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子毒杀后,我送全家去火葬》 第1章 三年恩爱全是假象 “你们夫妻感情好,言之死活不肯纳妾,为娘也不好强逼你们。但这丰厚家产,总要后继有人啊……” 林云锦缠绵病榻五载,直到最后,被人一碗毒药送上西天。 再次睁眼,看到面前几人。 徐老夫人面上满是笃定,看那样子,是恨不得那男孩当场跪下喊娘。 “云锦啊,这是徐家旁系的孩子,冰雪聪明。过继到你膝下,最是合适不过了……” 徐言之也在旁边附和,温言细语的模样: “云锦,你不能生,我们也不怪你。将这孩子抱到膝下教养,以后也是一样的。” 男孩约莫八九岁,穿着红色的袄子,像个福娃娃,讨喜极了。 正常人都会觉得,其中有猫腻。 过继孩子,通常都选尚在襁褓中的,最大不过三四岁。 这样年纪的孩子,才能养熟。 但她林云锦上辈子是个蠢人! 沉溺在徐言之的甜言蜜语中,被这豺狼一家利用了个干净! 上辈子,她看这男娃娃顺眼,当即就应了下来。 这孩子有几分像徐言之,当时只觉得是旁系有血脉,没有多想。 如今,林云锦却觉得胸前燃烧着怒火,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徐老夫人见林云锦许久没开口说话,眼底闪过几分厌烦。 她眼珠子一转,向男娃娃使眼色。 林云锦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昏了头,竟觉得婆婆宠、丈夫爱。 不过是一派假象! “娘……” 那男娃娃牵着她的衣角,怯生生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心疼。 林云锦却打下他的手,冷冷地说: “哪里来的野孩子,也配唤我母亲吗?” 徐老夫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连忙牵过孩子的手。 眼见上面的红痕,徐言之厉声质问: “林云锦!你嫁入徐家三年无所出,我依旧敬重你,甚至未纳一妾,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徐言之惺惺作态,深谙什么叫做打一棒子给颗枣。 他训斥完,便缓和语气:“云锦,我知你不是那般恶毒的人,怎能这样对待孩子呢?” “呵!三年无所出,你就认定了是我的问题吗?” 林云锦嗤笑:“说不定,是夫君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老夫人厉声打断:“你瞎说什么胡话!” 徐言之也面色难看,几乎要发火。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神情扭曲。 “云锦,我自然没什么问题。这世间不能繁衍者,大多都是女子的错,我不怪你。” 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温柔样,令人作呕! 林云锦放下话,“这孩子我不认,徐家金银无数,不可能落到外人手里。” 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理会那群豺狼。 徐言之假面破裂,看这林云锦远去的背影,面上阴晴不定。 没走多远,徐老夫人倒是带着孩子追了出来。 不一会,身后便传来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娘——” 林云锦本不愿意理会,身旁的丫鬟春杏却站出来,拦住了她。 “夫人!您快去看看公子吧,他跌倒了,正唤您呢!” “公子?哪家的公子?” 林云锦目若寒星,直看得春杏胆颤,言语之中意有所指:“原来你也晓得,我才是夫人!” 春杏觉得夫人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顿时如芒在背,双腿颤抖。 她咬咬牙,正准备跪下,林云锦却转了身。 眼见着夫人朝孩子走去,春杏这才松口气。 孩子是跌倒了,哭得伤心,徐老夫人在一旁哄着,但没用。 徐老夫人看见她来,也放下心, “云锦,这孩子喜欢你,你快哄哄吧。” 他原先崭新的袄子,变得灰扑扑的,口里一遍遍喊“娘”。 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云锦是他狠心的亲娘。 若是没有上辈子,林云锦可能真的会心软。 但如今的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演的! 上辈子,她欢欢喜喜认了儿子。 回去的路上,孩子跌伤,哭得也是这般伤心。 徐老夫人又气又怒,当即指责她带不好孩子,要求她日日带着孩子请安。 不过,也有不同,林云锦内心冷笑。 上辈子,自己精心养育了他十年。 直至位极人臣,他可是一声娘都舍不得叫! 如今,他却伸着白嫩的小手,扯着她的衣裳,唤她“娘”。 林云锦站定,蹲下。 在徐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开口说: “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林云锦没有理会二人难看的脸色,语气冷淡严厉: “记住,以后不要叫我娘!听到没有?” 她说话带着凶,没有丝毫怜爱。 见状,原本还在干嚎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徐老夫人再也忍不住,将孩子揽在怀里, “林云锦!你就是这么当主母的?” “怎样?是指不愿意认野孩子到膝下吗!”林云锦站起身,拍拍衣袖上的灰。 徐老夫人大喊:“你给我闭嘴!” 一口一个野孩子,终究还是气到了徐老夫人。 林云锦自然知道,徐言之是能生的。 不然,哪里来的这八九岁的孩子。 男孩窝在徐老夫人怀里,朝林云锦大喊:“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爹有娘,我爹就是……” 徐老夫人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捂住孩子的嘴。 林云锦倒是笑了,饶有趣味地问:“哦?你爹是谁?” “云锦啊,这孩子命苦,爹早就走了……” 徐老夫人嘴角牵出难看的笑,循循善诱:“怎么说也是徐家旁系,家里孤儿寡母的,你可不能这样侮辱孩子。” 林云锦没想到,为了骗过她,这世上竟有母亲咒自己儿子死了! 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林云锦懒得再听编出来的瞎话,“好了,我不管孩子爹死没死。” 她摆摆手,“反正这孩子留不得,哪里来的就送哪里去吧。” 说完,再度转身准备离去。 徐老夫人口都说干了,却半点用都没有。 她不禁有些着急上火,口不择言: “我们徐家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媳妇!你哪里配当徐家的主母?” 林云锦头也没回,高声道: “我不配!您叫徐言之休了我罢!” 徐老夫人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林云锦竟然说出这种话。 她顿时慌了,想要解释,人却已经走远了。 林云锦确实盼着徐家休了她,虽然于名声有碍,至少性命无忧。 但她知道,徐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林云锦她爹五年前中了状元,和妻子暗中协商后和离,入赘了京中侯府。 如今,也大小是个朝廷命官。 虽说明面上当不了父女,但也是他第一个孩子,多少有些照拂。 不过是个女孩罢了。 侯府小姐也知道,为了夫妻关系,不仅没有为难,反而常派人送些银两首饰。 只一个要求——永生不得上京。 林云锦知道,这是她娘为她争来的靠山。 因为陈柔,也就是她的母亲,在林文昌入赘侯府的同一天,嫁给了同村的男人做继室。 而且,林云锦随他爹姓林。 林文昌的孩子林云锦。 她是唯一。 第2章 克父克母实为灾星 徐家世代经商,最为重利。 在镇上发展至今,关系盘根复杂。 徐言之看上林云锦的身份,千方百计求娶。 当初,甚至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林云锦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也信了男人这种鬼话! 徐言之确实不纳妾,也确实情深。 但那“一双人”不是指她。 而是为了借住在府上的表姑娘! 此时此刻,这位表姑娘就站在林云锦面前。 王玉珍衣着素净,发间一支兰花样子的青玉钗,天然去雕饰。 她一席白衣仙气飘飘,像是病弱的西子。 倒是真像死了丈夫的模样。 “嫂嫂,怎么不见孩子?” 林云锦只想快些回房,理清思绪,却撞上晦气。 她耐下性子,也陪着演起来, “玉珍妹妹,孩子?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王玉珍满腹心事,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听姨母说,今日您要过继一个孩子,以后好继承徐府衣钵。” 林云锦笑着,拂过鬓边的珠钗,“没有的事。徐家家财万贯,怎能落到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身上。” 她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行动间袖摆翻飞,墨绿色的锦缎上绣着金色的竹叶。那是绣娘用金线一针针绣出来的,阳光撒在上面,波光粼粼。 整条街,乃至方圆十里,只有林云锦穿得起。 王玉珍恨得牙痒,偏要装成小百花,她神色晦暗, “嫂嫂,怎么是来路不明呢?姨母为了找到资质聪慧的孩子,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此言差矣。”林云锦低头整理衣袖,压低了声音,“母亲说那孩子爹死了,娘不要。” 上辈子,徐玉清是光明正大的徐府嫡长子。 为了让他从仕,林云锦写信,求到了远在京都的父亲头上。 因着几分愧疚,林文昌认徐玉清为义子,助其仕途青云直上。 林云锦以为自己熬出头了,满心欢喜。 可徐玉清是怎么回报她的? 徐玉清笑着,将毒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临死前,林云锦怒气直冲头顶。 她强撑着坐起,眼睛死死盯着徐玉清, “就算我偷听到那些腌臜事……但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 徐玉清用力推一把,林云锦便跌回床榻。 “母亲,你不死,我娘便永远无名无分……对不住了……” 药劲很快就上来了,林云锦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口吐鲜血。 恍惚间,看见王玉珍走了进来。 她一改往日素净的装扮,披金戴银,光彩照人。 “嫂嫂——真是个可怜人。” 王玉珍站在床前,高高地俯视林云锦,眼中满是嘲弄, “我还要谢谢你,替我教养了这样优秀的孩子……” 后面的话,林云锦已经听不到了。 她昨晚刚听到徐言之的背叛,万念俱灰。 第二天早上,就孤零零地死在榻上。 徐玉清直到她死,也没唤过一声“娘”。 只有老天才知道,当林云锦再次看到小时候的徐玉清,她有多想掐死面前这个孩子! 没直接动手,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林云锦自认不是个善茬,被设计害死,也不过是因为对所爱之人从不设防。 重活一世,她会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如今的王玉珍,还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但林云锦知道,她怕不是心里恨死了自己。 就比如现在。 “娘不要?姨母怕不是弄错了……”王玉珍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藏得极深。 徐老夫人千说万道,说尽孩子认林云锦做母亲的好处。 王玉珍还是舍不得,生生拖到孩子记事认人,才肯放手。 是他们,从自己手里夺走了孩子! 怎么是娘不要? “没有弄错。”林云锦手帕掩唇,言语中带着阴寒,“这样的孩子,指不定就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 王玉珍猛地抬头,神情憎恨,口不择言的大喊: “嫂嫂!你入门三年,没有半分喜讯,怕不是记恨人家?不让表兄纳妾就算了,还不肯过继子嗣,说不定就是断子绝孙的命……” 啪—— 林云锦抬手,狠狠地给了王玉珍一巴掌。 王玉珍的脑袋偏向一旁,脸上瞬间起了红痕。 她捂住脸,感受到火烧般的疼痛,彻底失去理智,冲上前就想还手。 旁边的丫鬟满是惊慌,却还是拉住了她: “姑娘!姑娘!不能对夫人动手啊……” 林云锦不动如山,她本是这府上最尊贵的人。 在他们达到目的之前,没有人能动她! 爱之奉若珍宝,弃之捻如泥沙。 林云锦先前太过温柔,竟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表姑娘?算个什么东西! 林云锦拿着帕子,细细擦拭着打人的手掌, “玉珍妹妹,人常道长嫂如母。你口出恶言,今日我便教导你,往后可要敬重长辈。” 说完,手一松,那精致的帕子便落到了地上。 王玉珍被身边的丫鬟死死拉住,也压制住怒火,冷静下来。 只能忍,谁叫这个女人有个好爹? 王玉珍听徐言之说过,正三品督察院御史林文昌,是儿子未来前程的一大助力。 “嫂嫂,我错了。” 她放下捂脸的手掌,露出红肿的面颊,重新低下头,“多亏了您的教导,我会铭记在心。” 林云锦没有理会,从她的身旁离开。 经过时,踩过了地上的绣帕。 那上边有青色的兰花,如今满是灰尘。 王玉珍看着地上的帕子,止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回到厢房后,林云锦的心思沉了下来。 她重生到了认亲这天,此时已入门三年。 就是从这天起,林云锦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两年后,母亲陈柔离世。 五年后,自己因慢性毒药缠绵病榻。 同年,陈玉清成为父亲义子。 十年后,陈玉清成为父亲臂膀,仕途坦荡。 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林云锦,让王玉珍成为真正的徐夫人。 林云锦很确定,就算父亲会怀疑她的死因,也大概率会按下不表。 男人就是这样。 当陈玉清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林云锦只会成为他的回忆。 不过在午夜梦回时,感到几分虚伪的愧疚。 是林云锦! 是她自己,亲手将能杀人的匕首递到别人手里! “夫人……”春杏从门外进来,打断了思绪, 她小心翼翼地说话,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了过来,“您该喝药了。” 药汁散发着难闻的气息,林云锦知道这有多苦。 因为上辈子,她已经喝了整整七年。直至病倒,才换了方剂。 这就是她的好婆婆,派人送来的“生子药”。 确实是林云锦不能生,但都要拜这生子药所赐。 第3章 生子药是罪魁祸首 林云锦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于是她摆摆手,随意说道:“放桌上,你下去吧。” 春杏满脸为难,因为早上的事,她对林云锦生出几分畏惧。 但这药实在不一般。 她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将药端到林云锦面前, “夫人,老夫人叮嘱奴婢,必须要看着您将药喝了。如此才能更好为徐府绵延子嗣啊!” 这是拿徐老夫人压她。 往日林云锦会吃这套,只觉得婆婆一心为她着想。 只可惜,现在她不想孝敬了。 “我再说一遍,放下。” “夫人,可是……” 林云锦深深的,感到自己过去的失败。 由于过分的仁慈,甚至连丫鬟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端起药碗,“我今日心情不大好。” 春杏尚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下一刻,便听到一声脆响。 林云锦将药碗,狠狠地摔向地面。 瓷器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药汁将春杏粉色的衣摆染黑,当她抬起头,就见往日和善的夫人,对她说:“滚出去。” 春杏被吓到面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俯身准备退下。 刚要出门,林云锦又叫住了她。 “等下。” 春杏打了个哆嗦,忙问:“夫人,怎么了?” “叫人进来打扫干净,待会我要休息,没有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林云锦说着便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看。 春杏生怕被发现什么,连忙应声: “好的夫人!您身子娇贵,可千万别被割伤了,奴婢马上叫人来。” 林云锦放下瓷片,春杏连忙小跑出去。 如今这药已经喝了两年,但林云锦没有感到异常,可见是慢性的毒药。 药是不能再喝了,身子也必须调理好,不能留下隐患。 思索间,林云锦重新拿出帕子。 眼见地上的药汁被吸收了部分,她拾起帕子,重新放好。 刚坐下,春杏就带人和工具来了。 这次速度极快,处理完污渍,人便退下,半分响动也无。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林云锦合衣睡下,只想快些补足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传来响动。 夏竹敲门后,在门外低语:“夫人,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大爷在膳厅没见到您,有些恼了。” 林云锦懒得管他恼不恼,但确实饿了。于是唤人进来,梳洗打扮后,去了膳厅。 路上也是夏竹跟着,林云锦看看她,问:“怎么不见春杏?” “回夫人,春杏在您躺下后就出去了,如今还没回来。” 这个夏竹倒是很守规矩,举止一板一眼。 林云锦不用问,就知道春杏肯定是去通风报信。 她生出几分厌烦,打算尽早将春杏处理了才好。 到膳厅时,徐言之果然已经入席,他已经开吃。 见人来,才皱眉道:“怎么才来?” 往日都是林云锦早到,必要等徐言之来了,二人才一同用膳。 如今她不过晚来了半炷香的时间,徐言之竟然都不愿意等等。 事到如今,林云锦懒得再装温柔贤淑。 直接挥袖坐下,吃着饭回道:“起慢了,耽搁些时间。” 徐言之眉头皱得更深,“啪”的一声便摔了筷子。 “夫人!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粗俗无礼?变成一副蛇蝎心肠!” 他等着林云锦忏悔,愧疚地跟他道歉,最好是发誓以后再也不像这般。 但林云锦头也不抬,说了句:“这个厨子好,菜式味道不错。” 徐言之再次生气了,他感觉到自己今日格外容易上火, “林云锦,你竟还吃得下饭!” “为何吃不下?” 徐言之彻底气饱了,细数林云锦的过错,眼中满是怜惜 “刚才撞见表妹,她的脸受伤,哭得格外伤心。玉珍说是自己撞的,但我知道肯定是你干得!你是徐家主母,怎能这样野蛮,没有容人之量?她要是做错什么,你说两句就是了,怎么能动手打人……你为什么要打她!” 这下林云锦看出来了,原来徐言之是替相好出头,来找她的不痛快。 可笑她之前总是觉得,这是徐言之关爱弟妹、尊重长辈的表现。 真是瞎了眼! “为什么?自然是我看她不顺眼。” 徐言之是真爱王玉珍,听了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 他怒气冲天,猛地站起身,温润如玉的面具都碎了。 林云锦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问:“夫君,你要为了表妹打我?” 徐言之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是徐府执掌中馈的主母,更是御史林文昌的女儿! 他如梦初醒,又带上温柔的假面,“云锦,我不是想打你,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表妹寄人篱下不容易。你这样,叫她如何做人?” 不容易?不容易徐言之娶了便是,为何要攀上她林云锦! 无非是既舍不得惹人怜惜的真爱,又放不下自己身份带来的好处。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是上辈子,这对“苦命鸳鸯”就双宿双飞了。 林云锦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当了半辈子的拦路虎、替罪羊。 徐言之见她不语,还在滔滔不绝,“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三年未纳一妾,至今后院也仅有你。即使背上不孝的名声,我也信守当初的诺言,云锦……” 林云锦自然知道——现在满街人都知道。 徐家大爷情深,但家门不幸,娶了个妒妇。不仅自己三年无所出,甚至不许夫君纳妾! 林云锦从小随父,看圣人之书。虽向往一双人,但不至于被迷了心智。 是徐言之,从不肯纳妾。 每当林云锦不想喝生子药,劝他添人,徐言之总是拿爱意搪塞。 久而久之,林云锦也不再劝了,自以为找了个天下少有的好郎君。 林云锦哪里知道,所谓好郎君,为了自己的表妹,竟然让她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你可以纳妾,我明日就能相看。” 林云锦打断徐言之的话,实在是她听了直犯恶心。 徐言之面露惊讶,带着不忿,“云锦,我只爱你,无法接受其他女人……” 林云锦听着,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拳! 就在此时,春杏竟然过来了。 她再次端着药,走上前:“夫人,这是重新熬的,为了大爷,您喝了吧!” 徐言之几不可查地,瞥了春杏一眼,拿过药碗,“云锦,这是母亲求来的药方,也是她的一片苦心,不可浪费。要是我们能生孩子,也不至于要过继子嗣。” 话里话外都是怪林云锦。 林云锦快要被气笑了,这药是毒,日日喝的人不可能生育。 明明是他们的错,却全怪在自己头上。 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物! “要我喝是吧……” 林云锦笑着接过药碗,只希望他不要后悔! 第4章 下毒害人最终害己 看着云梦带着对秦泽的恨意离开,秦钧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真是蠢女人,被我三言两语就耍的团团转!” “这些好了,有天道盟对老七动手,就不用我们再费心思了。” 说着秦钧转过头看向老四秦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云梦带着天道盟去找秦泽复仇之前,一定不能让她见到云山。” “等云梦带着天道盟的高手杀了秦泽以后,云山就算再出现也没有关系了!” 秦钧知道想要让云梦跟秦泽死磕到底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云山千万不能出现,否则云山告知云梦真相后。 要被天道盟暗杀的人就不是秦泽,而是他秦钧了! “是,我这就去找听雨楼的人!” 知道自己昨晚的事情没有办好,秦承只得飞快的应下了秦钧交给他的新任务。 “嗯,去吧。” 见秦承想都没想的接下了任务,秦钧稍稍满意的点了点头。 ...... 另一边。 九方茶楼内。 秦泽在跟紫烟阔别了数个月后两人终于再次见面了。 看着眼前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女孩儿,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你......好像瘦了不少。” 听到秦泽的话,紫烟先是一愣,随即又淡淡一笑。 “刚开始接手听雨楼时确实很忙,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虽然紫烟说起来只是一句话,但秦泽明白让她一个女人去掌管偌大的听雨楼,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望着眼前一袭紫衣的女孩儿,秦泽忽然道。 “如果你坚持不下来的话,你可以选择放弃。” “听雨楼我可以找其他人来代替你......”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紫烟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 “殿下替我赎了身,我就应该为殿下做些什么。” “管理听雨楼虽然有些累,但这能让我看到我对殿下来说是有价值,有作用的,而不是殿下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紫烟一脸认真的答道。 听到紫烟的话,秦泽心中五味杂陈。 认真说起来他跟紫烟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可紫烟却为了他独自承受了远超她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苦。 秦泽知道紫烟是喜欢他的,可是他现在已经有了宁若薇和慕容轻雪。 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位置再留给紫烟了。 看着眼前这个聪明到有些傻的女孩儿,秦泽不知该怎么劝她。 “值得吗?” “就算你留在了我的身边,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闻言,紫烟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虽然她很快就将那抹失落隐藏了起来,可却没有逃过秦泽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紫烟缓缓的抬头盯着秦泽的眼睛。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这是我的选择,希望殿下能满足我这唯一的心愿。” 听到紫烟的回答,秦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就随你吧。” ...... 第5章 忆起夏竹悲惨人生 夏竹也赶紧起身,委屈巴巴地说:“夫人……” 林云锦看向她还渗着血的双手,敛下眉目间的狠厉。 拿出帕子掩唇,林云锦憋着一口气,狠咳两声,眼中含泪。 “李嬷嬷,既然母亲不顾小辈的身体,非要我前去侍疾,否则便是不孝的话,那去罢!” 说完,林云锦又狠狠地咳嗽,仿佛真生了病,还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李嬷嬷瞬间心慌,她只以为是夏竹的搪塞之语,没想到,林云锦倒真像是生了大病。 她自然知道,徐老夫人根本没生病,不过是想着法子让林云锦过去。她还没到需要侍疾的地步,也没想让林云锦真出什么事。 万一出事,难道还是她的错不成? 于是她连忙上前,搀着摇摇欲坠的林云锦,“夫人,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您要是实在不舒服,那就……” 林云锦却打断她的话,“李嬷嬷,我走两步还是行的。我们徐府向来家风清正,怎能在我这传出不孝的名声?” 李嬷嬷还想阻拦,“可是……” “别说了。”林云锦拂下李嬷嬷攀在胳膊上的手,搭着夏竹,“嬷嬷,前边带路吧。” 李嬷嬷无法,只得走到前方领路去了。 夏竹扶着林云锦,此刻心中也生出几分担忧。 明明昨晚还是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夫人就面色苍白的样子? 林云锦看出她的担忧,凑近了她,低声说:“我没事,就是开门前,往脸上嘴上铺了些白粉。” 夏竹靠近细细观察,果然发现了端倪。 夫人脸上没有血色、唇色苍白的地方,都有淡淡的浮粉。 她眼睛都亮了起来,“夫人,您太厉害了!” 突然间,林云锦又想到夏竹上辈子的结局。 那时候,夏竹双目圆睁,眼里半分神采也无。 她衣衫破烂,白净的皮肉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瘢痕,带着血色,躺在徐家二爷的床上。 全府上下,都骂她是个荡妇。 林云锦无法,女子失贞是大事,只得叫她被徐二爷给带走了。 徐府二子徐言山,跟徐言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夏竹之前,他已经有八房小妾了。 无论徐二夫人如何哭闹,徐言山依旧本性不改,四处沾花惹草。 这之后没多久,林云锦便听说,夏竹投井自杀了! 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就这样死了。 林云锦了解夏竹,她是个无比坚强的女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 夏竹的死因,也许是二夫人看不惯她,也有可能是妾室之间的斗争。 只是那时候的林云锦,缠绵病榻,早已无力回天。 林云锦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刺痛,看着如今依旧开朗活泼的夏竹,她在心里暗下决心。 这一世,必定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夏竹扬起笑,“您这样做,老夫人肯定没法再怪您。” 林云锦拉过她擦破的手掌心,将帕子缠绕好打结,“这几日,你就不要碰水了,叫她人做就好。” “谢谢夫人,您真好。”夏竹笑着点头,看着手上精致的帕子。 李嬷嬷听到声音,忍不住朝后瞧,生怕林云锦在路上晕倒了。 见状,林云锦高声道:“嬷嬷,您专心带路,走快些吧。母亲怕是等急了,到时候又要怪罪。” 这下,李嬷嬷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向前走去。 林云锦细细看着夏竹,又看了眼在前带路,一无所知的李嬷嬷,定下心来。 她一把薅住夏竹的脑袋,直揉的头发像个鸡窝。接着又从旁边花圃里抓些土,擦在夏竹的衣衫上。 夏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活像刚被人揍了一顿。 她面露震惊,人都呆住了,但还是任由林云锦操作,“夫人,您这是干嘛?” 夫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林云锦又摸了把她的头,说:“你别管,待会叫你进去的时候,装得可怜点。不管我说啥,你点头就行,听懂了没有?” 夏竹乖巧点头,行走之间都变得局促起来。 刚靠近门槛,林云锦就听到里边传来争吵声。 王玉珍持着娇滴滴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往人心里扎。 “姨母,春杏这样低贱的身份,怎么配给表哥做妾呢?表嫂肯定是昏了头。” 没等徐老夫人说话,春杏便有些火大。 她自认为老夫人和大爷办事儿,身份不同一般的奴婢,手上还握着把柄呢。 好歹是家生子,怎么就低贱了。 春杏冷哼一声,“奴婢家中三代侍奉,在徐府是名正言顺!可不像某些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了进来!” 这话意有所指,就差指名道姓了。 一个表姑娘,这么大年纪还未婚配就算了,居然跟表兄走得这般近。 实在是不知廉耻,春杏心里看不上她,只是平时不说罢了。 王玉珍听这话恼了,纤纤玉指紧攥,“你什么意思!” 眼见矛盾大了,徐老夫人赶忙拉住王玉珍,“好了,不必跟个丫鬟一般见识。” 毕竟春杏知道秘密,万一逼急她说了出来,那问题便大了。 徐老夫人正有些头疼,见到林云锦来了,连忙将矛盾丢了过去。 “云锦来了,你说说春杏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母亲,先不说这些,您身子还好吗?我这就搬来侍奉您。” 说罢,林云锦颤颤巍巍走近,和面色红润的徐老夫人比,她才像真是病重了。 徐老夫人这才发现,她面色苍白如纸,心里顿时急了,赶忙叫丫鬟搀扶她坐下。 林云锦可不能这时候就死了,现在还没搭上她爹那条线呢! “娘没事,昨夜大夫来瞧过,喝几副药就是了。倒是你,怎么面色这样难看?” 徐老夫人想着自己叫人下药的剂量,没理由这么快就给人毒死了。 “没事,昨夜感染了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林云锦低垂着眼眸,“只是,这几日恐怕不好来给母亲请安。” 徐老夫人知道只是风寒,才放下心来,“好好好,等你好了再说吧。” 春杏见没人理会她,连忙给林云锦倒茶,“夫人,您之前答应我的……” 王玉珍不愿表兄纳妾,眼睛像刀子一般扎来。 林云锦温柔浅笑,“母亲,表妹好像对夫君很是关心啊,比我这个夫人都好。” 徐老夫人闻言,心里猛地一跳。 朝林云锦望去,只觉得她好似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王玉珍顿时坐立难安,想要开口辩解。 下一刻,徐老夫人却打断了她,语气严肃:“你先下去。” “姨母,我……” “下去!” 王玉珍立刻眼睛红了一圈,不甘心地走了。 临走前她看向林云锦,对方还是笑盈盈的模样,直叫她心里发突。 徐老夫人终究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在意他到底有多少妾室。 “云锦,春杏的事肯定由你做主。” 她盘转着手上的佛珠,“但是昨个那孩子,你必须得认!” “好啊。” 林云锦就怕她不说,“但我有个要求!” 第6章 林云锦报仇惩恶奴 李嬷嬷见林云锦指着自己,慌了神,“大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夏竹,进来!” 林云锦高声叫喊,“李嬷嬷打骂我的贴身丫鬟,越庖代俎,倚老卖老!” 夏竹浑身乱糟糟地走了进来,脚步唯唯诺诺。 看上去被欺负得很惨。 老夫人皱着眉,只觉得头疼十分。 一个小丫鬟,打就打了,又如何? 可偏偏林云锦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主,“人常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李嬷嬷此番行事,分明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李嬷嬷毕竟在府中老人,罚重了怕寒人心。 “夏竹是吧?李嬷嬷真是无法无天,我替你做主。” 徐老夫人慈眉善目地看向夏竹,“你觉着,要罚她几个月的银钱?” 林云锦担心夏竹被带走,徐老夫人分明是站在李嬷嬷那边。 但没等她开口,夏竹率先跪下。 “老夫人,奴婢全凭夫人做主!” 林云锦心下松了口气,“母亲,这般没规矩的下人,拖下去打十大板吧。” 李嬷嬷闻言脸色苍白,浑身抖如筛糠,“老夫人,老奴没有对夏竹如何啊!” 十个板子要不了人命,但李嬷嬷毕竟年龄大了,过后肯定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更重要的是,威信全无。 徐老夫人心下不忍,“这惩罚未免太重……” 想起上辈子的事,林云锦只觉得还不够,该打死她才对。 “母亲,这旁系的孩子终究不如亲生的,既然春杏已经是大爷的人,不如再等等。” 一个孩子有娘家血脉,而另一个就算有了,生母也是个卑贱的丫鬟。 徐老夫人不由地,心偏了。 就在此时,李嬷嬷忽然从地上爬起,冲到春杏面前。 她乱抓乱打,嘴里大喊:“你设计陷害我!我打死你!” 徐老夫人大惊,这下彻底做实,再无办法。 她站起身,挥手唤人:“拉下去,照大夫人说的办。” 李嬷嬷被拉下去时,嘴里还在胡乱地叫喊。 然而不一会,院外便传来惨叫声。 凄厉十分,直听得人胆寒。接着,便四处传来血腥气。 徐老夫人闭上眼,手中快速地拨弄佛珠。 “一切如你意了,莫要再生事。过继子嗣,不代表你就不能生了。好好喝药,往后总有机会。” 她语气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春杏既然走了,我再给你拨个人。” 林云锦忽然猛地咳嗽,“咳咳咳”,活像要将肺给吐出来。 一旁的夏竹连忙上前哭喊:“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林云锦摆摆手,“母亲,春杏就住在侧院,还是她来吧,儿媳已经习惯了。” 这种事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徐老夫人默认,目光阴冷地看向春杏。 春杏连忙表忠心,“夫人,我一定听您吩咐,从不求回报。” 此话虽是对林云锦说,却瞧着老夫人。 又是几番关心,林云锦便带着夏竹退下。 刚走出门,院子的血腥气更重,浓郁如水。 李嬷嬷双眼紧闭,衣衫都被血浸透了。 有人将她送回门内,看样子,又去请大夫。 徐老夫人看着下首奄奄一息的李嬷嬷,开口道:“香萍,是我对不住你。” “老夫人……” 李香萍爬伏在地面上,涕泪横流,“老奴不愿让您为难啊!” * 夏竹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不由有些害怕。 她刚走出院落,就说:“夫人,李嬷嬷也没大错,您何必呢?还得认个孩子。” “孩子我不得不认,开祠堂、写族谱,没有一件我能控制。” 林云锦安抚地摸摸夏竹的手,“但老夫人想我心甘情愿,只能付出点代价。” 李嬷嬷现在是没大错,但未来她给夏竹下药,送到了二爷手上。 害死夏竹命的人,她算一个。 林云锦忧心忡忡,“你往后要小心,不要同她走近了。” 夏竹点点头,虽然懵懂,但确实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回房没多久,春杏便回来了。 林云锦派了两个丫鬟给她,只说下周有个吉日,到时礼成。 话都说完,春杏依旧没有退下。 此刻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下是老夫人的威胁,一下又是林云锦意有所指的模样。 她神游天外,直到夏竹唤她,“春杏!高兴傻了不成?还不退下!” 春杏猛地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鼓足勇气,开口道:“夫人,需要我去给您煎药吗?” 林云锦面色不改,说出的话却如晴天霹雳,让她差点倒地。 “我知道你给我下了毒。” 夏竹面露惊愕,不可置信地看向春杏。 春杏此时已经彻底傻了,四肢僵硬一动不动。 她皮笑肉不笑,只能扯动面上的皮,“夫,夫人,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 “跪下!” 林云锦懒得听,看着春杏秀美的面庞,直至血色全无。 春杏手脚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磕头, “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您饶了我吧……” 林云锦抵住她的头,手指摩挲着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老夫人答应你什么了?我死了之后叫大爷纳了你?” 春杏眼中含泪,又因为恐惧,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连连点头,呼吸急促,“嗯,嗯!” 林云锦轻笑出声,“就这,如今我就直接送你了,诚意如何?” 她拿出帕子,擦拭春杏额头上沾染的灰尘。 春杏只觉得,此时林云锦比老夫人还可怕。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夫人,您想我怎么做?” “没什么。”林云锦轻拍她的面颊, “就是好好伺候大爷,早日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明明是多么贤惠的话语,春杏却白白吓出一身冷汗。 她连忙表露忠心,“奴婢一定在老夫人面前,说您日日都喝那药,不露出半分破绽!” 夏竹上前狠啐了她一口,“不要脸的东西!” 春杏只当没听见,不敢多言。 第7章 春杏喜事牵出私宅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裁天出  柳无邪一番话,不仅震惊了周围那些外门弟子,连远处几十名外门长老也震惊了。 放着资源不赚,柳无邪这是闹得哪一出。 “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 邓怀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怒气,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拒绝他。 碍于面子,没有当场发作,但是语气加重了很多,显然在告诉柳无邪,他很生气。 “我说的很清楚了,智慧之石仅限于外门拍卖,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柳无邪当然听出邓怀广话语中的意思,规则是自己制定的,就不能随意更改。 今日要是将智慧之石卖与邓怀广,柳无邪岂不是自打耳光。 他发了九十七枚竹板,也就是说,只能这九十七人才有资格参与拍卖,其他人一律没有机会。 不论你身上有多少资源,这是原则问题。 “这小子很有个性啊,我喜欢!” 十多名天武院长老聚集在一起,对柳无邪很是喜欢,起码不是那种卑躬屈膝之人。 面对强者,依旧能做到淡定自若,坚守自己的本心,很是难得。 如果换成其他弟子,可能早就一副阿谀奉承之色,低价卖给内门弟子,从而获得存在感。 能跟内门弟子搞好关系,绝对没有坏处,以后相互间有个照应。 “坚守本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他如何化解吧。” 众多长老虽然敬佩柳无邪的勇气,却不看好他。 跟内门弟子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周围那些弟子也是一副幸灾乐祸之色,刚才柳无邪害的他们自相残杀,很多人对柳无邪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不是柳无邪的对手,不代表内门弟子不能收拾他。 “规矩既然是你定下,自然也可以更改。” 邓怀广还不死心,让柳无邪修改一下规矩即可,这又有何妨。 “不好意思,规矩既然定下了,就不能随意更改,如果以后继续拍卖智慧之石,一定第一个通知邓师兄。” 柳无邪不卑不吭,不可能因为一个人,随意更改规矩。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以后再拍卖智慧之石,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大家心知肚明,过了今日之后,柳无邪不可能继续贩卖智慧之石了,只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你可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邓怀广的耐心终于耗尽,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直逼柳无邪而来。 恐怖的化元七重之势,宛如滔天的海浪,将周围那些普通的脱胎境全部掀飞。 连姜山岳那些人都承受不住,纷纷后退好几步。 贺英武很是焦急,知道柳无邪实力强大,面对化元七重,还能从容应对吗。 远处那些长老,似乎并无干涉之意。 原本他们倒是想阻止,那股神秘力量阻拦他们之后,索性不闻不问,就当是看热闹了。 这一切,显然是高层默许的。 “你在威胁我!” 柳无邪脸色一冷,他已经心平气和跟邓怀广解释了。 规矩这种东西,一旦立下,岂能朝令夕改。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按照规矩办事,无规矩不成方圆,天地有规则,做人也有规则。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这是公然承认了,威胁柳无邪,不肯将智慧之石卖给他,等于将他得罪,今日这场拍卖会,也别想正常举办下去了。 远处还有不少内门弟子身影,并未靠近,这边发生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那你是打算破坏这场拍卖会了!” 柳无邪眼眸阴沉下来,一缕浓郁杀气,弥漫四周。 既然买不到,邓怀广自然有他的手段,那就是强抢。 姜山岳想哭的心都有,心里将邓怀广的祖宗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场上气势一触即发,无形的气浪翻滚,形成强横的冲击,肆意的穿梭。 “这是十万星石,不论你卖还是不卖,这枚智慧之石都是我的了。” 说完,邓怀广拿出十万星石,丢在柳无邪面前,这是公然抢夺啊! 主动拿出十万星石,主要是怕传出去说他欺负弱小的弟子,以后就算有人问及,他可以解释这枚智慧之石是花十万星石买来的。 话音一落,邓怀广身体长驱直入,直奔柳无邪而来,手掌直接抓向柳无邪掌心上的智慧之石。 速度奇快无比,谁也没想到,邓怀广会率先出手,以雷霆之势,碾压而至。 “柳无邪危险了,面对化元七重,他毫无胜算。” 那些战龙院弟子聚集在一起,小声说道,这一次柳无邪肯定会死于邓怀广之手。 牧恒一言不发,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参与。 距离越来越近,原本就相隔几米左右,也就千分之一刹那,邓怀广手掌出现在柳无邪面前。 就在所有人认为柳无邪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势,从柳无邪头顶之上喷涌而出。 如同一尊万古火山,陡然爆发。 那种气息,足以毁天灭地。 整个演武场,充斥一股暴戾的气息,宛如荒古凶兽突然苏醒。 “化元七重很了不起吗,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柳无邪打算杀鸡儆猴,刚才三十名长老的一举一动,他看的一清二楚,鬼瞳术一直密切注意四周。 正要阻止,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止。 天道神书全程感应,所以柳无邪确定,事情闹得这么大,都没有人站出来阻止,显然有人默认他的行为。 自相残杀导致十多名弟子因此丧命,那些长老无动于衷,别说柳无邪,就算是其他弟子,也看出一些门道来了。 天龙九式对付化元三四重还可以,对付化元七重,难度很大。 邪刃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掌心,凌空举起。 “裁天一刀!” 无边的刀势,卷起苍穹云彩,天空上的云层突然一分为二,承受不住这股刀势。 真正的裁天之意,可以将苍穹撕裂,大地毁灭。 站在远处的三十多名长老,看到这一刀的时候,全部面露震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连小世界当中的老古董,都感应到了这一刀的存在。 裁天之意,席卷天下! 邪刃斩下的那一刻,天地色变,日月无光,仿佛整个演武场,进入世界末日,无数人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面上无法站起来。 刀意肆意的摧毁他们的道心,很多弱小的脱胎境,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天龙宗主原本切断了跟柳无邪之间的联系,突然传出的裁天一刀,让他眼眸流露出一丝凝重。 “仙术?” 天龙宗主喃喃说道,他从这一刀当中,闻到仙术的味道。 虽然柳无邪修改了无数次,依旧残留仙术的影子在其中。 紫竹星域,懂得仙术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那些仙人,真正掌握仙术的,也屈指可数。 柳无邪不过小小脱胎境,是如何领悟仙术的奥秘。 “我滴个妈啊,这是什么刀法,为何我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一名天武院长老,捂着脑袋,承受不住刀意的碾压。 仙术一出,谁与争锋。 裁天一刀之中,蕴含仙术的影子,要碾压大部分法术。 邓怀广脸色骤变,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掌法,突然被禁锢在原地。 裁天一刀将他牢牢锁定,任由他百般挣扎,就是无法摆脱裁天一刀的束缚。 站在远处的那些内门弟子,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骇。 “这小子确定是外门弟子吗,为何修炼出来如此妖孽的一刀。” 远处站着几名年轻男女,都是内门弟子佼佼者,修为不低。 自然看出这一刀的玄妙之处,就算是他们,都无法化解,除非是混元境。 邓怀广想哭,他可是堂堂化元七重高手,面对这一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那些普通的外门弟子,像是受到惊吓的羔羊,纷纷蹲在原地,双手捂住脑袋。 丁一眼眸中闪烁出强烈的光泽,柳无邪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野外历练,不仅震惊外门,连一些内门长老,都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之心。 刀势越来越强,开始吞噬周围的天地法则,全部融入这一刀当中。 无与伦比的刀势,轻易撕开苍穹的阻力,空间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 切开空间,只有混洞境才能做到吧。 柳无邪凭借这一刀,竟然将空间撕开。 “这小子到底是谁,这招刀法,绝非我们天龙宗的法术。” 黄衫脸色阴沉的可怕,恨不能将柳无邪生吞活剥。 “难怪灵琼家族想要灭他,此子不能在成长下去了。” 肖历眼眸中杀意连连,双拳紧捏,他们跟柳无邪之间已经结下仇怨,迟早会爆发。 气势已经攀升到最巅峰,柳无邪起初修炼裁天一刀的时候,不过天玄境。 如今达到脱胎三重,施展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裁天一刀竟然超脱了天地,已经演变出来真正的大法术。 “我命休矣!” 邓怀广知道自己很快会死于这一刀之下,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的道心,彻底被震碎。 任由刀锋斩下,却没有丝毫办法。 四周仿佛陷入到了静止,众人忘记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邪刃凌空劈下。 第8章 突袭私宅众人逃窜 王玉珍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她慌忙起身,推醒身旁的徐言之。 接着快速点燃烛火,冲到妆匣前。 徐言之睡眼惺忪,看着背对着他的王玉珍,问:“怎么了?” 却见王玉珍转身,面色苍白如纸。 她声音颤颤,带着哭腔,“地契不见了….” * 春杏拍着自己的胸膛,久久无法平息。 “干得好!” 林云锦接过地契,作出承诺,“等我唱完这出戏,地契便归你。” 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虽然之前就听说了,但得到肯定的答复,春杏还是喜出望外。 她看着地契,眼睛亮晶晶的,“夫人,真的吗?” 林云锦笑了,“到时候将你爹娘接过来。” 只消片刻,整个徐府便灯火通明。 外面行人匆匆,传来了敲门声。 “大夫人,府里来了贼人,大爷不放心,要四处查查。” 林云锦穿戴好衣衫,打开门,几个侍从就蜂拥而入。 大爷说了那个贼人,应是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四处查探一番,并未发现异常,带头人便拱手退下。 春杏在旁边低着头,见人走了才松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云锦就去书房找徐言之。 徐言之估计是整夜没睡好,眼下青黑一片。 “夫君,我想了一宿,地契可能就是昨夜那个贼人所偷。” 林云锦神情严肃,“如今他又来偷东西,真是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报官!” 徐言之一宿没睡,听见这话,差点心脏骤停。 他拉住林云锦的衣袖,“不可!不可啊!” 这下却阻拦不住,林云锦步履匆匆,出门就上了马车。 徐言之无法,赶忙也坐上去。 一路上,徐言之嘴都说干了,依旧没有说动林云锦。 “夫君,这可不是小事。今天他敢偷你的书,明天他就敢杀人!” 马车离衙门越来越近,徐言之只感觉是死亡倒计时。 他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终于,下定决心。 “云锦,其实那个地契是我拿的,不能报官啊……” 徐言之正打算解释,却听见马车外传来声音。 林云锦掀开车帘,侍从匆匆赶来,双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夫人,府里清点的人传来消息,地契找到了!” 她接过地契,细细查看。 接着抬眼看向徐言之,“夫君,你刚刚说什么?” 徐言之脸上五颜六色的,像是活吞了苍蝇。 沉默片刻,他开口:“也许是之前我记错了,又放了回去……” “为什么要偷拿呢?吓死我了。” 林云锦抱住他的胳膊,似笑非笑地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夫君想要什么东西,定是毫无怨言地奉上。” 这样确实能拿到东西,只是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徐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徐言之拂下林云锦的手,面色沉沉,“既然已经找到,那就赶紧回去吧。” “急什么?” 林云锦招呼车夫,“去城东最大的那间宅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去看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言之甚至起不了劝诫的心思,想到宅子里还住着人,他连忙大喊:“我不去!先让我下去!” 林云锦看着他下车,嘱咐道:“夫君,回去可要注意安全啊!” 徐言之理都没理,再次匆匆消失了。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林云锦看着面前恢宏无比的宅院,内心思绪万千。 刚靠近大门,里面就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 夏竹看着站在门前不动的夫人,问:“夫人,不进去吗?” “不急,等等他们。” 林云锦摸摸手上的玉镯,“等他们收拾差不多了再说。” 夏竹一脸茫然,但没再说什么。 一门之隔。 王夫人着急忙慌,将院子里的锅碗瓢盆通通装了起来,累得气喘吁吁。 而王老爷还没睡醒,双手提着裤子。 王文珠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还有些闹脾气。 徐言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见没什么漏洞,推着二老一小就往后门跑。 眼见三人出了门,他才将后门锁上。 徐言之双手用力,攀上旁边的围墙。 趴伏在围墙顶端,只要翻过去,一切就成功了! 徐言之内心稍松。 然而就在这时,林云锦猛地推开了门—— “扑通”一声,徐言之手滑,没有任何缓冲地,就摔落在地。 王文珠急忙上前查看。 他死死咬着下巴,唇色发白,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身子蜷缩如同虾子一般,看上去痛极。王文珠在旁边,差点急哭。 二老搀着徐言之,这才能快速离开。 院子里的夏竹还有些疑惑,“夫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林云锦走到院中心的菜地旁,“有狗掉下来了吧。” 夏竹刚想反驳,也看到了菜地,满脸震惊。 “夫人,怕不是见鬼了!这院子,居然能自己长出菜来!” “真是风水宝地……” 林云锦蹲下,吩咐夏竹:“都摘走,回去叫小厨房炒个菜。” 就这样,夏竹提了一篓子水灵灵的菜。 两人又坐上马车回去了。 徐府却没有徐言之的身影。 临近午时,林云锦才看到他。 徐言之扶着腰,旁边的小厮搀着他,两人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了回来。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看见林云锦,徐言之微不可查的,心里掠过一丝恨意。 他抬头,面前的女人雍容华贵,满面关心做不得假。 林云锦语气带着责备,也有心疼,“说好的,回来要注意安全呢?” 徐言之露出一个笑来,“没事,路上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 林云锦看向他离地的右脚,弯腰掐一下。 “啊!” 徐言之惨叫一声,脸都皱了起来。 林云锦连忙扶着他的胳膊,“还嘴硬,快叫大夫来看看吧。” * “什么!三个月不能下床?” 大夫写了药方,交给旁边的药童。 “大少爷,您这骨头断了,不好好修养,以后怕是要跛啊!” 徐言之痛得冒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被褥。 他恨得牙痒,却又不知道朝谁发火,心里一团郁气。 再这样下去,徐言之都怕自己要气病了。 林云锦在一旁忍笑,语气惊慌:“大夫,你可千万要用最好的药。我夫君仪表堂堂,千万不能跛脚啊!” 再次听到“跛”这个字,徐言之狠狠捶床,“你给我闭嘴!” 看着林云锦受伤的眼神,他又不得不按下性子,温声道: “夫人,我心情不好,只想静静……” 林云锦再待下去,他怕是真憋出内伤来。 第9章 视察商铺敲打内奸 因为徐言之受伤,纳妾的喜事也推迟了。 自从那天过后,春杏对林云锦莫名有些同仇敌忾。 两人关系亲近不少,把夏竹气得不轻。 徐言之受伤,难得无法作妖。 装病的时间过去,林云锦没有理由躲掉请安,只能每日晚些去。 “丈夫生病了,你也不紧在身前伺候!亏得言之如此疼宠你!” 徐老夫人想到儿子的可怜样,又想到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导致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云锦面露无辜,“母亲,我倒是想跟在夫君身前,可是他不让啊!” 徐老夫人心疼徐言之,亲自前去探望。 那时他生无可恋,只说:“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想看见她了。” 她自然是指林云锦。 “要不我待会就去?” “倒也不用。”徐老夫人见她这么问,连连摆手,转移了话题。 “玉清已经叫族老过眼,跪了祖宗,你带回去吧。” 谈话间,婢女牵着孩子走到她身前,正是徐玉清。 林云锦心里冷笑,这名字同上辈子一样。 怕是这些人早就想好了,她同不同意都改变不了结果。 女婢将孩子的手朝林云锦递来,她没接,看向一旁的夏竹, “夏竹,带大公子回去吧。” 徐老夫人看了直皱眉,但这才开始,也不好要求太多。 总归是个女人,孩子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就爱了。 “母亲……” 徐玉清手指攥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眼前半大的少年,林云锦挥挥手,对夏竹说:“给他挑几个下人,住处看着安排,挑不出错处就行。” 夏竹中规中矩地应下,安顿好徐玉清,一行人又出门去。 * 徐府商铺众多,林云锦习惯每半月去下边瞧瞧。 徐言山看不惯,老爷子临走前将商铺都给了大房,只能暗中做些手脚。 林云锦上辈子就知道,徐言山在一些铺子里安插了内奸,做假账、吃亏空。 但凡是入不敷出的铺子,十有八九有他的手笔。 作为一家人,分得太清伤了和气,林云锦那时只当没看到。 如今却是变了,吃了她的都得给她吐出来! 林云锦叫上大掌柜,轰轰烈烈地挨个查。 “夫人!您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聚鲜阁的掌柜笑容憨态可掬,体形微胖,看到他的人都要赞一句好脾气。 林云锦却没有给他好脸色,“我来还要给你汇报吗!” 她转头拿出账本,重重砸在桌上, “周胜是吧?这半年以来,聚鲜阁入账持续减少,你怎么解释?” “这,这个……” 周胜连连擦着脑门上的汗,只道是阎王斗法小鬼遭殃。 他思考片刻,恭敬开口,“东家,这钱也是进了徐家人口袋,您可以去问问……” 林云锦打断他,“无论如何,要是下次来叫我发现账目有假,你这掌柜也不用做了!” 大掌柜在一旁拱手,“是,夫人。” 他是徐老爷留下的老人,众人之中很有威严。 周胜下定决心,不能再同徐言山合作了。 * 回府时,林云锦正巧遇见徐言山和他的夫人乔燕。 乔家也是街上有名的商户,家财无数,两人算是门当户对。 可徐言山待乔燕不大好,只当她是正头夫人,外边莺燕无数。 但乔燕倒是对他情根深种,爱得要死要活。 如今徐言山眼神下流、黏腻,扫在旁边夏竹的身上。 夏竹有些害怕,又不敢多言,只低头后退一步。 乔燕见徐言山动了心思,满目怒火,出言呵斥,“你一个丫鬟,居然敢勾引二爷?仔细这你的皮!” 林云锦上前,挡在夏竹身前。 “你且好好管管自己的丈夫吧!千万别路边随便一个女子,就将二弟魂儿都勾跑了。” 乔燕闻言更是生气,见她从外面回来,出言讽刺:“大嫂,女人还是要相夫教子的,怎么能天天在外边抛头露面?” 徐言山更是在一旁附和,“是啊嫂嫂,不如叫我替你去吧!你和大哥好好在家过日子不就成了。” 他牵住乔燕的手,“你看我俩这样,日子不也快活?” 乔燕低头害羞地笑,林云锦只觉得恶俗。 “你俩享福就成了。” 林云锦无奈,“我还是得忙着,不然怎么对得起老爷子临终所托?” 她拍拍衣袖,不再看面前两人秀恩爱,拉着夏竹便跑了。 不顾身后两人的叫喊。 春杏见她回来,悄悄走近。 “夫人,您猜奴婢昨晚看见什么了?” 这段时间,春杏好奇心满满。 自从那晚过后,她似乎觉醒了八卦血脉,总喜欢暗中观察两人。 林云锦也生了些兴趣,问:“什么?” 春杏压低声音靠近,“昨夜睡不着,便出来走走,竟看见大爷拄着拐杖往您的库房走!” 林云锦早有预料,她叫来的人还在清点物件。 如今地契是回来了,还有不少宝贝没物归原主呢! 要想她不报官,可不得半夜偷偷还东西? “大爷带着几件东西,悄悄往里头搬。” 春杏接着说:“左右不过是些首饰摆件,只一样奴婢觉得稀奇……” “是什么?” “一个通体发黑的盒子,里头肯定不是简单宝贝……” 林云锦抓把桌上的金珠,递给春杏:“赏你的!” 春杏笑得眼睛眯起,林云锦却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黑盒子里应该装着红参。 侯府送来的宝贝,盒子里仅有三根。 传说可以医白骨、救百病,甚至起死回生! 虽说珍贵十分,可徐言之拿去做什么呢? 林云锦想不明白。 上辈子,好像也没有这样重要又病重的人物。 第10章 错过喜宴撞破奸情 徐言之恢复后,喜宴便纳上日程。 林云锦从私库里拿了不少东西,叫春杏提前去了城东的宅子候嫁。 走在路上,春杏带着一辆马车,上边都是好宝贝。 甚至将村里的父母都接了过来,二老当街便掉眼泪。 当日场面气派,惊诧众人。 街头的婶子问:“这是谁家的姑娘要嫁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婶婶,您的消息可太不灵通了!” 旁边的姑娘笑着答:“徐家大爷纳妾呢,那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 众人七嘴八舌地艳羡起来,一下说:“不愧是大户人家,纳妾都这么大阵仗。” 又说:“大爷和大夫人真是恩爱十分,夫妻典范。一个爱妻不愿纳妾,另一个敬夫主动张罗……” 连府内的王玉珍,都听到了街上流传的恩爱故事。 气得她生生绞烂两张帕子。 白日里,林云锦派人布置府内,叫夏竹偷偷出去买了迷药。 夏竹不明,见四周无人,才从胸前拿出四方的药包。 “夫人,大夫说了,这药只能用一点,多了长时间醒不来的……” 林云锦眼睛一亮,“要的就是他醒不来!” 喜事头天夜里,果然如林云锦所料,徐言之去哄王玉珍了。 月亮挂上树梢时,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角落,有人将迷烟悄悄吹进窗内…… * 第二天一早,徐府便闹得人仰马翻。 徐老夫人指着林云锦的鼻子骂,“言之哪去了你也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做这个夫人的!” 林云锦焦急万分,“母亲,言之昨夜说去书房,今早仆人找遍了书房也没有啊。” 她早就发动全府,安排下人去不同区域找,但硬是没有人影。 徐老夫人脑中想象场景众多,觉得徐言之可能被仇家绑了,也可能是不愿纳妾…… “老夫人,不好了!” 正想到这,夏竹跌跌撞撞跑来,“表姑娘也不见了!” 徐老夫人闻言跌坐在椅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她最不愿看见的结果—— 两人抛下孩子,不顾脸面私奔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散了老夫人的理智。 让她忽略了其中反常,徐言之和王玉珍都是重利之人。 怎么舍得抛下徐府的荣华富贵? 她嗓音微颤,厉声道:“先稳住宾客,派人出去找!” * 随着时间逼近,徐言之却依旧不见人影。 徐老夫人急得头疼,却依旧没有办法。 林云锦无奈开口:“母亲,我已经尽力了。春杏已经派人抬进府里,外边的都问怎么不见大爷……” 她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发出抽泣声,“嗯……母亲!你说大爷去哪了啊!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不见了呢?” 徐老夫人神情复杂,只能先安慰她。 这件事情格外棘手,若是被绑了,也可报官或者干脆用财消灾。 可偏偏是这般丑事! 徐老夫人暗骂王玉珍,一点都不知廉耻! 事到如今,她亲自走到席上,声泪俱下。 “在这大喜的日子,竟有贼人偷溜进府,掳走了言之!” 老太太悲痛不已,“全府的人都在找人,现在他竟不见踪迹……” 宴会上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离奇。 他们纷纷开口,“这可不是小事啊!还是先报官吧……” 不等徐老夫人开口拒绝,一个下人便跌跌撞撞跑来, “老夫人——大爷找到了!” 但他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说:“只是……” 徐老夫人喜出望外,打断了来人的话,“快带我去!” 周围宾客也跟着附和,感觉看了一场大戏,“是啊,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下人不敢再说话,只能在前面带路。 林云锦跟在老夫人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 夏竹在旁边,低声说:“都办妥了……” 路越走越偏,竟然是到了后花园。 带路人脚步匆匆,徐老夫人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怎么回事?玉珍,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我们,快找地方藏起来……” 听到王玉珍声音后,徐老夫人面色突变,连忙拦住旁边的林云锦。 “等等——”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林云锦绕过老夫人的手,走到假山后。 徐言之和王玉珍竟躲在假山后,二人衣衫不整,满脸惊慌。 假山没有任何阻拦,就这样,看戏的宾客将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众人对其指指点点,王玉珍羞愤不已,连忙掩面。 可四周已经有人认出她来,低声议论,“居然是表姑娘,怪不得那么大年纪没听说嫁人……” 王玉珍低头,连连掩面,恨不得钻进土里去。 徐言之见她受辱,连忙维护,搂她入怀。 林云锦满面悲痛,做出恍然之色:“难怪夫君先前一直不肯纳妾,原来你和表妹早有私情!” “没有,没有!” 徐言之连忙否认,“云锦,我本来与表妹清清白白。但你入府三年无所出,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徐府不能在我这断了香火。” 本来感情大多都是装的,听徐言之这么说,林云锦真的怒了。 即使被众人发现,他也总能将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她大声质问:“我从未拦着你纳妾,是你一直不愿。还是说你舍不得?你若真心喜欢表妹,怎么不娶了她?” 徐老夫人从刚刚起,便一直头疼。 “云锦,事已至此,是我管教不力,都是我的错!” 她眼见着事态愈发严重,徐府已经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连忙出声劝和。 “这件事是我有私心,想叫玉珍生下言之的孩子,也好传承徐府的香火。你若是看她不顺眼,明天就打发她出府,一辈子都不回来!” 一直低着头的王玉珍闻言,突然抬头,“姨母!” 要是被送到郊外去,那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是想嫁给表兄当正头娘子,不是想一辈子当个不清不楚的外室啊! 王玉珍带着哭腔,朝林云锦跪下磕头, “嫂嫂,求求你!我真心喜欢表兄,不求名分,只要能和表兄一辈子待在一起就行……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这话实在可怜,叫人听着就不忍心。 徐言之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云锦,好像她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周围人也劝了起来,“这么可怜,就成全她们吧……” 林云锦这辈子都不会再当恶人,她拉起王玉珍。 她握着王玉珍的手,笑着说:“我又没说要拆散你们,不如就趁着今天——” 林云锦看着府内喜气洋洋的装扮,“双喜临门!” 王玉珍站起身,面色惨白。 她心如死灰,自己是可以当妾,但也不能是蹭别人的排场啊! 第11章 玉珍狠心送女为奴 徐言之紧握住身旁女子的手,面露不忿,“你怎么能叫玉珍和春杏一起!” 林云锦笑容褪去,讥笑道:“是吗?春杏陪嫁有宅子、有宝贝、有银两……至于玉珍妹妹,错过今天,就不知道有什么了。” 王家早些年就不成气候,要让他们出王玉珍的陪嫁,能凑出一箱子来就不错了。 想到这,王玉珍抿唇,拉了拉徐言之的衣袖。 徐言之回头瞧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夫人,春杏的东西不都是你给的吗?你再给玉珍添些不就是了……” 林云锦快被气笑了,还敢打她私库的主意。 这才刚还回来,又想要走不成! 她摆摆手,“没门!徐府出我就没意见。” 众人闻言,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王玉珍感到无地自容。 自古以来,就没有男方还出陪嫁的理。 更何况,还要他的夫人出。 林云锦的拒绝,简直像把她的脸往地上踩。 徐老夫人看着又要出事端,连忙遣散众人, “诸位散了吧,这是我们徐府的家务事,自会关上门来处理!” 林云锦抬高音量,“是啊!徐府要用媳妇的嫁妆给大爷纳妾呢……” “好了!今日还没闹够吗?” 徐老夫人见林云锦朝众人走去,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 她脸色微变,连忙阻止,“就按你说的处理,今日一切从简吧!” 林云锦终于停下脚步,她朝王玉珍看去,笑得温良贤淑。 旁边的徐言之在她耳边说话,不知在讲些什么。 倘若林云锦不是妻子,还要赞句好一对璧人。 众人散去时,林云锦正准备离开。 却见王玉珍躲在徐言之的怀里,抬眼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满是挑衅,里面有仇恨,也有一丝不屑和得意。 事情败露,装都懒得装了。 林云锦知道她想表现什么——你风光又如何?就算现在再风光,不也得不到丈夫的心? 她毫不在意。 只有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才会错把鱼目当珍珠。 林云锦和身旁的富家夫人谈笑,在众多奴仆、夫人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再没有给二人一个眼神。 事情闹得再大,喜宴还是继续进行了。 回房后,林云锦安排了各项事宜。 王家父母自从被赶出城东的宅子,就借住在徐老夫人名下的小院里。 这地方出了城,轿夫可要费一番功夫。 林云锦派人安排,只等太阳落山,将人再抬回来。 正想着,徐言之又来了,还牵着他的好儿子。 有父亲在身旁,徐玉清胆大不少。 想想父亲同他说:只要再忍忍,往后这个女人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徐玉清就瞬间有了依仗,抬起头、挺起胸。 他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说:“娘,父亲想要纳妾,您应该大度一些,做出表率……” 林云锦放下书,看向一旁的徐言之,“你想说什么?” 徐言之顿时有些尴尬,他叫徐玉清来劝说一番,想来林云锦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会松口。 今天春杏出了大风头,街上不知多少人看着王玉珍,等着看她笑话。 徐府是有钱,但珍贵的首饰、玉器……哪是短时间能弄出来的? “夫人,你那么多好东西,都给了春杏,怎么不替玉珍撑撑场面?” 他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这丢人不还是丢了徐府的面子……” 徐玉珍也附和起来,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劝说,“是啊,父亲喜欢的人,母亲你也要对她好一点!” “行吧。” 林云锦随意点头,吩咐夏竹,“你派人去库房挑几箱子,越大越好。” “玉珍毕竟同我关系不一般……啊?” 徐言之觉得这事不容易,做好了再三劝说的准备。 没想到,林云锦竟一改口风,这么轻巧就答应了! 他顿时喜出望外,夸赞道:“云锦,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一时之间,只觉得她果然吃孩子这套。 夏竹惊讶十分,还是带着几个人下去了。 搬东西时,看见徐言之满脸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凑到林云锦身旁,气鼓鼓地说: “夫人,就算那些东西是假的,也不该这么轻易给了,应该再磨一磨!” 没错,如今私库里的东西通通都是假的。 林云锦请的人,明面上是为了清点数目,实则暗中为了调换物件。 自从知道徐言之有私库的钥匙,林云锦就夜不能寐,连夜想办法把东西运出去。 也是借了春杏的东风,今天才跟着她的陪嫁,彻底送到外头的宅子里了。 里面不过一堆破铜烂铁、破石子,重是重,却值不了几个钱。 不知道当她们发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多么好看。 可惜那时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可是徐言之自己去挑的。当初,东西也是他自己偷的。 想着想着,林云锦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王玉珍终于坐着轿子来了。 她想象当中的,众人恭贺的场景没有。 那时众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余下桌上的残羹剩饭。 偶有几人上前恭贺,却满面谄媚。 竟是些不入流的人物! 王玉珍内心看不上他们,却又不得不应付。 徐言之晚上毫不意外地,去了王玉珍房里。 徐老夫人安排的住处,是府内除了主院最大的院子。 春杏夜里来了林云锦这儿,众人一道吃点心。 夏竹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地打抱不平起来, “夫人,您是没看到,那两人今天还在外头拜了天地!” 春杏一口点心差点噎住,猛地灌茶,“什么?老夫人竟然允许?” “别提了,老夫人那时没走,可是当场脸都绿了……也幸亏没什么人。” 林云锦想起回来时,她在路上遇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难看,还牵着一个女子,看上去没多大。 但两人关系亲近,应该不是普通人。 夏竹又说:“那时候,老夫人身旁有个女子。说起来,竟然同小少爷长得有点像!” “呸呸呸!” 春杏反驳道:“小少爷那样金贵的命格,哪是随便一个小丫鬟能碰瓷的?” 两人绕过这一茬,又说起别的八卦来。 但这给林云锦提了醒。 有时候,无意之间说出来的事反而更接近真相。 这说不定真是徐玉清的亲姐。 亲儿子当了嫡子,居然送自己的亲女儿当奴才! 王玉珍竟然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