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成瘾》 第1章 跟了谢衍六年 褚寻接到谢衍的电话,内容简介明了,只有两个字——“过来”。 她当即收拾行李,连夜飞回津北。 跟了谢衍六年,他向来任她东西南北无所顾忌地飞。 但只有一点他勒令她必须做到,那就是在接到他电话的下一刻,就一定要按照他的要求办事。 而他允许给她的期限,是在第二通电话到达之前。 至于中间所相隔的时间,完全由他心情来定。 褚寻回到香山公寓,刚洗漱躺床,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接着,她坐起身,身上粉色睡衣散开两枚扣子,眼神潮湿地看着进门的男人。 谢衍没说话,她也没开口。 过了一会,她先反应过来,半跪在床边,双手虚虚握拳搭在膝盖上,轻声道:“外面冷,谢先生要进来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谢衍却立刻听懂了。 平和的,示弱的语气,加上这样全身心信赖虔诚的仰望姿势,让他感觉自己被齐连枝冷透的心不受控制的暖了两分。 谢衍走近,蹲在她面前,伸手揉捏她白嫩脸颊,“睡多久了?” 褚寻被他掌心冷意冻得一哆嗦,“想等等你,没有睡很久。” 谢衍舒出口气,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捏住女人精巧下颌,凑过去咬住那张粉唇。 重叠的呼吸声里,带着笑音问她:“想我了没?” 褚寻顺着他的动作仰头承受他的吻,身体微微朝他倾侧,双手自然替他解开束缚,含糊道:“...想,很想。” 亦真亦假,信不信全由他选。 谢衍低哑着声回:“嗯。” 最后一次在洗漱间。 褚寻浑身酸软倒在谢衍怀里,耳边尽是潮湿带热的闷哼,丝丝缕缕如雾般绕进耳蜗里,缠的她情绪上头,半抗拒半成全的接受他的条件。 陪着他闹到凌晨,她才迷迷糊糊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央求他睡觉。 睡至半夜,褚寻觉得冷,习惯成自然地寻找到身侧热源,小心翼翼滚进男人怀里,随即睁开眼,醒了过来。 巨大落地窗被渺渺薄雪覆盖。 她长睫轻颤。 雾凇沆砀,冰晶剔透。 看多了雪,没什么稀奇,只是,她还没跟谢衍一起等过雪落。 她缓慢地坐起身,找到枕头下的手机翻开看时间。 谢衍刚觉得怀抱暖了瞬间又消失,没多久也醒了过来。 他长臂一伸将褚寻拉回怀中,低头埋进绵柔带香的温软里,沙哑开口:“怎么不睡了,不困吗?” 褚寻搂着男人后脖颈给他顺毛,听到胸前低低的喟叹,嗓音温和:“谢先生,新年快乐。” “嗯?”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几号了?” “一月一。” 谢衍没动静。 窗外细雪纷扬,褚寻消散的睡意在静谧雪景中逐渐回笼,就在她以为谢衍已经睡着时,身前忽然传来刺微痒意。 男人骤然翻身。 原本残存的混沌被她一句话弄得烟消云散。 他捏住女人纤细脆弱的脚踝,抬高,在踝骨处印下漫不经心一触:“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褚寻被他弄得愣了愣,随即痒得想笑,断断续续道:“都、都可以。” “先生给的,都好。” 谢衍挑唇,淡淡牵出抹笑。 他指腹摁在细腻肌肤上,把先前制造的痕迹完美覆盖。 昨夜胡闹最终以褚寻求饶结束,她倒时差加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拖着疲惫的灵魂去谢衍姐姐,谢明月家里。 就在谢衍给她买的金屋隔壁栋。 等她到,正好开饭 谢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褚寻听谢明月絮絮叨叨说这话,就感受到一股漠然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没什么意味,就单纯看她一眼。 但她还是心口绷紧了瞬。 吃过中旬,她听见谢明月丈夫突然说:“齐连枝回国了。” “嗯?”谢明月微微愣住,“这都出去快十年,回来了?” 她说话时,偏头看向褚寻。 褚寻顿时连碗都不想拿起,捏着筷子眨眨眼,颇为迷茫地问:“怎么了?” “没事,”谢明月摆手,笑容温柔:“先吃饭,不聊其他人。” 褚寻听话闭嘴。 虽然他们没有继续,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名字代表的人物必然同她有关系。 谢明月要去买年货,丈夫忙着事务所工作暂时没空陪,褚寻这个工具人当场上班。 买完东西回到小区停车场,褚寻打开后备箱把购买的年货拿出来,接着搬下轮椅放到夏明月面前。 年轻时在家里帮忙干过农活,她力气锻炼的挺大。 正想绕道去关出门,就眼尖的看到左侧停车位里停着辆相当眼熟的车——她跟谢衍第一年,谢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但她从来没开过,因为不需要。 而谢明月明显也注意到了,甚至比她看得更清楚,疑惑呢喃:“小衍在车里?” 褚寻看着将熄的车灯,滴水不漏地答:“大概吧。” “你去看看,东西我带上去。”谢明月把袋子提起抱在膝盖前,指了指车,又看向她。 “......” 褚寻想拒绝,她不清楚谢衍到底在不在车里,又或者车里有没有别人。 要是她贸然过去,打搅了谢衍的好事,她可能就饭碗不保了。 可饭碗的食物链顶端就在眼前,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目送夏明月离开,而后深呼吸,加油打气——转身就走。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震得她往外迈的腿抖了两抖。 手机屏幕闪烁着“谢先生”三个字,她条件反射般接通电话。 “过来。” 简短的两字命令,证明车里的人也看见她了。 褚寻犹豫片刻,心底扯紧的弦却悄然一松,脚步仿佛踩在刀尖上,略显虚浮地走向车门已经解锁的车。 她以为谢衍敢叫她前来,车里应该没人。 结果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她顿时惊愕的瞪圆眸子,想当场开启八百米速跑模式,飞冲出停车场,逃离这个让人尴尬到脚趾扣出魔仙堡的世界。 副驾驶内,坐着个打扮精致,样貌张扬明艳的女人。 她浑身上下仅穿一条大红色丝绒长裙,肩膀毛绒披肩松垮地顺着手臂滑落,和穿着灰色长筒羽绒服,裹得像水桶的褚寻形成鲜明对比。 褚寻眼睫轻颤,视线依然无法阻挡的挪向,被披肩虚虚遮掩的位置。 第2章 白月光回国 像是才意识到她的存在,女人讪讪收回捏住裤子的手,涂着鲜红甲油的葱白指尖,当着她的面,轻佻地捻了捻,“你这次找的这位......比我离开前那个好多了。” “齐连枝。” 没等褚寻理清楚她话里意思,谢衍就先替她解答女人的身份。 褚寻挪开停留在女人脸上的目光,垂眸看向明暗交织处,握着方向盘的男人。 顶灯没开,停车场淡白的光透过玻璃折射到他俊逸侧脸,勾勒出明朗线条,在他眼底投落虚幻而炙热的影子。 他看到他分明修长的手微微收紧,青筋凸起,好似在忍耐着什么。 “你先回去吧,有事等过两天再说。” 指节松开,谢衍温文俊雅的面容有片刻阴暗。 齐连枝适才碰过他的指尖搭在红唇边,笑得恣意:“好,那我上去看看姐姐,正好我给她带了礼物。等有空,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很久没有和姐姐姐夫他们过年了。” 她口吻充满怀念,两个称呼唤得无比自然。 谢衍情绪疏淡的“嗯”了声。 褚寻回忆起今早听到的名字吗,稍加思索,便猜到其中猫腻。 然后,她无可避免的,将自己和眼前姿态妩媚妖娆如妖精的女人做对比,从谢衍对待她的态度,到他们聊天时的语气,以及她话里透露出来的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昭示着,这女人对于谢家的特殊性。 她默默让开位置。 齐连枝慢条斯理整理披肩,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连个眼尾余光都懒得分给她。 褚寻秒懂。 她的身份,于谢衍而言就是个随时可弃的玩意,而在和他有些相同阶层身份的人眼里,当然也是。 女人一走,换作她在副驾驶。 “谢先生。” 褚寻语调浅浅的喊人。 谢衍锁起车门,转过头瞥她,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她嵌着一枚银棍子的耳垂,充满肉感的一小点还没他手指大。 许是风冷吹的,带着热意的绯红,像第一口咬下去熟透的桃子。 “不戴耳钉?”他避开耳棍,轻轻捏她耳朵,“等下我让人送来,你挑几副。” 褚寻掀起眼皮瞧他,察觉到他眼底稀薄的情意,眉梢蹙了蹙。 把那点情自动转换成欲念,很自觉地做出刚才齐连枝做过的动作,小意温和道:“买有的。只是想着陪明月姐逛街,素一点方便。” 看,这就是她和齐连枝的区别。 “姐姐”与“明月姐”,终究是有差距的。 手即将碰到男人腹下三寸,却被他漫不经心拨开。 “还有事,”谢衍轻柔地用指节剐蹭女人白嫩脸颊,等手指染上她的温度后,略有不舍地松开,吩咐道:“这几天没我电话,不用去姐姐家。” 褚寻怔愣。 被六年相伴相守,时光积累而成的心湖,因为他这句等同于宣判关系结束的话,结出一层又一层冷凝苍白的冰。 她表情僵硬几秒,缓缓吐出口,弯起抹乖巧温顺的笑容:“好。” 从车里下来,褚寻目送谢衍驱车离开,才回到家里,换衣服,带上证件出门。 津北冬日空气冰冷又干燥,她拂掉屏幕沾染的雪花,拨通银行经理的电话。 “褚小姐您好,您在我们银行预约的存款服务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办理?” 褚寻淡声:“现在。” 对面说好的,提醒她到时可以给电话,银行会有专人接待。 挂断电话,褚寻侧头,看见透明玻璃窗里映照出的自己,表情平静而漠然。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福利院无法支持她的学费,她只能暂缓考大学的念头,孤身来到这座陌生城市寻求机会。 结果刚出车站,就被黑车骗完全身家当,孤零零的,可怜且倒霉。 谢衍就像现在她这样,精致西装外裹小熊棉衣,披着浅薄月色缓步走到她面前,通身气质清冷矜贵,薄唇轻启开合,说要收留她。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她的回忆。 两通电话同时打进来。 褚寻先接起有备注那个。 “谢先生?” 他不是在忙吗? “嗯,”男人低淡嗓音中浸润几分酒气熏染的沉色,悦耳的温润语调,慢条斯理地问:“在哪?” 没等她回答,她就听到个音乐熟悉的声音叫喊:“让你打给齐连枝你这是打给谁了,哎你等会——” 谢衍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呼吸声离远,过了两秒,又凑近听筒,说:“手机还我。” 褚寻满头雾水,茫然“喂”了一声。 那个熟悉的男声忽然靠近,她一下子认出对面的人,是谢衍的朋友,周家小公子周非墨。 他说:“咦,原来是小褚。正好,你家谢总喝醉了,来接他回去呗。” 喝醉? 褚寻疑惑,接着,恍然明白,原来谢衍说得“有事”,便是和朋友组局玩耍。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闲得无聊时总喜欢扎堆聚会,褚寻以前跟着去过几次,顶着谢衍女伴的名头,得到过些许关注。 但也仅此而已。 - 鼎山酒庄。 谢衍最近忙着公司项目,以及齐连枝回国后的各种问题,已经将近半个月没休息。 周非墨约他的时候直接同意,中途遇见齐连枝纯属意外,他也没想过那么巧,结果还撞上褚寻。 “不喝,晚上要陪家里人吃饭。”谢衍推开周非墨递来的烟和酒杯,心不在焉敲着手机键盘,回复消息。 周非墨把酒满上,从烟盒里倒出一支点燃:“你说的‘家人’里,有没有齐连枝啊。” 谢衍指尖一顿,沉默。 被提起昔年旧人,他又开始想以前的事情,还是没忍住拿走周非墨手里烟盒,借火点了一根。 烟雾散开,模糊了清隽温雅的眉目,镀上层显见的郁气。 周非墨看他浑身飕飕冒冷气,乐了:“我记得当年齐连枝要走那会,抱着你哭得稀里哗啦,多傲气的人啊,只肯在你面前示弱。” “现在她回来找你,肯定是还喜欢你啊,不然找你干嘛,约个刺激?”他又问:“还是你顾忌......” 话音未尽,意味明显。 第3章 乖一点 谢衍眸光淡冷地斜睨他一眼,将烟旋转摁灭,适可而止。 周非墨见他喝酒,没一会也把烟掐灭,安静继续,同样拿起酒杯跟他撞了个清脆响声,“换个话题。我问你,如果齐连枝说要跟你结婚,你结还是不结?” 谢衍往喉里灌进半杯,冷静且从容开口:“结,为什么不结。” 少年时期青梅竹马的心动,早就让他将齐连枝印刻在心上,藏着护着,恨不得她也知道,像他待她一样喜欢自己。 但时过经年,女人张扬身影在记忆里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旧影,他已经开始分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周非墨双手环胸,意味深长啧了声:“那不就得了,不说了,想再多齐连枝又不会跟你求婚,等着就是。” 谢衍漫不经心地掂量酒杯,折射出凌冽寒光,周非墨瞬间求饶,嬉皮笑脸地压下酒杯。 琥珀色酒水荡漾出涟漪,他开玩笑道:“你这么犹犹豫豫,该不会是因为你现在养的那位吧?” 旧话重提。 咕嘟咕嘟倒入玻璃杯的声音盖过空气中的静默。 周非墨嘴角弧度逐渐扯平,顿了顿,试探问:“......真的啊?” 谢衍绕着冰凉杯口摩挲,没有回答。 周非墨见他沉默,不死心又问一遍。 谢衍径直从沙发上站起,单手挑开瓶盖,语气有些疏离的冷,挺不在意:“玩玩而已。” “你就不怕她知道生气?” “她很乖。” 言外之意,不会生气。 周非墨没再追问。 毕竟,圈内谁不知道,谢衍身边那位,最听他的话呢。 到达周非墨给的地址,推开门,浓厚酒气扑面而来,冲的褚寻不自觉皱眉。 她走进去,发现没有其他人在。 环顾一圈,才在宽大沙发找到被黑暗彻底笼罩的谢衍。 毯子盖过头顶,整个人颜色浅的仿佛未上色的胶卷底片。 褚寻没开灯,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向他走去,刚蹲下,视线就对上谢衍狭长幽深的眼,蕴着层湿漉水色,蛊惑诱人。 年轻时脸颊还带点稚嫩的肉,有种精巧的幼态感,如今六年过去长开了,清隽眉骨轮廓深邃,脸缘线条清晰分明,俊朗悦目。 褚寻半蹲在他身侧,这么大个人歪倒在沙发里,难得失去一贯正经坐相,看来喝的有点多。 “扶我。”他朝她伸手,懒懒掀眸睨她,酒气熏染得眉目狭裹几分惫懒的散漫感。 褚寻呼吸微顿,这种状态的谢先生,很少见,也很容易让人心生怜念。 她轻轻颔首,挪过去,弯腰抓住男人手腕,横到他后背试图抱起他。 鼻尖嗅到的除了苦中带涩的酒气,还有尼古丁弥漫后缭绕的烟草味道。 很淡,之前没怎么闻过。 直到这时候被气息包裹,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谢衍为什么会喝醉。 他向来克制。 她不太习惯这样随意放纵的谢衍。 一股失落和酸涩的感觉在胸口愈演愈烈。 “谢先生,我去给你煮醒酒茶。” 褚寻抛开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扶着人起身坐好。 即将抽离的手被谢衍握住,她垂眸,只见他搁在唇边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嗓音因为酒精有些沉而粗粝,失了温和:“茶盒在第五个柜子,第一层就是。” 褚寻指尖蜷缩,“好。” 她转身想走,但没能走动。 砰—— 谢衍从桌面倒杯茶利落饮尽,拉着她往后拽倒,软绵隔着布料压在他大腿上,呼吸急促两分,收敛,轻松抱起她放到餐桌上。 残羹冷炙早已收走。 她半坐茶桌边缘。 谢衍单手转动转盘,将一个包装袋转到棉签,散漫地眯了眯眼似在辨认,他从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里拿出个丝绒盒子,又拆开丝带,勾了只东西出来。 褚寻仰头,发现是对钻石耳坠。 谢衍仔细打量她那只依旧戴着耳棍的耳垂:“经理说你不在家,没收东西,不喜欢?” 褚寻规矩坐好,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掉下去。 闻言摇摇头,又停半秒,没有说话。 她根本不知道有人送东西给自己。 可能是之前同时打来的那通电话? 不过,就算她在家,她也不敢收。 谢衍在她的安静里察觉到什么。 他摩挲褚寻白嫩软肉,略显生疏地拨弄几下,耳棍轻轻旋了下来,放到一边。 “你要帮我戴?”褚寻惊讶。 “嗯。” 褚寻看着男人放大的脸,眼里的神色还没转成震惊,就变成脆弱的顺服。 灼热气息被渡到她耳廓里,几乎要沿着耳道一起烧进她脑袋。 电流噼里啪啦地胡乱窜进神经,男人扣住她的后脑,高挺鼻梁从她鬓边擦过去,揉弄鸦羽一样柔软浓密的发丝。 她颤抖的靠在男人肩膀上,几乎是顺从本能地埋进他颈窝,耳朵被咬得通红一片。 意识迷离,耳朵突然重了重。 银质品带来的凉与热交叠,激得褚寻浑身颤了颤,扶着陈青风肩膀的手骤然抓紧指下衣料,揪出难以自控的褶子。 “我把你电话给经理,以后我送你的东西,要收。” 泪眼朦胧间,褚寻听到他低着声淡道:“乖一点。” 谢衍让她乖,她就乖乖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第二天接到电话,准点出现在谢明月家里,参加聚餐。 意外的,齐连枝也在。 妆容精致,美貌更甚昨日的女人和谢明月聊着品牌珠宝店经理送来的新品,完全无视褚寻的存在。 谢衍跟姐夫聊完事,路过客厅,顺手从璀璨闪耀的珠宝里拨弄两下,选出一条祖母绿镶金玉佛牌,推到她面前。 几道热切质疑的目光顿时向她投来。 褚寻如若针毡,手指尖都在抖,忍住想逃跑的冲动,强自镇定道:“...多谢谢先生。” 无人应答,气氛凝滞。 “小褚生日快到了吧?” 最后依旧是老好人谢明月解围,“我上年纪再戴这些花花绿绿的不合适,小褚戴着更好,就当看在我面子上,收了?” 从谢衍挑选,变成姐姐随手送的生日礼物,褚寻明显更能接受后者,便故作欣喜地样子小心收好,不忘甜甜说一句:“谢谢明月姐。” 第4章 离开谢衍的准备 谢明月颔首,坐久了她有些累,示意谢衍送她回房间休息。 宽敞客厅忽然剩下褚寻和明艳逼人的齐连枝,她双手交叠身前,整个人乖巧又安分。 她听到女人意味不明的哼笑。 “上次我就发现,你好像很怕我。” 齐连枝笔直双腿闲散交叠,支着脑袋,认真看电视剧,话却是对褚寻说的:“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像那种,男朋友忽然回国的白月光,要可怜兮兮卖惨,然后用钱让你滚蛋?” 褚寻疯狂想点头赞同。 然而现实不允许。 齐连枝继续:“其实你这么想也行,不过花钱让你滚这种事有失体面,我更喜欢双方同意,明码标价的商量。” 她嘴角轻勾,和谢衍如出一辙的凉薄:“能跟衍哥那么久算你有点本事,开个价吧。” 褚寻:“......” 不照样是白月光扔钱让情人滚蛋的戏码?! 齐连枝是谢衍白月光这件事,非常好猜。 谢家人对她的态度,谢衍忽然的醉酒,直接坐实她的身份。 褚寻一直清楚谢衍心里有人,早年出国,求而不得。 但她从来懂事,不会多问。 只是没想到,这位心上人会忽然回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离开谢衍的准备。 褚寻沉默半晌,面上却滴水不漏地回答:“能让我想想吗?” “当然可以,”齐连枝非常大方,或者说,她对褚寻这种用钱就能随意打发的人都很大方,“加我微信,想好价格随时联系。” 褚寻扫了她的二维码,“谢谢。” 齐连枝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 尴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 褚寻察觉到自己好像抠了很久的手机壳,把背后自制的小玩具给抠了下来。 她捏着这块小小的海浪形状的装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齐连枝似笑非笑的目光。 微微一愣,她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把装饰抛进垃圾桶,“可能时间太久失去粘性,贴得有些不稳。” 褚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 感觉不说两句,好像内心还在留恋奢望些什么般。 齐连枝收回视线,似乎只是随意看看。 褚寻左等右等,等不到谢衍出来。 而房间内,谢明月和姐夫也在,估计三姐弟又有事在聊,她给谢衍发信息说自己先走,就提起小包准备离开。 结果刚起身,便听到齐连枝提醒她落在桌面的珠宝,别忘记拿走。 褚寻低声应好。 出了门,凌冽寒风一吹,浑身冷得打颤。 一门之隔的背后是甜蜜亲爱的一家人,而她如今好像回到那个深夜,再次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收养她的主人家有了更合心意,能满足他精神需求的爱人,就不需要养她了。 褚寻攥紧手中包包带子,指甲在掌心软肉中压出深痕。 白天没能去成银行,褚寻跟银行经理重新约时间,她整理资料,顺手把桌面东西放进书架里。 这张桌子是她的设计工作台。 她跟了谢衍之后,攒了些积蓄就给自己报名复读,高考考上津大设计学院,目前读大三,明年毕业。 材料和设计稿堆得到处都是。 打开台灯,她戴上眼镜开始画稿子。 其实,褚寻原本志向是跟妈妈一样当自由自在的画家,但六岁那年,妈妈开车带她去采风的路上出了车祸,妈妈当场身亡,而她在妈妈的保护下,受了轻伤。 爸爸得知消息,狠狠敲了肇事者一笔钱,就把她扔到福利院,彻底消失。 十二岁时,因为学习成绩出色被人看中领养,那一家人却对她非打即骂,让她给家里小弟弟作弊,帮他考上好学校,榨干所有价值,又想将她卖了换彩礼。 她不肯,被打得半死,差点出人命,福利院院长知道后,把她接了回去。 这些年她几乎尝过人间所有冷暖,受尽委屈和谩骂,所以她懂得审时度势,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外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褚寻刚好画完最后一条线,她赤脚走出去,看见谢衍单手撑着门框脱鞋,抬起头,露出清隽俊逸的一张脸。 她弯腰,从鞋柜拿出棉拖。 “聚会这么早就散了吗?” 没得到回应。 褚寻疑惑的直起身。 谢衍和她对视两秒,他就握住她手腕,长腿迈开将她拽着往浴室方向走,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谢先生?” 褚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心脏不规则扑通跳动两下,单手扶住他肩膀,掌心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他身体过高的温度。 谢衍轻轻捏着她的脸,将下巴稍稍抬高。 她还戴着平光眼镜,谢衍伸手摘掉,顿时看清那双秋水潋滟的眸,平和乖巧。 在家里,暖气开得足,褚寻只穿了条睡裙。 光照在她身上,很白,泛着漂亮的暖色光泽,皮肤柔软,似乎一掐就能出水。 褚寻柔声问:“怎么了?” 谢衍捏她下巴的手型变了,修长食指趁她开口压了过去,拇指摩挲唇瓣,挺软。 褚寻茫然眨眼。 跟白月光吃完晚饭,也能想起这点事? 谢衍态度亲昵,嗓音却平淡清冷: “别用力,嘶——” 下一秒,他收回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不大,刚好令人无法逃脱。 带着凉意的唇覆在唇上,蛮横地撬开齿关搅动口腔内空气,气息交融,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褚寻脑袋因缺氧变得晕乎。 谢衍逐渐收紧指节,在她差点昏迷时反手把她推进浴室。 褚寻被掼到地面,按着胸口剧烈喘息。 眼前昏暗,她想要辨别谢衍的表情,却只能触及他沉而冷漠的目光。 谢衍半弯腰凑近,从耳根到后颈,边啄吻边说:“还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温热吐息随话音拂撩耳廓,褚寻缩了下脖子,摇摇头。 谢衍勾唇笑了。 他奖赏般拍拍她脑袋,站直,居高临下垂眸睨她,眼神示意。 褚寻抿着唇,慢慢半跪到他身前,解开他的衣服扣子。 情至浓时。 谢衍掐住她的脸颊,让她微微张大点嘴巴,盯着她的眼睛,嗓音透着漫不经心的寡淡:“小寻,连枝虽然比你大,但她随意惯了。” 第5章 别让她为难 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褚寻忍住欲呕的冲动,迷迷糊糊听到他说—— “别让她为难。” 格外凉薄。 褚寻身体一僵,缓慢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晨早飘雪纷纷,褚寻撑伞在雪中快速往前走,时不时调整胸口相机的位置。 硬邦邦的,砸得有点疼。 昨晚谢衍帮她上药,实际却将她压在茶几、阳台胡闹整夜,今早险些迟到。 情绪敏感期的男人招惹不起。 褚寻碰了碰嘴角剪成指甲大小的创口贴,些微刺痛感传来,她犹豫地抿了抿唇,准备等会到秀场再去处理下。 今日谢氏集团旗下服装品牌DeMoon举办春季大秀,她作为品牌合作设计师应邀出席。 前段时间飞美兰,也是参加时装周去了。 安排给褚寻的位置靠前,左边空着,右边是DeMoon的品牌经理,见到她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小褚来得刚好,准备开场了。” 每年年初大秀,都是品牌内部和个人工作室的设计展示,展现双方能力的同时,会在个人工作室里选定其中一家,签订接下来整年的商业合作。 “你的设计安排在第二个,等会仔细看看,签完合同,我把今年夏季主题......” 话还没说完,戴工牌的员工急匆匆跑来拍她肩膀,她对褚寻歉意地笑笑,转头听员工说话。 “...对,谢总吩咐更换出场顺序,您赶快去安排一下...” 褚寻顿了下,对上品牌经理惊讶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勾唇浅笑,“你去忙吧,流程我熟悉的。” 品牌经理讪讪点头,起身带着员工飞快离开,走得不远,还能听见她问—— “第二个出场位一直都是故曦的,怎么说换就换?” 褚寻工作室起名故曦,专注于复古怀旧的服装设计,寓意岁月光辉与人物故事的交织。 当初还是谢衍从七八张纸条里挑出来的。 谢氏集团的人都知道,故曦虽是褚寻创建,但褚寻属于谢衍。 私底下不少人猜测褚寻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工作室并入谢氏,成为谢氏的产业。 褚寻神色毫无变化,她举起相机调整参数,正准备按快门,女人漂亮的脸蛋忽然闯入镜头。 “原来在这,位置挺靠前。” 女人风情万种的拨开长发,上挑的眼尾扬起,眼神戏谑。 褚寻指尖一抖,不小心按到快门。 她看着相机里多出来的照片,嗓音温和,从容打招呼:“齐小姐,早。” 齐连枝坐到她身边,淡淡嗯了声,指着相机,“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和白月光针锋相对,褚寻没那个胆子。 她贴心打开相册,双手递上。 齐连枝随意按动左右键,既不评价,也不还给褚寻。 直到她看见一张衣服照片,纯黑细闪的丝绒鱼尾裙穿在人台身上,白羽毛点缀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开。 极致的黑与纯粹的白,交织成世间最特别的颜色。 看似很吸睛很有氛围感的裙子。 但太俗。 几乎是俗不可耐。 齐连枝若有所思地端详照片一会,突然开口:“这条裙子你设计的?” 褚寻眉心微蹙,迟疑地点头,“是我,是哪里不对吗?” 齐连枝语气轻慢:“如果你只有这个水平,恐怕连DeMoon门槛都摸不到。” 这话几乎是把褚寻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 她就差没直白地说,褚寻设计太差劲,达不到DeMoon的合作标准。 “想法跟不上时代就容易被淘汰,”齐连枝把相机还给她,脊背惬意后靠,“我很好奇,你这些年跟DeMoon合作,没有进步吗?” 跟了谢衍那么久,眼光还是老一套。 所以到底看上她哪里? 足够单纯,还是听话? 像她这样的,大街上难道不是一抓一大把。 偏偏谢衍身边人来人往,只有她六年来始终存在。 沉重相机砸进手心,褚寻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她滑动相册,边删除刚才拍的照片边回答:“这条裙子...是谢先生参与设计的。” 齐连枝转动翡翠腕镯的动作倏地一顿。 “我刚学设计不太懂,谢先生帮我改的草稿,”褚寻语调平静,她不想让齐连枝误会什么,解释道:“今天参秀的衣服,也不是这条。” 今年DeMoon的大秀主题是草木逢春。 她不至于蠢到连主题都不懂,拿这种明显宫廷风的设计登台。 齐连枝脸色恢复如常,她摘掉镯子,漫不经心地打量,“昨天你走后,经理又送了几样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褚寻看着她手里浓绿如云的翡翠腕镯,水头充足,一看就是顶级的祖母绿。 比谢衍挑给她那枚佛牌贵重不止一星半点。 “挺好的,”她收回视线,诚心夸赞:“很衬齐小姐。” 齐连枝满意勾唇。 她把镯子戴回手腕,垂下眼睫细细凝视她片刻,淡声道:“这么久了,衍哥还是没学会怜香惜玉。” 语气熟稔,亲昵尽显。 与此同时,DeMoon春季大秀正式开场,盎然生机的鼓点乐响起,品牌经理上台宣布流程—— “本次大秀,DeMoon将迎来许多新鲜血液,其中就有知名设计师齐连枝小姐工作室的作品......” 齐连枝唇角笑意加深,“我才刚毕业,哪里知名了。衍哥让人写台本的时候也不注意下,被人误会怎么办。” 话里话外流露出谢衍对她的纵容和照顾。 褚寻大脑嗡了一下。 她紧抿嘴角,刺痛感瞬间让她回神。 最开始那两年,她并未跟DeMoon达成合作,谢衍也并未主动在集团内提起她的身份。 是她跟谢衍的第三年,设计出来的作品终于得到他一句不错的评价,才从众多设计师中脱颖而出,和DeMoon达成合作。 集团内也才知道她原来是谢衍的人。 她以为谢衍是想激励她上进,或者不喜欢走后门,才让她自由生长。 但她即使成功拿到合作,也没见谢衍多夸她两句。 现在,听到齐连枝的话。 她才明白,谢衍根本不在意她,无所谓她获得什么成就。 褚寻心脏揪紧那么一瞬,又缓缓松开,除了谢衍对自己的无视,还有那么一点……齐连枝突然针对自己的疑惑。 第6章 这个位置褚寻估计还能坐挺久 真正在意的,应该是齐连枝这样。 第一次参秀,就为她造势,为她铺路。 那自己还能顺利签约吗? 褚寻不知道。 或者,是答案太过真实残忍,她不敢深思。 第二名出场位果不其然换成齐连枝的作品。 褚寻抬高相机挡住脸,看不清表情,对准模特拍了几张照片,她们身上穿的裙子,也被观众讨论着。 而她的作品安排在中间,高低不就。 临近尾声,谢衍忽然来了。 身影颀长的男人登台,记者们纷纷举起摄影机拍照录视频,秀场因为他的到来,气氛推至高潮。 谢衍是谢家三少爷,十六岁时,从姐姐谢明月手里接过集团管理权。 他出身特殊,媒体曾经好奇扒过,还没查到什么,就收到谢家警告信。 媒体一时害怕退却,却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他出席的场合,媒体反映永远是最热情的。 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金玉温养的优雅,他瞳眸颜色偏深,镜头里拍到的画面显得几分清冷。 面对主持人对于今天参秀作品的提问,回答的话却让人震惊: “...我很喜欢连枝工作室的作品,在她的设计里,我能看到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很少见他在公开场合指名道姓夸奖谁。 主持人激动道:“那对于之后出场的故曦工作室设计的礼裙呢?DeMoon一直都与故曦合作,谢总应该感觉更深吧?” “总要换换风格,”谢衍语调没什么变化,淡而薄凉,“DeMoon今年扩展海外市场,大胆前卫的设计才符合我们的要求。” 这句话几乎将故曦工作室的设计钉死在陈旧落后里。 褚寻呼吸微顿,浑身止不住发寒。 她听不清后来谢衍还说了什么,只知道身边齐连枝笑得非常开心。 媒体提问完毕,谢衍邀请齐连枝上台,两人郎才女貌站在镜头前,宛若女娲精心捏造而成的一对璧人。 他把他的白月光大大方方介绍给众人认识,而褚寻蜷起放在膝盖的手,低垂着脸,没有再看。 大秀结束,集团举办庆功宴。 合作尚未正式敲定,褚寻必须出席,她进门正好碰到谢衍带齐连枝离开,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小褚到这坐。” 品牌经理拉着褚寻入座,倒了杯酒放到她面前。 大秀主持人很巧跟她们同桌,等她一坐下就凑到身边,问:“你刚刚是在台下拍照吗?” 褚寻点点头,“嗯。” 主持人笑眯眯的:“我能看看你都拍了什么吗?有没有我啊?” “...没,”褚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拍的别人。” “唉,怪谢总长得太好看,我站在他身边就成了陪衬,让你忽略了我......” 越说越不对劲。 主持人是外聘的,对谢氏集团并不算熟悉,也不认识褚寻这号人,单纯见她坐在靠前的位置,长相清纯秀丽,想搭讪一下。 能结交最好。 褚寻眉梢浅浅蹙起,正想开口,肩膀忽然压下些许重力,她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 “谢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没等她确认站在背后人的身份,品牌经理就已经替她给出答案。 褚寻往后仰了仰头,疑惑眨眼,柔声道:“谢先生?” 男人漆黑深邃的凤眸静静凝视着她,略一颔首,算作回应。 “别喝太多。” 他停顿几秒,面色冷淡地补充:“早点回去。” 说完,谢衍松开按住褚寻肩膀的手,径直转身,云淡风轻的跟阵风似的来了又走,像是专门来提醒她“别玩太晚”这件事。 主持人早在谢衍靠近时夹着尾巴开溜。 品牌经理目光藏着深意的盯着褚寻,心下不断衡量。 集团内部今晚疯传,传闻中的白月光回国,从不出席大秀这种活动的谢总,愿意为白月光打破自己的底线,高调为其造势。 而褚寻作为他养的女人,迟早会被赶走,给白月光腾位, 但品牌经理觉得,这个位置...褚寻估计还能坐挺久。 酒过三巡,褚寻立马告辞。 晚间下起磅礴大雨,夜风挟裹乌云发出雷鸣。 窗外疾风骤雨,屋内热烈急躁。 谢衍一言不发坐在床边,视线从褚寻未穿鞋袜的脚移到纤细白皙的腰腹,而后又转到她近乎赤白的上半身。 精致的锁骨印着星星点点青紫痕迹,蔓延至腰间,是他昨晚一时兴起,用过了力。 褚寻眉心紧皱,张了张唇,语气迷茫:“谢先生,你怎么了?” 从庆功宴回来,他就命令自己脱掉外衣站在这给他看,眼神跟表情很淡,有种冷漠的,盯上猎物的侵略感。 卧室空荡,她无处躲藏。 “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 谢衍起身走到褚寻面前,抬手将她垂落胸前的发丝缓慢撩开,微哑嗓音从耳侧响起,与晚夜急雨声混合,叫人毛骨悚然。 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打褚寻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他吩咐她的每件事,包括别让齐连枝为难她都安安分分做到了,他还介意什么? 褚寻轻声道:“我今天只去看了秀,参加庆功宴......” 冰凉手指强硬挤进嘴里,逼她咽下余下话音。 鼻尖微动,褚寻嗅到一缕浓烈的玫瑰幽香,眼眸不自觉低垂,唇齿不自觉咬紧,在他手指留下一道齿印。 她记得谢衍不爱熏香,身上味道永远淡如薄雪。 联想到他回来前和谁接触过,那她现在闻到的味道是谁的不言而喻。 褚寻差点吐出来,却被谢衍扣住下巴,强迫松开牙齿。 他嗓音极低,温和的语气:“难受吗?连枝今天就像你这样,难受了一整天。” 褚寻:“?” 谢衍耐心而轻慢地拍了拍她的脸,“你不该说那些话。” 褚寻微愣,随即想到早上跟齐连枝的对话,她惊讶地瞪圆眼睛,含糊道:“我只是解释......” “多嘴。” 谢衍慢声打断。 褚寻默默闭上嘴。 她懂了。 齐连枝需要的根本就不是解释,而是顺着她的心意,承认自己眼光差劲,不如她。 否则,她就是在为难齐连枝。 还告状告到谢衍这里,让谢衍惩罚她。 第7章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还有。” 谢衍抽出手揽过她纤细腰肢,将她一把甩到床上,低敛长睫,神色平静,眸中却凝着浮冰般碎散的凉意,“我说过,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你,转头就忘?” 他还是介意今天那个主持人。 “是他主动找的我,”褚寻轻轻摇头,认真看着他,“DeMoon的柳经理当时就在我身边,她还帮我挡了酒。” 谢衍神色毫无变化。 褚寻摸不透他的情绪,只能柔声继续道:“对不起,我会尽量避开......” “不用了。” 谢衍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戴好,垂眸看了眼时间,“连枝说得没错,你现在的风格和品牌设计理念不匹配。” “我让小柳给你安排好了职位,从明天开始,你进集团培训。” 褚寻闻言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触及他眸底淡淡的不赞同,犹如被烫到般松了松手,“谢先生,合作的事——” “之后再说。” 谢衍现在没空,他已经答应齐连枝处理完事情后去她家陪她,毕竟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调整好,他担心齐连枝失眠害怕。 带着凉意的布料从掌心无情抽离,褚寻下意识握紧,却碰到一团空气。 谢衍大步流星地穿上外套离开,任由跪在床边,表情怔愣,身形单薄。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微信弹出聊天信息。 是褚寻读大学秦言言的室友发来的,问她在哪,能不能接她。 秦言言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我跟他在一起七年,整整七年啊,他就因为彩礼要跟我分手,说我拜金。呜呜呜,小寻你在哪,我需要你。” 褚寻连忙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揉了揉酸涩发干的眼睛,轻柔安慰:“别急,你给我个地址,我这就过去。” 秦言言边哭边给她发定位。 褚寻照着地址开车过去,她跟秦言言关系挺好,两人同样复读考进的津大,连身世背景都差不多。 但跟她不同,秦言言感情生活十分顺遂美满,她有个相爱的男朋友,两人计划着今年领证结婚。 开车时,电话一直没挂。 从秦言言口中,褚寻知道她的男朋友因为出不起家里开的六万彩礼,让秦言言别要彩礼先嫁进门,而秦言言不愿意,提了分手。 褚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了秦言言喝伤心酒的酒吧,她先扶着喝得烂醉的秦言言去厕所,拍抚她后背帮她顺气,“你这是喝了多少?” “呕——” “砰!” 秦言言呕吐声突然被打断,卡在嗓子眼,脸憋得通红,褚寻连忙给她拍出来,顺便看向打开的隔间门。 半米之外,衣衫略显凌乱的男人低眸和她对视,眼里闪过惊讶,“小褚?” 褚寻也认出他的身份,“周少。” 这位躲在女厕所不清楚干什么事的男人,赫然是前两天给她打过电话的周家小公子。 “怎么在这?”周非墨就这么在女厕所里和她闲聊,瞥眼瞧见她搀扶的女生,恍然道:“你们来玩?” 比起褚寻会出现在这,他更关心,谢衍竟然同意她来这种地方。 他那个人,多少有点洁癖,养的东西,无论人或者物,都必须干干净净。 周非墨一向是个混不吝的主,想一出是一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问出口:“阿衍让你来的?” 褚寻摇了摇头,“我来接朋友。” “哦,”周非墨打量几眼吐得昏天黑地的秦言言,眼里浮现直白的嫌弃,对褚寻的态度还算好,“那你先忙。” 说完他走出女厕,没多久,褚寻也带着吐到几乎虚脱的秦言言离开。 两人在凌冽寒风的街边站着,她思考怎么开解秦言言,一声鸣笛声响起,车窗摇下,露出周非墨白净帅气的面庞。 “上车吗?” 褚寻沉默。 碰到周非墨纯属巧合,何况,她不太想跟花边绯闻多如牛毛的公子哥扯上关系。 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捅到谢衍面前,受苦的绝不会是周非墨,而是她。 “不了,”褚寻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耳后撩,扶起秦言言,“我开了车,不麻烦周少。” 周非墨撑在副驾驶和她说的话,被拒绝也没继续劝。 退回驾驶位,他尾音带钩子的声音从车内,伴随袅袅升起的烟雾一起散出:“小褚,你见过连枝了,对吧。” 褚寻停住脚步,回眸,点了点头。 周非墨轻笑了声,看在她这些年乖巧懂事的份上,他不介意多劝一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真等到撕破脸皮那天,就难看了。” 扔下这句,他潇洒地挥挥手,启动他那辆拉风跑车扬长而去。 褚寻僵立原地,盯着跑车离开方向足足一分钟,才消化掉周非墨话里意思。 所以,谢衍圈子里的朋友都在等着她走,给白月光让位吗? 也不对,那个位置似乎从始至终都是白月光的。 哪里用得着让。 褚寻抿了抿唇,刚打开车门让秦言言坐进去,手臂就被对方钳住,她垂眸,望进秦言言那双布满仇恨与悲痛的眼睛里。 “小寻,”秦言言嗓音沙哑:“刚才那个人是谁?” “工作认识的老板。” 褚寻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先放开,而后绕道驾驶座上车。 秦言言身体坐得歪斜,双手捂住脸,难掩悲痛,“连你都找到工作了......小寻,我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失败?连六万彩礼都不配?” “没有,言言你很好。” “我要是真的好他为什么会不要我!” 秦言言忽然大吼,后槽牙绷紧,脖颈青筋愤怒暴起,面容狰狞。 下一秒,她又崩溃地抱住褚寻,哀戚痛哭,“你帮帮我,帮我找份工作好不好?只要我有钱,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褚寻见她情绪激动,无奈,只能暂时答应。 秦言言又哭着道,“我们做同事吧,互相有个照应。小寻,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在津北就你一个朋友。” “好,”褚寻摸了摸她发顶,“你先来我工作室。” 把秦言言送回出租屋已经接近凌晨,褚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强打精神收拾满地狼藉,洗漱完,倒头就睡。 第8章 听谢先生的就好 次日清晨,她给工作室助理发送秦言言的简介资料,让助理安排入职,然后去谢氏集团报到。 刚踏进DeMoon品牌设计部,就听到里面正在议论。 “听说集团内部这两天在讨论要把今年合作给那位齐小姐,就跟谢总青梅竹马那个。” “啊?故曦那边怎么办?都合作好几年了。” “嘁,合作再久有什么用,人家齐小姐不仅是谢总青梅,还是心尖白月光,以后要结婚的谢夫人。” 话音刚落,立马有员工附和: “至于褚寻?不过是谢总养在身边解闷的玩意,算什么东西,她敢有意见吗?” 议论声忽然停止,空气陷入沉默。 褚寻站在人群外听着,虽然从对方语气里听出几分讨好恭维齐连枝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自己可不就是谢衍养着解闷逗趣的玩意? “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身后传来品牌经理柳铭艺的声音,褚寻回头,对上她一如既往含笑的眼睛,并未看到鄙夷或者轻慢的神色。 她心里不自觉松口气。 还好,认识的熟人没有对她转变态度,否则她在集团培训这段日子就要难过了。 见到褚寻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柳铭艺眼尾余光扫向设计部,心下了然,她走在前面,带褚寻去办公室,“跟我来办理入职,我再带你去总裁办。” 一句话,向众人表明她的身份,开口诋毁前,先掂量掂量她在谢衍身边的地位。 刚才阴阳怪气过的员工纷纷黑脸。 “有什么可傲的,”他不屑地撇嘴,“等着瞧,最多半个月,谢总肯定把她甩了。” 语气酸溜溜。 其他人假装忙工作,转移话题。 毕竟褚寻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她长得漂亮啊,弯弯的柳叶眉下,嵌着一双水润清澈的桃花眸,白皙无暇的肌肤透出淡粉,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可爱又清纯。 很勾男人保护欲的长相。 集团内部觊觎且嫉妒她的人,非常多。 但她平时很少出现,偶尔一次,也是跟在谢衍身边,其他人害怕惹恼谢衍,都不敢窥探。 “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柳铭艺带着褚寻办好入职手续,两人走进电梯,她笑容扯平,说:“昨晚在内部群闹的最欢的就是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齐连枝派来的卧底。” 褚寻疑惑蹙眉,声音放低,避免被摄像头录进去,“怎么了?” 柳铭艺学着她压低音量,凑近她耳边,“谢总让你到集团培训,用的实习生的身份,但那位...是聘的设计师,跟总监一个待遇。” 品牌总监下面就是经理,齐连枝刚入职,就直接压她一头。 而且这个设计师可能只是用来过渡,估计很快,齐连枝就会直升总监。 柳铭艺烦躁地拨开额前刘海,盯了褚寻两秒,忽然开口:“说实话,我宁愿是你。” 合作几年的默契和情分,她选择偏向褚寻,人之常情。 褚寻轻拍她肩膀,“听谢先生的就好。” “你啊,”柳铭艺无奈,“太心软,没主见,哪天真离了谢总,你要怎么办?” 电梯发出叮的声音,抵达总裁办。 褚寻抬眸望向门外,一片艳丽的红裙摆从眼底划过,她顿了顿,语调从容淡定:“之前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 她已经约好时间,将名下大部分不动产托给银行向外出售,所得钱款全部存进新的卡里。 哪怕离开谢衍,有存款傍身,她也能过得很好。 总裁办的人认识褚寻,见她跟在柳铭艺身后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接连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又纷纷转头看向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用的双面可调控智能玻璃,正常状态,内外情形清晰可见。 所以褚寻顺着他们视线望过去时,就看到一个女人放肆随意地坐在办公桌上,弯腰和面前人说着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把她逗笑,花枝乱颤的。 柳铭艺脸色骤变,下意识回头。 褚寻嘴角挂着浅浅微笑,温润合宜。 讲实话,更过分的画面她都见过,现在不过小场面,没什么好在意的。 何况她早有心理准备。 “谢先生在忙,我们等等吧。”她主动缓解尴尬,拉住柳铭艺手腕往回走。 刚迈开腿,电话铃声响起,负责内线电话的秘书接通,男人清冷嗓音传出—— “让褚寻进来。” 玻璃调整成雾态,视线被挡住,办公室里只有褚寻和另外两人,她提包的手指微微绷紧,若无其事地松开,柔声道:“谢先生。” 顿了顿,又开口:“齐小姐。” “又见面了。” 齐连枝离开办公桌踱步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住她肩膀,笑得明艳,如灿阳热烈:“不过,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喜欢上这款了?” 是试探,也是故意引导谢衍对比两人。 谢衍沉默片刻,轻笑一声,回答得慢条斯理:“我喜欢的只有你。” 至于褚寻。 不在这一行列。 齐连枝顿时高兴地笑弯眉眼,按着褚寻的手下意识用力,褚寻蹙了蹙眉心,有点疼,身体像灌入冰水,骨头关节渗进寒意,冻得瑟瑟发抖。 她眼尾低垂,余光逃避似的悄悄窥一眼谢衍,却发现他目光从始至终在齐连枝身上,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衬得她十分多余。 直到他们聊够了,齐连枝才把注意力转回她,“我跟衍哥申请亲自带你,先培训两个月吧,考核过关,就给你推几个项目。” 同为设计师,一个总监预备役提出要带实习培训生,褚寻哪有拒绝的余地? 她低垂浓密眼睫,眸底落下黯淡影子,嗓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那DeMoon的合作?” “集团这两天开会商议,等消息,”谢衍没直接给结果,“你跟连枝好好学,她很厉害,尽量多学一点。” 后半句,他难得认真。 褚寻嘴角努力勾起弧度,温顺道:“好的。” “走,”齐连枝牵起她的手,潇洒地朝谢衍挥了挥,“我带她去看展子拓宽眼界,没事别打扰我们。” 第9章 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褚寻被连拖带拉地离开办公室,门刚关上,原本紧拽自己的手立刻松开。 齐连枝唇边笑意加深,眸光却淡漠几分。 恢复她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两根手指倨傲地把一张请帖伸过来,“停车场等我。” 褚寻双手接过,齐连枝走了。 等候在外的柳铭艺凑过来,低头打量她手里请帖,皱眉,“E家春日秀的请帖,大手笔啊。她给你这个干嘛?” “谢先生让齐小姐当我的培训老师。”褚寻言简意赅地解释。 柳铭艺脸都要拧在一起:“来者不善,你自己小心吧。” E家春日秀在自家公司举办,只针对上流圈子,邀请的都是名媛少爷之类,而褚寻是众多人里,唯一身份最低的。 她跟在齐连枝后面,看着她大方利落地跟人交谈,听别人叫她齐小姐,问她跟谢衍是否好事将近。 轮到自己,只有一个审视的眼神。 褚寻低眉顺眼,乖巧垂眸盯着地板,并不作声。 其实他们跟谢衍一样,云端璀璨的星辰岂会在意地面渺小尘埃,他们之间悬殊的地位,是她永远越不过去的阶层。 整场秀,齐连枝都在跟身旁熟识的千金小姐说话,将褚寻忽视彻底,但她谨记自己的学习任务,认真观看,偶尔用手机拍几张照片。 收获颇丰。 春日秀结束,她跟着齐连枝参加酒会,酒桌上三两结派地碰杯聊天,觥筹交错,E家代表过来向齐连枝打招呼,端起酒杯,却被婉拒了。 “我今天身体不适合喝酒,让我的学生替我喝吧,就当我敬你的。” 齐连枝指向褚寻。 E家代表立马转头,看清褚寻的脸,惊讶了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褚小姐。什么时候跟在齐小姐手里做事了?” “今天,”褚寻低两寸与对方碰杯,“是齐小姐赏识,才给我这个机会。” 齐连枝想借此羞辱她,那她就做给她看,说两句话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两人互相敬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几巡下来,E家代表就有点醉醺醺,眯起眼挑剔地打量面前女人,笑出那口被酒肉熏黄的牙: “刚见到褚小姐在拍照,看来对新季衣服挺感兴趣,我那有几条没展示的裙子,褚小姐要看看吗?” 褚寻不想跟他走。 她并非一无所知,大家共处一个圈子,或多或少听过对方八卦,例如这位面向和善的代表,私底下其实玩得很开,荤素不忌。 而他最喜欢的类型,恰巧就是单纯小白花。 自己撞他点上了。 “怎么不回答?” 齐连枝见她没动,忍不住催促:“E家不展示的新款都是限量版,去看一下,多学点,明天交一份同主题的设计稿给我。” 褚寻挺直的背脊骤然僵住,她总算明白齐连枝带她来看秀的用意,在这等着呢。 “是啊,”E家代表凑近她,语气暧昧:“褚小姐如果喜欢哪条,我可以做主送给你,保证让你满意。” 褚寻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放松身体,试图拒绝:“今天拍到的照片已经够我研究了,谢谢代表好意......” “褚寻。” 齐连枝双手环胸,下颌略微轻傲地抬起,“以你目前的学习态度,培训两个月,也不会进步。” 褚寻眸光一点点沉郁,唇角却一寸寸勾起,表情毫无破绽,她淡笑着起身,把相机放进包里,拉链没拉。 她朝齐连枝颔首,和春风得意的E家代表离开酒会。 身边朋友侧过脸问齐连枝,“你都回国了,谢总没其他表示,比如把她送走?” 同桌的都是圈里人,闻言齐刷刷望向齐连枝,她很坦然地摊开手,无所谓道:“随便,衍哥喜欢就养着玩呗。” “就你大度。”朋友调侃:“不过也对,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E家代表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褚寻跟上没有,他那张醉醺醺的脸在离开酒会后,变得淫邪起来。 完全不在意这里是随时可能撞见人的走廊。 路过洗手间,褚寻立马提出要上厕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E家代表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张口朝她喷出一股酒气:“酒会已经散场,就算你跑回去,齐小姐估计也早就走了。” “你动我,谢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褚寻下意识侧开脸,没想到E家代表无所顾忌地把她往后一推,人也跟着进了洗手间。 “你当自己还是谢总女人呢?老实告诉你,谢总要把你高价卖的消息早就传遍圈子了,他要毁掉你,所以才会放任齐小姐侮辱你,听懂没?” 谢衍要...卖她? 什么意思? E家代表擒住她双手将她摁在墙壁上,臭嘴不停往她脖颈嗅。 “香啊,能跟谢衍六年,果然有点能耐。” “放开我,”褚寻奋力挣扎,手指不停往包里摸索,快速道:“齐连枝答应你什么条件,我可以给双倍——” “人家是齐家大小姐,你算个屁!” E家代表死死攥紧褚寻手腕,他见褚寻两只手不停乱动,往下一摸,就摸到拉链没拉的包,跟她即将碰到的相机。 “想拿这东西砸我?” 包被E家代表用力抽走,褚寻不顾扭伤的手腕飞快蹲身从他手臂下逃走,她冷静分析路线,向楼梯口跑去,但没跑两步,头皮猛地传来一阵拉力。 痛得她闷哼出声。 E家代表扯着她头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跑跑跑,跑你妈!你个嘴角都被玩烂的死贱人,装你妈的贞洁烈女。” 褚寻咬紧牙关,眼看E家代表就要拖着她回到洗手间,她强忍头皮撕裂的痛抬腿使劲踹他裆部一脚。 “啊!” E家代表瞬间松开手,捂住裆,满脸扭曲。 他阴狠狰狞瞪着褚寻,嘴里骂骂咧咧。 两人都是一身狼狈,明眼人一看便能猜到发生什么,褚寻却顾不得整理,命比名声要紧,她按了按头皮,感觉脑袋还在,拔腿就跑。 “给我抓住她!” E家代表大喊。 洗手间里顿时冲出来两个身材高壮,面容狠厉的男人。 第10章 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褚寻没料到他还有后手。 他们前后夹击,向着她步步逼近。 在劫难逃。 褚寻攥紧拳头,不断思索怎么逃跑,突然,前面出现一道身影,她看清男人温雅清隽的脸,眸光微顿,亮起希望的光。 “谢衍——” “衍哥,今天好累,就不去餐厅吃饭了,回我家好不好?” 明媚俏丽的女声打断她的话。 谢衍站在楼梯口,身姿颀长,他穿着身深灰色风衣,领口微微卷起,仿佛刚下班就换衣服匆忙出门,忘记打理。 身前齐连枝正低头帮他整理,两人目光相视,缱绻而旖旎。 他牵起齐连枝的手放进风衣口袋,眼尾余光漫不经心地瞥一眼走廊,触及被困的女人,隽眉微蹙。 然后,漠然移开视线。 “嗯,”他牵着齐连枝,迈开长腿下楼,嗓音温和:“我们回家。” 看着他们离开视线范围,褚寻如坠冰窟,身体僵硬到发冷,止不住哆嗦。 她可以忍受齐连枝的故意挑衅,谁让她确实碍了她的眼。 但她,绝不能接受自己快要被人侵犯的时候,谢衍的漠视! 那句回家,更是深深刺痛她的心。 E家代表原本见到谢衍和齐连枝出现还挺慌张,但看到他们理都没理褚寻的呼救,胆子顿时恢复,邪笑着拍了拍褚寻泪痕满面的脸。 “都说了,谢总要把你卖掉。你现在啊,就是个没价值的小情人,不如老实跟了我,伺候好了,你想要的衣服包包,我都给你买。” 说完,他吩咐两个男人:“拖进去!” 下到停车场,谢衍忽然停住脚步,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接听电话,对面说了几句,他淡声道:“嗯,我现在过去。” 齐连枝闻言,抱住他手臂,好奇问:“怎么了?” “有点事,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谢衍挂断电话,动作轻柔地捏捏她脸颊,“你开我车回去,路上小心点。” 齐连枝有些不情愿:“就不能送我回家再去忙吗?衍哥,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来尝尝我手艺退没退步。” 谢衍慢条斯理的抽出手臂:“下次。” 齐连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进电梯,目光一寸寸冷凝。 到底是有事要忙,还是要回去救褚寻,或许谢衍自己都不知道。 但这个男人,她得罪不起。 她虽然担着谢衍白月光的身份,可齐家在津北已经日落西山,全家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只有牢牢拿捏住谢衍,才有机会救齐家。 算了。 来日方长。 反正谢衍现在喜欢的是她,只要他们结婚,两家联姻,得到谢家帮扶,就够了。 谢衍关掉手机震动系统,乘坐电梯抵达之前看见褚寻的楼层,电梯门刚开,男人哀嚎怒骂声充斥整个走廊。 E家代表捂着眼睛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指缝溢出鲜血。 “他妈的!这女人疯了,我打电话叫人来,给我摁死她!” 谢衍听见他的咒骂,一张脸瞬间阴云密布。 他几大步走到E家代表面前,直接抽走他的手机。 “卧槽谁啊——谢总?” E家代表张嘴就骂,触及他阴沉冷漠的神情,愣愣地喊了声。 洗手间里还有其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砰砰类似砸东西的动静。 褚寻被男人钳制手脚压在地上,两双手在她腰间乱摸,恶心的滑腻触感让她高高举起手里相机砸狠砸男人后背,男人吃痛,反手甩她一巴掌。 相机跌落,镜头彻底碎裂。 接连被打,褚寻脑袋嗡嗡作响,意识朦胧间,她只能护住没被撕开的裤子,拼命抬腿胡乱踢男人的肚子和腿。 她死也不要被这几只狗东西糟蹋。 砰——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早已离开的谢衍突然去而复返。 他一脚踹向男人身体把他踹开,男人重重砸向墙壁,“哇”的一声,吐出浓稠鲜红的血。 又是一脚。 另一个男人直接飞进前一个怀里,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血,后面重伤那个瞬间陷入昏迷,歪倒在地,无意识地吐着血。 “救、救命......” 清醒的那个男人满脸是血,哆哆嗦嗦伸出手,试图往外爬。 被谢衍踩住后背,发出痛苦呻吟。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E家代表见状吓得瑟瑟发抖,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瞬间软塌下去,跌倒在地。 洗手间死一般寂静。 谢衍抬腿走向褚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褚寻如倦鸟缩在他怀中,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灌满心肺。 她颤巍巍伸手想回抱他。 手指却在碰到他整齐领口时停住,心尖酸胀转换成微苦的涩意。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 或许是,在外人面前,她到底还算他养的玩意,还没卖出去,她被别人碰了,会损失他的颜面吧。 褚寻以前或许会觉得自己于他而言有那么点特殊,但今晚过后,那点特殊终究沦为泡影,消失无踪。 谢衍的车没有被齐连枝开走,他送褚寻去医院,路上当着她的面给E家华区总经理打去电话,两人客套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津北分公司代表是你的人?” 他的身份地位,哪里需要记住这种小人物,能让他特意提起,华区总经理似乎明白什么,当即答道:“不是,刚从其他地方升上来的。” 随即,他问:“他怎么了?” 正好红绿灯,谢衍侧过脸,眸光淡凉看向副驾驶双颊红肿,低头失神的女人,沉默半晌,他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褚寻惊吓回神,下意识避开。 谢衍眼神瞬间凝冷。 褚寻对上他目光,忙不迭握住男人手腕,忍着疼将脸贴进他温热掌心,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蹭了蹭,无声开口:“先生,我不疼的。” 谢衍指尖微顿,曲了曲,擦掉她眼角泪痕。 再出声,语调疏冷而淡漠。 “有点碍眼。” 分不清在说谁。 华区总经理心头一凛,所以那个代表怎么惹到这位爷了,“好的,我立马安排他离开津北,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挂断电话,绿灯亮起,谢衍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扣住褚寻冰凉的手,十指交缠,冷暖分明。 第11章 跟白月光争一争 VIP病房里充斥着淡淡花香,带有镇定作用,闻之舒心。 褚寻经过医生的检查上药,脸颊红肿已经快速消退,只剩很浅的指印,最快明早就能彻底消退。 但她身上其他伤口,例如反抗时被拽脱臼的手需要两天才能恢复,只是她还要完成齐连枝给的任务,没办法,忍着疼开始翻查资料。 手机铃声响起,显示秦言言来电。 “我在工作室等你,没看到你来,有点担心。......什么?生病在医院,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找你。” 褚寻余光瞥向房门,似乎能透过这扇门看见背后的人,她定了定神,柔声回答:“没事,准备出院了。” “那我去接你,”秦言言坚持,“报地址,半小时内一定到。” 褚寻犹豫两秒,最终选择接受她的好意,把医院地址发给她。 工作室开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距离津北比较知名的几个医院非常近,秦言言导航路线,风风火火挂断电话出门。 褚寻还保持接听的姿势,谢衍回来时,一眼注意到她的手机,套着深蓝色壳子,和他用的是同款机型。 他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眼神淡凉地下移到手机末端,那里有个胶痕,之前应该贴着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他手机壳也有。 是褚寻曾经送给他的情侣贴件,她亲手做的。 海浪和帆船的图案,因为他那段时间忙着工作四处出差,她就送了这个,预祝他一帆风顺。 心意十足,价值另算。 不过谢衍用不惯带壳的手机,没多久就摘掉。 算起来,褚寻也用挺久,他站在病床边,垂眸观察药水剩余多少,语调清冷而随意:“怎么换了?” “啊?”褚寻疑惑,然后顺着他视线看向手机。 怔愣一瞬,想起什么,她浅浅扯起嘴角,平静道:“粘性不足掉了。” “嗯。” 谢衍没再开口。 褚寻不由仰头去看他的表情,发现他正认真调整输液速度,机器反射的红光照进那双漆黑的眸里,仿佛坠入无边黑夜,难以分辨情绪。 褚寻抿唇,试探性说:“我等会回去用热熔胶粘好......” “都扔了吧,”谢衍按下运行,目光落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庞,眉心轻拧,慢条斯理地:“直接换新的。” 褚寻眼睫颤动,两秒,才慢慢说道:“好的。” 原来她亲手做的东西在他眼里,是随意替换的存在。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谢衍也觉得她已经是旧人,可以扔弃。 何况送给谢衍那个,她很久没看见了。 应该说,她送他的礼物,最终命运都是在储藏柜里吃灰。 褚寻收敛心绪,面上毫无破绽。 谢衍同样不算话多的人,他坐在旁边拿出手机处理工作,没多久,门被敲响,是他路上订的粥到了。 褚寻左手挂着点滴,右手受伤,她正思考怎么吃,谢衍就娴熟地打开盖子,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张口。” 她有些愣,小幅度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其实见到谢衍熟练的动作,她挺震惊,两人六年相处,谢衍从未对她做过这种堪称照顾的行为。 “手受伤就不要逞强。”谢衍疏冷眉间浸染些许不耐,却让褚寻警铃大作,撑着身体凑近勺子,抿了口。 烫。 舌头差点烫麻。 ...果然不能相信谢衍照顾人的水平。 谢衍也从她皱巴小脸意识到失误,找出个碗,先舀小半碗放凉,再喂给她吃。 褚寻松口气。 喂一口吃一口,病房气氛温馨和谐。 以至于响起的铃声那么突兀。 谢衍动作停顿,他抬了抬勺子示意褚寻先吃,接着拿出手机按下接通。 娇媚明艳的声音立即从听筒传出,齐连枝带着几分娇嗔说:“我刚做饭不小心被油溅到手,好疼。” 谢衍闻言放下勺子,平淡语气里浸染急切:“冲水擦药了吗?” “擦过了,但还是疼,”她一直不掩饰自己的委屈,并提出要求,“我有点怕,衍哥,你忙完了吗?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刚回国,国内的所有她都是陌生的,会害怕很正常。 虽然褚寻想说,齐连枝作为齐家大小姐,即使没住家里,身边也不缺保姆和做饭阿姨,哪里轮得到她亲自下厨? 摆明找由头让谢衍去她家。 谢衍下意识侧眸。 褚寻眸光微闪,长睫低敛遮掩眼底浮现的落寞和自嘲,她缓慢伸出手,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衣角。 她在挽留他。 用卑微讨好的姿态,试图跟白月光争一争,证明自己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 可—— 柔软凉滑的布料再次从掌心溜走。 褚寻抬头,对上男人低垂的淡薄眼神,心脏瞬间揉皱成团。 许是谢衍的沉默让齐连枝产生怀疑,她开口问:“衍哥,你还没忙完吗?那你先处理,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自己。” “忙完了,”谢衍站起身,穿好外套,“我现在过去。” 齐连枝顿时喜笑颜开地叮嘱他注意安全。 病房陷入安静。 褚寻受不了让人尴尬又无措的氛围,抢在他之前说:“设计师的手非常重要,烫伤可大可小,谢先生等会记得买盒烫伤膏。” 她不由自主藏起右手。 话音一落,男人反而坐下。 正当她困惑的时候,面前勺子被人重新拿起,又是一口喂到她嘴前。 褚寻迟疑:“...谢先生?” “连枝擦过药,我去早或晚都行。”谢衍骨节匀称分明的手捏着白瓷勺,衬得指尖如玉,温润净白,“你吃完我再走。” 褚寻卡在嗓子眼的话生生咽回去。 算了,他开心就好。 反正白月光生气,要哄人的也是他。 碗里那点粥三两口吃完,谢衍细致地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嘴角,褚寻仰头配合他,好像依偎在他怀中。 咚咚——咔嚓。 “小寻我来了,咦?你是谁?” 褚寻猛然一惊。 她夺过谢衍手里纸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虚,“言言,你来得刚好,药水剩点,挂完我们就走吧。” 气喘吁吁赶来医院的秦言言扶着门框,她先隐晦打量身材颀长的男人一眼,眼中闪过明晃晃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