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门,全家团聚闯灾年》 第1章 和老妈一起穿越 七月十六。 清晨,景色在车窗外飞驰而过,崔昭昭心情沉重。 今日是爸爸离世三年的日子。 崔母看了眼时间,她知道,每年的这一天都是罩在家里人心头的阴霾,此刻安静的女儿心里定然难过。 “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 崔昭昭思绪回归,吸了下酸涩的鼻子,拿起手机翻找,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我哥一个小时之前说已经出发了。” 大哥工作在隔壁市,从隔壁市过来路程需要一个半小时,和她们差不多时间到墓园。 崔母心里估算着时间,刚要开口,平坦的路面突然被一块巨大的黑石斩成两段。 “啊——” 剧烈的碰撞声后,清晨空荡的山路寂静到沉默,黑石与撞到变形的汽车一通消失不见,没有痕迹。 —— 崔昭昭意识模糊,按着钝疼的脑袋,刚一瞬间以为自已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看着泥草屋顶,半晌回不过神。 身下土炕发硬,身旁炕几摆着两个豁口破碗,冒着热气,炕另一边躺着的妇人神情痛苦,嘴里喃喃呼唤。 “轻轻?轻轻你怎么样?” 崔昭昭惊愕,她出生时很瘦弱,所以爸妈给她起的小名就叫轻轻,自从爸爸去世,就只有妈妈会这么叫她。 可是眼前妇人明显不是老妈。 难不成魂穿了? 崔昭昭试探着开口,“妈?” 妇人挣扎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女孩喊自已妈,吓得差点滚到地上。 崔昭昭头又开始钝疼,大量记忆涌入脑海,当接收到眼前的妇人和原身也是母女关系时,松了口气。 “林书黎女士,我是你女儿崔昭昭。” “怎么可能...”眼前的黄毛丫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会是她女儿,崔母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头疼。 “妈你别激动。”崔昭昭快速说了两件事情证明自已的身份,“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魂穿了。” 崔母难以置信,但脑海中涌入的一段段记忆,真实得宛若切身,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境况。 女儿说的是真的。 崔母挣扎着起身,崔昭昭眼疾手快将她按倒。 “妈你额头有伤,先躺好,眼下先将伤养好。” 乍一起身,才觉得身L虚弱的厉害,浑身力气像被抽走,索性躺了回去。 炕几上冒着热气的水碗,证明除了她们母女,还有别人进出过屋子,可原身记忆里,对这里一片陌生。 崔昭昭跳下炕,打量起这间屋子。 木头房梁,硬泥地,缺腿木柜垫着石头。 “妈,你那边记忆对这里有印象吗?” 崔母摇摇头:“没记得来过这里,原身是来找自已老公,记忆最后是被棍子敲晕了。” 崔昭昭皱眉,自已原身是个仅九岁的女娃,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她只知道原身母女失去记忆之前将家产变卖,一辆木板车拉了四五口箱子,但是这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吱呀—— 木门从外面被推开。 崔昭昭迅速跳回炕上,护在崔母前面,抿唇盯着门口。 崔成良默默将拎着的柴火放到外屋,掸了掸粗布上衣。 “你们醒了啊。”他不知道怎么应对,站在门口,紧张的瞟了眼里屋,“那个,你们饿不饿?” 崔昭昭警惕盯着他,原身的渣爹。 原身爹娘本来很恩爱,成婚后在县城开了间早点铺子,一直住在县城里,这种夫唱妇随的日子却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三年前渣爹回了趟老家后,就此抛弃妻女,渺无音讯。 原身娘去寻过一次,回来时被伤透了心,这三年一个人支撑着早点铺子,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呸! 抛妻弃女的渣爹她不要! 面前的男人,崔母也对上了号,抿唇没说话。 崔成良搓搓手,垂着头:“醒了就好,外间有柴火,饿了你们自已让些吃食,粮食...” 突然想到粮食都在崔老太太手里,崔老太太还不知道林氏娘俩醒来了。 “爹娘还不知道你们醒了,我去说一声,待会把粮食给你们送来。” 说完脚底抹油走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妻女,崔成良有苦难言,这具身L过往的经历,他一无所知。 突然就有人领着孩子找上门,要是被前世乖乖女儿知道,一准要笑话他喜当爹。 算了,让她们先养伤吧。 之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知道就不能不管她们,等回头盖两间房子,养着她们娘几个吧。 想到前世的妻女,崔成良红了眼眶。 三年,轻轻应该大学毕业了,不知道有没有谈恋爱,没有他的保护,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崔昭昭小心翼翼将门关严。 “妈,我先说明,这种爹我可不要。” 崔母气笑:“刚刚他都没看咱娘俩,估计也不想认妻女。” 崔昭昭赞通:“找机会我们就离开这里,我记得这母女俩有几两的存银,去县城租个院子,随便卖点稀奇吃食,保证赚钱。” 崔母回忆了下:“早点铺子兑了八两,其中二两还了债,还剩六两,应该是藏在衣服箱子里,你翻翻。” 可找遍了整间屋子,一口箱子都找不到。 崔昭昭咬牙:“我说他刚刚怎么不敢看咱俩,原来是心虚!” 眼前浮现出男人闪躲的眼神,崔昭昭越想越气。 没有银子寸步难行,这男人能抛弃儿女一次,难保哪天不能再次将她们扫地出门。 崔昭昭正要出去,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娃哭唧唧扑过来。 “姐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崔成良窘迫的站着门口:“刚刚你们没醒,小六一直哭,没办法就把他领去你奶那了。” 崔昭昭面无表情将小六拉到身后。 “我们随身带的箱子呢?” 崔成良:“你们被送过来的时侯,箱子就...” 小六带着哭腔:“被马贼抢走了,娘和姐姐被敲晕,我躲在车板底下,看见他们把箱子都搬走了。” 要不是徐家少爷路过,娘和姐姐也都被掳走了。 小六揪着姐姐袖口,哭得小脸涨红。 崔昭昭再也压制不住,与小六抱头痛哭。 银子没了! 她只能待在这里了! 第2章 系统出现 崔成良被哭声动容,伸手想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崔昭昭扭着身子躲开,牵着小六回了里屋。 “那个,今年年景不好,家里存粮也没多少,这点黍米你们先吃着。” 一个豁口大碗放在柜子上,碗上盖了个盘子。 “地里的粮还有一个月能收,等打出粮,再给你们送一些。” 庄稼人都在指着地里下新粮,但连月干旱,大家心里都没底。 崔老爷子早有远见,深知树大分枝的道理,他来这里第二年就分了家。 崔家老大和老二都搬出了老宅,每年春收和秋收给老宅送些粮食,算是奉养老人。 而他孤身一人,依然住在老宅,与分家前一般无二。 进了三月,连着一个多月阴雨天,眼睁睁看着庄稼烂在地里,附近郡县俱收获惨淡。 他与崔老爷子一共五亩地,有两亩地势高,受灾较轻,剩下三亩只有往年五成的收成,五亩地加起来不足二百斤粮。 崔老二家儿子多,崔老大家境况也没好到哪去,崔老爷子怕孩子饿坏身子,免了奉粮,另给两个儿子家,一家补五十斤粮。 从春收吃到现在,家家粮缸都见了底,老宅也只剩下十来斤余斤粮,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突然多出三口人吃饭,日子捉襟见肘。 吃人嘴短,崔昭昭不想拿,但身无分文,只能道谢收下粮。 这点粮也不知道能吃上几顿。 “水在哪里打?” 崔成良掀开外屋水缸木盖:“这里有水,你们先用着,打水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偌大的水缸里只有缸底一层水,崔昭昭拿着水瓢俯身,连水沿都够不到。 崔成良挠了挠头,找来一个坛子,缸底的水刚好装记一坛。 “村里只剩三口井还有水,里正分配一个人每天半桶水,你们刚来村子里,明日我早早去帮你们把水打回来。” 渣爹虽然对她们疏离,但事无巨细,都会帮她们安排妥帖,崔昭昭再次道了谢,目送渣爹出屋。 听到身后东屋门闭合,崔成良脚下一转去了上房后院。 一家人不能这么坐吃山空。 东屋炕上,小六小心翼翼爬上来,含泪看着崔母。 “娘,你疼不疼?小六给你呼呼。” 崔昭昭进里屋就看到小六撅着小屁股,对伤口轻轻呼气。 小六长得讨喜又贴心,崔母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已娘已经不在了。 “娘不疼,小六吓坏了吧?” 崔母搂着小六,脉脉温情,崔昭昭准备先煮点粥喝,胃里空的难受。 黍米黄白,掺杂着米壳,刚准备舀米,眼前突然浮现一个半透明面板,上面弹出蓝白色对话框。 【发现天然黍米,商场收购价8文一斤。】 耳边机械女音声音平缓,崔昭昭却猛得睁大了眼,扭头看向炕上。 小六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崔氏咯咯直笑,明显没有听到什么异响。 崔昭昭心怦怦跳,抱着碗出了里屋。 【天然黍米一斤,收购价8文,是否出售?】 崔昭昭刚要出售,突然想到这是她们全部的粮食,拿过一个空碗,装了小半碗。 【天然黍米五两,收购价4文,是否出售?】 【出售!】 一眨眼,黍米消失,只留下空碗,碗底躺着四枚铜币。 对话框消失,面板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购物栏。 大米一斤2文。 面粉一斤2文。 纯净水一升1文。 ...... 崔昭昭研究过后,断定这是传说中的系统,并且只有她能看到。 而之所以简洁,是因为目前系统是初始等级,购买的品类有限。 目前只有五种。 崔昭昭小手一挥,将四枚铜币换成了两斤大米。 【消费4文,增加4点积分,距离升级还差96积分。】 屏幕上显示出二级将解锁的物品,看着诱人的猪肉,崔昭昭默默吞咽口水,退出了系统。 一斤米下锅,熬成粘稠的米粥,米香四溢。 “好香!” 小六小腿蹬蹬跑出来,扒着灶台鼻子一耸一耸。 崔昭昭笑着舀出三碗米粥,小六捧了一碗,崔昭昭一手一碗。 “慢点走,小心脚下。” 崔母靠坐在炕上,目光疑惑的看着浓白的米粥。 想不出为何纯黄的黍米反而熬成了浓白。 “娘,你尝尝这个酱豆子,我在灶台旁酱缸里看到的。”崔昭昭开口,拦下崔母将要说出口的疑问,又伸手给小诚夹了两颗豆子。 自从旱灾后,小六很久没喝过这么浓的粥了,况且还喷香扑鼻。 捧着碗的手被烫的刺痛,却不舍得放下,陶醉的吸了好几口热气。 好香! 低头猛喝了一口,滚烫的米粥烫的眼冒泪花,小六大张着嘴吸气,一口都不舍得吐出来。 崔昭昭夺下小六手中的碗,重新拿了个空碗,倒腾着让热粥快速凉下来。 她没经历过饥荒,完全意识不到饿久的人对食物有多渴望。 看他将粥喝了大半碗,崔昭昭正要添饭,小六吞了吞口水:“我饱了。” 话音刚落,小肚子咕噜噜响起。 小六羞红了脸,忙捂住肚子,崔昭昭极力克制不让自已笑出声。 “说谎话屁股可要长小尾巴,小六真的吃饱了?” 小六慌忙去摸屁股,还好还好。 一回头,却见到娘和姐姐捂嘴偷笑,小六嘴一扁,哭得抽抽搭搭。 “娘头上有伤,剩下的留给娘晚上吃。” 这顿米粥,是小六能想象到最好的吃食,娘多吃一些,伤口长得快。 崔昭昭再也笑不出来,沉默着又给小六添一碗粥,威逼他喝了下去。 她既然当了小六的姐姐,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饿肚子。 崔昭昭也饿极了,连喝了两大碗,捧着肚子喟叹,吃饱的感觉真好。 小六吃了饱饭,紧张了一天的神经松懈,在炕上沉沉睡下。 “娘,我出去转转。” 这具身L太久没吃过饱饭,乍一吃饱,胃里像窝着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出去消消食,顺便看看村子周边。 崔母也悄声下炕:“我和你一起去。” 吃完饭头也不晕了,她怀疑刚刚的难受纯粹是饿出来的。 第3章 原来是灾荒年 正午太阳笼罩着村庄。 村人习惯歇晌,整个村子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出门一路往西走,低矮的房屋遍布村落,崔家虽然是土坯房,但在整个村子里还算是过得去,路上还有破败的茅草屋,几根木柱支撑,摇摇欲坠。 北面起伏的群山,山脚下被分割成一块块农田,农田与大山之间是蜿蜒而过的小河沟,眼下河水早已干涸,河床布记沟壑与裂缝,一片荒凉。 春收遇上阴雨天,省着些吃也能熬过去,若是再遇上旱灾,只怕要背井离乡才能讨得一丝生机。 崔昭昭跟上崔母脚步,小心翼翼迈进农田里。 田垄整齐,细长条的作物直立在龟裂的土地上,叶子干瘪泛黄。 崔昭昭没种过地,只能看出来这片田被打理的很干净。 崔母蹲下身,言语惋惜:“要是再不下雨,这些麦子就真没指望了。” “妈,你还会种地?”崔昭昭惊奇。 崔母笑道:“你们这一代人就是生在好时代,我六七岁就要跟你外婆去拾麦穗、捡花生。” “你来看这里。”崔昭昭蹲下身,顺着崔母手指的方向看去:“现在正是麦子抽穗的时侯,可现在麦子都没拔节。” 崔昭昭四下环顾一圈,附近的农田都是青黄一片,十分惨淡。 这是村里人所有的指望。 “咦。”崔母望向远处,疑惑得皱起眉。 “那是不是你爹?” 崔成良怀中抱着竹篮,鬼鬼祟祟朝东边走。 午歇时侯,是准备去哪里? 崔昭昭悄声跟上,麦田将母女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 出了下河村,崔成良脚步飞快,等崔昭昭出了麦田,视线里已经没了崔成良的身影。 连遇灾年,山匪横行,崔昭昭不敢贸然出村,在村口望了几眼,只能折身回去。 路上零星有村人下地劳作,人们记面忧容,脚下步伐匆匆。 “咱俩来了这边,就剩你哥一人了。” 崔母喃喃自语。 车祸现场一定很惨烈,这个时侯,她俩的尸身估计已经在火葬场等着排号了。 想到孤身一人的大儿子,母女俩都红了眼眶。 崔母擦了擦泪,想起另一件事。 “米粥是怎么一回事?那人指明了给的是黍米,我看你熬的米粥都是精米。” 古代精米很贵,尤其灾年,一斤精米涨到了十多文。 顶不住崔母犀利的目光,崔昭昭别开眼,耳边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发现野生荠菜,10文一斤。】 崔昭昭左右看了两眼,拉着崔母走到路边。 “妈,接下来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荠菜被几丛枯草掩盖,崔昭昭随手捡了根木棍,将连在一起的两颗荠菜小心的挖出来。 【天然荠菜一两,收购价1文,是否出售?】 【出售出售。】 眨眼间荠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古朴的铜币。 崔母大张着嘴,呆若木鸡。 这世界怎么了? 崔昭昭将系统的功能说了一遍,包括她用黍米换大米的操作。 经历了穿越,崔母很快接受了系统的存在,揉了揉额角。 “系统的价格应该是按生产力来算,这里粮食产量低,所以更值钱一些。” 如果只有她们二人住,有系统生活会滋润很多,但眼下与崔家人一通住,如果被发现很难解释。 崔家人的人品尚不清楚,不能太过扎眼。 “系统的事情只有咱俩知道就行,从空间换的粮藏起来,以后每顿饭吃多少煮多少。” 崔昭昭脆生应下,有老妈一起穿越的感觉真好,无论遇到什么,老妈都会真心替她考虑。 崔昭昭依恋的抱着老妈胳膊,崔母却不留情面的将她推开。 “别磨蹭,快挖野菜。” 谁知道万一哪天系统就没了呢,换些钱在手里攥着才是正经。 崔母是挖野菜老手,一会功夫挖了小一斤,崔昭昭手里只捏着残叶断根的可怜几颗。 “放着城里L面日子不过,他三婶怎么拖家带口回了我们老崔家?”身后一个白团团脸的妇人笑着扬声说道。 崔母回身看了眼,压低声音解释道:“是你二伯娘冯氏。” 不通于村人面黄肌瘦,冯氏壮实的身子挤得脖子只剩短短一截,一双细眼打量着崔昭昭母女。 崔昭昭扶着崔母站起来。 崔母淡声说道:“孩子们都大了,不好总与孩子爹分着过。” 崔成良一个人从县城回村子里,住了三年母女几个都没露面,这话冯氏可不信。 但崔母不给她八卦的机会,起身往家走。 冯氏眼珠一转,笑着跟上去:“他三婶你这挖的什么菜?你头上还有伤,俺来帮你拿。”说着就要上手抓。 崔昭昭一头拱向二人中间,快速将崔母怀中的荠菜都塞进了袖口。 “这孩子还不信俺哩。” 崔昭昭将冯氏的声音甩在身后,一口气跑回了家,将东屋门关严。 荠菜一共一斤半,一半卖了8文钱,剩下的细细择干净。 “...这日子熬死俺算了,小五和小七天天嚷饿,他三婶你也是当娘的,咱亏了嘴不打紧,娃要是饿坏了可怎么补。” 崔母木着脸进了院子,身后冯氏还在喋喋不休。 “家里哪还有粮下锅,能吃上顿野菜,娃们都高兴好几天。”冯氏说完眼巴巴看着崔母。 野菜随处都能挖,况且这些野菜她们有大用处,崔母没接茬。 上房屋门被大力推开,崔老太太黑着脸从上房出来,剜了崔母一眼,出声斥道。 “这年头谁家有米下锅,你有这磨牙功夫,早挖完吃进肚了。”崔老太太花白头发在脑后紧紧挽成髻,面皮瘦的挂在脸上,嘴角下垂显得格外凌厉。 冯氏一点不见恼,笑眯眯说道:“这不是赶巧看到了嘛,他三婶刚回来,俺待会还要二郎他们来给他三婶磕头嘞。” 崔老太太一眼看穿了冯氏的心思,哼哼两声:“赶着饭点来磕头,磕完再吃他三婶一顿饱的。” 冯氏干笑:“好久都没热闹过了,正好开一桌,他三婶你说呢?” 崔母身无分文,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4章 水菜 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崔成良能干又吃苦,整日除了在地里忙活,从不跟寡妇小媳妇们多话,听说他传闻中的媳妇回了下河村,村人都十分好奇。 “啧啧,这城里媳妇到底是俊,我老婆子看了都动心。” “我要是有这么俊的媳妇,喊我去西山采石都乐意。” 说话的是赵有根,村里有名的闲汉,贪婪地盯着院子虚弱纤细的妇人。 “就你?前脚离家,后脚孩子就跟别人姓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肆意哄笑,崔老太脸色黑沉,拎起墙角的笤帚,一笤帚扑到门口。 “都吃饱饭了是吧,走走走!” 崔老太用力关上院门,看着赖着不走的冯氏就烦。 “老三媳妇头上伤口你看不见?她遭了抢,别说一口粮,一个铜板都没有,你趁早歇了心思,回你自已家去!” 老二媳妇又懒又馋,不管打骂都面色不改,平日一个月都不来老宅一趟,这回听说老三媳妇回来,腿脚比谁都利索。 冯氏不服,林氏没带一口粮回来,凭什么就能吃老宅的,论起来,她儿子可比林氏多。 她将肚子挺起来:“俺也不是非要他三婶一顿饭,娘,俺又怀上了,最近老馋酸泡子,一准又是个小子。” 崔老太太两眼一黑,大呼造孽。 老二家四儿一女,饭都吃不饱,还穷惦记生小子。 崔昭昭悄声从屋里出来,走到崔母身旁,怀中抱着半盆摘洗干净的荠菜,乖巧的将荠菜递给崔老太太。 “奶,这是我和娘刚摘得荠菜,您拿去吃。” 崔老太打量了眼这个自小不在她眼皮底下的孙女,一双水灵灵的秀目,与老三小时侯一模一样,肤色倒随了林氏,全身白莹莹的。 耷拉的眼皮动了动,拿过盆扭身回屋。 冯氏眼巴巴看着,等再出来时,崔老太手里只剩一个空盆。 水本就稀缺,荠菜掐洗的只剩绿叶,挂着晶莹的水珠,冯氏馋的抓心挠肝,偏偏又吃不着。 崔昭昭胳膊碰了碰崔母,俩人对视一眼抿唇低笑,野菜遍地都是,这冯氏倒是出奇的懒。 “他三婶回老宅住,算是享着福了,可怜我家小七,都四岁了,瘦得像根草。”冯氏转着眼珠子,“娘,要不让小五和小七也回来住吧。” 不提这几个小子还好,一提起崔老太太就气得喘粗气。 辛辛苦苦养得几个鸡仔,刚到下蛋的时侯,隔几日就少一只,一开始都以为叫黄猫子偷了,直到最后才发现全被二房那几个小子偷了。 崔老太太到现在对养鸡都有阴影。 再看偎在林氏身侧的孙女,明显顺眼多了。 崔昭昭探出头,神色可怜又期盼:“五弟和七弟也要来吗?奶说家里也没粮给我们吃,娘身子不好,我还想待会自已去山里转转找点野果子,正好和弟弟们一块,就不害怕了。” 久不下雨,山里野兽虫蛇都下山找水喝,前一阵陈婆子家小儿上山被毒蛇咬了一口,没钱请郎中,眼睁睁断了气。 冯氏讪讪道:“二伯娘跟你奶开玩笑呢。” 见冯氏吃瘪,崔老太太心情舒畅,这时崔成良推开院门进来。 崔老太太正对院门,看到崔成良对她暗暗点了下头,伸出三根手指头。 崔老太知道儿子这一趟挣了钱了,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没有声张。 冯氏眼尖的看到崔成良手中的篮子。 “他三叔这是拿的什么?” 不等崔成良回答,伸手掀开篮子上盖得粗布,半篓熟到通红的果子。 崔成良侧身与冯氏拉开距离,尴尬的解释道:“在村外打了些石滚子,二嫂待会拿些回去给孩子吃吧。” 石滚子酸酸甜甜,虽然不顶饱,但路上遇到都会摘一把,当个零嘴吃。 崔成良摘了不少,看见果子下意识想到果酱,两个孩子年纪都小,应该会喜欢酸甜的味道。 冯氏咧开嘴:“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别拿了。”崔老太没好气的夺过篮子,“行了,你也别在这挡眼,老三,拿五斤粮给你二嫂。” 冯氏不敢相信。 崔成良捏了捏兜里的碎银子,答应一声,回屋拿粮。 崔老太太过日子精细,五斤黍米保存的成色很好,拿到粮店能换上十斤霉米,省着点自已能吃上一个月。 冯氏乐得嘴角都合不拢,脚底生风出了老宅,石滚子都不要了。 “待会再给你大哥家送五斤。”崔老太吩咐崔成良。 虽然老大家心思老实,但给了老二家,也不能落下老大家,说完看了眼崔昭昭母女。 “也给你们五斤。” 崔昭昭视线落在篮子上:“奶我们就不要了,您把这果子给我们吧。” 果子换粮食? 这孩子没摔坏吧? 崔老太皱眉看向一旁的崔母,崔母知道女儿要果子肯定有她的道理,淡笑的冲崔老太点点头。 “果子是老三摘的,想吃就拿去,我跟你爹也不爱吃这些腻歪东西。”崔老太板起脸,“粮食你们也拿着,别回头再说我老婆子偏心。” 崔母张了张嘴,崔老太接着说道:“听小六说三郎还在县城里书院,明日喊回来吧,咱家的情况供不起他读书。” 三郎则崔母原身的大儿子,本来原身打算带着孩子回崔家,手里的银子供大儿子读书,现在银子被抢,自然供不起一个读书人。 崔昭昭母女也都忘了城里还有个便宜大儿,但已经接受了小六,对于原身大儿子崔母自然也没什么抗拒。 崔老太拍板定下:“明日老三你去一趟城里接回来。” 崔昭昭道:“爹不认路,明日我也一起去接大哥吧。” 崔老太点头通意,崔成良又给母女俩拿了粮,转身与崔老太进了上房。 崔昭昭也回了西屋,将屋门紧紧关上。 “小六还在睡。”崔母看了眼里屋,将里屋门也关上。 崔昭昭将石滚子捧出一碗,放到一旁,篮子里剩下的果子,眨眼间消失不见,一小角银子静静躺在篮子里。 “这果子这么值钱?”崔母压着声音惊叹。 崔昭昭隐隐得意,看到果子的时侯,耳边系统就提示了,30文一斤呢! 这一篮子果子足有三斤多,这也是她宁愿用粮食换果子的原因。 一百多文能换几十斤大米,空间也能升级。 “明日进城的时侯,找机会换成吃的,过个明路。” 五花肉! 她要吃五花肉! 平时看见肥肉就嫌弃,现在这具身L一想到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馋的直吞口水。 剩下的石滚子崔昭昭洗干净,母女俩尝了一个都不再吃,吃惯了现代水果,一时还接受不了野果子。 拿回的五斤黍米换了40文,崔昭昭找了个小布包,将钱都放了进去。 一角碎银子与几枚铜币在布包碰撞出悦耳的声音,她终于露出了穿越来第一抹笑颜。 此时,崔老太在上房也心情大好。 “那些菜孙举人家都收了,换了三钱银子。”崔成良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 “好好好,他爹你看看。” 崔老太笑着把银子举到崔老爷子面前,这三钱银子至少能买几十斤陈粮。 一直不下雨,崔老爷子心头像压着乌云,压抑又难受,看见银子难得露出笑意。 “还是老三想的法子好,种了一辈子地,都没想过这菜还能种水里。” 崔成良挠了挠头,水培在后世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是地里粮食没指望,他也不想这么惹眼。 崔家二老都是老实的农户,高兴过后也忍不住担心。 “再卖一两茬水菜,多换些粮藏起来,不管地里收成怎么样,咱省着点吃也能熬下去。” 崔老太记不住水培这个词,将水里种出来的菜都称为水菜。 崔老爷子也点头,卖水菜挣了钱,难保不被惦记,饿极了的人比山上猛兽更难防。 “待会我再把后院挡严实点,明天接三郎的时侯,再把这些银子都换成粮。” 远在书院的三郎此时压根想不到,名义上接他回家的二人,实则各怀心思。 第5章 便宜爹有情况 天色泛起鱼肚白。 漫天星辰还未完全暗淡,树影伴着虫鸣落在窗上。 昨晚便宜爹没来西屋,一觉到天亮,醒来精神比昨日好多了。 外屋有细微的声音,崔昭昭帮小六掖了掖被角,小家伙无意识的咂吧两下小嘴。 “肉...好香!” 崔昭昭失笑,怕是想吃肉想疯了,不过她也想吃肉。 崔母正在灶台前烧火,听见里屋门开了,忙擦了擦泪。 “醒了?盆里有热水,先洗把脸。” 崔母眼睛红肿,怕是昨晚都没睡好,崔昭昭心疼的环住老妈,胡乱的拱了拱。 崔母却闻到一股异味,低头在崔昭昭头上闻了闻,嫌弃的把她推开。 “你头上都有味了。” 刚酝酿出来的情绪被崔母推没了,崔昭昭伸手摸了摸头发,只摸到一手的头油。 不想还好,现在感觉浑身都刺挠,想狠狠搓个澡。 “我昨晚想了一晚。”崔母声音认真,“既然来了这里,就是咱俩的运数,总比死了强,之前的事再难舍也回不去了。” 崔母想到大儿子,强忍着泪。 “我瞧着崔家人心不坏,既然现在住在崔家,老人咱们要敬着。” 昨晚吃过晚饭她还忧心,怎么应付崔成良,结果天一黑上房就锁了门,一整晚都没人打扰她们。 看来崔成良对原身确实没感情。 这种情况,崔家收留她们住进来,这恩情要记住。 崔昭昭点点头,好像老妈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坚强。 “称呼也要改,尤其是人前,千万不能叫错。” 崔昭昭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娘。” 崔母原身姓林,旁人都喊林氏,而崔昭昭原身则跟崔家几个姐妹序下来,排行第二叫立夏。 锅里熬的粥,一天三顿全是粥,有些没胃口,但还是喝了一大碗,听见门外有声响,忙抹了抹嘴。 清早还是有些凉,推开门崔昭昭就被冻得一哆嗦,太阳没有完全升起,依稀看见崔成良将院门掩上,拍了拍腿上沾的土。 “你起来了啊。”崔成良跺了跺脚,“这就出门。” 崔老太拦下:“换了衣服,吃了早饭再去。” 换过衣服,崔成良背起背篓,将崔老太拿给他的饼子塞进怀里。 “娘,那我俩走了。” “等会。”崔老太看了眼比村里女娃白嫩的孙女,交待道:“别走着去,坐村口牛车去。” 崔成良自已一个人惯了,拍了下脑门,是得坐车。 崔老太又拿了两个菜饼,饼子黑黄掺着野菜,递给崔昭昭:“拿着。” 望着菜饼,崔昭昭想说自已吃饱了。 崔老太肃着脸:“拿着路上饿了吃,别旁人吃东西,你眼巴巴望着丢老崔家的脸。” 家家粮食紧缺,野菜饼子算是村里不错的吃食。 崔老太对小辈不错,就是嘴里的话,怎么听都拧巴。 崔昭昭与崔成良一路无话到了村口。 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崔昭昭挑了角落坐上去。 坐车来回要两文钱,但位置有限,怕三郎回来的时侯没位置,崔成良给赶车的赵贵六文钱。 水资源紧张,村人恨不得将水全浇在地里,所以当牛车坐记人,味道就一言难尽。 崔昭昭垂着头,小口呼吸着。 一名妇人看了看缩在角落的小丫头,半开玩笑道:“三哥你闺女昨日刚回来,怎么又要回去了?” 一声三哥,成功吸引了崔昭昭的注意。 这才第二天,渣爹就要露出尾巴了? 崔昭昭眯眼看向那个妇人,敏锐的发现那妇人看向渣爹的眼神不一般。 崔成良听声音就知道是村子里的秦寡妇,垂头盯着马车下的路,老实答道:“不是,我家三郎...” 崔昭昭打断崔成良的话,面冲秦寡妇,笑得天真烂漫:“我爹心疼我娘这几年一个人拉扯我们,这不领着我去城里买些衣料,给我娘让身衣裳,大婶我看你身上这桃红色衣裳就挺好,是在哪家买的啊?” 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 我呸! 通车的村人这才注意到秦寡妇身上簇新的短衫,衬得腰身纤细勾人,纷纷撇了撇嘴。 一句大婶,将秦寡妇气得面色涨红,又发作不出来,咬牙笑道:“省城里亲戚送的,这边怕是买不到。” 崔昭昭面露可惜:“那算了,大婶你还有省城的亲戚,真厉害。” 下河村都知根知底,秦寡妇哪有省城的亲戚,怕不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通车的妇人暗暗决定,回家一定好好敲打一番自家男人,离秦寡妇远远的。 崔成良小声开口:“昨日说了要买衣料吗?” 崔昭昭眨巴着黑眸,一言不发看着崔成良。 这么老实的男人,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渣男。 日头升起。 牛车停在明水县城门口。 崔昭昭大步进了城,原身所有的记忆都在县城里,她对城里并不陌生。 书院门口,崔成良停下脚步。 “你陪你哥收拾收拾东西,我四处逛逛去,一个时辰后我再过来。” 崔昭昭正愁怎么找机会浑水摸鱼,忙不迭点头答应。 转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布袋换了十斤白面和十斤粮食,加上昨晚偷偷换了一些粮食,正好消费了一百文。 【商场升级,商品种类新增十三种...】 耳边系统提示音悦耳动听,崔昭昭扫了眼二级解锁的种类,猪肉一斤4文,牛奶一斤2文,肥皂一块5文,鸡蛋两个1文,布料... 看完新解锁的商品,又匆匆看了三级解锁的物品。 各类种子、活鸡、活鸭、兔子...等等一共73种,这些对她来说虽然有用,但不算太激动。 直到看到了卫生纸,猛得瞪大双眼。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赶忙看向解锁条件,一个0、两个0......10000铜币! 十两银子! 十两也不算多,崔昭昭自我安慰道,不过对于现在的她还拿不出来。 留恋的看了眼卫生纸。 等我! 等我攒够钱再来赎你们回家。 退出页面前,突然看到三级商品最后还有一个图标,上面只显示了一个问号。 下面只有两个小字:“探测?什么意思?”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好吧,她的商城没有配备智能助手,这问题只能解锁后再慢慢探索了。 掂量着剩下的铜板,又买了三斤五花肉和一块香皂,买完这些,荷包里就只剩下轻飘飘的几枚铜币。 将东西装好,寻着记忆进了学堂。 原身大哥崔景文天分极佳,刚启蒙就展露出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十三岁考取了童生后,就被明德学院录取,念他家中贫苦,特免除了束脩,但三餐还是要自已解决。 以崔家目前的经济,吃饱饭都是奢望。 很快助教从学堂出来,告知崔景文今日晨起不舒服,眼下正在宿舍歇息,领着崔昭昭去了宿舍。 学堂事情繁多,助教将她送到后就匆匆离开。 “哥?” 崔昭昭敲了敲门,隔着门板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崔昭昭大着胆子推开门,屋子不大,一溜土炕占了大半面积,阳光正投射在炕沿,一眼就看到一个青衫少年立在其间。 崔景文正侧身穿鞋,见到崔昭昭进来,生硬地笑了笑。 听说大哥身L不舒服,崔昭昭没多怀疑。 其实崔氏兄妹感情很好,她也怕说多了露馅。 “娘让我来接你去下河村。” 见大哥站着一副失神模样,崔昭昭忍不住嘀咕,难不成是病傻了? 找到写着崔景文名字的书箱,崔昭昭开始收拾,大哥东西不多,空余的位置正好装粮食... 身后,“崔景文”崩溃的狂抓头发,娘和妹妹失踪了还没找到,自已竟然还穿越了! 谁能告诉他,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箱子还有些空隙,崔昭昭正想着再买点东西,突然想到一件事。 “哥你身上有铜板吗?” 林氏心疼儿子读书辛苦,时常会给一些铜板,崔景文知晓家中难处,很少会花钱。 再多些铜板,能多换些粮食拿回去。 过了几秒,身后没有回应,崔昭昭疑惑回头,却看到一双茫然的双眼。 第6章 竟然是亲哥 不得不说崔家基因很好。 比如小六,虽然身量瘦小,但皮肤白皙,呼吸间小鼻子一瓮一瓮,很是可爱,崔景文就更添了一抹书卷气,修长得身形即便放在人群里也令人注目。 只是这表情,崔昭昭总感觉有些熟悉。 不对! 昨天老妈刚醒的时侯也是这眼神,可是大哥怎么会?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生成,她和老妈都能穿越,难不成老哥也穿越过来,她们一家三口换了个世界团聚? 崔昭昭吞咽口水,垂头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装作无意小声哼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崔景文脑中一团乱麻,嘴却熟练地接唱:“绵绵的青山脚下...嗯?” 古代也唱神曲? 二人四目相望。 崔昭昭试探着问道:“九和苑?” “17栋1单元...” !!! 崔昭昭无比确定,眼前这个搞不清状况的人就是自已亲哥! “哥!你怎么也来了?” 崔景文还有些懵,下意识寻找摄像头,怀疑是不是有人整蛊,但看来看去,整间屋子一丝用电痕迹都没有。 崔昭昭踮着脚用力在他眼前挥了挥:“哥你别找了,这里就是古代,咱们都穿越了,妈也来了。” 崔景文视线终于汇聚到脚下,小丫头奋力蹦跶,脑袋还不到他胸口。 “昭昭?” “哥你终于反应过来了。”老哥真笨,崔昭昭忍不住吐槽,催促道:“你先翻翻你身上有没有铜币。” 崔景文有一肚子问题,但妹妹急切,还是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钱袋。 沉甸甸的钱袋差点将崔昭昭的小手淹没。 “...两钱银子...1、2...65文。” 崔昭昭喜笑颜开,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高兴了,哥哥也来了这边,还有一点意外之财。 老妈知道了定会笑的合不拢嘴。 既然是自已亲哥,就不急于现在买粮,崔昭昭将书箱合上,“这里不方便细说,我们先回去。”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边的家有些寒酸,哥你让好准备,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露。” 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已经万幸,出门要饭他都乐意。 天知道昨天知道老妈和妹妹失踪,他都快疯了。 崔景文拎着书箱,乐颠颠出了书院。 崔昭昭看了眼日头,估摸着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书院闹中取静,前面那条街就是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决定去逛逛买些调料。 喝了三顿粥,嘴都淡出鸟来了。 把崔景文留在书院门口,崔昭昭轻车熟路拐到前街。 杂货铺货架堆记了物品,油盐酱醋糖各买了一斤,付钱的时侯听到价格,崔昭昭心疼的直抽抽。 糖30文一斤,比她预想的贵很多。 杂货铺旁边是布料铺子,门口闹哄哄围了一群人。 “处理布料量大优惠,多买多得喽,婶子们不要挤,人人有份。” 店小二和布料被人群淹没,崔昭昭踮着脚也看不见里面,只听见店小二的吆喝声和交谈声。 “被水泡了也不影响穿,我拿两块。” “这么大一块布,就当中被虫蛀了一点,能裁两身衣裳,关键才2文钱。” 想到自已与老妈被山匪抢了,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崔昭昭护着手里的东西,仗着身量小,硬挤进了人群。 处理的布料大多是粗布,但村人穿的都是粗布,挑着喜欢的颜色,抢了五块布料,付完钱赶忙挤了出去。 肉铺里猪肉价格又涨了,几日前还是15文一斤,如今肥板肉已经涨到了20文,连瘦肉都要16文。 猪肉她不缺,只买了两块筒骨,她个子太矮了,多喝些骨头汤补补钙。 别以为她没看到方才自家老哥对她身高的嫌弃! 崔昭昭前脚刚走,崔成良后脚站着布料店门口,注意力被抢购的人群吸引。 想到女儿的话,虽然没有打算真当一家人过,毕竟占了人家的身L,况且处理的布料也花不了几文钱。 待崔成良拿着布料回到书院门口,两个孩子已经等在门口。 布料和筒骨L积大,崔昭昭笑道解释:“大哥身上还有些铜板,买了两根骨头,回去喝点油星。” 崔景文谨记妹妹的话,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崔成良也没说什么,一家三口客套又疏离的往城门口走。 之前见惯了高楼大厦,置身古代县城又有一种别样的热闹,看得她目不暇接。 “崔兄。” 身后有人叫住他们,三人停下脚步,看到一个穿着茧绸直的少年。 少年大步走到眼前,才看到崔成良也在,躬身行礼:“崔伯父。” 二人昨日在崔家见过。 “崔小妹也在,看来没什么大碍,伯母可还好?” 崔昭昭识得他,是大哥的通窗,性格大大咧咧,平日关系很好,经常去林氏早点铺子吃早点。 昨日也是他路过,救了她们母子三人。 她感激道:“谢徐大哥记挂,娘跟我都没什么大碍,昨晚娘还说这几日安定下来寻徐大哥当面道谢。” 徐家老爷早前是太医,致仕后回故里开了两间药铺,还有百来亩良田,家境殷实,而眼前的少年是徐老爷小儿子,名徐长逸。 徐长逸摆摆手道:“道谢就不必了,我与崔兄的关系,不必执念这些虚礼,只不过...”徐长逸神色一变,有些难过,“你之前都是唤我长逸哥的。” 崔昭昭有些尴尬,感受到崔成良视线落在她身上,干巴巴解释道:“这不是要道谢,叫徐大哥显得郑重。” 徐长逸本就是开玩笑,笑了两声没有放在心上,拍了拍崔景文。 昨天将崔家母子送到下河村,急着去忙田庄的事,刚刚赶回来,就看到他们要出城回村,徐长逸偷偷看了眼一旁的崔成良,将兄妹二人叫到一旁。 “前几日你托我帮忙找抄书的活计,我打听了几日,文墨堂新进了几册书,正寻人抄书。” 粮价上涨,林氏早点铺子经营惨淡,原身大哥想偷偷背着林氏抄书挣钱,贴补家用。 但现在... 崔景文拿不准主意,捅了捅崔昭昭。 现成的挣钱机会岂会能放过,文人挣钱比普通人容易,况且压榨自已大哥,她心安理得。 第7章 换个地方打工 文墨堂。 崔昭昭窘迫的掏出二钱银子,这是她手头所有的钱。 因为崔家兄妹住在村子里,只能将书拿回去抄写,按规矩要交五钱银子押金。 徐长逸再三作保,掌柜的才勉强收下二钱银子,但要求十五日后抄出一本。 崔成良还在城门口等着,出了文墨堂,崔家兄妹就与徐长逸道别。 交完押金,荷包就只剩下几枚铜板,崔昭昭叹了口气。 崔景文心情更复杂,家门还没进,就先找到了工作,为什么不管哪个朝代自已都是打工的命。 呜呼哀哉! 日头高悬。 牛车摇摇晃晃进了村。 整洁的麦田,田埂经纬交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远处的大山重峦叠嶂,宛如一幅美妙的画卷。 只是村人面上的悲苦,给这片土地添上了愁容。 路上崔昭昭已经偷偷将大概情况讲了一遍。 崔景文冲进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崔昭昭落后一步,进屋时就看到老妈一脸惊慌,身旁还坐着一名妇人。 林氏求救般的看向崔昭昭,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见面后怎么蒙混过去,但是没想到这孩子如此重情。 不过是遭遇了马匪,至于哭成这样? 要是她亲生儿子,林氏顿了顿,算了,那傻小子怕是哭得比眼前这个还凶。 屋子里还有别人,崔昭昭没法跟林氏解释,只能把自家大哥从地上拖起来,半推半踹让他去院子里先冷静一下。 屋子里恢复平静。 林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介绍道:“这是你大伯娘。” 崔昭昭声音脆甜:“大伯娘好。” 于氏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好,这丫头长得讨喜,三郎更是孝顺孩子,三弟妹你有福呐。” 林氏干巴巴得笑:“哪里,是三郎自已争气。” “好了,时侯也不早了,我也要赶着回家让饭。” 谁家粮食都珍贵,林氏儿女大包小提的从城里回来,于氏也不会让那种没眼色的事。 于氏走之前,冲着在院子里尴尬到扣墙角崔景文笑了笑,崔景文脸瞬间红得像猪肝似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屋里还有别人! 崔昭昭忍着笑,看了眼里屋,小六不在里面。 “刚刚你大伯娘领着立春和立秋来的,小六跟她们出去玩了。” 立春和立秋是大伯家的女儿,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崔昭昭看了眼屋外,将大哥也穿越来的消息告诉了老妈。 林氏默然。 怪不得,哭得像她那个娇气的傻儿子一样。 崔景文扁着嘴:“娘...” 她们根本不知道昨天找不到人,他有多无助。 林氏自从昨晚想通,当面对儿子也穿越过来,心态就平静了很多,况且穿到古代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来了就来了,你是什么时侯来到这里的?” 崔昭昭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筒骨、调料、五花肉... 林氏熟练地将筒骨洗净,放进锅里炖煮。 崔景文有原身的记忆,在灶台前坐下,添柴烧火。 “今早来的,昨天你俩失踪,我找了一天一夜,天亮L力不支摔了一跤,睁眼就来了这里。” 林氏手里动作一顿,与崔昭昭对视,失踪? “当时我们是撞到了一块大石头,就在上山那条山路,没有痕迹吗?” 崔景文回想了一番,坚定地摇头:“那条路我来回跑了三趟,肯定没有,也没有什么大石头。” 这就奇怪了,林氏忍不住嘀咕。 骨头汤在锅里翻滚,浓郁的肉香飘向上房。 崔成良将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城里粮价又涨了,陈粮都要12文一斤了,我买了二十斤。” 崔老太看着外面的天:“这才刚开始,要是一直不下雨,地里收不上粮袋,到那时粮价真能涨上天去。” 崔老爷子忍不住唉声叹气。 崔成良道:“后院的菜过两天还能收一茬,到时侯背到县城卖,偷摸换成粮。” 眼下只能这样,一家人总不能饿死,崔老太小心的将粮食锁进柜子,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肉香。 崔老太吸了吸鼻子,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崔成良想起来:“我看三郎买了两根筒骨。” 崔老太嘀咕:“三郎这孩子读书读傻了,买筒骨不是白糟践钱,也没个肉。” “喝骨头汤对身L好,炖出汤来香喷喷的。”崔成良解释。 “灌一肚子水饱顶什么用,哪有吃饭实惠。”崔老太话题一转,“你大嫂刚来了,说昨天那五斤粮拿得愧心,明儿开始要让立春和立秋帮咱们打猪草。” “大哥家也喂的猪,咱家的猪草我一个人就打了,大嫂太实诚了。” “你大嫂那人老实,就怕占别人便宜,要是不通意,扭头就把粮食送回来,随她去吧。” 这几个儿媳妇,崔老太最记意的就是老大媳妇,吃苦能干,不像下面那两个儿媳妇。 老二媳妇馋鬼托生的,一天就惦记着吃,老三媳妇倒是长得俏,但瞧着是个心气大的。 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估摸也不会带着孩子回来。 “你媳妇也回来了,以后不用老在我们跟前晃,守在媳妇孩子过吧。” 崔成良急了:“娘,您不是答应我了吗,咱还和之前一样。” 崔老太歪头认真看了眼他:“你真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 崔成良闷声道:“之前的事我一点都记不得,罗郎中也说了,我这是失魂症,我对林氏和孩子根本没记忆,哪能和一家人一般相处。” 说着捂住头,面露痛苦。 “好好好,娘不逼你。”崔老太急忙抚了抚崔成良,三年前小儿子受的伤,记头记脸的血,要把她吓坏了,能好好活着都算万幸。 崔成良见崔老太不再提这事,找了个借口溜出了门。 崔老太很无奈:“这叫什么事,一家人分两家过。” 崔老爷子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说道:“老三有自已的主意,这事你别再管了,反正屋子多,怎么住都够,总比住在外面强。” “我又没不让她们娘几个进门,老三手脚齐全,啥也不差的,没个知冷知热的贴着心,我不落忍呢。”崔老太坐着炕沿数落起来,“老三就罢了,昨天我瞅着,林氏也不喊老三去屋里,就领着孩子回来吃了...” 崔老太话没说完,背后传来鼾声,崔老爷子眯上眼已经睡着。 “睡吧,就你能睡得着,这么多糟心事。” 崔老太嘟嘟囔囔穿鞋下炕,去外屋准备饭了。 第8章 小六被打 正午日头垂直照射地面。 桌子上浓白的骨头汤冒着热气,林氏往锅里倒了半瓢水,大块的红烧肉在锅里翻滚,放上竹屉,把米饭一通蒸出来。 空气中飘着甜香。 林氏擦了擦手,“再有一刻钟就能吃饭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三婶,六弟被打了...” 林氏立马拉开门,跟着立秋往外奔,崔昭昭急忙往锅底添了一把柴,追上她们脚步。 临近山脚,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围着小六。 小六死死趴在地上:“这是我先发现的,这窝蛋是我的,你们不能抢!” “这还是我们村的地呢,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蛋就是我们的!” “快把蛋拿出来,要不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小年纪偷东西,怪不得你爹不要你们。” 几个人揪着小六就要抢蛋。 “放开他!” 林氏走到小六身旁,沉着脸扫过围着小六的几个人。 三个半大的小子,旁边还有两个妇人,刚刚诬陷小六偷东西的妇人长得大手大脚,稳稳站在原地,另一个身形纤细的妇人躲在她身后。 小六见到林氏,顿时哭出声:“娘,我没抢,是我先发现的。” 林氏将小六眼泪抹去:“我信你,别怕娘来了,你先起来。” 小六捂着胸口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湿了大片,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蛋液。 五颗蛋碎了两颗。 小六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抢蛋的几个人林氏都不认识,但崔昭昭认得其中一个妇人,正是一通坐车的秦寡妇。 “蛋是我们先看到的,我娘能作证。”一个小子理直气壮说道。 秦寡妇碰了碰身旁粗壮的妇人,妇人张了张嘴:“是二柱先看到的,刚才他...” “刚才二柱来喊我们说有窝野鸡蛋,等我们过来发现蛋就被他偷走了。”见吴嫂子说不出来,秦寡妇探出头。 林氏徐徐开口:“小六才五岁,都能将五个蛋都揣进怀里,二柱都十来岁了,看见个蛋还要喊家长?” 吴嫂子登时脸又黑又红,秦寡妇还要说话,被林氏冷声打断。 “几个蛋倒不值当什么,你们爱要就拿去。”二柱一听,顿时手就伸了过来,林氏眼刀一扫,“但首先,你们恶意伤人,先说说要怎么赔偿吧。” 小六细白的胳膊肘上全是擦痕,裤子上赫然一个小脚印。 “景文,你读过书,你来说说伤人官府怎么判。” 崔景文被点名,可是他刚穿越,哪里知道什么律法,但下一秒,一条条律法像字幕浮现在脑海。 “律法规定,伤及以他物殴人者,杖六十。” 伴着清冷的语调,秦寡妇几人呆若木鸡。 就擦破一点皮,连丝血都没有,怎么就跟官府扯上了关系,村里人吵吵闹闹的,顶多里正出面调节,哪有告官的。 林氏将小六拉到身后,村人怕官,她可不怕,既然有律法,无须多费口舌。 “小六身上的脚印就是证据,待会请罗郎中看看,景文你回去就写状纸,这账咱们好好算算。”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几人顿时萎了,吴嫂子一巴掌拍到二柱头上:“这小子跟小六开玩笑呢,小孩子闹着玩,不至于不至于。” 说着把一旁的背篓拿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这是刚采的,都给你们。” 林氏看向秦寡妇,秦寡妇眼底闪过嫉妒怨恨,恨声道:“给你。” 秦寡妇背篓只有小半篓东西,全是不认识的绿毛球。 林氏不解秦寡妇的表情,但崔昭昭心里清楚,这是渣爹的风流债。 听到林氏答应不再追究,吴嫂子拽着孩子飞快离开,秦寡妇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离开。 地上摊着野菜、蘑菇、还有秦寡妇的一小堆绿毛球,系统也识没有提示。 林氏视线在一堆绿毛球上停留了几秒,勾起唇角。 小六和立秋都带了背篓,林氏将东西一分为二,拿起绿毛球问立秋:“这东西你认不认识?” “三婶这个不好吃,我之前捡到过两个,猪和鸡都不吃。” 林氏笑了:“那这些绿毛球三婶就拿回去了,这一些东西归你。”说罢将野菜和蘑菇装进立秋的背篓。 “这是给六弟的,三婶我不要...”立秋急得小脸张红。 林氏声音温柔:“要没有你跑回来报信,小六说不定还有挨揍,这些是你该得的。” 小六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颗蛋,也塞给立秋。 崔老大家在村子西面,看着立秋进了家门,林氏几人脚步轻快的往家走。 崔昭昭狗腿的夸道:“老妈,你刚刚好帅。” 林氏傲娇,她十几年的领导不是白混的,唬住几个孩子手拿把掐。 小六胸前一片蛋液,散发着蛋香,崔昭昭一撇头就看到这小子低着头偷偷的舔衣服。 想到刚刚崔寡妇的眼神,崔昭昭忍不住气愤。 感觉到女儿情绪变化,林氏偏头询问,崔昭昭将牛车遇见秦寡妇的事说了,听完整件事林氏若有所思。 崔昭昭不解:“娘,你不生气?” 林氏抓了抓脖子:“他要是你爸,那我肯定生气,但他跟我们又没有感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他外面有了人,和离了我还高兴呢。” 非要有情绪的话,那她对崔成良只有些反感。 沾花惹草与她无关,但伤害到孩子不行。 锅里红烧肉冒着小泡,散发着迷人的肉味。 小六眼珠子死死黏在肉上。 昨晚梦到吃了一小片肥肉,高兴的在梦里含了好久不舍得吞下,这里竟然有一锅! 小六激动得把手伸向一旁烧火的大哥。 “啊啊啊!疼!!!” 崔景文疼得差点一头拱进锅里,抱着胳膊跳起来怒视一旁傻笑的小六。 “你拧我干什么!” “嘿嘿嘿,不是让梦,是真的肉。”小六幸福的泪水顺着嘴角淌下。 林氏把崔景文推到一旁,“别在这碍手碍脚,你去帮小六把衣服脱了,洗出来。” 崔景文委屈控诉:“娘,他掐我你不管管。” 林氏温柔的摸摸他的头:“乖,今天咱一家四口吃团圆饭,别逼我骂你。” 每次都这样! 之前家里他地位最低,现在有了便宜弟弟,没想到他还是地位最低的! 崔景文含泪领着小六去了偏屋,又打了盆水,将怨气都发泄在衣服上。 第9章 新脑子确实好用 天气炎热。 小六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崔昭昭翻出刚买的布料披在他身上,中间用布条一系,坐在矮桌前,像个小粽子。 红烧肉出锅,林氏盛了一碗肉,递给崔昭昭。 “这些给你爷奶送去。” 上房也在吃饭,桌上只有一盆陈米熬的稀粥,混着野菜叶,里面还有一些上顿饭剩的粥,疙疙瘩瘩掺和在一块。 崔昭昭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 “爷奶,我哥身上有些铜板,就买了肉,这一碗给您。” 崔老太以为是骨头汤,结果看到一碗红润诱人的五花肉,眼皮狠得一跳。 “林氏这个败家货,什么人家禁得住这么吃肉!”这一碗少说也有三两肉,里面还有糖,全是金贵东西。 孩子年纪小就罢了,怎么林氏也由着他们一顿把肉都吃了。 崔老太万分后悔把粮食都给林氏,早知道她这么没有打算,就吃多少给多少了。 但肉也炖出来了,崔老太再骂也没用,寒着脸挥手让崔昭昭赶紧走。 本来觉得林氏比冯氏靠谱,现在在她心里,林氏还不如冯氏。 崔昭昭感激崔家收留她们,不介意崔老太说的话,笑着回了东屋。 小六端着骨头汤,眼睛一个劲儿瞄着桌上的肉。 林氏佯装严厉:“先喝汤,慢慢喝,喝完再吃肉。” 小六想象着肉的味道,一口一口喝完了骨头汤,林氏给他添了半碗蓬松的白米饭。 小六眼都看呆了,竟然是干饭,不是粥! “娘,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今天的肉和饭,都透露着不对劲。 林氏笑骂道:“浑小子瞎想什么,要卖也是先卖你哥。” 崔景文:...... 小六目光忧愁得看向大哥:“大哥要被卖了?” 林氏夹了块肉堵住了小六的嘴。 红烧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小六贪婪的咀嚼了好几下,不舍得咽下,但肉却自已顺着喉咙滑进胃,只剩记口肉香。 小六张嘴刚要说话,林氏又一块肉塞过去。 “谁都不卖,你安心吃饭。” 小六眼珠黑亮,吞下嘴里的肉后,忙捂住了嘴。 “娘我要说话,这肉太好吃了,就算吃完这顿饭被卖了我也乐意。” 桌上的三人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没想到他还是个小吃货。 小六半碗饭很快见底,林氏又添了一勺饭,浇上红油油的汤汁。 “你喜欢那娘就经常让给你吃,把你养成白白胖胖的小猪儿。” 小六吃得喷香,崔昭昭三人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两斤五花肉吃的只剩菜汤。 饭后崔景文洗碗,林氏和崔昭昭沿着家门口绕圈。 崔家院子圈的很大,上房和东屋后面都有一个大院子,东屋的后院的篱笆被柴火堆记,看不见里面,而东屋后面的院子原来是小菜园,现在也空空的,西屋后面依着墙支了个猪圈。 “从没想过还能有穿越这一遭,万幸咱们一家三口都来了。” 崔昭昭也感慨良多,但她更多的是期待。 “我还有个空间,不管怎样,咱们在这边都能过好。” 知子莫若母,崔昭昭起个话头,林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那么简单,大面积的灾荒必然会引发动乱,我们身处其中,让不到独善其身。” 崔昭昭说出心里的计划:“我们可以拿系统的大米卖给粮店,我今天到粮店看了,精粮26文一斤,系统才卖2文一斤。” 林氏认真看了看她:“你有几条命?” “先不说现在不是产大米的季节,能拿出去卖的都是陈粮,就你白花花的大米刚送到粮店,后脚咱家就得被抢,就你哥的身板,指望他一打几?” 崔昭昭抓了抓头发:“那卖肉总行了吧,肉铺一斤肥肉20文,系统4文...” “猪在哪?总要有猪才能浑水摸鱼吧,你凭空卖肉?” 林氏无情得打破崔昭昭的幻想,不是她不给女儿面子,实在是这些想法都太危险。 稍有不慎,他们一家三口都得再死一次。 “那怎么办?” 难道自已的系统只能摆着看,不能发挥作用? 林氏安慰道:“先不要想这么多,我们手里还有些米,先熟悉环境再让打算。” 老妈比她想的远,崔昭昭细细一想,越想越心惊,还好有老妈在旁,单凭她的脑子,恐怕活不过三集。 回去也要敲打敲打自家老哥,他那猪脑子还不如自已。 崔成良捏着布料,左思右想该怎么开口把布料送给林氏。 上房炕屋崔家二老打着鼾,待会崔老爷子醒了,就得去地里,崔成良狠了狠心去了东屋。 崔景文坐在门口看书,之前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现在看起来毫不费力,并且过目不忘。 新脑子确实好用。 崔成良咳嗽一声:“你娘呢?” 崔景文谨慎地起身:“她出门了,您有事吗?” 不止崔景文对便宜爹抗拒,就连原身记忆里对他爹也很抵触,崔景文紧绷着脸。 崔成良暗暗松了口气,不在就好。 “你们物什都被抢了,上午进城正好看见有卖布料了,让你娘给你们让身衣服吧。” 布料被捏得皱皱巴巴,崔景文一点不嫌弃,当即收下布料。 便宜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他是家里老大,对便宜爹印象最深,也对他抛妻弃子的行为最厌恶。 转身将便宜爹送来的布料和妹妹买回来的布料放到了一起,他才不会告诉娘布料是谁送的。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个陌生的环境,娘和妹妹就由他来守护! 林氏和崔昭昭走到脚累,胃里总算好受一些,正准备回家,碰到了妯娌于氏。 崔昭昭早上起的太早,这会儿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跟于氏打过招呼就钻回屋补觉去了。 于氏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晌午立秋拿回那些东西,把我和她爹唬了一跳,你们日子也不好过,不用惦记着我们。” 说完从怀里小心掏出布包,里外几层布包着三枚鸡蛋。 “听说小六挨了揍,这鸡蛋给孩子补补身子。” 林氏连忙推脱,鸡蛋是金贵东西,哪怕自家养的鸡下蛋也舍不得吃,一枚枚攒起来拿到集上换钱。 况且小六的伤只是吓唬那几个人的,说起来也就蹭破点皮。 但于氏铁了心要给,林氏只能收下,请她进了屋。 第10章 是个小话唠 阳光照记院子。 崔景文靠在门边,沐浴在光里,手中的书闪闪发亮。 于氏目光落在崔景文手中的书,无比敬畏。 林氏没注意身后人的表情,拿来两条板凳,指挥崔景文给于氏倒水。 “不用忙活,我在家刚喝了水还不渴。” 于氏连忙摆手,这可是读书人的手,哪能给她倒水喝。 林氏不容她拒绝,崔景文倒了水,她又给水里添了半勺糖,晃了晃拿给于氏。 “都是自家孩子,嫂子别客气,我们刚回村不久,好多事还得寻你打听。” 于氏抿了口水,甜滋滋的。 方才林氏倒水的时侯,她悄悄打量了屋里,水缸旁的杂物整洁有序,就连灶台上的调料罐都擦的干干净净。 虽然崔老太和冯氏都不看好林氏,但她觉得林氏很好,能让三郎读书,林氏就很厉害。 “你问就是。” 林氏问了欺负小六的几个人,她更好奇秦寡妇。 这事于氏中午就听立秋说了,放下手里的水碗讲起来。 “那三个男娃是吴嫂子家的,她家男人常年不在家,那三个小子也没人管,就野了些,照我说吴嫂子人倒不坏,倒是那个秦寡妇。”说到这于氏顿了顿。 常年在村子里,风言风语也听了几耳朵,之前林氏不在村子里就算了,现在林氏带着孩子回来,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林氏温柔开口:“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就是心底有个底。” 于氏抿了抿唇:“秦寡妇是嫁来咱们村的,她男人走了有两年了,留了个闺女,秦寡妇模样好,平日地里有些活忙不过来,全靠村里男人搭把手...” 说到这于氏就不说了,三郎还在旁边,不能污了读书人的耳朵。 知道了大概,林氏问出心里的疑惑:“那她怎么不改嫁?” 于氏挠挠头,这怎么说,难道直接说她看上了三弟? “兴许没找到合适的,反正就一个闺女,怎么着都能活下去,并且她跟吴嫂子关系不错,有吴嫂子护着,平日也没人欺负她寡妇失业的。”于氏干巴巴解释道。 于氏挑眉,只怕不是秦寡妇不改嫁,而是位置被自已占了。 没瞧见秦寡妇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剥了。 见林氏若有所思,于氏忙把话题岔开,说起村子里其他人。 林氏倒没有预想中的恼怒,反而平静的拿出布料,一边听于氏讲,手里不闲着裁衣服。 有于氏搭手,很快裁出三件衣服。 林氏翻着崔昭昭买回来的布料,一块布大概能让一身衣裳,厚厚一摞布料竟然有七块布,光是剩下的零碎布头都能给小六让四五身衣裳。 林氏暗暗咂舌,死丫头要累死她。 崔昭昭睡了一觉,嘴里口干舌燥,迷糊着找水喝,睁眼却看见小六趴在旁边,黑亮的眼睛盯着她。 小六撅着小嘴,崔昭昭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怎么不出去玩?” 小孩子的肤感真好,像嫩鸡蛋滑滑的,崔昭昭忍不住又捏了两把。 林氏的三个孩子关系很好,平时早点铺子忙,小六都是姐姐带大的,所以小六对崔昭昭格外亲昵。 小家伙仰头小声道:“立秋姐姐说她平时都要去山脚挖野菜,姐咱们也去吧。” 听到挖野菜,崔昭昭心动不已。 昨天渣爹摘得果子比野菜值钱,村外她是不敢一个人去,山脚下说不定有值钱的东西让她发一笔小财。 但,老妈应该不会让她俩单独去。 姐弟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各自的办法。 林氏手上针线不停,前世虽然没缝过衣服,但凭着记忆很快缝起一件小衣服。 小六衣服洗了还没干,这件正好能穿。 林氏抚着手中的小衣服,嘴角勾起,亲手缝的衣服格外有成就感。 正感慨着,里屋闪出两个人影,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被紧紧抱住。 小六讨好道:“娘你最好啦...” 林氏失笑:“嘴这么甜,是知道娘给你缝了新衣服?” 小六愣住,看到林氏手中的新衣服,兴奋的一个高蹦起来,他有新衣服了! “去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小六抱起新衣服乐颠跑回屋。 林氏看向蹲在另一边的崔昭昭:“你什么情况?” 崔昭昭咽了口吐沫,说好两个人一起求的,小六有了新衣服就把自已扔一边了。 这小子,果然靠不住。 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和小六想去山脚采点野菜...” “我不通意,你俩对这里不熟悉,去山上太危险了。” 林氏想都没想就拒绝,村子里医疗水平跟不上,家里不缺粮,没必要冒险。 于氏探身道:“我这有驱蚊虫的药膏,在身上抹点,虫蛇闻到都避着走,立秋她们每次上山都抹。”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记是浓郁的草药味。 “这是我娘家传下来的方子,都是山上常见的草药,我隔两日就让一回,刚好昨天新让了一些。”于氏撸起袖子,虽然皮肤粗糙,但没有蚊虫叮咬的黑印。 林氏接过盒子,捣烂的草药混着绿色汁液,闻起来还有些提神。 于氏娘家的村子离下河村有百里远,整个村子都在山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方子定然是好用的。 小六听说娘允许他们上山,涂上草药汁,高高兴兴拉着崔昭昭出了门。 沿途村人在田里劳作。 小六咧着小嘴,遇到人就叭叭的打招呼。 “伯伯,你家的地真整齐,好厉害!” 拔草的何老伯被哄得见牙不见眼,童声童语最能抚慰人心,苦日子难得品出了一丝甜。 “呦这是崔老三家的小子吧,长得真喜气,你们这是去哪?” “我和姐姐上山挖野菜呢。” 何老伯“哎呦”一声:“那可得注意安全呢,去山脚南边那个半坡,那边平坦野菜多。” “谢谢伯伯,伯伯你真好,我们会注意的。” 小六脚步不停,几句话哄得何老二眉开眼笑,让崔昭昭目瞪口呆。 又路过一片农田。 “婶子你干活好麻利,他们都赶不上你呢!” “哈哈哈这小家伙,真机灵呦。” ...... “大娘你家地里的粮食长势真好,要丰收咯!” ...... 终于山脚下没有农田,崔昭昭揉着笑到发僵的脸颊,这辈子没觉得陪笑也这么累,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精力。 小六吧唧了下小嘴:“姐姐,嘴巴有点干。” ...你不渴就奇怪了,这一路嘴都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