。 躲在地窖里的村民被黑衣人放的毒蛇活活咬死。 乌云蔽月,林疏素衣染血,每走一步都是血脚印,触目惊心,终是力竭倒在雪地里。 她面色苍白,发丝有些乱,双眸看不出任何波动的冰冷。 八九个黑衣修士围着她,“伤成这样还能跑,倒是个硬骨头!” 林疏全身密密麻麻的血口子,手臂的伤深到可以看见骨头。 心疾发作的绞痛更是让她浑身战栗,眼前全是虚影。 一道声音从她随身携带的葫芦腰坠传入她脑海。 【还不打算与我合作么?你这心疾若是再发作一次,可就没命了。】 这葫芦她随身携带,没想到里面藏着这个大魔头,看来自己上辈子死后,这家伙也遭报应了。 男人嗓音慵懒蛊惑,继续恶魔般低语。 【你堂堂第一仙使,落的这般田地,连几个凡人都对付不了,何苦呢。】 林疏冷眉,【滚。】 北渊国的寒冬持续了十年,常年冰冻的树枝,被这伙人挂满了血淋淋头颅,互相攀比炫耀谁得多。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从一伙山贼手中救了个红衣女人,并背回自家医馆救治。 那女人一醒来,便杀了她全家,挥手招来这些黑衣修士屠村。 还用邪术吸走了所有人的精气提升修为。 红衣女临走,捏着林疏的脸喃喃自语,“你长得好像我一位故友呢,那就更要好好招待你了。” 而她连红衣女人的名字都不清楚。 明明几个时辰前,自己还吃着父亲为她煮的长寿面,加了两个荷包蛋,穿着阿姐给她做的新衣服,和医馆学徒一起修补房顶,骗走了隔壁二虎子的烤栗子,被他娘六婶拎着擀面杖追着骂了三条街... 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都没了,再也不会有了... 父亲身首异处,阿姐被逼跳下悬崖,虎子被吸干成白骨,六婶被活埋... 林疏双眸麻木。 “几位大哥,今日我是逃不掉了,至少让我知道那红衣女人叫什么,好去阎王那儿告她一状。” 黑衣人修士也暗自叹惋,一个十六七岁的山野小丫头,瞧着身形单薄,没想到如此厉害。 他们好歹是低阶修士,身体素质远远胜过凡人,竟也被她耍的团团转,半天没抓住她不说,还都挂了彩。 不过比起她身上的伤,他们这点不算什么。 “无可奉告。”黑衣人手中的剑朝下,“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谁说我在等人救!”她陡然握住剑刃,一拳砸在黑衣人首领下巴,两个沾血碎牙飞出。 黑衣人首领落地时,头朝下,整个身体呈现诡异的扭曲,晃动几下,再没了呼吸。 葫芦里的男人感慨,【嚯,你这手段,倒是比我更像个大魔头呐。】 林疏刚恢复了些力气,脚尖勾起雪地上的刀,眸光平静转向剩余黑衣人。 “为什么屠村,那个红衣女人是谁?” 少女一身血衣,满身伤痕,依旧脊背挺直,持刀立于雪地之中,眸光冰冷微烁,像劲风中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别被她唬住了!区区凡人罢了。” 其余黑衣人交换视线,挥动兵刃一齐猛攻。 “贱民而已,我们想杀就杀,包括你!” “好吧。”林疏嘴里念念有词,周围地上的血忽然发光,原本她走过的地方,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糟了,她会用阵法!” 黑衣人自身灵力被压制,使不出来了,顿时乱作一团。 林疏蓄势冲上前,砍胳膊、卸腿、断头,一个、两个、四个... 出手凌厉可怖! “好...好快!” “她一个凡人为什么会阵法??” 黑衣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旁边的人一个个“哐哐”倒下,满眼不甘。 最后一个黑衣人弃刀投降,“我说我说,别杀我!我们老大叫...” 黑衣人突然扔出一张符箓,林疏反刀遮挡。 符箓爆炸引起剧烈的灵力波动,震得她连退十几步,背撞在树干上,粗壮树干拦腰断成两截。 林疏感觉有肋骨断了,疼得她皱眉,右边袖子烧没了,刀也断成两截。 居然会用符箓,倒是比另外几个强点。 也就一点点。 林疏风似的近身,反手戳进那人双目,按在地上揍。 葫芦内,男人悠哉欣赏着这场单方面的厮杀。 【你这样的杀人天分,不跟我学修罗道真是浪费。】 【闭、嘴!】 “啊——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了!”黑衣人哀嚎恳求,颤巍巍递出一枚黑色令牌,眼神恳求。 雇主只说清剿对象都是乡野凡人,没说有个活阎王啊! 那张符箓自己可是自己保命的底牌了,居然这都弄不死她,真的是凡人么。 早知如此就不贪那两枚养气丹了,这下增修不成,命都不保了... 林疏眸光比这十年寒冬还要冷漠,扫一眼那枚令牌,材质不像寻常凡物,上面刻着:登仙令。 居然是登仙令! 修真大宗发放的入门遴选的凭证,对血脉与天赋非常挑剔,通常只有那些大家族才有几个名额,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去。 一声咔嚓,黑衣人的头在林疏手里转了一百八十度。 林疏拿起令牌,令牌放光,出现一幅小型立体地图。 入门大选,九华山... 又是九华山,北渊存在最久的仙宗,所有修仙者向往的圣地,包括她的“好姐夫”和“好弟弟”... 她记下地图,将令牌收好,挨个戳黑衣人的心脏,确认没有活口。 所有参与静溪村屠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噗—— 林疏支撑不住,吐出一口暗红的血,眼前世界倾斜,直直倒在雪地上。 她到底是凡人之躯,没有灵力,刚刚的阵法消耗的是她的生命。 她艰难掏出药瓶。 啪。 最后一颗药丸掉进雪里,白色的小药丸瞬间消失,林疏在雪里扒拉,细长手指冻得通红。 “找这个么?”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那颗白色小药丸。 林疏视线模糊,“给...我。” 男人身躯为她遮着雪, “不给。” 他指尖用力,当着她的面,将药丸捏毁。 第2章 死对头 “...”林疏眼睁睁看着药变成粉末,落在雪上。 沾了药的雪瞬间融成黑水,还带着酸腐味。 她的药被人换了! 那可是她的救命药,随身携带,每日都会服用一颗,有机会接触这药瓶的... 她意识在飘散,可仇还没报... 令渊的魂体钻入一具还算完好的黑衣人身体内。 两者融合后,黑衣人面相都变了,他缓缓站起伸个懒腰。 不到两息的时间,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他魂体的强大力量,瞬间肉身崩塌成尘灰。 黑暗里,男人嗓音尽是不悦,“都是垃圾。” 他肉身被毁,魂体被封印在葫芦里,能帮自己出来的,眼下只有她了。 令渊瞧着林疏奄奄一息的惨样,血色衬得脸色愈发冷白,像雪中冷冽的梨花树,即将破碎凋零,至死都不肯低头。 这个与他斗法几百年,让他日夜头疼不已的女人,居然被几个凡人杀手搞得这么狼狈,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都替她恼火。 令渊捏碎五块灵玉,灵气吊着林疏的意识。 “想报仇吧。”令渊蹲下,拂去她发丝上的落雪, 林疏被戳中心事,耳边回荡着几百人的绝望哭喊声。 魂魄强行滞留需要的灵气数量非同一般。 两句话的功夫,令渊又捏碎了十五块灵玉。 “和我合作,或者和静溪村一起,被大雪掩埋,无人知晓,更无人在意。” “令渊,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可是杀过我。” 她还常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他亲手万雷贯心的那个雨夜。 令渊闻言一怔,眸光阴鸷更深,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你我都没得选,不是么。” “我的灵玉可要用完咯。” 她的确没得选,那红衣女子能转瞬屠灭整个村子三百多口人,修为可不浅。 虽说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天赋踏入仙缘,但这个世界人人都有灵窍,偏她没有灵窍,是个不可能修炼的哑炮,身体也一直比其他人弱些。 否则,又怎么甘心做了十二年凡人。 眼下唯有令渊... 只是可笑,自己唯一的生机,居然是死敌给的。 最后一枚灵石捏碎,她叹息,“好。” 林疏左手被扣住。 他的手指修长,异常冰凉,她忍不住打颤。 令渊赤瞳闪着诡异的符文。 “我助你续命登仙,你帮我解开封印,事成,契约自然解除。” 林疏闭眼,“母神在上,永不违誓。” 二人神魂相交,生命线交缠,顺着手臂直入心脏,各自开出一朵血色幽兰花。 一株二花,并蒂同生,意味着命脉相连,唯有同生共死。 林疏不知到令渊用了什么办法,她的心绞痛当即停止,九处灵窍全通。 这倒是直接省去了灵窍期的修炼。 仪式结束,林疏看着自己掌心,两人共享后的生命线,短的可怕。 真是刚出鬼门关,又上了贼船。 能封印令渊的可不是一般的禁制术,她感知一番,果不其然,共上古禁制术,共五道禁制。 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禁制,源头在上界。 而且这种禁制会不断消耗生命,她粗略算算,“只剩七年多...” 令渊一点没有将死之人的感觉,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最擅长这些东西了么。” 林疏头疼不已,这不单单是解开封印禁制,还要在七年内通过界门,飞升上界才能打开最后一道。 这是修炼,是逆天而上,又不是修剪花花草草,闹着玩儿 就算上辈子她是混沌灵根,都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契约结成后,她能看清楚令渊的魂体了。 此人一贯的鸦青色束袍,长身窄腰,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高挺鼻梁上一点泪痣,赤色瞳孔诡异神秘,白发随意束着,银质的彼岸花耳挂更衬得他桀骜肆意,甚至有点邪气。 四条长长的铁链从虚空延伸出来,锁着他手脚,浑身都透着“危险人物”四个大字。 “一百多年不见,还是人模狗样的。” 她反手将断刀插进他胸口。 这家伙无恶不作,弑父杀兄,恩师挚友一个都不放过,自己前世不少朋友也都死于他手。 如果上界要拉个仇家数量排行榜,这家伙绝对稳居前三。 令渊低头看着自己噗噗冒血的心口,赤瞳兴奋。 “久别重逢,就送师兄这么大的见面礼,真是个没良心的。” 听到“师兄”,林疏嘴角一抖。 “找死。”她握着刀在他肉里搅两下,背叛师门的人还有脸提。 “刚刚的药也是你做的手脚。” “能在仙使您眼皮底下做手脚的,当然是我了。”令渊笑地肆意张狂,“看来还没伤到脑子。” 刚刚这一下看起来下了死手,其实没伤到要害,只是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他真的非常痛。 “如果想泄火?那我帮你。” ? 他猛掐住她脖子,将林疏的手按入自己伤口血肉之中。 血肉粘滑滚烫的触感让林疏毛骨悚然。 “你疯了,想死别连累我!” 令渊攥着她想撤回的手,生生将自己胸口血肉穿透,随着他一声闷哼,整个心脏被掏出。 血滴答、滴答,带着温度,在她手上跳动... 风吹过,化成泡影,血肉皆消失。 令渊把她整个人拉近,赤瞳透着幽暗诡异的光,声音低哑。 “想杀我,也得等有足够的本事,如今的你,不配。” 他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哦~”林疏冷嗤。 “想激我?自己被人封印在我这葫芦里,该说你可怜呢?还是罪有应得呢?” 二人眼神对峙,仿佛有两股不可调和的力量在对抗。 可偏偏谁都离不开谁。 少顷,令渊先移开视线。 “刚刚观你的灵窍,并非天生闭塞,是被人封上的。” “人为?” 灵窍的封印之法很是繁复,即便在上界,也极少有人能做到。 她脑海里快速飘过几个名字、包括令渊。 很快她又全都排除。 此术会损害施法者的修为,弊大于利,真有深仇大恨,早就下杀手了。 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她修炼。 她越来越好奇这个身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为什么都不希望她修炼。 林疏心绞痛再次发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灼烧,刚吸入的灵气也空了。 刚刚不知治好了么? 什么病,连令渊这样的修为都治不好…… 令渊也觉得奇怪,带林疏潜入她的气海空间。 海面干涸,水面上空浮着一块石头,发出有规律的“扑通扑通”心跳声。 林疏讶异,自己的心脏为何是块石头? 一团黑雾似饿死鬼一般,将她刚刚引入的灵气蚕食,迅速生长变大,攻击她的心脏,她心脏同一时间绞痛难忍。 好厉害的毒物,有生命似的,这绝对不是先天心疾。 “那黑雾是什么,你见过吗?” 第3章 纯情大魔头 “你这行走的修仙百科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令渊摊开手,掌心生出一小团赤红火焰,火焰中金雷涌动。 林疏认出那是他的九转雷火! 是他用自己的本命真雷与朱雀神火融合,他早已练到了第五转,威力惊人,自己就是死在他这雷火之下。 九转雷火还保留了朱雀神火净化辟邪的功效。 他挥手,九转雷火顷刻间压制住黑雾。 “这黑雾有点古怪,会影响心智,我的雷火只能净化压制它,让你正常修炼不受它侵蚀,不过净化时,你全身骨骼脉络会经受极寒洗礼。” 令渊抛给她两枚养气丹, “这点代价,对最强仙使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对吧?” 林疏懒得与他打嘴皮官司,接过养气丹细细检查。 “不用这么怀疑我,帮你修炼提升是我现在的首要目标。” “你前科太多,我不信任你。” “彼此彼此,你以前也没少坑我,”令渊倚着树打哈欠,“不过仙使大人对我的事情,好像记得格外清楚。” “没办法,蚊子老在我周围飞来飞去,真的很难不注意,早晚我要拍死它。” 林疏检查完毕,灵丹没问题,她仰头吞下。 刺骨寒意席卷骨髓,她盘坐调息,令渊的九转雷火在一旁辅助。 她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林疏吐出一大摊黑血,修为连跃两个小境界,冲进纳灵二段。 这里灵气太稀薄了,无法再继续突破,她需要个更适合修炼的地方——九华山。 顺道去看看这九华门和红衣女有什么关系。 令渊想起什么,抬手抛给她一套衣衫。 “穿这个,破破烂烂的,影响我心情。” 林疏拿起衣服,鞋袜里衣全都有... “随身带着女人的衣物,果然是变态!” “谢谢夸奖~” 林疏走到树后开始宽衣解带。 令渊慌忙闭眼转身。 林疏一眼瞟见他微红的耳朵。 “没想到啊,杀人如麻的魔头,居然这么纯情。” 林疏嗓音清冷带着挑衅玩味, “都一千多岁了,你该不会没见过吧?” 令渊下颌紧绷,周身戾气更重,耳根也更红了,“看来你见过很多,经验丰富啊。” “随便你猜。” “哼,我看你是心虚。”令渊魂体不能离开葫芦太久,化光钻回去。 林疏穿上新衣,青色竹纹素净利落。 布料内衬上有防护符文,布料可以自然调节温度,修仙者平时穿的衣服,这材质一看就是非卖品。 呵,大魔头就是有钱,她果断穿上,刚好合身。 山路难行,茫茫风雪中走来一抹青色,林疏拿着长树枝探路,脚绊到一个冻死的尸体,从山上跌落。 一声冷嘁,一一股力量将她接住,抛回山路上。 林疏不走了, 自己飞不了,这不是有人能飞么,她才不想没苦硬吃。 “累了,送我去九华山。” “别烦我睡觉。”令渊冷漠回绝。 “算了,大家一起死吧。”林疏干脆原地躺下,“哎,心好累,哪哪都累,没力气修炼了。” 令渊攥紧拳头,“......你威胁我!” “嗯,威胁了,怎样?”她舒展身体,开始用雪自己埋自己。 “哈?”令渊觉得额头青筋突突,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杀了她! 半晌,他熄火,自己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灵力,妖力也大受限制。 罢了,等封印解除,第一个灭了她! 林疏表情认真,秉承着死也要从容,连脚部靴子都一比一还原。 “....”令渊扶额。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飞起。 “下不为例,你给我记住了!” 日落西山,雪山上金光灿烂,四周荒无人烟。 九华山还有些距离,今日是到不了了, 令渊找了个破庙把她丢下去,林疏借树枝连续跳跃缓冲,才没摔个脸着地。 她揉着被罡风刺痛的双眼,这狗东西飞这么快! 林疏点了堆火,在神像边上清出一块地方,准备凑合一晚。 “轻尘哥哥,真的要住这里吗,好黑哦,我害怕。” 庙外传来女人娇声嗔怪。 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白衣,仪表堂堂,柔声安抚她,“雅儿不怕,有我呢,我保护你!” 庙内昏暗,他们没看到神像旁边睡觉的林疏,更没多想这荒郊破庙里怎么有堆火,坐在一边搂搂抱抱。 “.....”林疏被人扰了清梦更是不爽,掀眼。 真是冤家路窄。 可不就是她的“好姐夫”韩轻尘么,搂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 韩轻尘父母早亡,自己沦落街头,当初若不是父亲给他治病,教他医术,他早就暴毙在街头了! 今日却自顾自逃命。 如今阿姐尸骨未寒,这死渣男就有了新欢。 “轻尘哥哥,我都说了我父亲有钱,为什么非要住这破庙。” 韩轻尘搂着女人猛亲一口, “我是个大男人,怎么能那个老想着花女人的钱!我是那样的人么?” 怎么不是,林疏觉得恶心,从前花林家的钱他倒是毫不手软,这会儿装起来了。 看那女子穿金戴银的,不是一般人家。 韩轻尘这是钓富婆呢。 既然自己送上门,那不得帮帮他。 第4章 风雪破庙 “那仙人都说了,我是罕见的上品灵根,就凭我这天赋,去了九华山,起码得是个内门弟子,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和你拜堂了。” 韩轻尘用手掐上女子的细腰, “邬雅,你资质不好,但你温柔漂亮,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我真是太有福气了,我是真的心疼你,以后你嫁给我,我保护你,再也不用看你哥哥的脸色了。” 那叫邬雅的女子满脸娇羞,“轻尘哥哥你真好~” 林疏想吐。 这家伙的确很会装,装的滴水不漏,静溪村人人都觉得他老实真诚。 他以前也说阿姐是万里挑一的,会对她好。 林疏悄无声息溜到神像后面。 咻咻咻! 碎石子打中二人各处关节,俩人嗷嗷乱窜。 韩轻尘一把推开邬雅,拔剑格挡石子,“什么人!” 神像头部发出淡光,林疏在后面捏着鼻子,粗着嗓音。 “大胆,惊扰本神好梦,还不跪下!” 气势迫人的声音回荡在破庙内。 邬雅衣裙破了,跺着脚大骂,“敢在本姑娘面前装神弄鬼,滚出来!” “敢质疑神?”只见神像双目骤亮,庙内狂风大作,幡布飞舞,吓得二人立刻跪下。 韩轻尘拱手, “神仙莫怪!我们只是路过避下风雪,都是正经人。” “正经人?本神怎么看你面相,是个妥妥的负心汉啊?” 邬雅一听,指着神像大骂。 “你这神,什么眼神,轻尘哥哥生得如此仪表堂堂,怎么会是负心汉,你会不会看面相啊!” 韩轻尘暗爽,这小妮子已经被自己的帅脸迷得团团转了,还真好骗。 神像发出轻蔑淡笑。 “呵,韩轻尘,你昨日抛弃家人,卷走结发妻子的嫁妆,刚刚是不是又在想故技重施,骗走这位姑娘的钱财吧。” 韩轻尘心中一惊,静溪村的人昨日都死绝了,难不成真是神仙显灵了? “你这是莫须有!”他抬腿绕到神像后面,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飞。 韩轻尘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神像:“你敢发誓么。” “有什么不敢!对吧,轻尘哥哥。”邬雅自信满满。 “哈哈...”韩轻尘背上不停冒汗,不能当着邬雅的面认,这小妮子除了有钱,实在愚蠢,长得也不怎么样,他忍辱负重哄她这么久,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 他五指合并,缓缓举起, 天上几道响雷,把破庙照的通亮,韩轻尘眸中闪烁着惊恐。 林疏看着自己手上的引雷符,她还没用啊。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邬雅懵了,揪着韩轻尘的衣领,“你只是图我的钱么?那些话都是骗我开心的?” 韩轻尘见瞒不住了,当场流出两行泪。 “是,我是图你的钱,可我没想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雅儿!你若是怀疑我的真心,就把我的命拿去好了。” 邬雅立即动容, “可...我只知你是死里逃生,可你为什么抛弃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妻子?!我的父亲当初就抛弃我的母亲,我最恨薄情寡义的人了!” 韩轻尘没想到这招这么好使,继续装哭卖惨。 “那一家子是魔鬼!” “那个女人喜欢我,整日缠着我,她父亲林医师仗着对我有恩,逼我娶她,我就是太在乎报恩,才答应的,没想到他林家是个无底洞...” “她那个弟弟赌博欠下很多债,打着我的名义去借钱,村民们相信我,都毫不犹豫借钱,家里是债台高筑,那个女人更是嫌贫爱富,一点不体谅我,整天买首饰,对我又打又骂,她那个宝贝妹妹,先天心疾药费如流水,我实在太累了...” 林疏眸光骤冷,还敢骂我阿姐! 神像剧烈晃动,“不要在神的面前撒谎!” 轰隆隆! 一道雷直接劈在韩轻尘头顶,他一条腿炸飞了,浑身抽搐,空气一股肉烧糊的味道。 邬雅吓得六神无主,躲到柱子后, 神像:“把你的罪行都老实交代,少一个字,劈了你的天灵盖。” “我交代!我赌博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生活,谁知道运气不好,欠了钱,我当然不能死啊,卖点大力丸填补窟窿,买的时候把药效说得稍微夸张了点,那些村民贪心的很,一听功效好都来买,吃完身体出了问题凭什么算我头上,明明是他们自愿的,” “不就吃死一个人么,反正都一把年纪了,早晚都要死的人了,他们蛮不讲理追着我打!又不是我的错,我就是想赚点钱!他们也没给我几个子儿,一个个又穷又不讲理!林家追着我打,只不过救了我一命,凭什么对我要求那么多!” “昨天那伙人袭击村子的时候,我把他们藏身的地方都说出来了,哈哈,叫他们先打我!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我做错什么了!” 韩轻尘歇斯底,“还有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却不解风情,冷冰冰的,整天满口药材、病理!女人不就是在家伺候男人的么!再说我被仙人看上,马上就要去当神仙了,那种村姑怎么配得上我,神仙你评评理啊!” 云层轰隆隆闷响响个不停。 韩轻尘听到声音就害怕不已,“雅儿救我!我知道你和那个粗鄙不堪的女人不一样,温柔善良,我是真心欣赏你,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 邬雅拔剑怒斩香案,“轻尘哥哥只是有野心,想富贵,他没错!弱肉强食,那些人死了活该!” 林疏托腮,没救了。 “那就成全你们俩吧。” 破庙门窗倏然闭合, “韩轻尘,当初救了你一命,让你多活了几年,如今,把命还回来吧!” 韩轻尘瞳孔骤缩,“啊——” 狂风卷刃,二人无处可逃,活生生被风刃削皮挫骨,浑身鲜血。 韩轻尘下意识把邬雅推到面前当肉盾。 邬雅脸被刮花,惊恐尖叫,“啊啊啊我的脸。” 生死关头,韩轻尘无暇再装下去,一脚踢开她。 “还不是你口无遮拦!非要拉着我发誓,连累我!” 她不可置信回头,“韩轻尘你个卑鄙小人!我还以为你对我不一样!” 俩人开始互殴。 有人从外面炸开庙门,灵力外放罩住邬雅。 邬雅见到来者,顿时大喜,“爹!” 邬坤扫过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皱眉。 “整日胡闹,不学无术,一点小伎俩就搞得如此狼狈!” 邬雅咬牙,“不是!她...” “很厉害”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总不能当面长别人的志气! 被父亲责骂技不如人,她是有口难辩,只能吞下这委屈。 邬坤掌风拍碎神像,一青衣女子屈膝坐在横梁上,上半身隐在屋顶阴影中。 “哼,装神弄鬼,阁下是何人,奉劝阁下不要招惹我邬家。” “邬家?”林疏淡淡道,“没听说过,乌龟的乌吗?” 邬雅现在有人撑腰,愈发嚣张。 “北渊谁人不知我桑城邬家的名号!我父亲可是凝元境大修士,装神弄鬼戏弄本小姐,非揍你皮开肉绽!” 林疏轻抬手掌。 啪一巴掌落在邬雅脸上,左脸颊直接肿了。 “你!”邬坤怒火中烧,“竟敢伤我女儿!” 他抬手,又忽的停住。 这女子刚刚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还是隔空打,自己却毫无察觉,恐怕实力不简单。 邬坤眯眼,外放神识探查,她衣服竟完全隔绝了自己的神识,什么也看不出来... 难道是仙衣! 制作难度高,有价无市,一般人可穿不起,更没有购买渠道,连他身为家主都没有一件... 如果真是,那可实在惹不起,家族大业未成,自己还得慎重,只好让雅儿吃点亏了。 邬坤手举着半天不动,邬雅急了,“父亲,你快杀了她啊!” 第5章 不知死活 结果换来邬坤一巴掌,右脸颊也肿了。 邬雅带着哭腔跺脚,气得满脸通红。 父亲甚少责骂自己,今日居然还当这外人动手打了自己,自己哪受过这委屈! 邬坤朝房梁上女子微微躬身, “今日是我女儿唐突了阁下,我替她赔个不是,就此别过。” 邬坤挥袖,带着邬雅瞬间消失。 林疏长指搭在刀柄上,“跑的还真快...” 庙门口,韩轻尘浑身没有一块好皮,拖着血躯蠕动着往门外爬,涕泪横流。 “我没...错...我不想死...” “他们就想死吗。”林疏徐徐走来,踩住韩轻尘衣服。 “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韩轻尘瞳孔定住,整个人因极度恐惧发抖,不停磕头,“不不不,我错了!林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一只手按住她准备拔刀的手。 她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滚。” “杀他会影响你的修行气运,”令渊幽幽盯着她侧脸,“你别动手,我来。” 韩轻尘尚未进入纳灵,与世俗牵绊太深,而林疏已经进入踏入仙途。 “别多想,我是担心你日后进境困难,解不开我的禁制。” 林疏扫他一眼,转身,“搞干净。” 大魔头折磨人的手段可谓是出了名的。 令渊双指点在韩轻尘头顶,念一串咒语。 韩轻尘望着凭空出现的男人,白发赤眸,笑容没有丝毫温度,乖张凉薄,像地狱里走来的修罗鬼,令他不寒而栗。 “这咒语不见一点血,你只会陷入幻境,把他们经历的死法,反复经历。” 他低声笑着,封住韩轻尘的声音,丢去庙外,“可不能让你吵到我的小师妹睡觉。” 韩轻尘一晚上反复经历着不同的死法,没等天亮,人就惊吓过度死在雪地里,神情呆滞,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太阳照常升起。 即便有九转雷火辅助,林疏始终上不去纳灵三段。 冬季持续十年已经奇怪,灵气也如此稀薄。 明日就是入门大选了,她将庙内清扫干净,戴上刚削好的木头面具,迎着朝阳上路。 九华山脚小镇, “没钱住什么店,滚滚滚。” 入门大选在即,镇子上不是客满,就是疯狂涨价,林疏处处碰壁。 街尾最后一家店,老板娘一看林疏手里的铜板,黑脸赶人。 “没空房了。” 又进来一黄衫华服男子,醉醺醺的,怀里搂着两个美娇娘,放下一锭金子。 老板娘笑得脸上痦子都快甩掉了。 “哎哟,公子一看就人中龙凤,请请请。”老板娘扭着屁腰臀撞开林疏,林疏的木头面具掉地上。 黄衫男子眼睛都看直了,吞着口水。 “空谷幽兰,仙姿佚貌,这大长腿一看就带劲儿啊,正对本公子胃口,来一起玩呀...” 他推开两个美娇娘,追出去,追到街角,他直觉后脑勺一痛,脸着地趴下。 林疏丢掉棍子,“玩你大爷。” 随从们找到黄衫男子时,他趴在地上,拱着屁.股不省人事,双臂摆着一个大大的爱心。 自家公子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个画面,实在...滑稽。 床榻上,黄衫男子醒来气得摔酒壶甩在老板娘脸上。 “我真不认识啊。”老板娘跪在地上直哆嗦,i自己怎么招来个小暴君啊,这生意还怎么做呐,遭老罪了。 “去把她抓回来,不论死活!本公子想睡的人,从来没有睡不到的...” 属下一窝蜂跑出去,生怕慢一步,被摔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护卫长回来时满头大汗,掐着旁边丫鬟的脖子丢去床上,“人没找到....公子您先消消火。” 黄衫男子舔着牙齿,“算你懂事,都出去。” 门关闭,屋内惨叫呜咽。 半个时辰后,黄衫男子开门出来,“玩过火了,处理下。” 仆人熟练地用床单裹住浑身青紫的女尸,扔进枯井,再一张火符丢进去,尸体渣都不剩。 林疏偶逢夜间坊市,她退回几步,停在一个首饰摊。 “这个多少钱?”她指着看上一个木片,和葫芦上一处裂纹形状非常像。 老板摇着蒲扇瞥一眼,“那是边角料,混进去了,送你吧。” “多谢。” 老板摇头,“傻姑娘,破木头片子也当宝贝。” 临近午夜,林疏终于在一家装修老旧的店找到空房。 “没钱就赶紧走,我这儿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年轻男掌柜被吵醒很是不耐烦。 柜台后走出来个年长些的女人,反手甩了年轻掌柜一巴掌。 “哎呀娘,你怎么打我!” “打你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女店主满脸歉意转向林疏, “这大冷天的,姑娘你还穿件单衣,钱就算了,不过这几日来九华山的人多,剩下的这间虽是柴房,总好过外面冰天雪地的。” 女店主带着她七拐八拐。 说是柴房,但收拾的干净整洁,还挺宽敞,林疏犹豫,拿出全部铜板,“我只有这些钱。” 女店主摆摆手,笑着把钱推回去, “看你年纪跟我女儿差不多,这钱你拿着自己吃点好的,这脸怪瘦的,一个人在外,父母一定担心,吃好睡好最重要,一会儿我给你多拿点被子。” 林疏眸光一颤。 她以前每次出门采药送药,家里人也总这么交代。 她拱手作揖, “多谢店家,在下略通些卜卦之道,赠夫人一言,明日辰时,叫您的儿子千万不要出门采买,切记。” 女店主嘴上应着,并没当回儿事儿,回到柜台。 “娘你说你收留那姑娘做什么,她连十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还想修仙,怎么跟那些世家大族的血脉争?修仙就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该想的,姐姐就是做修仙梦年纪轻轻就...” “住嘴!错的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坏人,不是你姐姐。” “对不起,娘,我就是担心那姑娘也...” “人若不是有难处,谁会走险路,好了,专心算账。” “我算完了,明天必须得去采买了,正好辰时有商队出发,我搭他们的马车,省点钱,给小妹和您买肉和水果,小妹都六岁了,还没吃过新鲜水果呢...” 采买?女店主脚步顿住。 他们采买并没有固定日子,那姑娘怎么会知道是明日去。 而且是辰时,若不是儿子说,连她都不知道,那姑娘竟全都算对了。 她心里不安,“儿啊,明天先不要采买了,后天再说。” “为什么?家里都快断粮了。” 女店主将事情说出,年轻掌柜哈哈大笑。 “肯定是骗子,也就娘你心软,让她免费住,前几天不有人自称什么天上来的仙使,还不是骗吃骗喝,那小姑娘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第6章 卜卦 商队老板过来提前结账,闻言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我走南闯北见多了,这些自称修仙者的,整日游手好闲的,正事儿不干,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他们了,这修仙如果那么容易,天上还不得挤死了。” “娘你放心,那条山路我走这么多年,熟的很,肯定不会有事。” “可人家小姑娘也没问我要钱,骗人她图什么呀?” 这可把年轻掌柜问住了。 林疏在门窗墙壁步画下密密麻麻的阵法,才放心推门进去。 令渊长腿交叠,倚在窗边,“你还会卜卦?” 林疏运功没搭理他。 “给我也算算,这辈子,是你杀了我成功报仇,还是我再次杀了你?” 林疏掀眼。 她并不会算卦,只是透过灵气能看到一些类似“天命”的东西。 令渊她看过许多次了,只有无边漆黑和火焰,什么都看不到。 “你会下地狱。” 桌上烛火噼啪,墙上二人影子晃着,令渊似笑非笑, “那应该很热闹。” 林疏敛神,这家伙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错觉么... 都一千多岁的人了,装什么嫩。 林疏喝了点酒暖身体,拿出那块木头片在葫芦上比对,竟然完美吻合,材质也一模一样。 葫芦发出微弱亮光,将木片融合,葫芦内有水声。 林疏拿起看,葫芦里凝结出晶莹剔透的液体。 她勾唇,“赚大了,”这葫芦居然能产灵液。 灵液蕴含大量灵气,还有很强的疗愈功效。 通常灵液只能依靠天地自然孕育的灵泉,灵泉形成需要至少千年的时间,通常都被一些大宗门和高阶修士占据着。 这个葫芦应当是灵泉孕育出的实体宝物,这更是罕见,这些灵泉宝物每个都需要数万年以上的进化,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才会诞生,灵液的纯度也会更高,甚至有概率产出灵石灵玉。 比起那些普通灵泉,这种宝物还方便随身携带,以前在上界也常有人为了争夺一个灵泉宝物,不惜全族之力杀得昏天黑地,自己这是捡了个大漏。 不过这灵液凝结的速度好慢,太几滴,看来要把剩下的碎片都找齐,才能修好这葫芦了。 深夜,林疏闭目沉睡,腰上的葫芦发出淡淡光芒,萦绕在她手腕。 林疏额头亮起一个三角形符文。 她惊醒,看着葫芦,怎么和自己认主了? 这怎么还能单方面契约?? 碰瓷啊... 夜半,风雪声呜咽如鬼叫。 桑城周围,三大宗门的高修齐聚上空。 “数百年没见过这么强烈的能量波动了,必是有极品宝物现世。” “小小桑城,竟然卧虎藏龙,一定要找到是什么人,拉拢到我们宗门来!” 深夜,小镇居民都在梦乡,外面街道却人来人往,三大宗门的弟子四处搜寻秘宝的能量来源。 三大宗门明争暗斗已久,这些人都互相提防,又互相监视,都生怕对方先找到这个宝贝。 柴房内。 令渊挥手放出一个巨大无形的罩子罩住整个房屋,靠窗坐下,赤瞳盯着门窗。 林疏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瞥一眼令渊,继续睡觉,手指一直没离开被子的刀。 在修仙界,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林疏睡到日上三竿。 三大宗门忙活一宿毫无收获,各自顶着黑眼圈,垂头丧气离开。 “也不知道让谁得了这宝贝。” 日上三竿,商队老板气呼呼回了客栈,进门就骂。 “气死我了,不知道哪来的女疯子,把我七辆马车的轮子全卸了,这下赶不上交货日期了,要赔偿好大一笔钱的,亏大了!” 女店主识趣送上茶水,“消消火,货物没事就好。” “娘!”年轻掌柜一脸激动跑出来打断他们。 “真的是神仙啊,我刚听说城北那条路发生了雪崩,幸好我没去!” “雪崩?!你是说城北那条路?” 商队老板背上直冒冷汗,这要是车轮没坏,自己和全部伙计,还有整批货物岂不是都完蛋了。 “你刚说的什么神仙?是不是穿青色衣服的姑娘,还戴个怪怪的木头面具。” “对对对!” 三人忙不迭去柴房。 “我得好好谢谢这姑娘,救大命了!” 三人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床铺叠的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枚铜币。 年轻掌柜双手合十,“果然和那些游手好闲的修仙者不一样!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这姑娘,早日登仙。” “我就说做好事一定有好报的!” 女店主感恩戴德,丈夫雪崩没了,小女儿先天残疾,自己就剩这个儿子相依为命了,若是出事她可撑下去。 “没错没错!”商队老板含泪不停跪拜,“只是没能当面向恩人道谢,这几年雪下的生意都没了,我全家老小,十几个伙计,可都指望这批货吃饭呢,真是神仙降世啊。” 雪停了,一辆出城的牛车上,林疏躺在草垛上打盹,昨晚基本没睡。 令渊抱臂睨着她。 这女人!自己好歹是闻风丧胆的魔头,居然和她一起,给人拆车轮子?干这种勾当? “还有,你这面具能不能换个好看点的,什么品味。” 林疏嘴里咬着根稻草,甜滋滋的,“皆是身外物,能用就行,低调,懂?” 其实她是怕红衣女子那伙人已经混入九华山里了,戴着面具,免得打草惊蛇。 晃悠半日,总算到了九华山附近,灵气丰盈起来。 开始有妖兽出没,只是镜黎走了一路,一只都没遇到。 还想着杀一两只,能换点灵石的,她现在身无分文。 林子深处传来兽类嘶吼,震得她耳膜难受。 “居然有凶兽!走运了。” 林疏灵力凝聚脚下,掠风而起,快速奔向声音来源。 凶兽天性残暴嗜血,但身上的东西也更有价值。 树林深处,一只巨大青猿正捶地嘶吼,发出音波攻击,长满坚硬鳞片的长尾同时横扫,树木不断倒下,抹额少年正死死抱着大树,耳朵、嘴角渗出血。 几位师兄说只是个野猴子,伤了人,杀了便能领赏钱,怎么会这样! 自己死了,小妹一个人可怎么办。 他感觉身旁有人风似的过去了。 第7章 人傻钱多 轰—— 嘶吼消失,少年抬头,青猿已头身分离,树上立着一人。 少年定睛,是个面具女子,一袭青衣,腰后横刀斜挂,发带飘飘,宛如春风过境,独行天地间,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身兼仙气与侠气的。 “好厉害...” 他一个眨眼,人影便消失不见。 林疏把从凶兽身上搜刮的血精、灵核收好,想着回头卖点钱,一路奔至九华山下。 “参加大选的么?”身着九华门弟子服的人走来,警惕着她“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在下幼年曾遇火灾,面目毁容,怕吓着其他人。” 几个巡查弟子瞬间眼露轻蔑,这女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不具威胁性,因此对她的话没有怀疑。 “可有信物?” 她掏出那枚登仙令, 他们检查无误,“哼,你再晚来一会就要错过最后一批了。” “几位师兄等等!”有人气喘吁吁追上。 林疏余光扫一眼,又是那名抹额少年。 那几名弟子不耐烦,“跟上。” “这小子还不死心要参加遴选呢。” “就他那天赋也妄想登仙,简直可笑。” “你小点声,他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一个胆小鬼,他连生气都不敢,点头哈腰求着当个杂役也要留下,堂堂七尺男儿,整天被人呼来喝去,我要是他,哪还有脸回家见父母和先祖,早就一头撞死咯。” 元澄仿佛没听见,在后面乐呵呵给她介绍九华山。 林疏挑眉,原来这第一大宗的九华门,很看重出身和天赋,连普通弟子都如此看人下菜碟。 一行人走上百级古朴石阶,映入眼帘是一艘巨大的浮空船停,甲板上站着上百个人,都是参加大选的。 这九华山的地界还真不小,群山覆雪,灵气也比外面充裕。 登上船,抹额少年主动来找林疏。 “姐姐你也是来参加遴选的吧,我叫元澄,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噢。” 少年目光澄澈,林疏不想把旁人卷进自己的事情里,遂找了个清净处打盹。 头顶时不时有人御剑飞来飞去,船上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兴奋不已。 有人蹑手蹑脚靠近,她手搭在刀上,“又是你。” 元澄结结巴巴,“我,我看你一直没吃东西,我这儿有多的,想给你放点...” 他双手捧着油纸,里面是一张烤饼、一堆红薯干、还有半块肉干。 连年风雪,粮食是很珍贵的。 但,无事献殷勤。 “不了。”林疏拒绝,但胃很诚实的咕咕叫抗议。 仅有的钱昨日拿去买了棉衣,她已经两天没进食了。 元澄递过来。 “请,吃饭是头等大事!这可是我小妹亲手做的。” 林疏仍疑心,“你先吃。” 元澄以为她担心不够,自己掰下一小块,其余全给了她。 “我早上吃过了不怎么饿,姐姐你多吃点。” 林疏最终只拿了他吃过的那半块,啃起来。 “谢谢。” 元澄露着小虎牙笑。 “客气啥,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居然一击秒杀了那么大的家伙,太帅了!对了,这个胡椒特别香,你尝尝。” 林疏的手无疑碰到元澄,顿时感觉不对劲。 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 “小友,这是你的号码牌。”一位白发老者递给林疏一个木牌。 八八八,这数字挺吉利,林疏礼貌拱手,“有劳这位师兄。” 白发老者很高兴,许久没人正眼瞧他了。 “我只是个杂役弟子,天赋太差,不敢称师兄,小友身姿飘逸气度非凡,来日若是登仙,还请照拂一下我这老头子。” 老者每发一个木牌,都重复着同样的话。 其他弟子都鄙夷摇头,“老头子,整日说痴话。” 一只手从林疏旁边伸过来,“这个号码我喜欢,归我了。” 林疏只是侧身,抢木牌的黄衫男子便摔了个脸着地,引得周围人发笑。 “笑什么笑,都闭嘴!” 两个护卫跑过来扶起自家主子。 林疏认出黄衫男子,那晚偷偷跟踪自己的醉鬼。 “喂,你面前这位可是邬家大公子邬庆,看上你的木牌是抬举你,拿过来。” “哦~”林疏故作惊讶,“没听说过。” 邬庆看到她眼睛一亮,气焰顿时就消了,满脸坏笑。 “原来是小娘子啊,不如我们来交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比如本公子的心。” 他眼神不安分,手更不安分,伸向林疏。 林疏侧身,伸手,“十枚灵石。” 一看又是个钱多人傻的。 “十枚灵石就为买个号码牌?!” “我听说那灵石蕴含大量灵气,比黄金还值钱呢!”看热闹的人震惊议论。 邬庆也愣了下,以为是个硬骨头,结果只是要钱,挺特别。 “没钱么?穷鬼你装什么大少爷,原来是虚张声势啊。”林疏嫌弃转身。 “谁说我没钱!” 邬庆急忙抛给她一个钱袋子,生怕当众被人坐实了是穷鬼! “里面可是五十枚哦。” 五十枚!?一旁九华门弟子暗骂,“真他娘的有钱,老子忙活一个月才赚五枚灵石。” 林疏淡定点钱,邬庆昂着下巴侃侃而谈, “小娘子啊,这修仙可不容易,拼的是家世与血脉,你一看就都没有,不如跟了本公子吃香喝...” “公子,人早走了。” “啊?!”邬庆表情凝固,横肉颤抖,这女人居然如此无视自己,“那就让你吃点苦头,学学乖!” 他抬手,袖中射出几根针,直冲林疏。 “小心!”元澄大喊。 林疏见自己四周都是人,干脆跳下船。 邬庆一瞬的后悔,还没尝过呢,可惜了一个大美人。 元澄慌忙趴在船边,这下面可有千丈深,掉下去还不得粉身碎骨了。 “师兄,你们会御剑,有人掉下去了,你们快去救啊!” 那几名弟子看到邬庆,那可是邬长老的亲侄子,谁敢惹。 他们眼神躲闪,“哪有人掉下去了,我们没看见,别瞎说。” “是有人掉下去了,我也看见了。”白发老者也上前作证。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邬庆一脚把白发老者踹翻在地,两名护卫架起白发老者当众丢出船外。 “啊——”山谷回荡着惨叫。 在场众人见此情形,均视若无睹,立刻走得远远的。 “你太过分了!” 元澄揪住邬庆的衣领,挥出去的拳头在半空怎么也动不了。 邬庆戏谑一笑。 “小子,修为差一段就如同隔一座高山,你个灵窍期的废物,还想打我这个纳灵六段?我看你不仅废,还蠢的很!” 三个人一起拳打脚踢,元澄抱着头咬紧牙,硬是一声都没哼,为了妹妹的药钱,他必须忍住! “住手。” 第8章 稀有灵根 动静实在闹得太大,几名九华门弟子才姗姗来迟。 邬庆反倒装成受害者,耸肩,“这小子想打我,我这是正当防卫罢了。” 那几名弟子反倒责怪元澄。 “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不给妹妹攒钱看病了么,识相点。” 元澄擦着鼻子嘴角的血,苦笑,什么狗屁修仙者,披着仙袍的恶鬼罢了,难道天赋差、出身普通就活该被肆意践踏么...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邬庆手下护卫没打过瘾。 “公子,这小子对你这么无礼,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打死他。” “你们懂什么,留着他自然有用处。” 船飞入主山脉,停在一处平台,广场上已经有近千人,人声喧闹此起彼伏,沸腾得像一锅粥。 人群一阵骚动惊呼,几名身着高级弟子服的人,御剑而来,为首的女弟子还带了个面具少女。 众弟子作揖,“见过大师姐。” 宋玉竹淡淡抬手,“嗯。” 林疏跳下剑,朝她道谢后,走下台阶,回到人群中。 其他人看着她下来,交头接耳。 “那戴面具的是谁呀?居然是九华门大师姐亲自带进来的,连邬长老侄子都没这待遇。” “肯定来头不小,巴结她一下,准没错。” 邬庆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都绿了。 刚刚那艘船上的众弟子傻眼了,赶忙请罪。 宋玉竹冷眼扫过他们。 “打着邬长老的名号,万一出了人命,你们觉得,邬长老是会谢你们,还是会替你们说话?” 自然哪个都不会。 她早就料到邬庆在的那艘船会出事,刻意减速跟着。 “师姐,我们知错了!” “自己去领罚。” 林疏每走一步,就有很多人向她打招呼,她含糊点头,这些人自己也不认识啊。 元澄看见林疏安然没事,差点哭出来,“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她淡淡颔首,她那时看到下面御剑经过的人,干脆直接跳了。 “你这伤是?” 他挂了彩,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衣服上还有几个鞋印子。 林疏不禁蹙眉。 “邬庆干的?” 元澄挠头。 “算啦,惹不起他,保命要紧,只希望我能当个外门弟子,多赚点草药,妹妹能吃饱穿暖,有钱看病...” 林疏想起什么,反问道,“那你自己呢,你不想修仙吗?” 元澄嘴角笑意苦涩。 “想啊,可没有天赋,想有什么用呢,这里只看天赋,你今天也听到了,我...只是个废物,胆小鬼。” “你的天赋也不算太差。” 元澄一头雾水。 广场上巨钟响起,五道金光闪现,掌门和几位长老亲自驾临。 中间的中年男子明显衣着华贵飘逸些, “那是九华门宗主,开阳真人!”元澄挨个给林疏介绍。 开阳真人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乃九华门宗主,道号开阳,诸位能得到这登仙令,定然有过人之处,但登仙,天赋是首要,接下来天赋测试开始!” 他墨袍一挥,广场前方拔地而起十根雕刻祥云的石柱,比成年男子略高。 “十人一组,分批上前。” 来的人很多,有灵根的是凤毛麟角,连着一百多人垂头丧气站到离开的队伍里,有灵根的队伍才两个人。 长老们忧心忡忡。 “今年怕是又和往年一样了。” “唉,别说上品灵根了,有灵根者都越来越少。” 原本五年一次的纳新遴选,改成了一年一次,依旧是收获甚微。 开阳真人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北渊...” 自从上任老宗主失踪、开阳真人疾病缠身,修为掉到凝元境,九华门的地位资源都一落千丈,即便有天资出众的,另外两宗也早早抢走了。 开阳真人叹息离去。 一位黄袍中年人出现,他径直坐在宗主的椅子上,慢悠悠喝茶,“宗主呢。” 其他人没有阻拦,反倒毕恭毕敬,“见过邬长老,宗主又回去研究他那半块残图去了。” 邬长老不屑冷哼,“整天研究那垃圾有什么用,入门遴选这种大事他都不来,他这宗主倒是当得比我这长老还轻松。” “这不是有邬老您嘛,宗主这是对您信任。” “是啊,门内诸多事务,还是要仰仗邬长老决断。” 几句连环奉承入耳,邬长老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只剩最后十人了。 “八百八十一号,到八百九十号,上前测试。” 邬庆自信满满,急不可耐跑上去,他手按在石柱上,古朴厚重的符文亮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属性为金,叶长六寸,是上品金灵根!”负责记录的弟子大声汇报,“可以直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这边请。” “唉,真他娘的好命啊。” “九华门都五年没有出过上品灵根了,难怪那么嚣张。” “不亏是邬家最好的血脉,北渊应该没有比他们家更厉害的了。” 几位长老心里叹气,完了,如果这小子成了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加上邬长老,这九华门算是彻底成邬家的了,真希望天降一个雷,把这俩人劈死一个也行啊。 邬庆在所有人羡慕的注视下,走去有灵根的队伍,站在队首,神情不可一世。 另外有两个柱子也亮起来。 林疏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走个流程罢了。 她手按在石柱上,负责记录的弟子扫一眼,表情无比震惊。 “这...这是!” 下面的人闻声看过来,“难道出了第二个上品灵根?!” 接着就是以讹传讹,队尾的人也聚过来,把林疏围在圈里,水泄不通。 “听说又一个稀有灵根。” “真的假的,”连几位维持秩序的九华门弟子都跑过来。 “这九华门可是连续五年都没发现过稀有灵根了。” 原本巴结邬庆的人都跑去看热闹,邬庆风头全被抢了,他眉毛拧成一坨,相当不爽。 人群骚动,宋玉竹也起身亲自来维持秩序,“肃静!” 看到柱子上的测验结果,宋玉竹也微微讶异,迅速正色。 “继续念结果。” 林疏早就知道结果了,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骨龄十七,单灵根,风属性,灵叶长度...不足半寸。” “哈哈哈哈哈哈。”广场上爆笑如雷。 “还没见过这个废的灵根,确实很稀有。” 有不懂的问,“什么意思呀?我看书上说单灵根是最好的灵根,怎么就废了。” 第9章 极品灵根 “你那消息过时啦,不管是几灵根,真正决定吸纳灵气速度的是灵叶长度,通常为2寸,5寸是为上品,若是有7寸,那就是极品,九华门历来也只有上任宗主是极品灵根,这姑娘的灵根只有半寸,一辈子都仙途无望。” “那不是更惨,有灵根却无法修行。” 邬庆在一旁都快笑疯了,嘲讽吹口哨。 “世上竟有如此废的灵根,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附和巴结邬庆。 “听说她戴面具,是因为长得丑陋吓人。” “她这么废的天赋,也修不好她的脸哈哈哈。” 林疏神色平静,上辈子活了八百年,心智沉稳,不是几句话就能牵动她情绪的。 宋玉竹当场释放灵力威压,众人噤声。 她上前, “姑娘,抱歉,没达到入门标准。” 邬庆幸灾乐祸写在了脸上,“小娘子,主动点,找我道歉服软,懂?” 林疏神色淡然,绕开他。 邬庆舔着牙,把手伸向她的细腰。 “身材倒是不错,跪下给我舔干净靴子,我考虑饶你一命,也能沾染些许我身上的仙气。” 嘭! 一双偌大赤瞳破空出现,邬庆感觉心脏被捏住,坠入一片滚烫血池,烫掉一层皮,喘不上气,强烈恐惧浸透他全身。 “公子你怎么了?” 邬庆大口喘气,汗水早已湿透了衣服。 “没..没事,可能没睡好,突然晕了下。” 护卫压着声音,“公子,要不要小的给您找点补药,连着几天...” 邬庆抬手给他一巴掌,“你才虚!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 他目光紧盯着林疏,压着声音,“用药,把她绑回来!” 场上只剩元澄一人,他手指紧张得微微颤抖。 邬庆吐着瓜子皮,“磨磨唧唧的,反正测了也是白测,废物一个。” “不可能有比上品灵根更好的了,今年的魁首必定是邬公子的了。” 元澄深吸几口气,才缓缓将手再次放上去,谁会甘心承认自己是废物呢... 石柱没有丝毫动静。 “元澄,你不好好当杂役,还做修仙梦呢。”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石柱骤然爆发出异常的亮光,笼罩整个广场。 亮光散去后,记录的弟子确认再三。 “七寸一,极品灵根!” 已经起身准备走的几位长老不顾形象跑了回来,亲自查看石柱上的结果,又拉着元澄反复试了几次。 “绝对无误,是极品灵根,哈哈哈。” “小伙子,去年我就看你很顺眼,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看好你呢!” 这下好了,宗主亲传弟子轮不到邬庆了。 正在登船离开的人一窝蜂折返,都想要一睹这千年难遇的极品灵根是何等风采。 “别挡着,让我也看一眼极品灵根!” 一道罡风,宗主开阳真人亲自驾临,越过想搭话的邬庆,径直走向元澄。 吃水果的邬庆听到消息身躯一震, “是元澄?宗主当场收徒....那我呢,不是内定了我的么!” 他怒视斜上方的邬长老! 邬长老慌神,自己明明在那小子灵根上设了禁制的呀,除了自己不可能解的开,更吸纳不了灵气。 除非有比自己境界还高的人。 这就更不可能了,这样的高人怎么会管一个没背景的小孩。 邬庆捏住传声符箓,完全不顾对方是自己是自己长辈。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怎么不去死!赶紧想办法啊。” 自己是集合全族资源、七代人的血脉才有的上品灵根。 那小子出身卑贱的农户,竟然比自己天赋还好,众星捧月似的走在自己前面,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广场上,所有人变脸似的热烈赞赏让元澄有些晕眩飘忽,盯着自己的手掌。 耳边又响起林疏那句话,“让质疑你的人都见鬼去吧。” 是啊,都见鬼吧,没有她,自己可能就当逃兵了吧,被人叫一辈子的废物。 “我有言在先,今年天赋最佳者,可直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邬庆打断,“宗主,刚刚可是说好让我拜师的,出尔反尔不好吧。” 哪料开阳真人直接忽略他,向元澄伸出手,“你可愿拜我为师?”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注视下,元澄却退后两步, “抱歉,宗主,我不能拜您,我想要拜另一个人。” “谁这么大面子,连开阳真人都比不上么?” 全场哗然,刚刚想要强行拜师的邬庆反倒成了小丑,窘态都挂在了脸上。 第10章 好大的床 “我....想拜林疏。” “林疏?谁啊,是什么隐士大能吗?” 邬长老赶紧给邬庆传话,“公子,机会来了,家族大业要紧。” 邬庆戾气更重,“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捡别人不要的!” 邬长老心里咒骂邬庆本事不大脾气大,没了他那个家主老爹,他什么也不是! “邬长老你哑巴了?!夺灵根的法器准备好了没有,今天就把那小子的灵根拔了给我用,通知父亲,开阳那家伙给脸不要,咱们的计划提前。” “公子放心,我调查了三十多年,已经确定月华镯的位置,秘境宝藏必定属于我们邬家。” “还有戴面具那个女的。”邬庆目光挂在林疏腰身上,摸了下嘴唇,“一起送过来。” 灵根测试结束,元澄跟着去领取弟子服,越走越不对劲。 “这位师兄,这路...是去哪里的?” “地狱。” 元澄后颈一痛,倒在地上。 镜黎睁开眼时,面具丢在一边,手脚被两指粗的麻绳死死捆在一张大床上,灵力也被下了禁制,床边香炉烟气袅袅,香气不太对劲。 “醒了?”邬庆走来,把酒杯送到女主嘴边,“迷.药的劲儿还没下去,喝点这个,待会不至于太痛苦。” 他要把刚刚的委屈,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让她生不如死! 林疏饮下,“兰心醉?好酒。” 这兰心醉可是难得的佳酿,十年前开始再无新酒,她也只在小时候喝过一次。 林疏越是配合,邬庆就得愈发激动,直勾勾盯着她微醺后的脸,冷艳动人,双眸清亮,细颈白嫩的肌肤,就让他对衣衫下的美景浮想联翩。 邬庆阅人无数,只觉全身的血液前所未有的沸腾。 “你倒是比其他人识趣,知道跑不掉,干脆享受。” 林疏无奈躺下,“有道理,周围的人应该都被你清理干净了,就算呼救也没人会来吧。” “当然。”邬庆迫不及待要跳上.床,“你现在应该没力气了,放心,我会好好享受的。” “但愿。” 银光闪过,一只血淋淋的手滚落到地毯上。 “啊!我的...手...”邬庆在地上扭来扭曲,疼到几乎失声,“你怎么...解开的!” “我还挺期待你会有什么厉害招数,就这种水平的灵术,作为灵术爱好者,我可是有点失望啊。” 她手指微曲,绳结自己解开,“我的衣服也是你这脏手能碰的?” 邬庆表情狰狞,“你!那药我用了三个人的量,就算是熊也迷倒了,你一个肉体凡胎,不可能扛得住,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她轻笑,站在床边伸懒腰。 “连我的底都不清楚,就敢下手,断你一只手,是先给你长长记性。” 那些东西早就让天青净化了。 邬庆拳头带起风雷之势,“臭娘们我弄死你!” 林疏一个响指,邬庆脚下生出十几根白色丝线,顺着腿爬上他全身。 白丝线上布满了倒刺,不致命,又痛又痒像千万只虫子啃噬,邬庆不停打滚,越扯丝线就越紧,倒刺深深嵌入他的肉里。 “这,这什么东西,你明明用不了灵力了,这什么招数!快,放开我,呃啊,我给你钱,要什么都行啊!求你了。” “求我没用。” 林疏淡然坐到桌边,拎起兰心醉品尝。 “这个灵术叫作茧自缚,你手上冤魂越多,才就会越多,而他们死的时候怨念越深,藤蔓锁得就越紧,你呢,自然越惨,不如你向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冤魂求情,看他们答不答应?” “你,你个乡下丫头竟然懂灵术!” 灵术不同于寻常功法,极难创造,大多是前辈高修手中流传出来的,世间难寻,只有宗门和家族才有那么几本,又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散修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 邬庆也不是吃素的,大喝一声,冲向林疏,“玄阶灵术,地动拳!” 林疏游刃有余避开,一拳打在他腹部。 “你怎么...看了一眼...就会了。” 邬庆面部抽搐,口吐白沫。 林疏低头浅笑,“因为这个灵术是我写的呀。” 邬庆眼神从震惊到绝望, “你到底是谁,啊啊我错了,求你了,让这破线停下,别刺我脸,求诸位放过我,我真的错了,我猪狗不如!我再不敢了!” 丝线里冒出黑色死魂,叫嚣着不断收紧线。 邬庆骨头断裂声和惨叫声交织,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活活疼死。 林疏双手交叠,结成一个印诀,指尖凝聚点点星光,星光汇聚成桥,一头落在那些死魂,一头向天边延伸。 “执念已结,走吧。” 黑色死魂走入星光桥梁上,逐渐也化为星光,飞向天边。 桥梁消失的一瞬,林疏周身笼着一层淡光,修为瞬间突破到纳灵三段。 砰砰砰——三声闷响,林疏飞身跳上树,身后房子整个坍塌。 上空密密麻麻的九华门弟子,“竟然在本门肆意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第11章 困在画中 邬长老看到血泊中的邬庆,顿时怒目圆睁。 “你竟敢杀了我侄儿!我,九华门,还有整个邬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疏长指勾着酒壶,悠然坐在树上。 “这邬庆当众杀人,你们不管,这会儿倒是要来拿我,诸位真是有趣。” 那些弟子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气势当场就弱了。 一道清冷女声传到林疏脑海中,【三息后立刻跑,别回头,我会带人制造混乱掩护你。】 林疏辨出是宋玉竹的声音。 【谢了,但我还不能走。】 她还没喝够呢,走了太可惜。 宋玉竹急了, 【你怎么还不走,这里起码十个筑基高手,你不要命了么!】 “小丫头,在我九华门内做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径,居然还不跑,倒是有几分胆量,” 一想到邬庆死了,邬长老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你这老家伙,邬庆一个新弟子,哪能在九华门找到这么大的床,肯定是你帮忙的吧。” 在场弟子意味深长看邬长老,那床的确好大... “再说,你明明就在附近,非要拖到邬庆死了才出现,现在装什么好叔叔,要偿命,你也是帮凶。” 邬长老表情僵住,“哼!牙尖嘴利,杀人就要偿命,受死吧!” 凝元境大修士的强大灵力威压外放,许多弟子当场五窍喷血,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从剑上掉下去。 这是齐了绝对的杀心,宋玉竹眉峰凝重,她怎么还不动? 邬长老双手起诀,灵气凝结成巨剑,一声暴喝,铺天盖地落下。 剑锋即将砸到林疏的一瞬,邬长老明显看到她嘴型说了句“告辞”。 疑惑间,她人就凭空消失了。 “居然是分神,她怎么会用天衍分神术!” 其他弟子也懵了,这是九华门最高阶的灵术,只是太难领悟,除了开阳真人,连邬长老都领悟不得奥义,基本成了摆设。 邬长老暴跳如雷,决不能让她活着,万一有什么流言传到邬家,自己就完了。 “居然盗取我门内密不外传的灵术!她跑不出结界,给我搜遍整个九华山也要找出来,就地处死。” “是!” 宋玉竹哑然失笑,好厉害...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也能使用天衍分神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邬长老都骗了。 “宋师姐,咱们也追吗?” “追啊,正好忙饿了,去斋堂看看吧。” 她可不想给邬长老当狗腿子。 其他人秒懂她言下之意,“好嘞!那咱们可得认真搜。” 宗主殿。 林疏睁眼,收回分神。 元澄一直守在旁边。 林疏心脏隐痛。 她的境界,神识还未成型,刚刚强行使用遭到了些反噬。 “姐姐你真厉害,每一步都算到了,我用你教的运气方法,邬庆那个手下打我脖子时,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但还是漏掉了一个人,开阳真人,不收我,又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外面在到处搜捕她和元澄,谁能想到,她就在九华门主山,而且被开阳真人亲自带到了宗主殿内。 林疏表情淡淡,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 开阳真人直视她的时候,都隐隐觉得呼吸不顺。 “只要二位能破解这半幅残图。” 开阳真人没说一句就咳个不停,他桌案上摊开着半卷画,画中有两个人,正是林疏和元澄。 “哈?”林疏无语,这九华门一个个都有病吧,不过这个开阳真人是真的有病,殿内的药味都熏到画里了。 “这张图没有出口,咳咳,若是破解不了,就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变成一堆画中白骨吧。” “那么多人,为什么选我们两个。” “因为你的灵根很特别,他的灵根和创立九华门的老祖一样,如果你们都出不来,就没人能出来了。” 林疏自认博览群书,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图,能在画内延伸出一个独立的界,倒也挺有意思,能做出这个阵法的人,她还真想认识一下。 “这图我研究了许多年也没能找到出口,我的病,没时间了...” 殿门破开,他抬手秒杀冲进来的失明鬼面人,“今日我与九华门,共进退。” 一道灵力贯穿开阳真人的额头,他当场没了呼吸。 好霸道的功法,竟然直接爆元神。 林疏拎着元澄躲到画中石头后面。 “哟,这就是一阶宗主,也太弱了。” 这声音林疏死都忘不掉,就是她屠了整个静溪镇! 一红衣女人踏空走来,裙衫半遮半掩,美艳似火。 她瞧见桌上这半幅画,笑颜阴森,“哦?小妹妹又是你,我留了那么多人,竟然都没杀死你,那再试试这个如何?” 她轻轻朝画上吹气,画纸瞬间烧起来。 画中世界顿时升温,元澄差点摔进火海里,林疏拉住他跳进河里。 虽能抵挡一时,但若是整幅画都烧掉,他们就要和这幅画一起消失了。 元澄拍拍她,指着斜上方鱼游动的方向,是一处洞穴。 进入洞穴游了一会儿,终于上岸。 林疏握拳猛砸在洞穴墙壁上,仇人就在外面,可她偏偏困于画中。 该死该死!到底出口在哪儿! 一直冷静自持的林疏突然失控发疯,把元澄也吓一跳。 她盯着自己满是淤青血痕的手背,蓦地站起,这颜料粉末太新了。 画中一切实体皆是矿物颜料变化而成,刚刚在洞外,她看过这幅画,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变色,起码有一千年以上了。 她又敲下一块碎屑,果然如她所料,这画上颜料有新旧两层。 是有人刻意涂了一层,将真正的画盖住了,处理得很是隐蔽,难怪开阳看了这么多年也看不出其中玄机。 林疏手掌按在墙壁上,灵力震碎外面一层,不多不少。 元澄满眼崇拜,自己练了这么久连一个杯子都控制不好,这个姐姐对灵力的操控也太厉害了。 灰尘散去,墙壁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棋盘,只是还未落一子,旁边堆成山的白骨。 一行金色的隶书缓缓浮现:请君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