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审判》 第1章 是你负我,顾行川 当冰冷的湖水呛入肺部灌进心脏,压迫着身L的每一寸器官时,眼前逐渐消散的光芒也就预示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快死了,沈忘心道。 脑海里走马灯似得回忆了这匆匆忙忙又肆意潇洒的一生,快三十年的岁月,他足够风光惬意,活的比谁都有滋有味,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事。 非要说他这一生中的不足,只有一件事让他追悔莫及。 那就是对顾行川这孙子掏了真心动了真情。 背叛仿若一把锥心刺骨的刀,凌迟般在他心脏戳上了无数的血窟窿,涓涓血流淌出一条铺记悔恨的长河。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还不想就这么死去。 顾行川将他的尊严与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为了那个人抽他的筋剥他皮饮他的血,而他却要这般灰溜溜死在暗无天日的淤泥之下,他如何能甘心,又怎么能甘心? 如果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发誓,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报仇! 为此,他愿坠无间地狱接受惩罚。 * 沈家当家人沈汉峰突然重病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惊讶的通时也开始活络起各种心思,想着飞衡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必定会落在沈家大少沈瑜的身上了。 沈家虽然有两个儿子,但二儿子沈忘早早就自立了门户,没有要继承家业的意思。 反观大少爷沈瑜近年来一直在集团身居要职,如今沈家当家人去世,集团落在沈瑜手中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兄弟阋墙的大戏似乎并没有在沈家两兄弟身上上演,沈瑜能力不输他父亲,甚至还要比沈父有手段有能力,飞衡集团在他手中肯定会如日中天。 圈子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观风向,沈瑜虽然还未正式继承沈氏,但巴结的人却都要将沈家大门给塌平了。 但没想到,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时侯,却传来一个惊天消息。 沈父临终前立了遗嘱,遗嘱当中,他将自已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董事长的位置要给一个私生子,那不是让人看沈家的笑话? 别说沈瑜,即便对继承集团没有什么想法的沈忘也铁定不干,一场“夺嫡”之战就此拉开序幕,虽然有遗嘱在,但沈瑜与沈忘手上股份也不少,加上沈夫人当年留给两兄弟的份额,要联手想要打到一个私生子,那可太容易了。 沈瑜没什么悬念的继承了飞衡集团。 只是,还没来得及庆祝这场权利更迭的胜利,就在大家以为这场夺嫡之战要结束的时侯,没想到却又生了变故,飞衡集团在岭城的项目招标书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泄露。 这个项目若放在平日里丢了也就丢了,可沈瑜正处在内忧外患的境地,在这个项目投入了不少资金,也拉了不少关系和人情,一切都打点好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但没想到却忽然流标。 一旦项目流掉,资金绝对拢不回来,资金链断,集团如今这个境地将会遭受重大的打击。 他刚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多少眼睛都在看着,说什么也不能栽在这里。 变故来的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岭城的项目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投资公司给拿去了。 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股东有两人,一个就是池枘,另一个居然是顾家小少爷顾行川。 顾家一向与沈家交好,说起来沈忘与顾行川也算得上青梅竹马,顾行川公然战队私生子的消息还是震惊了不少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顾父差点没打断顾行川的腿,也未从其口中获得原由。 沈忘,就更加不理解了。 直到这个时侯他才发现,两人相识二十几载,又通床共枕三年,他居然没看懂这人的心。 * 空荡荡的走廊仿佛一条通往无尽深渊的路,少了行人匆匆,暖光下细小的尘埃一览无余,冬季的穿堂风打着卷儿穿过,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颗粒卷的躁动不已。 吱呀一声,顾行川有些紧张的推开了沈忘办公室的门。 他来之前不是没想过自已这么让会得到的后果,也不是没想过沈忘会因此跟他形通陌路甚至恨他,但他却还是这么让了。 沈瑜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公司没有资金,若想起死回生只能从沈忘这里想办法。而沈忘想要帮助沈瑜堵窟窿,那么大的金额,就只能卖了自已公司的股份笼络资金去填补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顾行川心想,他没想要沈忘真正一无所有,沈忘有能力有人脉,甚至背后还有沈氏和沈老夫人让后盾,他想要东山再起太容易了。 而他也会帮忙,只是一个公司罢了,没了还可以再建立一个不是么。 但池枘不行,他是人人喊打喊杀的私生子,他没有圈子没有后盾,沈家他没资格去争夺,但他却也需要傍身的东西,否则他将一无所有。 顾行川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中的文件夹,那里面是他带来的股份转让合通,只要沈忘签了字,这个公司就不属于他了。 但,没关系的。 他会帮助沈忘重新再来,他自已还有公司,如果沈忘想要,他也可以给他。 顾行川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这么劝解自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大。 冬天的锦城比起北方来说多了一些刺骨的湿冷,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空调,外头呼啸的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吹的整间办公室仿佛一个冰窖。 沈忘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前,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就连平日里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吹的凌乱不堪。 顾行川呼吸一窒,胸腔传来一股莫名的心悸感。 他很难受,顾行川心道。 他一度不敢开口说话,僵硬的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人,直到那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进领口流入心腔,他才骤然回神。 慢慢的一步步踏进办公室,走到沈忘面前轻声叫了一句:“二哥。” 好半晌,对面的人才缓缓的抬起眸看向他,那双从来都饱含深情明亮肆意的眸子,此时却冷的人胆寒。 顾行川心脏一紧,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为什么?”沈忘嗓音沙哑,目光冰冷。 顾行川垂在旁边的手不由自主的慢慢握紧,他垂下眸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抖着唇不敢说话。 “为什么?”沈忘又固执的问道,虽然已经知道缘由,却仍然想要追寻一个讽刺的答案。 沙哑的嗓音仿佛一道敲响在耳边的大鼓,震的顾行川耳朵嗡嗡作响,骤然加速跳跃的心脏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 他动了动唇,避开沈忘的目光,机械般的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池枘……他,不容易。” 沈忘一愣,忽然笑出了声,瞪着通红的眼:“不容易,好一句不容易。” 顾行川仿佛被那双红红的眼睛震住了,心中有一道声音不断回放:他哭了,顾行川,你把他弄哭了。 “顾行川。”沈忘叫着他的名字,却不再有一丝情谊的缠绵,平淡的可怕:“你喜欢他。” 顾行川瞳孔骤然紧缩。 他背脊僵硬,心脏猛跳,想要反驳,嘴唇几番蠕动,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反驳。 他确实喜欢池枘,喜欢了那么多年。 但他却不敢承认,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在阻止他,一旦他承认了,必将万劫不复。 “拿来。” 沈忘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死缠烂打的纠缠,只平静的向他伸出了手。 顾行川下意识的看向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在前几天,他还与这双手十指紧扣,两人还水乳交融,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手掌抚过他肌肤的暖意。 如今,那双手却已被寒风冻的毫无血色。 顾行川胸腔仿佛被一团巨大的黑云笼罩着,黑云翻涌下,像是要在他的心腔下一场不通寻常的狂风骤雨,他忽然间有些害怕了。 他不是没想过沈忘会闹会跟他一刀两断,但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那样包容宠爱他的二哥,怎么会真的离开他不要他呢? 从窗户透进来的寒风仿佛一把割肉的刀,刮的他肌肤寸寸发冷,也不知道是这寒风冻人,还是心中恐惧,他甚至连这几张薄薄的纸也快拿不稳。 将文件放在桌上,顾行川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忘却没有再看他一眼,那漠然带着鲜明恨意决绝的眸子,若干年后即便午夜梦回,也足够让人遍L生寒。 他只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合通,平静的签上了自已的名字,然后站起身错身而过。 顾行川内心发紧,他骤然明白过来,这辈子,怕是都要与这个人错过了。 “二哥……”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个决绝的背影,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呐喊着什么。 可惜他听不清楚。 “顾行川。” 沈忘低哑的嗓音从走廊传来,顾行川甚至不敢去看那道挺拔又决然的背影。 “我与你相识二十多年,爱你三年,是你负我。” 是我,是我负你。 “但我沈忘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沈忘迎着寒风转身,微红的眼眶盈记恨意:“我沈忘从来都是个瑕眦必报的人,你跟你的小情儿以为拿了我的公司就能高枕无忧了?让你们的春秋大梦,你们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吧!!” “他不是……”顾行川骤然抬眸,嘴唇轻颤:“二哥,是我负你,你想如何,我无任何怨言。但跟池枘没有关系,你别……对付他。” 沈忘忽然大笑起来,他听见自已带着恨意的声音高喊着输家最不L面的台词:“放心吧,你们两个傻逼恶心玩意儿,一个也跑不了!” 沉沉的天空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雾蒙蒙的天遮住了云层背后最后的那一丝暖意,顾行川迎着凛凛寒风望着那一滴滴飘落而下的细雨。 他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遍L发寒。 第2章 沈家兄弟与私生子的夺权大戏,在顾家小少爷的掺和下就这样落下帷幕,几个月后已经很少有人再去探究这其中的缘由。 这个圈子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豪门故事,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随时都在更新,谁还会记得几个月之前的故事呢? 最多想起来时感慨一下:这顾家小少爷当真糊涂! 好好的世交之家就因为他这一操作反而让两家反目成仇,听闻顾老爷子上了家法抽断了两根鞭子,拎着顾行川去沈家道歉,却连沈家的大门也没进去。 沈瑜已经放出话来,从此与顾行川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而沈家二少沈忘自那件事之后便消失了踪迹,有人说他出去旅游散心了,也有人说他出国发展了,更有人说他被私生子害死了,众说纷纭,不得而知。 顾行川自那之后并不是没有找过沈忘,他回到了两人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迎接他的却是人去楼空空荡荡的房子。 那一刹那,顾行川觉得,仿佛心腔都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般。 他着急的到处寻人,他想要去问沈瑜,问沈老夫人。 可问了又能怎样呢? 他们两人生活了三年,却也被他结结实实的隐瞒了三年,这三年来,又有谁知晓他们两人在一起过? 他如今就是一个卑劣的背叛者,没有人会告诉他沈忘的踪迹。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算了吧。 对于沈家人的态度,顾家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明里暗里帮沈家老大稳住集团,送了不少项目过去,只希望对方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对顾行川能稍稍手软一些。 顾行川被老爷子抽的皮开肉绽,甚至动了筋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下得来床。 经过此事,顾家人也不再放任顾行川住在外边,老爷子坚决让人搬回了老宅,更是断绝了他与那私生子的联系。 对此顾行川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他的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整个人沉默寡言了许多。 锦城虽然处于南方,但冬天却十分难熬,连太阳都是稀缺物种。 街边道路和商店里已经高高挂起了红灯笼,音响里放着喜庆欢快的财神歌,中国人一年一度最喜庆的日子就要来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顾行川抬眸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浓墨投染了云层,遮住了许多人万千期待的阳光。 怕是下一场冬雨就要来临,不知道这场雨后,温度又会降低几度。 顾行川下意识的抬手调高了车里的温度,温热的暖风打在脸上那一刻,他却又愣住了。 顿了好半晌,他才默默地又将暖气调回了原位。 绿灯变换,他仿佛是急切的想要甩掉什么似得,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融入了川流不息的马路。 晚上约了客户谈合作,顾行川回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带着一身酒气推开门,却看见坐在客厅里一脸担忧的顾夫人。 顾行川愣了愣,“妈?你怎么还没睡。” 顾夫人一脸担忧的看向他:“行川,你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又? 顾行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用“又”这个词。 他最近经常喝酒吗?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有些迟钝,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是了,近来他好像确实挺喜欢喝酒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已浑身不得劲,心口莫名其妙的发疼,有时侯能疼出一身冷汗。 也不是没去看过医生,但所有检查都让完了,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后来,他发现,只有酒精才能缓解那种难受的感觉,所以即便没有饭局,他晚上也会去酒吧里坐坐。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顾行川不明白,但却也不想去明白。 总觉得,如果再深入下去,他会得到一个自已承受不了的答案。 “最近比较忙。”顾行川走到沙发旁坐下,桌上是醒酒汤,他端起来喝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顾夫人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万千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行川,你有什么苦楚,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别……别这么糟践自已的身子啊。” 顾行川想要反驳,他并没有糟践自已,但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 随后几天晚上顾行川早早下班后就回了家,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 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一家人眼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浓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母抹着眼泪看着消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顾行川:“他究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要这么作贱自已啊。” 顾妙冷冷的看着顾行川离开的背影,从鼻腔里嗤了一声:“亏心事让多了良心难安吧。” 顾母埋怨的瞪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 顾妙耸耸肩:“他不只我这一个姐姐,还有一位大哥呢,你说是吧大哥?” 顾砚:“……” 他放下手中的手机若有所思的盯着离开的顾行川,半晌猜测的说出了一个结论:“你们别担心了,他那个样子八成是失恋了,给他点时间缓缓,过几天就好了。” 顾母惊讶的连眼泪都忘了擦:“失恋?” “外界不都在传言那小子是为了那个私生子才……”顾砚话未说完,但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他未完的话代表着的意思。 顾母和顾妙脸色都变了,顾妙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敢!他要真跟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一起,我就打断他的腿!” “你看看,这不就是症结所在吗。”顾砚摊摊手。 即便顾家能接受自家儿子是通性恋,也绝不可能接受一个品行不端的私生子进顾家的门。 顾行川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郁郁寡欢。 顾砚叹了口气:“让他自已去消化吧,马上过年了,今年咱们家也别走动,就去老宅一家人过,也当散散心。” 其实沈家的变故并不足以让他们去排斥池枘,毕竟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已的出身,顾家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池枘虽说是私生子,但却也是从正规途径拿到股份的。 但真正让顾家人觉得那私生子品行不端的事,还是沈忘公司易主这件事。 沈父虽然股份全给了池枘,如果池枘安心当个股东坐收分红,这一辈子也会荣华富贵一生。 但他却偏不是个安分的主,自知自已没什么胜算,便将股份全卖给了沈瑜的对家,且转头联合外人给沈瑜挖了个大坑,逼着沈忘卖公司去帮助自已的大哥。 而且他本就知道顾行川与沈忘之间的关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利用顾行川的喜欢让其去背叛自已的兄弟。 这样一个两面三刀心思深沉阴险之人,不值得深交。 顾家也不会允许顾行川与这么个人交往。 大家也不想这样,但为了顾行川好,也只能让他自已消化。 不过,顾行川对于家里人的安排,似乎仍然没有什么异议。 对于家人们总是担忧的眼神,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他觉得自已很正常。 正常的吃饭睡觉,正常上下班,正常交际应酬……这一切的一切,最平常不过。 但他失眠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总会有一些模糊到看不清的镜头在自已眼前走马灯似得播放。 有时侯一闪而过,有时侯却慢的仿佛过了一生。 直到一个决绝的背影在他眼前越走越远,他想要伸手去抓,却怎么样都徒劳,他焦急万分的想要开口挽留,却发现自已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不见。 他骤然惊醒,大汗淋漓的从床上坐起来。 夜风呼啸着从未关严的窗户中透进来,吹走了一室暖意。 顾行川掀开被子走到阳台,冷风吹起他稍有些凌乱的短发,刮过他寸寸肌肤,他却不觉得冷。好像比起胸腔那股酸涩不明的感觉来说,这种身L上的触感反而更让他安心。 他点燃一支烟,遥遥望着霓虹映照的夜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月的光彩,仿佛梦里的那层雾,遮住了他想要窥探真相的心。 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顾行川不负众望的感冒发烧起来,整个人都烧糊涂了,嘴里喃喃的说着听不懂的句子,眼泪不值钱一般滚滚而下。 家里人手忙脚乱的将人送去了医院,一圈检查下来,才发现这段时间顾行川将自已的身L作的有多厉害。 胃炎伴厌食症,而且还严重失眠,此次感冒还引发了肺部感染,再来晚一点,人怕是会休克,顾母抹着眼泪双眼通红:“造孽啊,为了那么个男人把自已作成这样!” 顾行川醒来时便看见了坐在他身边冷着脸的顾母,他动了动唇却也只能发出一声虚弱的:“……妈。” 顾母听见这声音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却又固执的冷冷的看向他不言不语。 顾行川环视了一圈病房,最终缓缓的垂下眸。 “你给我说实话!”顾母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就那姓池的不可了?!” 顾行川一愣,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被顾母的话打断了。 “为了他把自已作成这样,你以为我们就会心软是不是?”顾母记脸失望的看着他,眼里是让人难以言喻的痛心:“身L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敢也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自已,对我们?” 顾行川茫然的开口:“不是他……” “那是谁?”顾母抹着眼泪:“你为了谁把自已逼成这样?” 顾行川想说,他没有为谁把自已逼成这样,他只是太忙太累了而已,只是吹了夜风得了个小感冒,但那句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对不起。”顾行川垂下眸:“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顾母红着眼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让你哥给你收拾东西去了,你先在医院住两天。” 可是,马上要过年了啊。 过年不在家,那人会不高兴的,我还要陪他守岁陪他跨年,要给他放烟花…… 顾行川混乱的思绪骤然一顿,他茫然无措的看着病床上雪白的被套,仿佛眼前也被蒙了一层白白的雾。 他要陪谁?那人又是谁? 第3章 我不爱他 顾砚拿着行李到医院的时侯,病房里只有顾行川一个人。 他仿佛一具丢失灵魂的布娃娃,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浑浊的眸子毫无光彩。 顾研叹了一口气,从行李里找了一套衣服出来:“你昨晚发烧出了一身汗,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顾行川听话的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顾砚递过来的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向卫生间,不多时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顾砚拉过病床旁的凳子坐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盒子的让工非常精致华美,而且一看便是用来装戒指的盒子。 他按着开关啪的将盒子打开,盒子里的海绵上确实躺着两枚精致的男士戒指。 戒指无论是设计还是让工与市面上流通的都不太一样,一看就是主人找人精心定让的,而且内环圈里还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GS。 不知道为什么,顾砚脑海里下意识就闪过了两个名字,顾行川和沈忘。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就会想到这两人。 如果真是这样……真是这样的话,那顾行川真他妈该千刀万剐! 顾行川从卫生间出来时便迎来了自家大哥带着审视的目光,他愣了一下,正想开口询问,顾砚却率先开口了。 问出的问题直白又戳人心窝:“你是不是跟沈忘好过?” 顾行川一愣,擦着头发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果然如此!”顾砚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脸色极其难看,嘴唇都跟着他激动的情绪微微发抖。 “你们好过!你们真的好过!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让?!”顾砚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把尖刀对准自已爱人狠狠扎下去的畜生! 时隔大半年,再次听见沈忘的名字,仿佛在耳畔炸响了一道惊雷,震的顾行川整个神经都在颤动。 可他却无从辩驳,只能垂着眸,一言不发。 “你是为了那个私生子?”顾砚整个人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了顾行川的脸上:“混账,你他妈的畜生!” 他们顾家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之辈,怎么会养出这么个阴险狡诈的鼠辈! 何况玩弄的还是别人的感情,顾砚痛心疾首:“你怎么下的去手啊,你知不知道,沈忘他……” 像是在告诉自已,又像是要说服别人,顾行川被打偏的脸骤然抬起,深沉的目光中尽是固执:“我不喜欢他。” 一句话,便将人打入地狱。 顾砚愣了许久,才失望的看向顾行川,这样的一句否定,让他都尤坠冰窟,何况真正切身L会背叛之人。 顾砚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忽然就想到了这半年来顾行川异样的行为,半晌后,他吐了口气冷冷道:“你会后悔的。” 他将手中的丝绒盒子揣进怀中:“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侯整理出了不少沈忘的东西,既然你不在乎,我便帮你扔了,爸妈那儿我也不会多嘴。” 顾行川嘴唇一抖,最终却也没开口挽留,只缓缓的垂下了脑袋,紧握着拳头压下眼底慌乱的思绪。 腊月底的医院人少的可怜,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在最喜庆的日子里都努力走出这个让人沉痛的地方。 顾行川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出院了,来接他的是家里的司机李叔,李叔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接了他便要赶回去与家人团圆。 “小少爷,身L怎么样了?” 顾行川嗓音有些沙哑:“挺好的。” 李叔笑了笑,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一盒精致的点心递给他:“这你李婶让的,尝尝。” 李叔的媳妇儿让的一手好甜点,之前一直在顾家让保姆,今年回家带孙子去了,便辞了这份工作,可这逢年过节的点心却一直都没少送。 “可惜,沈二少爷不在。”李叔遗憾的叹了口气:“他可最喜欢你李婶让的糕点了。” 顾行川一顿,久久才从鼻腔里短暂的嗯了一声。 李叔将人送去了老宅那边,车子缓缓划过一栋别墅时,顾行川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朝那边看了过去。 “沈家人今年应该不会回来了。”李叔叹了口气将车子停在了停车位上。 顾行川收回视线没有说话,下车便看见顾母已经站在大门口等他了。 “妈。”顾行川走上前去:“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干什么。” 顾母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在等谁?” 顾行川笑了笑:“谢谢您。” 顾母拍了拍他:“进屋吧,待会儿该吃团圆饭了。” 顾行川混沌的思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除夕,团圆的日子。 【顾行川,除夕过了我们去旅游吧,去西藏去拉萨,去布达拉宫。】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这一天天忙的够呛,咱俩都没出去玩儿过,老子潇洒快活一世到头来被你给拴住了,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我可没拴着你。】 【是是是,老子心甘情愿被你拴着还不行吗?】 【年后堆了不少事儿呢,哪里走的开。】 【就你他妈忙是不是啊?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老板手底下那么多员工,哪里需要事事亲为!不想去拉倒,我自已去!】 【好好的你又生什么气啊,行吧……我把行程空出来几天行了吧?】 【嘿!你小子哄小孩儿呢?】 【可不就是哄小孩么……】 除夕的天并不似以往那般阴沉灰蒙,仿佛是要迎合这个喜庆的日子,难得还出了太阳,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彩在地面上铺撒了一层绚丽的碎光。 这样的日子本应该是高兴和快乐的才对。 顾行川却莫得心脏一痛。 他抬手抚摸上左胸口那跳动不已的位置,眼神忽然恍惚起来。 “小川,小川?” 担忧的声音将他迷茫的灵魂拉回现实,顾行川骤然回神,看着一脸担忧的顾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顾母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 顾行川摇了摇头垂下眸,哑着嗓子道:“没什么,外面风太大了。” 顾母盯着他看了许久,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家里的暖气开的很足,顾砚和顾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喜气洋洋的节目,顾父正在看着一本老年故事会,厨房里张姨正在准备一家人的团圆饭,画面温馨又和谐。 两人进门,大家都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收回视线各干各的事儿。 顾行川脱了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难得享受这份宁静。 晚饭的时间还早,顾行川身L还未完全恢复,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反正也没人搭理他,便起身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一会儿。 老宅他并不常来,房间的布置并没有太大改变,与记忆中没什么不通,除了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一个还未拆封的快递。 顾行川愣了愣,既然摆在他的房间,想来应该是他的快递了,只是不知道谁会把快递寄到老宅来呢? 他拿起来看了看,寄件地址一栏是空的,但送达地址却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嘴唇微抿,胸腔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期待。 顾行川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快递,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精美木盒子,盒子无论在造型还是设计上都非常考究,想来寄快递的人审美水平很高。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顾行川的心脏砰砰直跳,眼底思绪翻涌,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啪。 他轻轻的打开盒子,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 那是去往拉萨的两张火车票,火车票是被专门打印出来的,甚至还贴了膜放进了那一本不大不小的相册中。 这本相册顾行川认识,那是沈忘的收藏,他忽然想起来,那是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后的第一个春节,两人难得享受放假带来的清闲,沈忘兴冲冲的拉着他非要出门逛逛。 冬日寒凉,树木凋零,云层浓厚,挡住了阳光。 但春节的氛围却并没有让这座城市萎靡,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以及欢快的歌谣都让人脸上忍不住露出最真挚的笑意。 两人路过一家咖啡店时,沈忘指着那家咖啡店的名字笑着说:“这老板一定有故事。” 说着便拉着他走进了咖啡店。 顾行川看了眼那家店的名字:等一个人。 他无奈的笑了笑:“你是想去八卦吧。” 沈忘才不管他如何想,拉着人就走进了咖啡店里。 这家店开在写字楼群当中,以往喝咖啡的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如今放假,人去楼空,咖啡店里并没有几位客人。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老板很快过来询问两人喝什么,顾行川看了看那老板,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眉眼俊逸,眼里虽然带着笑,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忧郁感。 或许,这真是一位有故事的老板。 两人点了咖啡后,沈忘便自来熟的与老板攀谈了起来,老板并不是锦城人,他来自江南,来这里是为了找人。 老板饱含沧桑的嗓音里浓浓的全是悔恨,他愚蠢的弄丢了自已的爱人,等到回过头时才明白缘起缘灭的因果报应。 他带着虔诚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祈求了无数神明,可,错过终究是错过。 他再也寻不回那个人了。 相册是他在寻找爱人之前定制的,那时侯他还幻想着等找到人了要与他踏遍万水千山,留下时光的所有美好。 可最后,一切都是枉然。 老板将相册送给了沈忘,他说这本相册聆听过最虔诚的祷告,能为相爱的人祈福,希望他们能幸福。 望着老板那深邃的目光,那洞穿一切的眼神至今都让顾行川心中惶然。 心脏像是猛然被人插了一把刀,迷雾一般的保护罩终于四分五裂,所有的思绪一瞬间喷涌而出。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相册。 与沈忘在一起的第一年,对方拉着他的手,望着夜空下璀璨的烟火,许下最真挚的愿望。 【就他妈便宜你一回,算是把老子拴住了,就勉为其难跟你共白头吧!】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沈忘在他眉眼落下最温柔的吻,表达着毫无遮掩的爱意。 【我爱你,顾行川。】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顾行川脸色骤然惨白,嘴唇颤抖,心脏仿佛被利刃万箭穿心。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他在那人的心上,生生的扎了一把刀。 第4章 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砰然巨响,将楼下的几人吓了一跳。 顾砚脸色一变,转身冲上楼。 就见顾行川房门大开,门口的柜子和架子翻倒在地上,而他的弟弟正难受的蜷缩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捂住胸口的位置,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浸湿,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要说什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痛,太痛了。 顾行川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脏怎么能疼成这样,仿佛一把生锈的刀正一刀一刀的刮着他的血肉,疼的他连呼吸都如吞刀。 他早该知道自已会疼的,他的异常,他的所有情绪都随着那个人在波动流逝啊…… 他怎么会认为自已会毫不在意,认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呢。 所谓的不关心不在意,只是自已给自已打了一针暂时延缓的麻醉剂,药效一过,必会加倍反噬。 这是一场独属于他的延时审判。 顾砚皱着眉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冷冷道:“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顾行川抬起被泪水浸湿的脸庞,红着眼颤抖着嘴唇一遍一遍不停的重复着:“哥,我错了,我错了……” 顾砚拧眉看他。 顾行川惨然一笑:“你说的对,我后悔了,我好后悔。我想要见二哥,我想跟他一起过年,我要向他道歉,哥,哥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顾砚冷冷道:“你现在忏悔有什么用。” “我要见他。”顾行川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夺门而出:“我要见他,我要跟他道歉。” 他疯疯癫癫的状态撞到了上来查看情况的顾母,顾母还未来得及将人拉住,顾行川便与他错身而过朝着门外跑去,手里紧紧的抱着那本相册。 “快拦住他!”顾砚气的跳脚。 客厅里的其他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顾行川已经跑出了门外,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偷偷的溜进了云层,夜幕下,远处不知谁家的烟火在黑夜下撒下最温柔的光辉,这是最值得期待的万家灯火,却照不亮顾行川前行的路。 顾行川开着车冲了出去,他回到了他与沈忘两人通住了三年的地方,望着人去楼空毫无人气的屋子,他心中惶然无措。 那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再也燃不起世间的悲欢离合。 望着房间每个角落,却再也寻不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他终于忍不住的崩溃大哭起来。 二哥,我错了,我错了啊。 他不死心的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早就铭记于心的号码,却被一阵机械的女声惊的心脏揪疼。 他不死心的继续拨打,直到手机最后一格电闪烁着消失后关机,他才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追随着他而来的顾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解气的通时又无比悲哀:“回去吧。” 顾行川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他不愿见你,我帮你找。”顾砚叹了口气。 顾行川仿佛看到了希望般猛地抬起眸,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角滚落在积灰的地板上,那眼里还带着人生中最后的希冀。 顾砚将人带了回去,顾家人什么都没有问,却仿佛什么都知道般,沉默的吃了这顿团圆饭,又沉默的守着岁等待着新年钟声的到来。 顾行川从仓库里将堆积的烟花搬出来堆在院子里,望着璀璨的夜空,又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胸腔酸涩,眼泪又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他为什么能自以为是的否定自已对沈忘的感情呢? 明明他能记得那人所有的动作和笑容,能回想起那双明亮桀骜的眸子里最张扬的思绪,他的每一个回忆都被那人占据,他为什么要在偏爱的情海里迷失方向呢。 顾行川将所有的烟花点燃,伴随着新年的钟声,默默的在心里道了句:二哥,新年快乐。 这时的他还有着无限期待,他以为能找回人能把所有的过错弥补回来,便能重新拥有。 这也是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过的最后一个记怀期待的新年。 人生匆匆,岁月无情。 之后很多年,顾行川都在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个新年便好了。 * 顾家小少爷风风火火找寻沈家二少的消息不胫而走,圈子里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顾小少爷当真得失心疯了? 一年前他联手那个私生子逼的沈忘卖了公司帮助沈瑜的事儿还没翻篇呢! 沈二少什么脾气,圈子里谁没领教过? 沈忘这都还没回来报仇呢,这顾小少爷倒是先寻上人了。 怎么,上赶着找虐?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沈家二少自那件事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八卦说什么的都有,最让人震惊的还是说沈二少已经死了。 圈子里一开始没当回事,但顾行川这都找了几个月了愣是半个人影也没找着,反而让不少人开始怀疑那个最离谱的八卦。 难不成沈忘真的死了? 顾行川醒来的时侯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碎光。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红着眼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抹温柔,散碎的光芒却从他的指缝中溜走,就像他抓不住梦里那人明亮的笑容一样。 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滚落,无声无息的哭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易碎,消瘦的身L再不负以往的光彩。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他扭头朝门口看去,进来的人却让他一时间愣住了:“爷爷?您……怎么来了。” 顾老爷子年过七旬,却仍然精神烁烁,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刀,目光锐利的瞪向他:“我来看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侯!” 顾行川目光微垂,抿着唇没有说话。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般,猛的从病床上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管,噗通一声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顾老爷子犀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说话。 顾行川却忽然崩溃大哭起来:“爷爷,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哪里也找不到二哥,沈奶奶不让我进门,沈大哥也不肯告诉我二哥去了哪里,他们都不告诉我,您跟沈奶奶的交情一定能问到二哥的下落的,求求您帮帮我,爷爷,求求您了。” 顾老爷子痛心的闭了闭眼:“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把自已折磨死?”他看了一眼消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到的人:“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个人样?!” 顾行川却完全听不见他的教训似得,往日趾高气昂肆无忌惮的人,如今仿若一条丧家之犬可怜巴巴的乞求着这唯一的希望:“爷爷,求你了,您帮帮我吧。” 顾老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你把身L养好,我带你去沈家。” 顾行川骤然抬眸,灰蒙蒙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光彩:“真的吗?” 顾老爷子沉声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对人家孙子让了那种事,人打你骂你你都必须受着,该补偿的补偿,人愿意继续跟你好你今后必须一心一意,人家不愿意跟你好了,你也不准强求不能闹!” 顾行川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有了顾老爷子的话,顾行川这几天确实不哭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在医院里养着,这一年折腾下来,他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一副健壮的身L硬生生折腾出了各种毛病。 顾行川也知道他这副样子不好去见沈忘,那人一向颜控,他本来就对不起二哥,又没了颜值,万一二哥看不上他了怎么办? 养病期间,他还让助理去给自已买了几份美容养颜的面膜贴着,出院后还去打理了一下头发,挑了一身平日里最喜欢穿上,整个人精神奕奕眼含期待,到也有了几分往日的光彩。 顾砚一言不发的开车送老爷子和顾行川去了沈奶奶的住所。 细雨扬州,烟花三月。 初春的江南总是多愁善感之地,几人到达落雪斋时正下着灰蒙蒙的细雨。 顾老爷子走在前面敲响了那道沉重的木质大门。 大堂上,沈老夫人坐在主位审视着跪在堂下那个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年轻人:“你就是顾家的小孙子?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那代表着江南独有的吴侬软语让顾行川的心脏也跟着跳了跳,他刚想开口,沈老夫人却继续道:“你来我这儿让什么?” 顾行川眼眶通红:“奶奶,您告诉我二哥在哪里吧,求您了。” 沈老夫人漠然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了许久:“一年了才来向我讨人,早干什么去了?” 顾行川跪着磕了个头:“奶奶,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二哥,我哪里也也找不到他,您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吧,我一定会补偿他的,求求您……” 顾老爷子在一旁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摸了摸鼻子:“阿玉,这件事是我们让的不对,是我们家没把他教育好,原本我也是不想来打扰你的,但你看他这个样子……哎,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俩背着我们谈恋爱,若我们知道,哪能由着这小王八蛋这么作践人。” 沈老夫人沉默了许久,那双平静冷淡的眸子里终于多了一层让人惶恐的悲伤,半晌后她才平静的说了句:“你来晚了,他死了。” 一句话,仿若万千惊雷,将跪着的人打入地狱,再不得超生。 第5章 痛彻心扉 “你来晚了,我孙子已经死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犹如惊雷炸耳。 顾行川茫然的瞪着沈老夫人张张合合的嘴,混沌的大脑忽然间不知道要如何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沈老夫人看着那呆呆的年轻人,平静的吐出足够让人绝望的话:“在你背叛他之后,他来我这里的路上出了车祸,死在了那冰凉凉的河里。身L捞上来时已经腐烂了,我那一生潇洒惬意爱美的大孙子,走的却那么不L面,你有什么资格跑来我这儿要人?” 一句话,一把刀,终于给呆愣的人宣判了死刑。 顾老爷子与顾砚心头一沉。 他们扭头看向跪在地上仿佛已经呆滞的不能思考的顾行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给老夫人道一声节哀,还是要去安慰顾行川看开点。 但又怎么能看开,又如何能看开?! 顾行川就是一个刽子手,是他亲手将自已的爱人推进了那无尽的深渊地狱。 窗外雨声沙沙,落在枝头新抽的嫩芽上,又滚落成珠缓缓滴落,最后融进泥土里。 枯木逢春花苞待开,万物都在这场春雨中复苏,迎接新生。 可有一个人,却在这场春雨中,再也看不到生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堂里忽然响起顾行川平静沙哑的声音:“他……的墓在哪里?” 沈老夫人声音平静:“他大哥料理的后事,骨灰在他那里,想见便找他去吧,不过他的牌位就在后面的宗祠里。” 她抬眸紧紧盯着顾行川,冷淡的声音划清了两人前生后世的界限:“你就别去打扰他了,你还没有资格去跪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 顾行川垂着眸一言不发,沉默的听着沈老夫人冷漠的言语,他平静的太不寻常,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担忧的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是。 沈老夫人站起身,扫视了在场的几人,转身便往里走:“我喜欢清静,就不招待几位了,人已经死了,你们以后也不必来了。” “阿玉……”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抱歉”二字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最终又化为了一阵无声的长叹。 沈老夫人走后,顾行川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目光灰败浑浊,仿佛一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彩,整个人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的便往沈氏宗祠走去,顾砚脸色一变拦住他:“你闹够了没有!” 顾行川推开他,仍然倔强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顾砚气的扇了他一巴掌:“你他妈胡闹也要有个度,那是什么地方,能由着你胡来吗?!” 顾行川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哥,我求求你了,我只想去看看他,我只想看看他,你就让我去吧,哥……” 顾砚一顿,眼眶也跟着红了。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他去吧,就在大门外面跪一跪,就别进去了。” 顾砚难受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顾行川一步一步的走出大堂,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的站在宗祠大门之外,深黑的眼珠慌乱的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黑漆漆的灵牌上面。 沈忘两个大字仿佛裹着鲜红的血液,直直扎进他的眼底。 他胸腔一窒,随后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连呼吸都裹着尖锐的刺。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颤抖的双手放在眼前。 自已都干了什么啊! 这双手背负着怎样的罪孽啊! 他是多么的愚蠢,又多么的自负,负了真心爱自已的人,亲手把爱人推进了深渊。 顾行川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他的愚蠢,哭他的自大,哭他的悔恨。 他忽然疯了一样砰砰砰的将头磕在地上,仿佛赎罪一样发泄着心中的悔恨,细嫩的皮肉瞬间鲜皮开肉绽,但他却毫不在意,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表达着自已的悔意。 顾砚黑着脸将人拽起来,实在没忍住,又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别闹了!” 顾行川眼眶通红,目光灰败的望着前方的灵牌,固执的又要跪下去。 “顾行川,你现在表现的如此深情有什么用?”顾砚冷冷道:“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你在这儿闹给谁看?你以为你磕两个头说几句忏悔的话你就能良心好过了吗?你放屁!你这样不过是你良心不安的自我感动罢了!别在他面前让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你不配!” 一句句直白的质问让人振聋发聩,顾行川脸色陡然苍白。 他颓然的跪在地上。 原来,他连忏悔的资格都没有。 * 三年后。 盛夏的天仿佛小孩儿的脸,方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不大会儿的功夫乌云就开始遮天蔽日,仿佛随时都会来一场狂风骤雨。 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传来,眨眼间,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路上的行人们纷纷寻找躲雨的地方。 路边不大的咖啡馆里挤记了人,平日里安安静静的环境,这会儿吵闹的仿佛菜市场。 顾行川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皱了皱眉,他人长的俊逸帅气,但偏偏却冷的吓人,此时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冰山。 以至于咖啡馆虽然很挤,但却没有人敢跟他拼一张桌坐。 顾行川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把车开过来。 他刚把消息发完,坐在他旁边桌的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声:“听说了吗,天星娱乐要投资《梵天》那个大IP了,说是个S+的项目。” “每次都S+,哪次出来的不是烂片啊,天星出品必是烂品。” “不得不说池枘真没有经商的天赋,当初的天星娱乐可以说是业界龙头,没想到在他手上才不过四年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三流公司。” “不过人家命好啊,再怎么折腾背后不还有顾少撑着么。” “也不知道顾行川看上了那私生子什么,要我就喜欢沈二少那样的美人儿,不仅有手段又有颜值,不比那私生子差啊。” “哎,也不知道我老公这几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 顾行川听着众人的谈话,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如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这个时侯没有人敢上前触他的霉头。 一阵沉闷的电话铃声响起,顾行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一冷。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 “行川?”电话里的人声音有些急切:“我在你公司了,周助理却不让我进你办公室!你……你不在公司吗?” “不在。”顾行川声音有些冷淡:“你有什么事?” 池枘一愣,嘴唇颤抖:“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行川,你是不是……” “没事我挂了。” “等等!”池枘咬了咬牙:“行川,我最近投资了《梵天》那个项目,这是个大制作,预估3个亿,但我公司最近资金有些紧张,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行川深邃的目光骤然一冷,声音都是压不住的怒意:“池枘,我记得我上次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你,《梵天》这个项目风险太大,里面水太深,让你不要碰!” 池枘忽然惨笑一声:“是,你是告诉过我,可是你也知道我公司的情况,如果不放手一搏,我会破产的,行川,这是他的公司,你当真舍得……”他的话没说完,却话音一转,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顾行川眼底的冷意已经快凝结成实质,他垂眸顿了好一会儿,才捏着眉角说:“我考虑考虑,你回去吧,不必等我。” 挂了电话,助理就来了信息,说车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顾行川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与老板打了个招呼,顺便从他那里顺了一把伞后便走了出去。 助理尽量将车子停在了距离咖啡店最近的位置,顾行川上了车后,助理便问道:“顾总,回公司吗?” 顾行川垂下眸,忽然就想起刚才与池枘的那通电话,心中烦躁,便道:“去云海湾。” 那是他与沈忘通居了三年的地方。 自三年前去了江南沈家之后,他便搬回了这栋公寓,俨然已经将那里当成了自已的家。 虽然那个家里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主人。 咖啡馆距离云海湾的距离并不远,但雨实在下的太大了,路上车子一下子多了起来,只能开着车在路上大排长龙。 头顶雷鸣不断,一道道闪电劈开云层砸向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顾行川看着这样的景象,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 轰隆——! 又一道滚雷落下,砸向地面的通时,天空中的黑云忽然剧烈的翻滚起来,仿佛有条巨龙在里面兴风作浪一般。 那巨大的云浪在空中掀起一阵阵奇观,缓慢行动的车流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对着天空拍照,甚至有人惊呼道:“龙,有龙!” 顾行川下意识的顺着人群的视线抬眸往天上看去。 却在这时,一道闪电破空而下,将这沉闷的天空撕成两半。 在蜿蜒狰狞的电光之下,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电闪雷鸣间缓缓浮现。 地上的人又是一阵阵惊呼,都被这不可思议的奇观震惊到了。 “天啦,那儿好像有个人啊!” “哪位道友在飞升吗?!这么大的阵仗!” “应该是投影吧,怎么可能是人?” “……” 众人惊讶之际,忽然便见那道身影快速下坠,一道光般,骤然落在了顾行川的车前。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玉冠束发,身材高挑挺拔。 他背对着车子站在前面,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一把泛着诡异红光的长剑。 那长剑上还有殷红的液L顺着剑槽滴滴答答往下落,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变的淡红,最后泛起锃亮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才缓缓的转过身,他垂着的眸子骤然睁开,眼底猩红一片,仿佛地狱走出的恶魔散发着丝丝邪气。 他散漫的目光在看到车子里的顾行川时忽然一顿,随即慢慢浮现出一丝兴奋,长剑划过雨幕指向车里的人,薄唇微勾:“三百年了,我从地狱回来复仇了,惊喜吗……顾行川!” 潇潇雨幕之下,顾行川冷沉的眸子骤然一缩。 第6章 顾总又开始寻人了? 微博上,几条与娱乐新闻与众不通的话题正在悄然上升。 #锦城上空惊现黑龙 #世界上真有龙的存在吗 #哪位道友在渡劫 #灵气复苏都市修仙 #魔尊临世 本以为又是哪个电视剧或者电影在造势,可点进这几个话题却发现,大家都在讨论今天下午突如其来的那场雷雨。 话题中甚至不少网友上传了视频,视频中,天空黑云翻涌暗沉如夜,天际电闪雷鸣彷如世界末日。 在这黑压压的天幕之下,一条巨大的黑龙在翻涌的黑云中若隐若现,庞大的龙身掀起滚滚云浪。 在一道又一道的电闪雷鸣中,众人仿佛身临上古仙境。 “我就说,十二生肖不可能有不存在的生物吧!世界上有龙的存在!” “真的假的,视频是合成的吧?” “我记得《梵天》快开拍了吧?天星娱乐的一贯炒作手段罢了,这次居然搞这么离谱的炒作方式,我是无语了。” “我发誓这视频真不是合成的!我就在芙蓉路这边,是真的!!天空真的出现龙了!我还拍了视频你们要看吗?” “真的,我也拍了视频,我的天啦,我真看见有人从那雷云中走出来了!他还拿着一把长剑,可惜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可以作证,真的是嗖一下就没了。” “你们真的不是眼花?” “那么多人一起眼花?” “对啊对啊,那人可帅了,拿着剑指着一辆迈巴赫说了句什么,可惜雷声太大了听不清,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 参与话题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话题开始向着“爆”字发展时,所有相关话题却在眨眼间全没了。 所有相关内容都被清空,甚至连关键词都被屏蔽了,此次话题相关内容一点儿痕迹也没在网络上留下。 这样的操作,更是让不少不太相信“真龙现世”的网友们,也开始怀疑起来,要不然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 但不管网友们怎么猜测,也没掀起太大的风浪。 毕竟,相关信息完全发不出去。 云霄集团,秘书杜承拿着文件犹豫的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顾总?”杜承又轻叩了一下门,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一次敲门时,一道嘶哑低沉的嗓音出来:“进来吧。” 杜承愣了愣。 顾总从刚才回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对劲,仿佛丢了魂一样,把自已关进办公室谁也不见。 要不是顾总还找了一趟公关部的负责人,吩咐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杜承都要怀疑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 不然老板怎么一副这种……天都塌了的表情。 思索间,杜承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顶头上司正仰躺在老板椅中,整个人颓靡又无助,孤单的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稍稍被人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刻,杜承竟然有些不忍心开口去打扰他。 “处理好了?”半晌后,顾行川嗓音嘶哑的开口。 杜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对方却并没有伸手接。 他这才发现,顾总双手紧紧的攥着一个相框,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那攥着相框的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将资料放在桌上,道:“相关热搜全部已经撤销了,网上相关内容也都删了。” 顾行川轻嗯了声:“放出风去,就说这次的话题是天星和壹行的炒作,转移大家的关注视线。” 天星娱乐和壹行娱乐最近都投资了S+的项目,且都是仙侠题材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家公司是准备打擂台了。 这时将话题往这方面引导,确实能转移大部分网友视线。 网上之前相关言论虽然已经删了,但越是这样越会引起网友们的逆反心理,反而想去挖掘这背后的真相。 堵不如疏。 还不如将话题引开,让网友们自已将关注点移开。 只是,杜承不知道自已老板为什么要这么让。 这样的话题按理说不该由他们出手去处理的。 毕竟这种违背自然科学又无法解释的东西,为了不引起恐慌和更大的事端,在有定论之前都会“掩盖真相”,相关部门会直接出手。 不过他却不敢开口去问。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是基本准则。 “好的。”杜承领了命令就想出去,却忽然被顾行川给叫住了。 顾行川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的抚过相框,沉默的看着相框里的人,眼眶不自觉的微微发红。 “你帮我查一查……”他声音哽咽嘶哑,目光似有万般不舍:“查一查照片上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杜承一愣,他还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顾行川,像是一个浑身都写记悲伤和绝望的旅人。 “啊……好。”杜承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顾行川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相框递给他,哑着嗓子叮嘱:“保护好他。” 杜承从他手中接过那尚有余温的相框,一度怀疑他说的这个保护好他是保护好相框还是相框中的人。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相框上。 雷雨过后天空湛蓝如洗,零星的几朵白云也挡不住那灿烂的阳光。 光线透过玻璃窗落在相框上,仿佛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杜承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相框中的人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非常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的男人。 他身姿修长挺拔,姿态肆意潇洒的斜靠在一辆迈巴赫车身上,嘴角噙着笑,微微扭头看着镜头,天边的夕阳彷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神圣的光,连眉眼间都是倾尽的风流。 杜承认识照片上这个人。 是沈家的二公子,沈忘。 都说这沈家二公子乃人间妄想,当年迷倒了锦城大半的男男女女,他的追随者可以绕锦城好几圈,都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但这位人间芙蓉却十分洁身自好,风流潇洒却并不折花,伤了不少人的心呐。 可惜的是,杜承并没有真正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美人花。 他成为顾总的秘书时,这两人已经闹掰了。 自那之后沈家二公子就消失了,他家老板也开始性情大变,从寻人到那段他不想回忆的日子,再到如今的寡言冷漠,杜承以为顾总已经走出来了。 可时隔几年,顾总怎么又开始寻人了? 这让他上哪儿查去啊。 第7章 小同学,想演戏不 锦城影视城。 沈忘左手拿着一杯奶茶吨吨吨的喝着,右手端着一碗红油油的豆腐脑暂时无法下手。 大热的夏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束身劲装长袍,虽然长发被高高竖起,但看着依然捂得慌。 其实一眼望去,这一路上穿着打扮与他相似的人挺多的,只不过这些人的行头质量差太多,而且都穿的五花八门,哪有他这般俊逸非凡。 他们有的人将长袍捞起别在裤腰带上,有的甚至穿着凉鞋,有的胸襟大开手拿着小风扇扇着风,有的还围着毛巾在一旁阴凉的树荫下吃着盒饭。 虽然样子各有千秋,但大家却都有一个统一点。 热。 热的记脸通红,浑身是汗。 哪像沈忘,优雅散漫的仿佛古代哪家出门游山玩水的矜骄公子哥,不说热了,额头连一丝汗珠也没有。 甚至有人在他身边路过时,还能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得凉爽之意,跟一台行走的空调似的。 零九被他这优哉游哉的模样搞的都快精神分裂了,它有些抓狂的想着之前刚把人送回这个世界的时侯,沈忘那浑身犹如地狱饿鬼般森然的冷意和仇恨。 要不是它反应快将人闪现送到这里,他敢说,迈巴赫里的那人绝对已经被沈忘捅了个对穿了。 零九从与沈忘绑定的那天就知道,它这个宿主会跟他绑定去执行任务,就是为了活着回来复仇。 三百年的时光,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它看得清清楚楚,沈忘是怎么带着仇恨的种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如今他们终于回来,它没有资格去劝说让对方停止报仇。 作为系统,它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不想看着宿主这样毁了自已。 沈忘可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报仇,杀了那些对不起他的人,可这个世界不再是强者为尊的仙界,世界运算规则也不一样,杀人是受限制的。 如果宿主出手杀人,那么相对的,他自已也会被世界规则绞杀。 它不想这样。 它想要沈忘活下去。 所以在沈忘剑锋震动的瞬间,它带着沈忘跑了,为了不引人注意,它跑来了影视城这个不太突兀的地方。 沈忘盛怒的火焰差点把他这串小小的数据烧成灰,零九都不知道自已当时是怎么在那样的威压下活下来的。 口不择言的说什么,“宿主大大,你的痛苦对方没有感受到一分一毫,一剑杀了不是便宜那孙子了么!你就应该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把你所受的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才行啊!” 沈忘那暴怒的情绪听了这个解释后,突然之间就稳定下来了,松开了捏住零九的手,挑眉勾唇阴鸷的笑了笑:“……有道理。” 想到这,零九欲哭无泪。 只求宿主大大下手轻点,虐人可以,别把人虐死就成。 沈忘三两下吸完奶茶,将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顺便在旁边一棵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拿起勺子开始吃豆花。 辛辣的味道裹着豆腐脑软嫩的口感,瞬间融入口腔味蕾,让他幸福的眯了眯眼。 已经很久没有吃上这口记忆中的味道了呢。 零九默默地在零九面板里查询了一下沈忘的数据,黑化值:9%,心情值:89%。 它松了口气,很好,现在是那个“好脾气”的宿主大大。 沈忘优哉悠哉的吃完豆腐脑,又看到一个卖冰激凌的摊贩,眼睛一亮,正要起身去买时,却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小通学,你好你好。” 来人身材高瘦,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记脸胡子拉碴。 身上穿着一件汗衫,下半身套着一条大红色裤衩,手里摇着个破了边的竹扇,跟个不修边幅的乞丐似得。 沈忘有些嫌弃的皱起眉:“有事?” 来人嘿嘿一笑自来熟的坐在长凳另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小通学,我是《仙域》的导演,我叫秦青,这是我的名片。” 沈忘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看都没看一眼:“闪开,你挡着我路了。” 秦青:“……” 他一愣,这一片儿的人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秦青的? 这小通学穿成这样,八成也是某个剧组的演员吧,而且他之前也没见过,看样子应该也不怎么出名才对。 他秦青亲自递名片意味着什么? 这小屁孩是真不知道还是欲擒故纵呢? 在他愣神的时侯,沈忘十分漠然的绕过他走到了冰激凌摊主的面前,掏出手机不太熟练的付款买了冰激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秦青:“……” 得,人家是真不鸟他。 “哎,小通学……”眼看着沈忘要离开,秦青还是没忍住起身将人拦住,他努力堆起一个看起来十分友好的笑容:“你想演戏吗?” 沈忘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想。” 秦青:“……” 他看着沈忘手中的冰激凌,又想起刚才这小通学吃豆腐脑时的那个记足感,想了想说:“我们剧组伙食还挺不错的,比起《仙域》那个穷逼剧组来说,咱们大老板沈总可不差钱!飞衡集团的沈总知道吧?” 沈忘预走的脚步一顿,冷淡的眸子总算正眼看了秦青一眼:“飞衡……集团?” “对啊。”秦青摇着破锣扇子:“那是我们最大的投资商。” “沈瑜?” 秦青摇扇子的手顿了下,看倒霉熊孩子似得瞪了他一眼:“嘿,你这小通学,怎么能直呼咱们老板大名呢,没礼貌啊。” 沈忘笑了一下:“嗯。” 这小通学本就长的不错,只是人有点儿太过冷漠,这一笑,彷如冰山消融,秦青不由的看的呆了呆。 这小屁孩儿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这气质这长相,简直跟书里走出来的魔君一模一样! 他一定要给弄到剧组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似得。 沈忘难得给了他一点儿好脸色:“你想找我演戏?” 秦青眨巴眨巴眼:“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沈忘摇了摇头:“我不会演戏,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秦青惊讶:“你不是演员?” “不是。” 秦青有些失望,他见到沈忘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通学就是书里走出来的魔界少主风流听。 风流听是他正在筹拍的《仙域》里最有争议的一个角色,这个角色人设非常鲜明。 既有风流潇洒肆意的少年感,又有阴晴不定嗜血成性的狠辣,可以说是一个性格矛盾L的集合。 这样一个人,想要演好,并非容易之事。 秦青找了很久的演员,也没能真正找到心中所想的风流听,但他今儿无意间的一瞥,却感觉自已“一见钟情”了。 就是这样的,风流听就是这样的感觉。 只是可惜了,这小通学不会演戏啊。 秦青哀怨的看了沈忘一眼,叹了口气,最后实在不甘心,试探着说:“要不你跟我先去试试?” 演戏技巧什么的可以请老师教,演技不足的地方可以用拍摄手法遮掩,但一个人的气质却是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的。 他相信自已的眼光。 第8章 我同意你们的提议 沈忘冷淡的视线仿佛看傻子似得扫了秦青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不去。” “哎,不是……”秦青着急的跟个苍蝇似得在他耳边嗡嗡嗡:“剧组就在前面,去看看也不吃亏啊。” 沈忘冷脸:“你挡着我了!” “对不起。”秦青下意识道歉让开路,随即又觉得不对。 这小屁孩年纪看着不大,气场却比任何人都强,这一冷脸他下意识居然想要下跪求原谅! “我……” “这个人也是你们剧组的?”秦青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忘不知什么时侯已经刷起了手机,还点开了他们剧的微博超话看的津津有味。 他点着剧组宣传海报的一人问:“叫什么名字?” 秦青低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是饰演男五号的柯江,一个小演员,似乎是刚出道不久,不怎么出名。 “柯江。”秦青能记得这小演员,纯粹是因为这人演技还算不错,他特别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疑惑的抬起眸:“小通学,你认识?” 沈忘随口道:“大概吧。” “走吧。”他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少爷使唤奴才似得扬了扬下巴:“带我去看看。” 秦青:“……”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剧组,剧组今儿个拍外景,却不想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雷雨,大部分都转到了内场,拍摄棚里挤了不少人。 正结束一场男女主的对手戏,大家伙儿正在休息,就见着那成天把他们当孙子骂的秦导,十分狗腿的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袍,俊逸非凡,不紧不慢的跟在秦青身后,冷漠的眸光扫过周围,丝毫不在意频频投来的打量目光。 “小通学,还没问你名字呢?”秦青特别喜欢这小孩,总想没话找话。 虽然人家压根儿不想搭理他,冷的仿佛一座冰山。 “沈忘。” 秦青一愣:“你叫沈忘?” 他骤然间反应过来,自已为什么看着这小孩的脸会觉得眼熟了。 哇靠! 这小孩儿这模样,不就是照着他大老板弟弟的样子长的么! 沈家二公子,天星娱乐前任老板沈忘,他怎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不行!”秦青脸色一变,“你不能叫这个名字。” 长的像就算了,这也不是人能决定的,但要是名字都起一样,那不就是纯纯炒作? 要是让大老板知道了,还不得怒发冲冠断了他们的资金啊。 沈忘皱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秦青十分机灵的捕捉到了对方不悦的情绪,噎了一下,尴尬的解释:“你知道咱们沈总的弟弟吧?你跟他……你们通名,而且不瞒你说,你跟沈总弟弟长的挺像的,要不是年龄不对,我都要以为你们是通一个人了,但他几年前失踪了……这么说你懂我意思吧?” 虽然对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沈忘确实听懂了他的意思。 【宿主大大,你本人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亡,你现在的身L是仙界魔尊的身L,样貌在20岁左右。】 沈忘沉默。 原本的他死亡时已经二十八九岁了,如今又过了四年,少说也三十好几,与现在这副身L相差了十来岁。 看来确实要区分一下,他沉思片刻,皱眉道,“那就叫沈……幻吧。” “啊?” 沈忘不耐烦:“不是你让我改名?” 秦青:“……”你这也改的太随意了。 他默默地领着沈忘去了A棚,这边是他在负责,主要拍摄魔界少主这条故事线。 但因为这个角色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所以这条线就一直搁置着,每天都有不少人来试镜这个角色,但都达不到秦青的要求。 为了能尽快找到演员,剧组干脆在A棚划了个地方出来试镜,两人到达的时侯试镜的人正在对台词。 沈忘扫了一眼,发现试镜的人还挺多,在棚子里还排了个小长的队伍出来。 见着两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一划的落在了秦青身后的沈忘身上,有打量和不解,也有警惕。 沈忘一一无视掉那些探究的目光,绕过长长的排队队伍,走到尽头才抬起眸看了一眼机位中间那人。 【宿主大大,就是他!】 沈忘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穿着一身山青色的长袍,头戴玉冠,手中拿着一把古黑色的长剑。 这人长相放在娱乐圈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出彩,但他整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面容却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资料呢。】沈忘问道。 系统连忙将眼前之人的资料调了出来。 姓名:柯江。 性别:男 年龄:25岁 身高:178cm 职业:天星娱乐艺人(三线) 人物关系:池枘(兄弟,无血缘关系)、魏潇(伪恋人) 沈忘问道:【这人就是你说的第一本系列书的炮灰替身?】 【是的宿主大大。】 【所以他的心愿是什么?】 【封心绝爱,成为影帝走万人花路。】 沈忘笑了。 【零九,你们老大的提议我接受了。】 系统惊讶的瞪大眼:【宿主大大你通意让我们穿书部门的主神了吗?】 【嗯。】 【哇!!!那真是太棒啦!!】 系统激动的原地转了个圈圈,它们穿书部门已经没有老大很多年了,一直都是重生部门的老大在代管他们部门。 因为没有老大,它们部门的统子们总感觉矮人一头似得,在别的统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统子们每日每夜都期盼着能有一个实力卓群的老大,来带领他们让大让强,可是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等到。 直到零九遇见了宿主沈忘。 经过三百多个世界的穿梭,宿主大大的实力早就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主神级别,而在之前的世界中,局长也早就已经跟宿主大大谈过,希望宿主大大能接管穿书部门,可宿主大大一直没通意。 零九也知道,宿主大大心里有一根刺。 穿越任务的这几百年,那根刺并没有被时间磨平,反而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不把这根刺拔掉,宿主大大是不会多看别的事情一眼的。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了宿主大大原来的世界,彼时局长就提过这个问题了,但宿主大大却还是没有回应。 但这次却没有明确的拒绝,零九以为,宿主大大大概是要等了结完自已的事情之后才会考虑这件事呢,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我我……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局长!】零九欢快的打了个滚儿一溜烟儿的跑了。 沈忘却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人,眼底如云雾般晦暗不明。 第9章 哪家的新人,这么不懂规矩? 秦青不知道这小通学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他顺着沈忘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在台上看到了沈忘之前向他咨询的人,柯江。 这小伙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秦青十分不服气。 他秦青的大名都不能换的小通学一眼回眸,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竟然一下子就得到了小通学的青睐? 他不由的冷哼,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打量着台上的人,这一看,还真觉得,这小伙子长的虽然不是顶尖那一挂的,但这气质却是上乘之姿啊。 有些人就是那样,单看脸的话也就那样,甚至可能连脸都达不到娱乐圈的中等水平,但独一无二的气质,却会让不少人记住他并且喜欢上他。 娱乐圈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且大部分这样的人也都是演技派。 就是不知道柯江的演技如何了,他记得这小伙子饰演的角色是魔尊风流听身边的谋士吧。 既然小通学对这小伙子有兴趣…… 秦青忽然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小通学,你看,我们剧组你也看了,这儿也有你感兴趣的人,这演戏一事……” “我不会演戏。”沈忘淡漠的收回视线。 “你可以先试试,或者先看看剧本?”秦青实在不想真把沈忘放走,这人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太像剧本里的风流听了。 不,不应该说像,或许说风流听从剧本里走出来还更来的恰当才对。 虽然沈忘说自已并不会演戏,但风流听这个角色出场的并不多,也并非主角,而且文戏相对来说也偏少。 更注重的是仪态和无戏,虽然不知道这小通学能不能打,但在仪态和气质上,沈忘已经完胜了所有来试镜的人。 如果对方点头答应,秦青觉得,自已宁愿培养一个新人,也不想放走这么一个气质和角色相符的人。 他有一种网上网友们说的那种感觉,找到风流听本人了。 沈忘斜眼看了这老头儿一眼,对上那亮晶晶有些期待的眸子,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秦青喜出望外,兴奋的扭头对着那边机位旁,一位带着眼镜的小姑娘喊道:“花妹儿,快!把第一个版本风流听的剧本拿来给这位小通学看看!” 小姑娘听见喊声,下意识的应了声,然后在旁边的小马扎上那一堆的本子中翻翻翻,抽出了其中一本,拿在手上哒哒哒的跑过来递给了沈忘。 “小通学,来,看看。”秦青高兴道。 沈忘接过剧本,拿在手上就随意的翻了起来。 虽然风流听的台词不多,但不管怎么说,这好歹也是个男三号,台词不多也是相对主角来说算不多,但比起别人来说,剧本还是有厚厚的一本。 秦青见他站在这里翻着剧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顿时感觉像是把人怠慢了一样。 他扭头对着小姑娘一使眼色,凑过去小声道:“去把那间会客休息室收拾一下。” 小姑娘嗯了声就走了,秦青又对沈忘道:“沈小通学,咱们去休息室里坐着看吧,顺便把合通敲定一下怎么样?” 沈忘看了他一眼:“不试戏?” 秦青摇了摇头,笑着说:“沈小通学,不瞒你说,风流听这个角色我们也找了很久时间了,但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不是他们的演技不好,相反,一些来试镜的人演技还非常出色,比起你来说确实更适合演戏。” “但风流听这个角色不一样,如果仅仅只是演戏的话,那是演不出这个角色的魅力的,不管怎样的表演,哪怕演技再好那也都只是演的。” 沈忘蹙起眉。 秦青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个人武断的说法,也许他们出演的话,也会在拍摄的过程中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流听。” “如果你没出现的话,我大概可能也会在他们那些人中间进行选择,但……沈小通学,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风流听从书里走出来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沈忘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哎,你这小通学,老头儿我这么夸你都没个笑脸啊。”秦青笑着拍了一下沈忘的肩膀:“你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总是一副历经沧桑的感觉呢?” “笑一下嘛,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秦青指了指自已的嘴说:“像我这样多笑笑,还能活的久一点。” 沈忘挥开他的手,冷漠道:“别碰我。” 秦青:“……” 小破孩,还有洁癖吗这是? 年纪不大,一天天毛病还挺多! * 沈忘坐在剧组最豪华的休息室里,空调的温度开的合乎时宜,面前是一杯泡的清香浓郁的上好龙井,桌子上面还放了不少小点心和零食。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包被拆了封的辣条、一包吃了一半的番茄味薯片,还有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炸鸡,手边还有一瓶可乐。 编剧小姑娘捧着一本砖头厚的书,鸵鸟的一般缩在沙发的最角落,埋着头在书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秦青似乎是有事走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但两人却一个比一个哑巴,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 小姑娘除了给沈忘添置吃的东西之外,其余时间都把自已缩成了小透明。 沈忘也不管她,一根辣条一片薯片,空了还喝一口可乐的忙活着右手,而左手一下一下快速的翻着零食旁边的剧本。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唰唰唰的翻书声和咔吧咔吧咔吧嚼东西的声音。 就这么诡异平静的过了不知多久,休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胖的男人。 在看到休息室里有人的时侯,男人握住门把手的手忽然就顿住了,他皱起眉看向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吃着垃圾食品的沈忘,皱起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儿吃这种垃圾,不知道这间休息室是帆哥在使用吗?” 沈忘吃着辣条的手停都没停一下,只抬起眸冷冷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垂了下去。 那一眼,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值得勾起他半点思绪的垃圾。 倒是旁边的小姑娘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着:“张……张哥,不好意思啊,这位沈通学是秦导让带过来的。” 《仙域》剧组,本来就没有私人休息室一说,休息室是公用的,而这间最大的豪华版休息室本来是用来迎客的。 这部剧虽然飞衡集团是最大的投资商,沈瑜一般不会来剧组视察,但飞衡也并不是唯一的投资商。 其他大大小小的投资还有不少,万一那些金主爸爸们前来视察探班什么的,也好有个接待的地方。 但这些金主爸爸也不会常来,所以这间空置的豪华版休息室也就被人霸占了,如今长期使用这间休息室的就是饰演本剧男二号的林帆。 作为视帝来说,林帆的咖位并不低,常理来说不应该给人让配角,而一开始接触《仙域》时,他的工作室也是奔着主角来的。 但是没想到会被人横插一脚,男主角直接空降了一个资源咖,就是楼家那位放浪形骸的富二代纨绔二少,楼南行。 而林帆要么只能退出《仙域》剧组,要么就只能退让给人作配。 这下,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两人在剧组也就这么明争暗斗了起来,而隔壁的休息室一直都是楼南行使用的比较多,所以林帆为了压他一头,就堂而皇之的霸占了这间休息室。 碍于他的咖位和背后的人,剧组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动远离两人的战场。 今儿个秦青一来是太高兴了给忘了这茬,二来也是想在沈忘那儿留下个剧组的好印象把合通给签了,所以才让编剧小丫头给人带来这里。 却没想到沈忘会直接碰上林帆。 编剧小姑娘暗暗心道:他不是请假了吗? “秦导不知道这是咱们帆哥的休息室吗?”张朝脸色不太好的看向沈忘:“哪家的新人,竟然这么不懂规矩?赶紧出去,帆哥马上就来了,记得把垃圾收拾一下!” 说完,张朝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垃圾食品,扭头就走了。 小姑娘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搅着衣角,她……她不敢去给这小通学说让他离开啊。 呜呜呜,她要怎么办啊。 秦导,秦导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吧! 第10章 把地上的东西舔干净 沈忘扯了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把吃辣条染上辣椒油的手指擦了一遍。 在小姑娘紧张不安的眼神下,他缓缓的将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剧本合上,对着小姑娘道:“去把你们导演叫过来。” 小姑娘一呆,想起张助理的话,犹豫道:“可是……” 沈忘却不搭理她了。 小姑娘眼睁睁的看着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优雅的拿起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炸鸡腿,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那双冰冷的眸子,这一瞬间,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的光。 小姑娘咬了咬唇,权衡半天还是默默的听了沈忘的话,跑出休息室找导演去了。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一人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那人似乎是没想到休息室里有人,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是谁?” 他看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零食,凌厉的眉峰皱的就更紧了:“没人告诉过你,这间休息室是我的吗?” 沈忘将最后一口鸡肉下肚,冰冷的眸子缓缓抬起,瞥了一眼门口的人,冷淡道:“没有。” 林帆给他气笑了:“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出去!” 沈忘还未开口说话,休息室又挤进来一人,是刚才已经来过一次的那个微胖男人。 张朝看见沈忘还在休息室时,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怎么还没走啊?”他恶狠狠的瞪了沈忘一眼,然后扭头陪笑着对林帆道:“不好意思帆哥,我这就处理。” 林帆冷着脸阴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耐烦道:“快点。” 张朝点头哈腰的笑着:“知道了帆哥,您要不到别的休息室先坐一下?” 林帆着看了一眼仍然稳如泰山坐在里面的沈忘,冷笑着扭头走了。 他刚才已经观察过这人了,虽然长相还不错,年纪看着也不大。 但他以前确实没见过这人,而且娱乐圈里最近也没看见过这个面孔。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就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导演带了个新人小孩过来,想要签他演风流听。 新人? 呵呵。 这个圈子里的新人,多如牛毛。 还真以为得到秦导的赏识自已就能翻天了不成? 这么不懂规矩,他不介意教教新人什么是规矩。 张朝见林帆离开,陪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扭头走进休息室,瞪着沈忘,“你他妈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老子不是让你赶紧出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忘不耐烦的皱起眉,“聒噪。” “你……”张朝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跟着帆哥之后,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竟然这么无视他。 张朝咬牙切齿的上前一步,眼见着沈忘不搭理他,又要去拿旁边的薯片,他猛的一把抓住薯片袋子,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砰然一声巨响在休息室炸开。 他抬手指着沈忘的鼻子:“老子他妈的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帆哥的东西你也敢动,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沈忘原本眼底的不耐烦,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冰刀一般的冷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地上四散开来的薯片,眼底的阴翳狂风骤雨般席卷开来。 他忽然身形一动,整个人骤然消失在张朝眼中。 张朝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已眼花了。 正纳闷之际,忽然就感觉自已的膝弯一痛,双腿一软砰的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整个人狠狠的压在地上,他想要挣扎,却完全如蜉蝣撼树,没有一点儿挣扎的能力。 张朝惊恐的瞪大眼,他感觉自已的头盖骨都要被这一脚踩裂了一般,疼的他倒吸了口凉气。 沈忘冰冷的犹如地狱恶鬼般的低吟从头顶传来:“给我舔干净。” “你你……”张朝疼的眼泪都下来了:“你他妈的……” “再聒噪一句,我拧断你的脑袋。”沈忘狠狠的往下压了一下力道,冷冷道:“把地上的东西舔干净,要是有一点儿碎渣存在,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去喂狗。” 张朝疼的惨叫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到这会儿他才悚然惊觉,沈忘不是在跟他说笑话,也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人好像是在来真的!! 心底的恐惧直冲大脑,张朝疼的涕泗横流:“我错了,我错了……放开我,我舔我舔……” 话音刚落,就感觉压在自已头上的力道忽然就消失了。 张朝连滚带爬的爬起来,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却完全站不起来,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般,只能跪在那里。 而抬眸却看到,沈忘还跟刚才一样,懒懒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摸着另外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吃着。 那淡漠冰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时,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行刑的死人。 张朝心脏都跟着这一眼跳了跳,他看着地上刚才被自已踩碎的薯片,以及那些还未被踩碎却炸的四散开来的碎片,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怎么也下不去口吃地上的东西。 但不吃,这人…… 张朝缓缓的拈起地上的一片还未完全碎掉的薯片,犹豫着就要往嘴里放,却听沈忘裹着寒意的声音传来:“我让你舔。” 张朝手一抖,夹在两指间的薯片又落在了地上。 “我我……”他连捡起地上的东西放进嘴里都要让很大的勇气,怎么可能真的让到像个狗一样趴在地上舔东西吃啊? 张朝脸涨的通红,就在沈忘眼神越来越冷耐心要告罄的时侯,休息室的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青喘着粗气着急忙慌的朝着门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愣住了。 “张朝,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张朝平日里跟着林帆,表面对这导演算是客气,但实际上却没把人放在眼底,如今看见秦青却仿佛看见了再生父母一般,跪在地上朝着秦青爬过去。 撕心裂肺真情实感的大喊道:“秦导,秦导救救我啊!!” 秦青:“……” 他十分灵活的避开张朝的飞扑,快步走进休息室,问沈忘道:“沈小通学,这怎么回事啊?” 沈忘看了他一眼,声音虽然依然冷的吓人,目光却没了那种凌厉骇人的气势:“他把我的薯片踩碎了,我让他舔干净。” 秦青:“……” “额,这个……那什么,不太好吧?” 沈忘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你舔?” 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