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反派世子后》 第1章 杀了她 月影西斜,夜色沉寂。 阮府内一片火光,上空浓烟滚滚。 围墙内,一个瘦弱瘦小的身影背对大火,努力攀上墙头,嘴里不停念叨。 “没见过穿书这么倒霉的。” “穿什么不好穿个炮灰。” “妈的,还是临死的炮灰。” 爬上墙头,阮眠眠吐槽声终于停下,吸了口气纵身一跃。 落地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变成痴傻炮灰,恕实在接受无能,从此天高任鸟飞,就当原主死了吧!” 实际上,原主真的在这场火中死了。 走了没一会儿,阮眠眠有些茫然。 原主从没出过府,没有对路的记忆,她想找个客栈都不知去哪找。 她抿抿唇,朝远处有光亮的地方走。 正要路过一条巷子,里面意外传出动静,阮眠眠下意识脚步一顿。 “重伤还能逃一个时辰,孙侍郎,本世子真是没白栽培你。” 男人声线低沉悦耳,隐约含着笑意。 幽寂的秋夜里,阮眠眠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世子? 京中皇亲贵胄众多,这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却跟书里的名字对不上号。 “叛徒是什么待遇,你应当知道。” “当然,”另一道声音虚弱极了,“不然我也不会逃。” “毕竟跟了我三年,大人放心,你的家人,本世子会妥善安置。” 男人语气轻缓不紧不慢,“妥善”二字咬得极其微妙,连一旁看戏的阮眠眠都听出来,他的家人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股冷风钻进袖口,阮眠眠裹紧衣裳准备离开,同时,男人利落下令—— “动手。” 关乎朝堂势力的侍郎,大小是个官,他说杀就杀了? 兴许是好奇心作祟,阮眠眠没忍住回头,想看清男人的面容。 男人的脸隐在黑暗里,阮眠眠只看见他镀着月色珠光的黑色锦袍。 袖角微抬,他比出个灭口的手势。 下一秒,衣帛破裂,利器没肉之声响起。 !! 阮眠眠瞳孔骤缩。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类似场景,也知道这种事绝不能被人看见,谁看见谁死。 心脏猛烈跳动,方才被浓烟呛过的嗓子莫名紧了起来。 她垫着脚尖快速往前跑了几步,憋得脸色涨红,实在忍不住咳出声。 “咳咳……”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立马捂紧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全完了! 身后,男人声音缓慢,带着几许从容玩味: “杀了她。” 阮眠眠撒腿就跑,同时大脑疯狂运转。 她不认识路,要是运气不好跑到死胡同里,难逃一个死字。 就算没遇到死胡同,原主身材瘦弱,也定跑不过那些男人,还是一个死字。 短暂一瞬,她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上跑,脚跑得没知觉了也不敢停下。 爬墙肯定来不及,她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阮府正门。 “开门!开门!” 她用尽全身力气捶打朱漆大门,索性动静足够大,门被拉开。 守夜的门房揉着眼睛,见是她,脸上诧异又愤怒。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外面?” 阮眠眠不理,快速将门抵上,绕过他往府里深处跑。 自小痴傻的阮眠眠令阮府蒙羞,平常由人看管着,连院子都没出过几次。 今日她溜出府,无疑是门房的失职。 门房抓着她的手臂,想问个清楚:“你何时跑出去的?” 阮眠眠好不容易出去,又被逼无奈跑回来,白折腾半宿本就心烦。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反被扯得疼极了。 她不耐烦地抬脚,使劲一蹬。 “滚!” 门房被她踹得一个踉跄:“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旁边另一人见状冲过来,扬起手要打她。 阮眠眠目光一凛,果断又是一脚。 “你也滚!” 她急着逃命,怕二人再纠缠她,转头指向不远处的空中,吼道: “你们脖子上长的不是脑袋是肿瘤?这么大的火看不见?” “什么流……”门房龇牙咧嘴撸着袖子,正要发作,余光却见后院的方向果真滚起浓烟。 顷刻间,府里乱作一团。 过几天是男主选妃的宫宴,女配为了不让女主出席,点了今日这把火。 救火的下人急着救女主,把原主这个无关紧要的傻子给忘了,等救到这,原主已没了气息。 阮眠眠一路跑回自己的小破院子,老远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站在大火前,急得都要哭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火势最大!救救我家小姐吧呜呜呜!” 喊了半天不见人来,小丫头咬紧牙,一跺脚,作势就要往火海里冲。 阮眠眠眼皮一跳:“灵若!” 灵若回头,一看是她,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左右查看。 “小姐!你没事吧?” 原主是个傻子,阮眠眠十分符合人设,木讷地摇摇头。 这个丫鬟,她有印象。 阮家痴傻的大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是家生子,名灵若,是府里唯一一个不嫌弃她,会心疼她的人。 待火熄灭,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别的小姐都被临时安排了住处,唯独木棉院前,主仆二人孤零零站着。 灵若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奴婢进去看看,应该有地方能睡。” 最后,阮眠眠被灵若安置在院子最角落的偏屋。 屋子有些漏风,但床褥还算完整。 出了这么大的事,阮建川方才召所有人去前厅,唯独没叫她,好像在这个有四个女儿的阮府,她的性命并不重要。 或者说,她这个让阮建川丢脸的傻子,死了更好。 也怪不得原主真的死了。 偏屋床上,阮眠眠瞪着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有。 比起这些,此刻真正让她难眠不安的,不是自己艰难的处境,而是方才窄巷中男人的话——杀了她。 - 深夜。晋王府,雁归院。 屋内亮着烛火。 随从打扮的人,朝长案前的男子行了个礼,面露难色: “世子爷,人兄弟们在阮府找到了,但恐怕不方便下手。” 宋晏容慵懒地轻掀眼皮,身姿说不出的慵懒。 他转动腕上的白玉佛珠,想到什么似的:“阮眠眠?” “就是她,阮家大小姐。”成玉颔首,顺着提醒,“她早逝的生母,是您的……表姐。” “有意思。” 宋晏容合上书卷,唇角微微上扬。 “明日下朝去阮府一趟。” 第2章 宋世子来了 一夜迷迷糊糊,阮眠眠好像没真正睡着过。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时,她睁开眼,只觉得大脑一片清醒。 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该喝药了。” 阮眠眠盯着她,没做回应。 留在这院子照顾她的只有灵若一个,面前这个丫鬟,身上的衣料比她穿的还好些,开口连个称谓也没有,神色满是傲慢之态。 要不是早知道原身是府中大小姐,阮眠眠还以为自己是个囚犯。 “快点喝,喝完了好去正厅问话,老爷夫人还等着呢。” 阮眠眠“呆滞”地看着那个丫鬟,又缓慢看向药碗。 一个傻子,身体健康,喝什么药? 丫鬟见她没有动静,端起药碗不耐烦地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往她嘴里灌。 阮眠眠脸一沉,毫无征兆坐起身,恰巧打翻药碗。 浓黑的药汁尽数洒在床褥上。 “呀!!”丫鬟尖叫一声,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 阮眠眠顺手拿起床上的空碗,茫然看了她几秒,嘿嘿一笑,扬手朝她扔了过去。 “啊!” 丫鬟又惊又气,指着她“你”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傻子,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事情蹊跷,丫鬟眼珠转了转,快步走了出去。 不耐的声音响起:“衣裳在桌上,灵若,你给她收拾收拾,带她去前厅。” 阮眠眠下床,拿起托盘上的衣裳。 衣裳是新的,样式好看,看着不菲。 只是,这时候才送衣服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嗤了一声放下,转身拉开衣柜。 衣柜里衣裳少得可怜,都是寡淡的颜色,几件已明显不合身,像几年前的。 阮眠眠看了一圈,拿了边上一件最破最宽大的,作势要换。 “小姐?”灵若连忙阻止,“好不容易见老爷一次,夫人既送了衣裳来,你就别闹了。” 正是好不容易见一次,才要穿得破一些。 就算是傻子,也是阮府的嫡长女,阮建川要看见她打扮得连个丫鬟还不如,还不气个好歹? 她是该让阮府上下知道她现在不傻,是个正常人。 可昨夜溜出府的事实在太难以解释,只好再装装,先让原主背这个锅。 灵若拗不过她只好妥协,边走边嘱咐: “小姐,一会儿见了老爷夫人,您千万别害怕,问什么说什么便是,实在不行就别说话,奴婢来说。” 见自己爹娘为什么要害怕? 阮眠眠心中生疑,跟着来到正厅。 果然,见了她的穿着,夫人王氏脸一绿。 “我平日送了那么多衣裳去,为何穿成这样!” 阮眠眠装没听见,进门就傻笑着盯着阮建川看。 娘不是亲的,爹是亲的。 不知道阮建川对她是什么态度...... “爹爹,眠眠想你。” 她一字一顿语速极慢,食指抵着唇边,演的跟电视里的失智小儿一模一样。 旁边衣着光鲜得体端坐着的嫡二小姐阮诗芸忍不住掩唇讥笑一声。 阮建川脸隐约发绿。 “火是你放的?” 阮眠眠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此时找她来问话,不是关心她,而是找她背锅呢。 灵若连忙跪下:“老爷,奴婢自小就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痴傻,却心思纯善,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王氏道:“走水原因已经查明,火就是从木棉院烧起来的,昨夜吹东风,才烧到了锦婳和诗芸那处。” “老爷,宫宴在即,锦婳的嗓子就这么毁了,依妾身看,此事绝非偶然。” 阮建川有些反应过来了,阴沉着脸,并不认同。 “你的意思是,她一个傻子,整日被关在院子里,不但知道了宫中设宴的事,还能分辨风向,故意纵火害人?” 阮眠眠在心中连连点头。 还行,没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老爷,她是被关着,不还是没关住?”王氏丝毫不慌,转移了目标,“眠眠,昨夜你到底如何、又是为何出府的?” 话落,众人皆看向阮眠眠。 比起火灾,这才是众人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阮眠眠双目空洞,茫然地看着王氏,随后捂住自己的脖子,连连咳嗽了几声,模仿昨夜火光一片时她所面对的绝境。 “爹爹,眠眠热!” 阮建川不指望她能把事说清楚,看向灵若。 “你整日在她身边伺候,你说,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若俯首,硬着头皮道: “老爷,大小姐跟往日一样按时睡下,并无差错......” “胡说!”王氏厉声道,“作为奴才,不但不对眠眠加以引导,还包藏祸心!老爷,依妾身看,就打这奴才三十大板,让她代她主子在锦婳面前长跪忏悔!” 奈她不何,便对她身边唯一的丫鬟下手。 看样子,王氏是非要把放火这个罪名扣在她脑袋上了。 真是恶毒! “爹爹,是母亲!”阮眠眠先灵若一步开口。 阮建川皱眉:“什么意思?” 阮眠眠天真地指着王氏,断断续续道: “是母亲、害三妹、放火……” 王氏下意识坐直身体:“你胡说什么?来人,送大小姐回去!” 几个丫鬟过来拉她,阮眠眠灵机一动,立马朝王氏扑了过去,虽被拦住,嘴上也没停: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坏女人,都是你要害三妹妹!爹爹,坏女人想烧死眠眠!” “你们就任她在这胡说八道?还不把她带走!”王氏厉声呵斥。 阮眠眠拼命撕扯,以一己之力与三个丫鬟对抗,丝毫没落下风。 混乱之际,厅内快步走进一个家仆。 “老爷,宋世子来了。” “宋世子?” 厅内的人皆是一怔,阮眠眠也没忍住蹙起眉。 阮建川看着满厅的家眷,正要将人先遣退,谁知脚步声紧跟着传来,男人声音响起。 “阮大人府里真是热闹。” 阮眠眠咽了咽口水,回身时,丫鬟已经散开。 见了来人,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一身绣着繁复暗纹的白色锦袍,面容皙白如玉,眸似点漆,唇如朱染,通身气度无可挑剔,整个人精致得似画中走出来般不真实。 太帅了。 漆色的眸含着几分莫名笑意,四目相对,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朝自己伸来。 “需要扶你一把吗?” 第3章 怎样才能不杀我 只见,张志高阴沉着脸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气息,那身灰色西装衬得的他好像即将黑化的恶魔。 叶秋风站在张志高身后,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苗薇薇回忆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叶秋风。 学前教育专业男学生本就稀少,因此刚入学时,专业内的男生们被同专业的女生们挨个讨论了个遍,叶秋风这个外形条件自然逃不了。 苗薇薇对叶秋风印象不好,记忆中的叶秋风永远板着个脸,而且有传言说叶秋风劈腿外校女生。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靠谱。 “咳咳...苗老师、姜老师,有什么话在会议上可以随便说,我一向民主,对老师们提出的问题和意见只要是对的都会采纳,背后说小话不应该是你们这样的知识分子!大学生应该做出的事情。” 张志高冷哼一声上楼,留下三人。 苗薇薇和姜妍对视一眼撇撇嘴,很自然绕过叶秋风下班。 叶秋风刚刚一直在做心理活动,想着怎么打招呼自然一点,没想到她们压根就没打算理他。除了尴尬,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失落。 苗薇薇进入大二班接替了保育员的工作。 对于保育员这项工作苗薇薇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刚实习第一步就是做保育。保育员的工作难度不大,就是每天都有打扫不完的卫生。 苗薇薇刚把餐盘全部拎下楼送回厨房,回来就钻进了大二班独立卫生间清洗上节美术课孩子们用的颜料盘。清洗完晾干后,苗薇薇才空出一点点时间喝水休息。 “小朋友们,我们今天来学习8的分解与组合。” 主班申小宇拿出教具展示给小朋友们,孩子们被申小宇的教具所吸引,聚精会神盯着申小宇。 苗薇薇刚想着听听课,没想到突然间最后一排一个带着发箍的女孩猛地站起身。 苗薇薇打量女孩,女孩皮肤白皙,睫毛微卷,大大的眼睛仿佛林间小鹿般清澈。 苗薇薇在大一班实习时在走廊见过这个女孩,好像是上个月来幼儿园的。当时苗薇薇就跟陈菡赞过女孩样貌可爱,但是陈菡只是摇头,搞得苗薇薇一头雾水。 真正到了大二班,近距离接触这个孩子,苗薇薇倒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申老师,不上数学课。” “江舒语你先坐好,不可以影响别人,你就坐好就可以了,你不用上课。” 苗薇薇观察着那边的动静,只见江舒语显得有些焦急,她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申小宇,摆弄着手指的样子表现出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状态。 “申老师这里有8个胡萝卜,想要分给两个小兔子,有几种方法可以分?谁到前面来分一分?” 申小宇抛出问题,反应快又外向的孩子已经将手高高举起. 江舒语腾地站起身。 “8可以分成1和7,8可以分成2和6,8可以分成3和5,8可以分成......” “申老师,下课不?” 江舒语把答案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孩子们纷纷看向她,表现出的态度让苗薇薇感到非常不舒服。他们在大笑,不是因为答对了,是在嘲笑。 “江舒语!你赶紧坐下,你这样影响其他小朋友。” 申小宇不理她,继续上课。没想到,江舒语哭闹着冲向申小宇,上前抢夺申小宇手上的卡片。 苗薇薇惊呆了!这孩子的思维方式跟其他孩子太不一样了! 江舒语自然抢不过申小宇,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申小宇的脸被气成猪肝色,她强忍怒火看向苗薇薇。 “苗老师,把她带出去,去哪儿都行,让她消失。” 苗薇薇快步上前打算用沟通的方式让江舒语起来,可江舒语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叫声还越来越大。 “把她抱出去啊!” 申小宇的一声吼全班孩子都捂住了耳朵,别说孩子们了,苗薇薇也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哪儿爆发出的力量,抱起江舒语疾步走了出去。 苗薇薇废了好大功夫才把江舒语哄好,两个人坐在操场种植区旁,一个手里捏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片叶子,就那样在手里转啊转,一个望向天空努力回血。 “江舒语?江舒语?” 江舒语很认真地转着手中树叶,即便苗薇薇蹲在她面前,她也不肯施舍一个眼神给她。 “到中秋节没?” “中秋节?你想过中秋节?” 江舒语不说话了,手中动作不停,视线飘向远方。 “这孩子就是这个样子的,没办法。” 苗薇薇回头,是林暧。 “她这个样子她妈妈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薇薇,对她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她家换过好几个幼儿园了,张园长执意要留下她,她妈妈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从来不主动找老师沟通什么,估计是怕被要求退园。” “她根本没办法上课,到现在看都没看我一眼。” “别说你了,申小宇和李晶带她快两个月了吧?也没看过她们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江舒语除了在张园长的幼儿园,她还在张园长开的感统训练班和声乐班补习,所以张园长说过绝对不会要求江舒语退园。” 见苗薇薇若有所思,林暧拍拍她。 “挺一挺,等她班保育老师回来就好了,对你我们肯定有更好的安排。江舒语得过且过就行,你暂代保育员,保育老师可不会管孩子是不是能上课。” 铃声响起,间操时间到了。其他班级陆陆续续来到操场,申小宇和李晶也带着孩子们下楼。江舒语看到班级的小朋友都出来了,很自觉跑到排尾。 苗薇薇跟着领操老师做着动作,想的却是林暧说的话。林暧说得对,她在大二班只是个保育员,保育员还是暂时的。 一个班级三个老师,保育员的工作内容就是管孩子的生活,班级卫生,上课这事儿她不该插手。要去说也是申小宇这个主班说。 今天的午餐是西红柿炖牛腩,黄瓜炒鸡蛋,紫菜蛋花汤,红豆米饭。苗薇薇有些饿了,心想着时间快点过吧!她要飞去食堂。 果然,当保育员就是容易饿。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填了一碗又一碗,而江舒语一口都没动。 早餐的时候江舒语就一口没动,申小宇说她平时早上在家吃,可这都中午了,早上吃再多现在也该吃饭了。 “江舒语,今天的饭菜可香了,你快尝尝。” 江舒语看向餐盘,微微皱起眉头。 “过中秋节不。” 苗薇薇拽来一把小椅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牛肉送到江舒语嘴边。 “吃饭就能过中秋节,你要是不吃饭那就饿死了,饿死了还怎么过中秋节。” 江舒语迷茫地看着勺子,没吃牛肉但她吸了一口汤。苗薇薇很开心,这可是江舒语第一次跟她互动,这是交流的表现! “江舒语太棒了,爱喝汤咱们再来一口。” 正在跟李晶闲谈的申小宇见到苗薇薇在喂江舒语吃东西,瞬间垮下脸来。 “来!觉得自己餐盘的里饭菜不够的小朋友出来添饭菜,没吃完也可以来。”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陆陆续续起身,来到前面排队。 “苗老师,让她自己吃饭,来给别的孩子添饭。” 苗薇薇回头,申小宇坐在电脑桌前,跷这二郎腿的她好整以暇看着苗薇薇。而李晶不知翻看着什么东西,二人均没有要去帮孩子们添饭的打算。 苗薇薇放下勺子去给孩子们添饭,李晶跑过来帮忙。 “没关系,不用管她,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吃。这么大的孩子谁还喂,家长没意见就不管。”她又低声附了句,“申就那个样子,多一点不属于她的活她都不会干的,就是顺手也不行。” 苗薇薇其实蛮幸运的。她毕业来到金果果幼儿园,一直跟着大一班小易、陈菡和琪姐,小易、陈菡一个主班一个副班,琪姐是保育。这三个老师那是相当随和好相处,很多经验更是不吝赐教,苗薇薇跟她们关系非常好,从她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记得上次她跟姜妍去参加同学聚会,有不少同学都说自己被实习班级的主班、副班老师排挤、欺负,或者被人吆五喝六,干的憋屈。 带班讲究配合,三个老师相处得好那上班真是又轻松又愉快,倘若相处得不好,那上班简直跟上刑没什么两样。 苗薇薇虽然还没有独立带过班级,但她被小易和陈菡的带班模式还有班级三个老师相处模式熏陶过,故而她对申小宇那个当主班就好像高人一等的架势嗤之以鼻。 幼儿园门口,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待着幼儿园放学,江舒语的妈妈梁平也在其中。她的女儿在幼儿园没有朋友,她自然也不认识其他家长,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站着。 “拼音作业你家孩子完成的怎么样?我家孩子写拼音怎么总是写反?就那个U,那个第二笔的竖明明在右边,她非得写左边。” “那得多练啊!我家孩子,每天回家我都让她写描红,可不敢落下。周六周天,我还会给她留拼音练习册,必须写完。” 两个年轻的妈妈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自己的育儿经验。旁边一位老大爷听到这话凑了过去。 “不是有文件规定,不让超前...教东西吗?你们怎么还这么拼,别给孩子累坏了,孩子才多大啊!” 年轻妈妈A听到这话解释道。 “大爷,不学不行,你现在不学,你等上小学别人家孩子都会,就你家孩子不会,你就该上火了。老师不得天天叫家长。” 大爷皱眉。 “你说的不对,我看过小学一年级课本,那语文书上有拼音,等上了小学在学不就行了。” 两个年轻妈妈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年轻妈妈B摇摇头。 “大爷你是真不懂,等你上了小学,班主任会问不会的孩子‘你们幼儿园老师没讲吗?’你说孩子怎么回答?” 年轻妈妈A附和。 “说对了,我那侄子今年刚好小学一年级,他班老师就是这么问他的。在一个现在都学,全班就你不会,多打击孩子自信心。” 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落在梁平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叹了口气,她多么希望她只需要为孩子成绩发愁,而不是其他,可那终究是奢望。 梁平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就要放学了。她习惯性抿唇无意间发现有个家长一直盯着自己,她低头,这才发现因为出门急腰间的围裙都没来得及取下。她窘迫的看了眼对方,快速取下围裙塞进包里,佯装无事发生。 孩子们出来了,家长们全都凑到门口,生怕自己的孩子看不到自己。梁平并不急,她的孩子在最末尾,等他们都被接走了,她就能看到她了。 再见到孩子的那一刻,梁平露出了笑脸,江舒语更是一个箭步扑进妈妈的怀里,梁平拉着她的手,踌躇地望向正在跟别的家长交谈的申小宇,就在她下定决心想要上前时,申小宇和李晶已经回去了。 梁平一直望着老师们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视线,忽然,她看到走在李晶身后的那个年轻老师,回想起了午餐时的一幕。 最近班级里好像新来了一个老师,中午喂女儿吃饭的就是这个新老师。 临近下班,梁平的包子铺又忙碌了起来。 平板电脑是个好东西,总能在梁平忙碌的时候帮她‘照看’女儿苗墨语,让她得以抽出空干活赚钱。 每晚七点一过,基本就不会有客人上门了。今天女儿江舒语点名要吃鸡腿饭,这孩子白天在幼儿园吃得很少,有时甚至是不吃,所以在晚上的时候江舒语想吃什么梁平都会尽量满足。 看着女儿吃得高兴,梁平觉得自己一天的辛劳都不算什么。 “小语,跟妈妈说说,幼儿园是不是来新老师了?是这个人吗?” 梁平拿出手机给女儿看。 江舒语看了眼手机没说话。 “小语,这个老师好不好啊?” 梁平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询问。 “小语,喂你吃饭的那个老师是谁?” “...苗老师。” “小语喜欢苗老师吗?” 江舒语歪了歪头没有回答,低头大口吃着饭。相对于问题,她显然对盘子里的鸡腿更感兴趣。 手机消息音响起,梁平打开手机,是丈夫的消息。 ‘媳妇儿,最近我不在家家里都还好吗?小语怎么样?你要是累就把店关几天,别太辛苦。’ 每当梁平看到这些消息时都会不自觉的鼻头发酸。 她缓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小语很适应新幼儿园的生活,班级来个了新老师,对小语可好了,还喂小语吃饭呢!我也挺好的,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多吃点有营养的。我和小语在家等你回来。’ 梁平关掉手机,看着可爱的女儿露出一个微笑,默默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当梁平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门口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梁平不安的站起身,门口那位再看见梁平后冷哼一声叉着腰大步走了进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搬到这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第4章 荒唐的要求 这里是阮府,就算宋晏容想灭口,也不可能在这里。 但从他们离开正厅开始,他的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是试探。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暴露,但既然已经被察觉,不如坦白,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 阮眠眠双眸直直望着他。 宋晏容动作微顿,继而饶有兴致地弯起唇。 他活了二十年,杀人向来只需要一个理由,却从没为不杀人找过理由。 不过,好像很新鲜。 “不装了?” 阮眠眠抿紧了唇,宽大的衣袖下,指尖微微颤抖。 她放缓声音,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才能不杀我?” 宋晏容一言不发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倏尔,唇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倒不是没有办法。” - 阮眠眠跟在宋晏容身后,回了正厅。 阮建川等人还没离开,看二人折返,阮建川有些紧张。 “世子怎么又回来了?若是犬女不懂事冲撞了你,老夫代她赔罪。” 阮眠眠看了他一眼。 宋晏容还什么都没说,阮建川就这样认定是她不懂事,可见原主以前没少在他面前“惹乱子”,也怪不得他对原主避而不见。 “眠眠在我面前很乖。” 宋晏容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一屋子人脸色各异。 他无视众人的反应,垂眸不紧不慢继续道, “只是眠眠正值妙龄,她这病让我觉得实在可惜。” “方才我忽然想起,早年机缘巧合下,我救过一位神医,他答应帮我一次,这么多年来都没合适的机会,眠眠这病,兴许可以一试。” 王氏面色微僵。 她攥着袖口,掂量着说,“劳烦世子爷惦念,不瞒您说,府上不知为她的病请过多少郎中,看过的人都说治好的机会渺茫,既是神医,想必机会难得,别浪费了才是。” 与王氏不同,旁边的阮建川没说话,看模样动了心思。 这痴傻的大女儿,是最令他蒙羞的痛处,与人交往间,他也对阮眠眠只字不提。 倘若能治好…… 阮建川思索半晌,道:“既然世子一片好心,不如挑个时候,把这位神医请过来。” 宋晏容从容接话:“这位神医性子古怪,不愿暴露自己行踪。要想治病,只能让大小姐去晋王府上。” 闻言,阮建川再次退缩。 他手搭在大腿上,来回磨蹭几番,再开口变了态度。 “眠眠痴傻,今日看着又开始有些疯了,离了阮府恐怕生出什么事端,给晋王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晏容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珠串,模样漫不经心,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一旁的阮眠眠却是听明白了。 阮建川哪是怕她给晋王府带去麻烦,分明是怕她出府,傻女治病之事传开。 治好了皆大欢喜,若最后治不好,要加倍受京中人的耻笑。 王氏顺着道:“是啊,人人皆说眠眠这病是娘胎里带的,无法根治……” 宋晏容微微一笑:“本世子怎么记得,她是在柳夫人病故后,才忽然变傻的。” 言下之意,什么娘胎里带的,不是胡扯么? 王氏道:“怪就怪在这……” 后面的话阮眠眠没听,只耷拉着脑袋,低头盯着破了洞的衣摆。 虽说她是穿书进来的,一些作者没写到的细节她并不知情。 但若真像王氏说的无法根治,早上那丫鬟为何让她喝药呢? 这个王氏,在书里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坏逼。 “此事还请世子三思。”王氏说完,忐忑地打量着宋晏容的表情。 阮眠眠是阮家嫡长女,有她在上头压着,王氏的亲生女儿阮诗芸在外只能被称一声嫡二小姐。 大小姐跟二小姐,一字之差,差别可大了去了。 这些年来,阮家以痴傻为由将阮眠眠软禁在小院,没了在外抛头露面的机会,才有阮诗芸被众人看到的机会。 这位小世子出身尊贵,还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且不说阮眠眠离开阮家,她无法再在阮眠眠的傻病上做手脚, 若阮眠眠好了,还借上晋王府的力扶摇直上,影响的可是阮诗芸。 “确实是怪事。”宋晏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我更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阮家大小姐明明心智健全,却被幽禁在阮府近十年不曾见人。 阮建川无论是受人蒙蔽,还是有意包庇,这阮府的后院都有大问题。 何况这阮眠眠…… 他掀眼看去。 少女心不在焉地揪玩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若不细看,几乎看不见。 “这……”阮建川手在大腿上前后搓着,听宋晏容这样说,一时不知如何答复,看向王氏。 王氏手里的帕子被她攥了又攥,不知僵持了多久,她神色一变,忽地露出个笑来。 “老爷,虽说眠眠这病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好转,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上一试。” “晋王府人脉广,世子爷念着情分愿意伸出援手,我们哪有拒绝的道理。” “娘?!”阮诗芸急的大叫一声。 王氏立马给她递去一个眼色,扭头继续道: “昨夜走水,眠眠的院子被毁了不少,正好让眠眠跟着世子爷回去,也给我们腾出时间修整。” 阮眠眠微微蹙眉。 王氏前后的态度,转变未免太大。 不待她细想,阮建川已应了此事。 “但……治病一事兹事体大,治好之前,还请世子帮老夫隐下犬女治病一事,待治好了,老夫必有重谢!” 闻言,宋晏容瞧了阮眠眠一眼,脸上笑意愈发晃眼。 “阮大人放心,我定不负众望,治好大小姐。” 想起她跟宋晏容交换的那个条件,阮眠眠在心里“呸”了好几声。 阮建川这要求,真是正中宋晏容下怀。 木棉院一屋子破烂,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只带了一个灵若,便上了前往晋王府的马车。 马车备在阮府后门,一路避过百姓耳目,低调来到晋王府后门。 阮家大小姐出府的事悄声无息,阮府一片忐忑,而只有阮眠眠心里清楚,现在的她根本没病。 来晋王府,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人荒唐的要求。 第5章 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刚踏进院子,便听一道激动的男声响起: “你们知道吗,世子爷不知从哪带回来一个女人!!” 阮眠眠僵在原地,不过片刻,几个穿着黑衣的男男女女将她围了起来。 然她此刻蓬头垢面,衣衫破旧,他们只看了一眼,目光便齐刷刷挪向旁边的灵若。 “你是谁家的……小姐?” 灵若被盯得心慌,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不、不是我……” 身后,阮眠眠旁若无人,绝望地仰天叹了口气。 也是,小姐马上也要变成丫鬟了。 宋晏容声音从后响起。 “把她收拾干净,带她来见我。” - 洗澡换完衣服,阮棉棉拿起铜镜照了照,对这张脸还算满意。 “小姐。”灵若迟疑地唤了一声。 虽然是同一张脸,可自从出了阮府,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行为举止不再畏缩,看人的眼神也清澈不少。 哪里还有痴傻的影子? 阮眠眠脚步一顿:“你在这等我,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石桌前围着一群人窃窃私语,见门打开,皆回头看去。 少女挽着最简单的发髻,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长裙,身形瘦弱,像是营养不良导致。 五官恬静温柔,双眸灵动清澈,可偏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妩媚。 如鹤瞪圆了眼睛,恍然大悟:“你才是世子爷带回来那位小姐?” 阮眠眠轻叹一声。 “你们世子在哪儿?” 阮眠眠被带到了书房。 离开前,如鹤狐疑地回头看了二人好几眼。 莫非他们世子爷真开窍了? 宋晏容慵懒地倚在软垫上,掀眼将人打量一番,末了轻轻颔首,表示满意。 阮眠眠被盯得拳头都硬了。 男凝啊!这不就是男凝吗? 他那是什么眼神? 难道她是他的什么物件,宠物? “过来,给本世子捏捏肩膀。” 好,现在还真是。 阮眠眠一脸不忿,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这就是他不杀她的条件——给他当丫鬟。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宋晏容阖上眼。 京中那些公子哥,出门游玩时身边都带个小丫鬟。 他不理解,但时间久了,看他们乐在其中,不免有些好奇。 可这丫鬟有些难选。 他秘密太多,不敢随意让人近身,恐人知道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阮眠眠不一样。 一个傻子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 且她模样生得不错,养在身边也养眼。 “轻些。” 阮眠眠这才发觉,她心中的愤懑无意识地发泄在了手上,那股力气像“恨不得把他捏死”。 “哦。” 阮眠眠佯装好脾气的应声,捏的动作变成了捶。 许久,还是没忍住问: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宋晏容重新睁开眼,为难地思索了会儿,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到我厌倦为止。” 阮眠眠讨厌变数,没有固定期限,让她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她绕到宋晏容面前,深吸一口气:“你厌倦,然后呢?” 宋晏容像揉狗一样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笑弯了眼。 “不错,还不算太笨。” 阮眠眠拍开他的手,带了几分怒气。 “然后会怎么样?” “当然是……”宋晏容的笑敛了几分,周身瞬间染上薄凉的冷意,“杀了你。” 阮眠眠感觉脖子一凉。 下一秒,她身子栽歪,蹬腿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横竖都是死,与其选择辛苦伺候人,还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死,不如选择来个痛快! 宋晏容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 “你现在,有别的用处。” - 阮眠眠的房间被安排在雁归院,就临着宋晏容的房间。 宋晏容说了,这样使唤起来方便。 可似乎那侍郎的死带了麻烦,一连三天,他都没再找过她,连在府里的时间都少。 吃完晚饭,阮眠眠坐在院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院门口那些探头探脑,想看看“世子带回来的女人”长什么样的下人。 宋晏容不近女色,也用不上她做什么,到底为什么大费周章把她弄来他身边? 难不成真的对她产生了某种兴趣? 因为她傻,所以很新奇? 那他说有用又是什么用? 到底从哪方面下手,才能让他对自己“不腻”啊!。 阮眠眠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都要炸了。 “世子爷回来了!”外面传来一声高喊,围着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阮眠眠心中一跳,几乎是本能,跟着周围的人站起身“迎接”。 几日不见,宋晏容依旧光鲜亮丽,脸上不见半点疲态。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姿态从容优雅,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勾出一个极为惑人的笑。 “几天不见,想主人了吗?” 原本还沉浸在他的美色中,下一秒,阮眠眠恨不得一拳呼在他脸上。 阮眠眠咬牙挤出一个笑,不小心说了实话:“想你怎么还不死。” 说完她有些后悔,不过一想到这个没有期限的主奴约定,她又挺了挺腰板,理直气壮瞪着他。 宋晏容微微一怔,继而轻笑出声,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胡闹的猫狗。 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这么想我死,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小舅舅,”阮眠眠笑眯眯的,“如果到了需要我大义灭亲的那天,我不会手软的。” 宋晏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哼笑一声。 随后手一翻,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按进她掌心。 “在那之前,你都是我的小奴隶。” 阮眠眠捏着匕首,彻底怔住。 她说要杀他,他居然亲自给他递刀?! 疯了吧! 一股寒意自脚底钻上来,阮眠眠觉得,这个人远比她想的可怕! “换身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京中没人认识阮眠眠,跟在宋晏容身边,她不用易容伪装。 但诡异的是…… 马车上,看着身侧男人脸上的半张银白色面具,阮眠眠陷入沉思。 第6章 她是我捡来的小野猫 按照正常的设定,一般情况下,反派可能有很多个身份。 可惜宋晏容在书中是个配角,作者并没下太多笔墨。阮眠眠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沉默了会儿,她问出另一个问题。 “小舅舅,你让我打扮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阮眠眠指着身上花里胡哨的水粉色长裙,一脸不满。 这一看就不是那种正经人家的姑娘会穿的衣服! 宋晏容睨她一眼:“不要叫我小舅舅。” 阮眠眠佯装乖巧地点头,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 随便叫什么,反正不可能真的叫主人。 二人从后门出府,绕到街上,一路低调。 车一停,阮眠眠立马钻出车厢,便见眼前的建筑上,高高挂着一方匾额。 “云雨楼。” 阮眠眠咀嚼着这三个字,倏尔瞪圆了眼睛。 “青楼?” 这个没人性的,把她打扮成这样出来,该不是要把她卖了吧? 她愣了半晌,才发觉宋晏容坐在里面一动没动。 阮眠眠撩开车帘,奇怪地看着他。 “我下早了?” 想想也是,宋晏容一个不近女色的,应当不会来青楼这种地方。 于是她又坐了回去,等待再次发车。 等待中,旁边男人的目光越来越凉。 阮眠眠:“?” 宋晏容扯动唇角:“你是我的奴隶。” 阮眠眠听得双目冒火。 奴隶,奴隶,他用得着一遍一遍强调吗?? 四目相对,漫长的僵持后,阮眠眠皱眉,试探着把小臂递到他身侧,另一手撩开车帘。 宋晏容在她臂上一搭,借力下了车。 “……真是矜贵。” 要是她真猜不准他的意思,难道他们要在马车里僵持到死? 她干笑两声,对着宋晏容屁股的方向,朝空气踹了一脚。 宋晏容没理会她的小动作,大手不客气地在她头上一揉,唇边弧度溢出一丝邪气:“聪明。” “哎哟叶公子,您可算来了,二楼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就等您了!” 一见了他,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看见阮眠眠的时候,神色微顿:“哟,这是……” 宋晏容勾勾唇,语气懒散:“我捡来的小野猫。” 老鸨诧异地将阮眠眠打量个遍,了然一笑,“哎哟,原来叶公子喜欢这种口味的,以前是我们云雨楼招呼不周了。” 宋晏容淡淡回了句“无妨”,跟人上了二楼。 雅间很大,他们到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 舞女们身上布料少得可怜,在雅间中央灵活地舞动跳跃。 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皮肤粗黑的男人,闻声他推开怀里的舞女,走到宋晏容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叶兄,你可算来了!” 宋晏容不着痕迹地往侧边走了一步,恰巧避开,笑容疏离:“王老板,好久不见。” 王老板尴尬地收回手,目光转向旁边。 “这是……”王老板目光贪婪地打量着阮眠眠,像在看一件物品,末了,他毫不掩饰地舔了舔嘴唇,“叶兄介绍介绍?” 宋晏容长臂随意一勾,搭在阮眠眠肩上:“我的丫鬟。” 闻言,不光王老板,连周围跳舞的女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丫鬟,特别是打扮成这样的丫鬟,在富人眼中说白了就是玩物。而同样是伺候人,她们这些舞女虽以色侍人,至少还有自由和尊严。 阮眠眠捏着拳头,一个一个瞪回去。 “过来。” 宋晏容在王老板旁边的位置坐下,朝她勾勾手指,看着面前的酒盏,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瞪酸的眼睛,过去给他倒酒。 “圈内皆说叶公子不近女色,没想到今日竟也带了个小娘子出来。但叶兄,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说一句,这女人啊,还是放开点才有韵味,你带的这个,呆滞死板,没有一点趣味。” 阮眠眠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才呆滞死板,你全家都呆滞死板! 宋晏容不甚在意,扭头以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演傻子演多了。” 阮眠眠:“……” 阮眠眠皮笑肉不笑:“叶公子不是就是喜欢傻的吗?” 王老板见没人接他的话,咳了一声,揽着身边的女人,直接走了过来。 “叶兄。”他把身边乖顺的女人往前一推,“试试这个,刚调教好的,包你满意。” 阮眠眠乐得歇着看热闹,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下一秒,王老板目光不怀好意地投向她。 他邪笑两声:“至于这一看就不懂事的,不如就由我帮叶兄调教调教。” 说罢,沾满了油渍的手作势朝阮眠眠伸去。 宋晏容不置可否,捏着酒盏坐在原处,唇角弧度分毫没变。 阮眠眠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 不管她? 还是说,他原本就要把她送给别人? 她眉眼骤冷,睨着王老板:“手不想要,我帮你废了。” 王老板顿时涨红脸,见宋晏容没有出面阻止的意思,冷笑一声,变得更加放肆。 他扯过阮眠眠的手臂,用力往地上一甩,作势去扒她的衣服。 男女力量悬殊,阮眠眠扫视一圈,抄起一个酒罐,使劲砸了过去。 “咔!” 一声脆响,王老板额头流下殷红的血。 周围女人们惊叫着后退,看阮眠眠的眼神有几分畏惧。 她一个奴隶,居然敢对王老板下手? 而将她带来的叶公子,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悠然地品着碗中的甜汤,眸中笑意有丝赞许的意味…… 阮眠眠神色冷冽至极,似不解恨,抄起桌上冒着热气的汤,尽数泼向王老板。 “啊!!” 王老板又疼又烫,头发全湿了,菜叶狼狈地贴在脸上。 他大吼着举起拳头,愤怒地朝阮眠眠扑了过去:“老子要杀了你!”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忽然,他膝盖一软,跪在了阮眠眠不远处。 一颗浑圆的小珠子骨碌碌滚到一边。 宋晏容不疾不徐起身,走到王老板面前,半阖着眸,似笑非笑睥睨着他,气场压倒人。 “王老板,越矩了。” 第7章 花他的钱 阮眠眠和王老板同时诧异地盯住他。 王老板站起来,抓着脸上的菜叶往地上狠狠一摔,抹了把脸,冷笑道:“叶兄,为了一个低贱的奴隶,值得吗?” “她确实只是我的消遣。” 宋晏容身子往阮眠眠那边靠了靠,逗猫一样搔了搔她的下巴,唇边笑意愈发晃眼。 “但是,”他语气骤寒,浑身迸发出摄人的戾气,宛如地狱修罗,“没我的允许,没人能动她。哪日我高兴了,我也能把她捧上天,任她胡作非为!” 气氛凝结,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王老板沉着脸:“你不想跟我合作了吗?” 宋晏容没回答,俯身捡起地上的碎片。 阮眠眠只觉眼前黑影一晃,还未反应过来,王老板瞪着双眼直直倒在地上,喉间汩汩冒出鲜血。 “杀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顿时,惊慌骚动一片。 门被打开,成玉带着一群人涌了进来,手中刀剑反出刺眼的寒芒。 成玉:“都不许动!” 宋晏容揽过已彻底呆滞的阮眠眠,懒洋洋往门口走去。 语气风轻云淡:“处理掉。” - 阮眠眠满脑子都是王老板那双瞪得浑圆的眼,以及狼狈的死状。 她不明白宋晏容为什么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出面维护自己, 只知道,她又看见宋晏容杀人了! 阮眠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对面,男人靠在车壁上,妖冶的凤眸微阖,姿态说不出的慵懒。 唇边习惯性勾着一个弧度,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五官过分的精致,仿佛再细看几眼就要失了真。 明明生得这么漂亮,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果然,越美丽越危险。 见他这次没有灭口的意思,阮眠眠放下心来,问:“为什么?” 莫名其妙带她去那里,说些奇怪的话,还在她面前杀人。 书中没写宋晏容是这么护短的一个人。 况且她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他的“短”,而是消遣。 宋晏容掀眼看来,揉了揉手腕,递到她眼前。 阮眠眠敷衍地替他揉了两下。 宋晏容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弯弯唇,摄人心魄:“你只管讨我欢心,其余不是你该思考的。”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怒瞪着他。 真是烦透了这种感觉,好像真被当做阿猫阿狗了! 马车停下,她气哄哄掀开车帘下了车。 “世子爷,都处理好了。”成玉汇报。 宋晏容懒洋洋嗯了声:“如果她要出府,多派些人跟着。” 成玉一愣,立马明白过来:“是。” 想要引出王老板背后的人,阮眠眠是最好的饵。 - “成玉,世子有没有跟你说,让我乖乖待在雁归院,不让我出府?” 阮眠眠觉得,就算是在晋王府“治病”,她也不能这样天天闷在院子里。 作为一个穿书人,应该掌握一切剧情发展,而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这种被动的感觉很不好。 她应该向主角靠拢,或者说,只有走出去,才能找到摆脱宋晏容的办法,而不是坐以待毙。 成玉摇摇头:“倒是没有,不过……” “我要出府。”阮眠眠直接打断了他,不客气道,“顺便给我拿些银子。” “这……”成玉为难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养条狗,难道不需要开销吗?”阮眠眠阴阳怪气道。 “呃……那就由我亲自陪小姐出去吧。” “随便你。” 自从在雁归院住下,阮眠眠再也没见过灵若。 宋晏容说他的丫鬟不能再带个丫鬟,把她灵若到别处住了。阮眠眠确定灵若过得不错后,就没再管。 有成玉带着,出府过程出乎意料顺利。 在他指引下,阮眠眠来到最繁华的一条街。 长街上摆满了小摊,货郎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侧酒楼茶馆数不胜数,才子们高谈阔论声、丝竹弄弦声不绝于耳。 阮眠眠兴奋地瞪圆眼睛,无论看到什么都新奇得不行,很快,成玉身上就挂了一串小物件。 团扇木雕,糕饼竹编,应有尽有。 走出一家成衣铺,成玉苦着脸:“小姐,拎不住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那里人多,去看看!” 还未说完,少女已经盯上了不远处的一家首饰铺,步伐欢快地走了过去。 阮眠眠抬头看向匾额——“凝香馆”。 书中最大最权威的脂粉首饰行! 几个穿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贵女从中出来。 阮眠眠想都不想,果断踏了进去,在成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是一阵挥霍。 却没看见角落里,一个女子惊慌失措地离开。 - 阮府。 “娘!”阮诗芸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进屋,扑到王氏桌前,“娘!” 王氏正修剪一盆海棠的花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斥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哪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娘!”阮诗芸夺过她手里的剪刀,“我在街上看见阮眠眠了!” 王氏眼皮一跳:“就算被世子接走了治病,她也该在晋王府里,一个傻子,上街做什么?” “她瞧着一点都不傻!”阮诗芸回想着阮眠眠今日的模样,连连摇头,抓着王氏的胳膊问,“娘,你到底为什么同意宋世子接走她?” 王氏坐下来。 “那晋王世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多少年不联系了,忽然要给阮眠眠治病。” “他既然起了这个心思,阮眠眠这傻病是早晚藏不住的。” “那日我们在木棉院放火,不就是想一举两得,毁了阮锦婳,顺便把她烧死吗?没想到她是个命大的。” 阮诗芸脸色发白,见王氏说这些话时气定神闲,问道:“娘可是早已想好办法?” 王氏轻蔑一笑。 “阮眠眠若真被烧死在阮府,不算小事,若真追究起来,就算查不到我们,也要波及我们身边的人,难免损失。” 阮诗芸一怔,继而恍然:“娘的意思是……” 要是阮眠眠死在晋王府,可就跟她们母女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见她会意,王氏重新拿起剪刀,利落地剪断一节侧枝,眼中出现一抹阴狠的厉色。 第8章 选择 晋王府,雁归院偏屋。 桌上珠宝首饰琳琅满目,直晃人眼。 阮眠眠满意地看着自己逛了一天的成就,笑得合不拢嘴。 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追求,但…… 花宋晏容钱的感觉真他妈爽! 宋晏容让她不自在,她就找补回来! “成玉,你说,”她看向一旁,问,“我天天受他摆布,花他几个钱,是不是应该的?” “那是自然。”成玉不动声色地微笑。 阮眠眠回头拿起一根珐琅金丝簪,对着铜镜比对。 原主这张脸生得很有辨识度,眼尾轻微上扬带了几分天然的攻击性,但整体搭配起来美而不艳,媚而不妖,一切恰到好处。 要是再搭配太多首饰,就用力过猛了。 阮眠眠啧了一声,把簪子丢回盒子里。 阮眠眠撑着脑袋想,还能做点什么烧钱的事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成玉,我没记错的话,今日路过南街,是不是有家赌场……” 她说着,却见铜镜里蓦地出现一双漆色的凤眸,似笑非笑盯着她。 “啊!”阮眠眠惊叫一声。 铜镜应声而落,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捞住。 宋晏容将铜镜放回桌上,嗓音慵懒:“很心虚?” “哈哈。”阮眠眠无视他眼底的凉意,挺直腰板,“你今日回来得还挺早。” “是吗。”宋晏容笑了,语气不冷不热,“我怕我再不管,整座晋王府都被你败空了。” 他越是这样说,越满足阮眠眠的报复心理。 她冷淡地“哦”了声:“那当奴隶的事,世子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宋晏容凝视着她。 明明开心得颧骨快要升天了,偏用力压着嘴角,故作冷淡,真够能演的。 他轻嗤一声,莫名觉得方才在宫中的不快散去一半。 “成玉,今天她花了多少钱。” 成玉捧着账单,笑容勉强:“回世子爷,一共两千八百六十两。” “呵呵,两千八百六十两。”宋晏容看着成玉,笑得十分灿烂。 在他这样的笑容下,成玉很快顶不住压力,垮了脸。 没有宋晏容的默许,阮眠眠不可能出府,成玉也不可能给她买单。 世子爷说了,准许阮小姐花钱,可任谁都没想到,她一个没见识的傻女,会有胆子花这么多啊!! 看世子爷的反应,应该是超出预算了,还不少…… “多出的部分,从你月银里扣。” 成玉瞪大了眼睛。 “世子爷……” 不等他求情,宋晏容袖口微抬,示意他出去。 阮眠眠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常。 瞬间,刚攒起来的暗喜,变成被人算计的恼怒。 怪不得那么顺利,若是她今天出府有宋晏容的授意,一切都说得通了! 屋内只剩二人,不等阮眠眠说话,宋晏容道: “过几日中秋,宫中有宴。” 阮眠眠一愣,点头。 这事她知道。原书女主,阮府三小姐阮锦婳,明明是庶出,却凭过人的才貌硬生生压了阮诗芸一头。 王氏母女视她为眼中钉,那场火,就是为了阻止她进宫争夺宁王妃之位特地放的。 不过宋晏容忽然跟她说宫宴的事干什么? 她狐疑地盯着他,随后脸色大变:“我不去!!” 看她这抗拒的模样,宋晏容笑得愈发开怀,“真聪明。” 阮眠眠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原身从小到大没见过外人,她不担心进宫会有人识破她阮府嫡女的身份。 但她一个屁规矩不懂的现代人,让她进宫,简直是灾难好吗? 一不留神就要掉脑袋的! 何况事出反常,宋晏容肯定没憋好屁。 “别忘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宋晏容面色冷冷淡淡,如往常般弯着唇,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来。 阮眠眠瞬间垮了肩膀。 隔日,宋晏容送来一位礼仪嬷嬷,接下来的两天,为了不在殿前失仪,阮眠眠只好闷头学那些繁琐的规矩。 宫中贵人多的是,真出了什么事惹上得罪不起的人,宋晏容不管她,那可就完了。 三日后,阮眠眠作丫鬟打扮,跟宋晏容进了宫。 按理说,丫鬟是没资格进宫的,也不知道宋晏容用了什么法子,皇宫的护卫询问了几句便放他们通行。 阮眠眠看过不少古装剧,但当雄伟壮丽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真切感受到了震撼。 她一边跟着宋晏容的脚步,一边止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叹。 宋晏容睨她一眼。 阮眠眠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嘴继续往前走。 不像其他第一次进宫的人畏缩,模样看着比一些小姐还有气势,腰杆挺直毫不怯场。 嘴上说着害怕,骨子里却是无所畏惧。 宋晏容低笑一声,入殿落座,阮眠眠则站在他身侧不远处,随时听他吩咐。 一年一度的秋宴,皇帝准许文武百官携家眷进宫。 先帝驾崩后,年少的皇帝继位,原先的几个皇子接二连三封王,可都年纪尚轻,有好几个王爷还未婚配。 这次秋宴,有为他们选妃的意思在里头。 原书中,阮诗芸为了跟阮锦婳抢夺宁王妃的位置,没少费功夫,这次秋宴的才艺展示环节,也让设计阮锦婳出丑。 女席间,阮诗芸轻蔑地看了阮锦婳一眼,不经意一抬头,她脸色大变,忙揉了揉眼睛。 确定后,拉住旁边的王氏:“娘……是她!!她怎么会在这??” 王氏顺着一看,晋王府世子的席位旁立着一个少女,装扮简洁,却丝毫掩盖不住她出众的容颜,祸水一样的眸跟当年的柳夫人别无二样。 不是阮眠眠又是谁! “娘!晋王世子怎么敢把她带进宫来?而且看起来,她的傻病好像已经……” 不过须臾,阮诗芸脑海里已经想出了无数种可能,心中的恐惧愈发明显。 王氏眼底恨意一闪而过,“芸儿,这是个机会。” 四目相对,阮诗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氏抬手,招来一个侍女耳语几句。 殊不知,一切都落入对面那双漆色的凤眼中。 第9章 帮你把眼睛挖出来 宋晏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指尖在桌上点了点:“酒。” “哦。” 阮眠眠倒完酒,又站了回去。 接下来的剧情与书中写的无异,阮锦婳作为京中第一才女,在大火中被毁了嗓子无法歌唱,只好抚琴献上一曲。 弹到一半琴弦断了,阮锦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即兴创作,硬是将曲子弹完,接着开始反撕情节。 看到阮诗芸跳舞跳了一半捂紧肚子狼狈而去的样子,阮眠眠发出一声轻啧。 不愧是女主,就这主角光环,谁跟她作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说什么?”宋晏容侧头看她。 阮眠眠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出声了,忙说:“没什么。” 欣赏了各种高门贵女的琴画歌舞后,宴席结束。 皇后娘娘要替几个王爷选妃,提议让年轻公子与贵妇小姐们去御花园逛逛。 宋晏容适龄未婚,自然要跟着凑这个热闹。 阮眠眠抬步跟上,结果被侍卫警惕地拦下。 侍卫看着她那张俏白的小脸:“都是达官显贵,你一个侍女别耽误主子大事,去那头候着!” 嘴上这么说,可他那眼神中的鄙夷,分别是怕她想攀高枝,趁机勾引哪个王爷。 阮眠眠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见前头的宋晏容已经走没影了,便转身朝侍卫指的方向走。 一群宫女正忙忙碌碌收拾着宴上残局。 阮眠眠没有帮忙的意思,寻了个荫凉地方,安静等宋晏容回来。 “你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横眉竖眼指着阮眠眠斥道。 阮眠眠看着她指向自己的手指,不悦地眯了眯眼。 算了,毕竟在宫里,反正她也无事,跟着过去装装样子,比跟人起冲突强。 “跟她们去端盘子!”管事紧盯着她的动作,好像她不见她端盘子不罢休,隐有为难的意思。 阮眠眠心中把宋晏容骂了千遍万遍,不情愿地拿起两个圆盘,跟着前面的宫女往厨房方向走。 本也无事,眼看要走到厨房,她忽然觉得周围宫女仿佛越来越多,有人的手肘撞了她好几下。 她立马瞪过去:“挤什么挤?” 那人没理会,甚至更用力地挤过来。 阮眠眠拧眉,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倏地,前头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糟了,这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琉璃盏!” 阮眠眠低咒一声,就在此时,方才挤在一处的人在转眼间作鸟兽散,周身三米内空无一人,只有她和地上的琉璃碎片。 “是你打碎了娘娘的琉璃盏!” “天啊,这可是定远侯从西域给娘娘带回来的,娘娘宝贝得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会儿你亲自去给贵妃娘娘请罪!” “……” 一片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响起,阮眠眠闭了闭眼,很快理清自己的处境。 她觉得荒谬,“噗嗤”笑出了声:“我打碎的?” “不是你还有谁?” “就是,我们可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 骤然,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眸中迸发出骇人的寒意。 她冷冷地扫视一圈,看着角落偷偷溜走的身影,脑海中忽然有些事情串在了一起。 片刻,她露出一个极其艳丽的笑容,索性把手里的盘子一并摔了,在一片惊叫声中,扯过那个起哄声最大的宫女,把人甩到了杯盏碎片前。 “你的眼睛如果不会用,我不介意帮你挖出来!” 宫女跌在地上,手被碎片划伤,正要继续诬陷,抬头对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眸,不由打了个寒颤。 见她的手指真的向她眼睛伸来,宫女吓得失声尖叫。 周围乱作一团,见有人闹事,几个侍卫瞬间围了过来,作势把人拿下。 阮眠眠仍站得笔直。 她笑着,语气轻松,含着警告:“我是晋王世子带来的人,你们拿人前,可要考虑清楚。” 晋王世子不但出身尊贵,还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若是冤枉了他的人,无疑是个大麻烦。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顿在原地,左右为难。 诬陷她的宫女爬起来,扯着嗓门道:“管你是谁带来的人,打碎了贵妃娘娘的东西,就得有个交代!” “哦。”阮眠眠点头,“那你自己去交代。” “你……”宫女没想到如此油盐不进,扯着阮眠眠往管事那头走。 袖子被她手上的鲜血染红,阮眠眠目光一沉,反手一巴掌,毫不犹豫地落下。 “啪!” “啊——你凭什么打我!孙姑姑,求您为奴婢做主!” ……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传到御花园。 管事太监带着一队侍卫前来拿人。 阮眠眠满意地弯起了唇:“不用押,我跟你们走。” 御花园中,一众人聚集在一起。 阮眠眠一眼便在那些贵族中认出了宋晏容,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他一句。 在皇帝面前跪下,她规矩地磕了个头:“奴婢见过陛下。” “就是你闹事?” 陈贵妃挽着皇帝手臂,娇嗔道:“陛下,那琉璃盏可是臣妾爹爹送给臣妾的,意义非凡,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她不但抵赖,还胡作非为打伤宫女,分明是有意针对臣妾,绝对不能轻饶!” 皇帝拍了拍她以示安慰,沉着脸:“你是宋世子带来的人?抬起头来。” 阮眠眠直起身,仍盯着地面:“陛下,奴婢是被冤枉的。” “宫人一个个与你无冤无仇,冤枉你作甚?”陈贵妃怒道,“陛下,依臣妾看,就该打她几十大板,然后送去斩了!” 人群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听说陈贵妃蛮横跋扈,没想到到了这种动不动就要斩人的地步。 皇帝充耳不闻,反问道:“宋世子,真是你带来的?” “陛下!”陈贵妃不满地嘟起了嘴,“现在是说那些的时候嘛!” 阮眠眠盯着地上的蚂蚁,余光中一双男人的流云暗纹白靴映入眼帘。 男人在距她两步远处站定,行了一礼。 “陛下,确实是臣的丫鬟。” 在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宋晏容弯唇,似笑非笑地道:“她向来不懂事,却也不是不分场合胡闹的性子,今日之事,应当是个误会。” 闻言,阮眠眠气笑了。 第10章 世子爷给我的勇气 带着薄茧的粗粝手掌扣在她柔韧腰间。 哧哧燃烧的火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皮肤上的轻微寒意被驱走,他指尖从她腰线往上滑,轻轻按过她每一截脊椎骨,过电似的掀起酥.麻。 就在萧衍低头要吻下来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颊上。 她怔了下,指腹一抹,是鲜红的血。 视线循过去,才发现萧衍额角磕破了,冒着血珠子,“你的额头……” 她恍惚想起来,他们跳车之时,他将她几乎整个护在怀里,沉入大海的瞬间,她感觉到他身躯很剧烈的震了下。 难道是他为了护住她,自己撞上了暗礁? 她朝他背后一看,血肉模糊,心惊又诧异:“你不疼吗?” 丢在一旁烘烤的黑色衬衫,因为染了血迹,氤氲暗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吭都不吭一声?” 萧衍似乎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所谓,“吭一声能止疼?” “……” 严皓月拿起刚才脱下的白色小吊带,拧干了海水,蹲到他身后去帮他擦伤口附近的污血。 纯棉的布料刚触到伤口附近,男人背脊明显疼的颤了下。 “就这样还说不疼?萧衍,你属什么的?” “没记错的话,应该属虎 严皓月调侃:“我还以为你属乌龟的呢 萧衍:“我哪点像乌龟?” 严皓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能忍,都不叫一声的,难道不是忍者神龟?” 他轻笑了声,满不在乎:“叫给谁听?” 都说会叫的孩子有糖吃,那也得有人听啊,四周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就是叫破嗓子,也无人回应。 “你没有家人吗?还是……你跟我一样,也是被父母卖掉的?不对啊,你是男孩儿,父母一般不会卖男孩儿吧?” 萧衍没隐瞒,如实说:“我一出生就被人调包抱走了,被扔在大雨里自生自灭,恰好被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抱回家 “那你应该有养父养母啊 萧衍继续说:“我六岁那年,养母意外怀孕,他们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便把我送给另一户人家了。我第二个养父是个老光棍,讨不到老婆没孩子,便收养了我,他在建筑工地搬砖为生,喝了酒喜欢打人,恰好他几乎天天都喝酒,于是我每天都过着被拳打脚踢的生活 在他身后替他处理伤口的严皓月,目光一怔,不由好奇的问:“那后来呢?” “逃过几次,被抓回来之后,打的更狠,有一次被打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不过就是腿折了,也逃不过挨打,有一晚他喝的太醉,又开始拿我出气打我,我推了他一把,他被绊倒,后脑勺着地……” 说到这儿,他声音顿了下。 严皓月抬头看他,他侧脸明明被那么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却没有半分的温度,阴恻深寒。 “他死了?” 萧衍淡淡应了声,情绪不明。 “那再后来呢?” 萧衍道:“再后来,我就被一家福利院收养 严皓月理所当然道:“那应该日子好过一点了吧?” 萧衍说:“是好过一点了,从被酒鬼大人拳打脚踢,变成了被同龄小孩欺凌,小孩的力气没有成年人那么大,自然打起人来,也没那么疼了 她怔住。 想过萧衍过往人生坎坷,没想到会苦成这样。 目光这才细细看向他的背,全是伤疤,大的小的、刀疤和枪孔,新的旧的叠在一起,那宽阔背脊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好皮肤,看起来狰狞却有张力。 又想起他刚才那句“没遇到过好人”,现在看来,不是随口开的玩笑,但他轻飘飘的,听上去像在开玩笑。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成为……” 萧衍的身份复杂危险而强大,他能跟苏察谈军伙生意,就隐约窥见,能爬上如今一方霸主的地位,这些年的经历大概次次要命、惊心动魄。 萧衍道:“我在福利院过了两年还算不错的日子 她微微惊愕:“你管这叫不错?” “和野狗野猫能抢到吃的,那些小孩子的拳打脚踢,也比起我以前受的,轻多了 也是在这所福利院里,他遇到了唯一一个对他好过的人。 只是没想到,从此一生,会因为贪恋那一点点的好,画地为牢。 身处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里,泻进来一小缕的光,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是救赎也是囚笼。 他顿了下,又说:“不过这种好日子也没过多久。十岁那年,我被一个神秘组织的幕后掌权人从福利院带走,带去国从小培训成雇佣兵。在那个组织里,所有人都要经历一次迷雾森林的的放逐考验,为期三天三夜,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杀人的刀 “我这人没什么特长,就是命特硬,特能活 为了活,他不怕死,更可以不择手段。 严皓月看着他背上这处被暗礁划破的模糊血口,叠着不久前被炸弹火力灼伤后新长出来的肤色偏浅的那块皮肤,心尖像是被轻轻撞了下。 这下这家伙真成她救命恩人了。 她喉咙口莫名涌出酸胀感,“你干嘛要这么拼命的救我?” 明明自己活得也挺不容易。 萧衍微微侧眸说:“反正我烂命一条,很难死掉 “每个人的命都一样,没什么烂不烂的,像你这么不惜命的,也实属少见 萧衍道:“不过我也不是白救你的,总要从你身上讨点什么 她努了下唇角,没什么意外,“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接受 萧衍微微皱眉,“我没问你能不能接受 “你这人……” 胳膊一痛,被他大手牢牢攥住,从后往前猛地扯进怀里,他抵着她,不管不顾的重重吻下来,他的吻像是枪林弹雨一样激烈刺激,冒着火焰。 严皓月感觉胸腔气息被抽干,被顶在冰冷潮湿的山洞壁上,两重温度交叠,他带佛珠和红色小发圈的那只右手,紧紧扣着她的压在身后坚硬的石壁上,几乎动弹不得。 被吻到全身软化轻颤,眼底泛起薄薄的雾气。 昏暗的火光中,她抬头看他,“你要讨的就是这个?” 他目光侵略性十足,“当然不止,我要更多 第11章 他在利用她 湛风是典型的武人,身型高大魁梧,一说话中气十足。 “坏女人。”湛风沉着脸点评,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阮眠眠拉着他不放。 “我只听命于世子爷。” “我……”阮眠眠眼珠一转,“我就是奉世子爷的命,特地来考考你。” “考我?” “世子爷说你办事太过呆滞死板,”她啧了一声,连忽悠带骗,“他怀疑你的能力,特地让我来考考你。” 湛风先是皱眉,随后闷起一口气,模样颇为不服:“你说吧。” 阮眠眠把他往一旁拉了拉,自欺欺人地觉得宋晏容听不见了,才说: “世子为什么把我弄来给他当丫鬟?” 湛风疑惑地看她一眼:“世子爷本是要杀你的,但后来王老板那……” “湛风。”屋内,男人不轻不重地唤了声。 阮眠眠一僵,低咒一声,转身便溜。 湛风郁闷地站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垂头走进屋。 “世子爷。” “湛风,我一开始就说了,她一肚子坏水,你这脑子得离她远些,你全忘了?” “爷,是她太狡猾了。”湛风闷声闷气,“属下知道了。” 宋晏容睨他一眼,“你就该多跟成玉学学。” “是,世子爷。” 离开主屋,湛风脑子懵懵的。 今日他差点被阮小姐钻了空子,按理说该罚。 可他看着,主子笑容与往日不同,好像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丝……发自内心的愉悦? 湛风挠挠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不对。”他嘀咕。 “什么不对?世子爷跟你说什么了?”暗处,成玉拉了拉他。 “不对。”湛风连连摇头,越想心中越不安,“我明明做错了事,为什么世子爷不罚我呢?” “……”一旁的成玉,“不是,你……你有病啊?” “不行。”湛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转身便走,“你先在这守着,我去领十军棍就回来找你。” 成玉:“……” ...... 阮眠眠想了一整夜,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第二日,她出门,继续与这个陌生抽象的世界接轨。 坐在京城最大的茶楼二楼雅间,看着下头人来人往,她内心难得宁静,脑子也清醒不少。 宋晏容动动手指就把王老板杀了,可见这么一个小人物,在他眼中根本不足为惧,那又为什么大费周章把她扯进来? 见她脸色越来越凝重,灵若忍不住唤她:“小姐?” 自从进了晋王府,她就被迫跟小姐分开,心中积攒了许多疑惑,一直困扰着她。 宋世子说是带小姐来治病,可才刚到晋王府,小姐就好了,难道这么多年…… 阮眠眠揉揉太阳穴,看向她,问: “关于王氏,你知道多少?” “奴婢不比小姐多知道多少。”灵若皱眉,“十年前先夫人过世,王氏从妾室被扶正,二小姐跟着变成嫡女,之后小姐你就......” 就傻了。 阮眠眠眯了眯眼。 有猫腻。 原书中,王氏是个极其在乎权力与地位的人,为了给阮诗芸铺路,对阮锦婳这个优秀的庶女痛下杀手,岂能放过阮眠眠这个嫡长女? “她每天送来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药?” “是郎中开的安神药,先夫人刚过世的时候,小姐梦魇得厉害,经常哭闹缠着老爷……”说到一半,灵若瞪大眼睛,猛然反应过来。 阮眠眠冷笑一声:“这笔账,我早晚替她讨回来。” 亲手撕书中让人深痛恶绝的后妈,应该很爽。 不过得先活着从宋晏容身边离开。 一口气闷在心头,见外头太阳已经西斜,阮眠眠呼了口气:“走,回府。” 主仆二人沿街慢悠悠往回走,和谐安静。 路过一条巷口时,阮眠眠随意一瞥,眼尖地看见几个可疑的黑影。 不待她反应,骤然被人从后用帕子捂住嘴。 “小姐!” 阮眠眠瞳孔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但还是渐渐失去意识。 - 醒来的时候,阮眠眠坐在一把木椅上,手脚都被绑着。 “醒了?” 陌生男人的声音。 阮眠眠打起十二分精神,想看清他的脸,无奈周围光线太暗,她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 “呵呵。”男人的笑声有丝阴冷,“你就是叶元天的那个爱宠?” “你嘴巴放干净点!”一听这称谓,阮眠眠顿时捏紧拳头。 叶元天?宋晏容这化名真够难听的。 对面没了声音,阮眠眠紧绷着身体,十分警惕地盯着他。 冗长的沉默后,男人似乎打量完了,轻蔑道:“不过如此。” 阮眠眠调整了下呼吸,扬起个笑来:“你也是,他的手下败将,玩不过他,就对女人下手。” “呵呵。”男人不生气,从暗中走了出来,“是人都有弱点,利用人的弱点打败他,无可厚非。” 他一身黑衣,下半张脸用一张黑巾遮住,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眼神像盯着猎物,让阮眠眠不由浑身发寒。 “不过我很好奇,他杀了王老板,为你放弃整个香料生意,或许……”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仔细打量她的神色,“甚至还得罪了定远侯。” “那么你,是他的弱点吗?”他语气露出几分期待。 一瞬间,阮眠眠恍然大悟。 宋晏容在利用她。 从一开始,他就把他捧得高高的,任她在京中大肆挥霍银子,当众“为她出头”,杀了王老板,包括后来在宫中,为一个丫鬟当众与定远侯作对…… 这样大肆让她暴露在众人眼前,只会让他那些仇家把视线对准她。 困扰已久的疑惑解开,阮眠眠心中豁然,再抬眸,她目光变得从容许多。 宋晏容既然大费周章,就不可能不管她。 她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他那种人,真想做什么事,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所牵绊。” 怕他直接撕票,又立马用委屈的语气补充,“不过我也很好奇,他到底会不会来。” 闻言,男人大笑,端起她的下巴左右查看。 “我相信我的直觉。” 阮眠眠厌恶地别过头,终于问: “席王殿下,你与宋晏容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