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我粮站老板,女帝尊我护国神》 第1章 张口就吞!爷爷留的青铜鼎 “张扬,粮食款已经拖欠大半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电话那头,二叔愤怒而狰狞的声音响起。 高悬的房顶,宽敞的粮仓,满眼的稻谷和玉米。 张扬坐在一垛谷堆旁,举着电话,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两天吧,两天之内一定转过来。” “你最好说话算话,所有没拿到粮食款的农民都在我家闹事,要是两天之内没见到钱,我就带他们过去找你!” “嘟!” 电话被挂断,张扬苦笑着看向周围的一切。 什么是亲戚?你有钱的时候拉他一把,你没钱的时候他推你一把,这就是亲戚。 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边的那尊青铜鼎上。 鼎不大,两个脸盆宽,上面纹着九条龙形图案,长了密密麻麻的铜锈,年代看起来很久远。 爷爷说,这鼎是家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宝贝,往前能数两千多年的历史,甚至还被一位大宁国的女皇帝使用过。 女帝以鼎祭祀天神,天神降福拯救黎民。 对此张扬自然是不信的,历史上哪来的什么大宁国。 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一定是个古董,值钱! 他缓缓走到墙边,用手拍了拍鼎的表面,能听到婉转的金属回响。 “对不起爷爷,没办法再把它传给我孙子了。” 张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奈和酸楚。 一个月前,父亲意外离世,他接手了父亲经营的粮站。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堆积如山的稻谷、玉米、小麦,还有欠下的一笔笔购粮款。 粮食滞销了。 今年大丰收,产能过剩,所有人都愁粮食卖不出去,纷纷降价。可一向有商业头脑的父亲,却反而高价购买了大量的粮食囤积起来,张扬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可事实就是这样,如今父亲已经不在,欠下的钱他必须还。 他已经卖掉了车和房,为此未婚妻也跟他分了手。 但这依旧不够还账。 如今最后的办法,就是卖掉这尊青铜鼎。 买家听说是两千年前的物件,决定主动前来看货。 于是张扬也把东西从老家搬了过来。 此刻鼎的表面落满了灰,里面估计也一样,需要清理。 张扬将手往里面微微一探,忽然…… 指尖居然传来一股潮湿的触感,还是热的! 张扬连忙将手抽回,同时将里面的东西带出。 下一刻,他猛然瞪大眼睛,惊恐和恶心同时爬上心头。 那居然是一截人的手臂! 我靠,甚至还在汩汩冒着鲜血! “有鬼!” 他大呼一声,将手丢回青铜鼎中,同时一脚把鼎踹翻,鼎身倾覆,落入一旁的谷堆。 可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堆积的稻谷,居然如同流沙一般,发疯似的朝鼎中涌入。 什么情况? 张扬完全傻眼了,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样一幕? 那青铜鼎就像是一张深渊般的大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谷粒,短短半分钟不到,就至少吞掉了两百斤!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样小小的一个鼎,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稻谷? 但是他不敢上去阻拦,因为他怕把自己也吞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稻谷不断消失。 …… 大宁国,北原城。 女帝秦婉芸坐于殿上,金冠华服,盖不住身姿婀娜,红袍及地,掩不住双腿修长。容颜绝世而面若寒霜,双眸威严却略显凄冷,眉间英气逼人,却又挂着洗不去的憔悴。 登基三年,她承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陛下,还是让大家分手吧。” 殿中,十余名穿着补丁朝服的文官齐齐躬身作揖,为首者丞相杨洪,目露深沉:“天下连年干旱,城中早已绝粮,百姓开始易子而食,堂上大臣尽是两日未进粒米,陛下若是不分这手,明日朝堂,怕是再无一人能上啊!” 群臣抬头,目送侍卫端着一截鲜血淋漓的手臂,呈至秦婉芸面前。 几人咽下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们都饿了太久了! 大宁国地处华夏北部,世代抵御蛮夷入侵。 天下饥荒,蛮族为寻生存大举南下,边关告急,女帝只得抽调都城军力,前来镇守。 两月前,敌国乘虚而入攻破首都,女帝率领万千臣民,迁至北原城。 此处干旱尤甚,地里生不出粮食,野外长不出荒草,对于平民来说,草根枯叶都成了稀缺的食物。 若是去城中一看,到处都是堆积的白骨,上面不见一丝血肉。 三十万人,如今已不到十万。 即便是朝中大臣,也是个个面色枯黄,三天饿九顿。 所以此刻,他们都希望能将这截手臂分而食之,哪怕这是同类的肉。 秦婉芸目光一寒:“你们让朕生啖自己的子民?” “不敢……” 群臣惶恐低头。 秦婉芸没有多说,长袖一挥,侍卫手中的盘子凌空而起,手臂飞出老远,恰好落入大殿一侧的青铜鼎中。 那鼎本是燃香所用,如今女帝初至,免去了那些繁琐,所以鼎中空无一物。 “许国使者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一人大摇大摆走进殿内,身后跟着四人,抬着两个大箱子。 一群文臣武将连连侧目,眼神里透着憎恶和鄙弃。 他们讨厌许国的人,因为当初万崇国千里入侵他们的都城,就是这群小人给让了路。 “参见女帝陛下!” 陈罕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抬手对着秦婉芸行了一礼,并不下跪。 秦婉芸面露愠色,但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气度:“许国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嘿嘿,乃是奉我皇之命,来请陛下履行承诺!” “承诺?”秦婉芸美目微凝,“朕对你许国有何承诺?” “不是对许国的承诺,而是对天下的承诺!” 陈罕拍拍手,身后四人将两个箱子打开,里面居然装着满满的杂粮,玉米、小麦、红豆……应有尽有。 虽然干瘪粗糙,里面还夹杂着碎石粒,但在这荒年之中,想要集齐这么多粮食,显然不容易。 朝中大臣都看愣住了。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粮食。 “这里有二百斤杂粮,城外还有两千斤,陛下之前对天下许诺,如果有人能提供粮食,您愿纳其为皇夫,我许国三皇子气宇轩昂……” “放肆!” 大将军方遂怒喝一声,直接打断陈罕,“胆敢亵渎陛下,信不信我斩了你!” 秦婉芸摆了摆手,示意方遂安静。 不过眉头却紧紧皱起。 所有人都知道,许国三皇子乃是许皇与青楼女子所生,天生痴残,许国为这种人提亲,显然是在侮辱她,侮辱宁国! “我确实许过这个承诺,但要求是二十万斤粮食,不是二千斤!” 陈罕笑了:“陛下,您好像还没搞清状况啊,现在这天下上哪去找二十万斤粮食?况且神灵已经遗弃宁国,你们的土地生不出一粒米,如果没有这两千斤粮食,北原城所有人都得饿死!” “这多出的二百斤,已经是我家陛下垂怜宁国,额外送的!” 陈罕挺直腰杆直立,脸上满是自信。 诚然,在这世道,有粮就是可以自信。 殿中群臣各自缄默,对方的一番话,确实让他们无法反驳。 北原城,确实已经坚持不住了。 哪怕是女帝被胁迫下嫁,他们都无能为力。 “唦唦唦……” 就在众人失落之时,大殿的一侧,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摩擦声。 循声望去,目光汇聚到那尊青铜鼎上。 “这怎么回事?” 丞相杨洪率先面露诡疑,原本那鼎中空无一物,方才是陛下丢了一只手进去,如今发出声响,是为何意? 距离青铜鼎较近的几人,也吓得连忙后退。 朝堂众人,各自屏息凝神。 秦婉芸也同样看向那鼎,秀眉轻蹙。 “哗啦——” 突然,一抔金黄冲出鼎口,散落一地。 接着,第二抔,第三抔…… 越来越的金黄色从鼎口满溢而出,迅速在鼎的四周堆积起来。 看清那金黄色是何物。 大将军方遂当即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谷子! 全是谷子! 第2章 天降圣粮!神灵不弃我大宁 “陛……陛下!” 方遂已然激动得声音颤抖,口中结巴。 其余大臣将领,皆是目露震惊,浑身紧绷。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稻谷了,几乎都快忘了样子,许多人不停揉搓眼睛,反复确认这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陈罕慌乱不已,早没了方才的镇定和嚣张。 这可都是新鲜的稻谷啊! 天旱三年,全天下的稻谷都是陈了又陈,干了又干,北原城这贫瘠之地,怎可能出现这么多的新鲜稻谷? 而且这稻谷明显与他们见过的稻谷不同。 百姓种植的稻谷,干瘪细长,壳厚粒薄。而眼前这稻谷,圆润饱满,金光灿灿! 自那鼎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转眼堆砌到半米高,又继续向着四周延展。 不消片刻,在大殿的一侧铺下厚厚一层。 秦婉芸握紧拳头,雪白的脸颊因激动而略显嫣红。 虽然身为帝王,但她也同样到了饿肚子的地步,如今见到这一幕,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重要的是,如果有足够的粮食,宁国便有救了! 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也有救了! “是谷子,真的是谷子!” 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了,纵身扑了过去,也不顾谷壳刺人,一把一把塞进嘴里。 在这饥荒之年,糠渣都是稀罕物。 “天神赐粮,天佑大宁啊!谁还敢说我大宁被神灵遗弃?” “感谢天神!” 一群文官兴奋不已,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对着青铜鼎附身叩拜。 而方遂更是泪流满面:“有了这些粮食,将士们终于不用饿着肚子打仗了!” “快,通知王仓曹带人过来,把所有稻谷全部入库!” 丞相杨洪伸手一指,立马有人冲出大殿。 群臣都沸腾起来,面对这从天降临的粮食,仿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新生。 此时秦婉芸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陈罕身上。 “看见了吗使者大人,我宁国不需要许国的赏赐,带着你的杂粮滚吧!” “这这……” 陈罕整个人都凌乱了,视线始终停留在那越堆越多的稻谷上,嘴里明显在咽口水。 他也好久没有吃过米了,那味儿闻着都香。 “陛……陛下。” “扑通”一声,陈罕居然直接跪了下来,“陛下,您看我许国一行来此也舟车劳顿,不如让我等暂且在驿馆住下,期间也能尝一口贵国的稻米……” “你若敢动一粒,就拿头颅来换!” 秦婉芸美目一寒,直接将他打断。 而方遂更是恨不得拔刀砍了他:“还不快滚!” 陈罕没办法,只能带人灰溜溜地退出去。 前脚一走,秦婉芸便看向了方遂身后一位身高近两米的汉子:“樊将军,今日之事,决不能传到别国耳中。” “臣明白!” 樊将军抱拳,转身紧随陈罕等人而去。 “今日在场的诸位也听好,若是有人将此事泄露出去,后果自负!” “诺!” 群臣纷纷下跪领旨,姿态无比恭敬。 他们心里都清楚,秦婉芸虽然是女儿身,但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威严和杀伐果决,如果不是遇到天下饥荒,她很可能会是一位能够让大宁空前强大的君王。 片刻之后,王仓曹带着手下赶来。 一群人提着各种储存器具,准备将那些稻谷收入粮库。 “今日之粮,优先供给军中,其次用以赈灾救民,在场各位,每人可取一升。” 秦婉芸开口了,群臣都沸腾起来,纷纷上前盛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一升稻米,虽不算多,但起码能让一家人少饿两顿肚子。 …… 张扬一直盯着那青铜鼎。 那鼎不断吞噬他的稻谷,整整三米高的一堆,很快便所剩无几。 一开始他还觉得心疼,到后来也无所谓了。 反正粮食降价都卖不掉,他一个人也吃不完,与其让它烂在这里,倒不如喂了这鼎。 他如今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这鼎竟如此诡异,一会儿买家前来,该如何跟别人解释?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钱! 他搬来一把凳子坐下,默默等着。 青铜鼎在吞完了一整堆稻谷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鼎身依旧是倾倒的状态,上面很脏,铺满了陈旧的落灰和新鲜的谷渣,看起来就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为了让卖相更好看点,他牵来一根水管,对着鼎一通狂冲。 水管压力不小,鼎表面的灰尘很快就被清理干净,露出原本的铜色,以及龙纹的图案。 可当那水冲入鼎内时,却不见卷着灰尘出来。 冲了好久,结果水就跟之前的稻谷一样,全部消失在鼎中。 “我就不信了!” 张扬也跟它杠上了,吃完自己那么多稻谷,还能喝这么多水? 反正冲不干净就不停,粮站周围打了深井,最近雨又下个不停,最不缺的就是水! 大不了冲上半个小时,撑死它! …… 新鲜的稻谷堆满了大殿的一角,正在被粮库的官吏一一清点。 但让所有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青铜鼎在最后涌出一大团谷粒之后,停了下来。 “陛下,这……” 方遂摊开空空的两手,失落的眼神望向秦婉芸。 他本以为通过这口鼎,能够获得无穷无尽的粮食,这样他一定能带领将士们击败敌军,夺回属于宁国的一切。 可原本不断外涌的稻谷,却突然停了! 此刻堆积起来的稻谷,少说有两三千斤,可这显然不够支撑一支军队的消耗,更别说养活全城百姓。 “唉,可惜啊!” 各大文臣武将,无不哀叹连连。 尽管秦婉芸需要时刻保持女帝的镇定,此刻也同样焦虑不已,银牙紧紧咬着发干的嘴唇,盯着那鼎,希望能从里面再出来一些稻谷。 有这两三千斤的粮食固然可喜,但距离拯救整个大宁,还是差得太远了。 此时杨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如今空有粮食而无水源,且不说无法烹煮,要是身体失水,人也同样无法生存,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水源问题。” 秦婉芸重新坐回龙椅上:“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群臣面面相觑,却都各自摇头。 干旱三年,连江南的大泽都临近枯竭,更何况是这本就荒凉的北原城? “你们没办法,我有!” 秦婉芸美眸一横,“往东南百里,有一眼小湖名为沙泉,明日我便亲自率军前去攻占!” “陛下万万不可!”方遂连忙跪地,“万崇国特地派了重兵把守沙泉,贼寇凶残,前日李将军就曾率部前去,无一人活着回来,陛下唯有死守城池,才有一丝胜算呐!” “是啊,陛下万金之躯,切不可以身犯险!” 方遂身后,军中将领齐齐跪下,一个个面露悲怆。 他们参军时,曾宣誓保家卫国,拱卫王权。 而如今家没了,国也没了,剩下的这位女帝,便是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如果连女帝也没了…… 那他们也就失去了全部的信仰。 “不必再议了。” 秦婉芸衣袖一挥,目光决然,“如果连朕都无法挺起脊梁,那士兵们还如何有勇气作战,百姓还如何对国家抱有希望?大宁需要拯救,朕愿意当第一个出头的人!我意已决,各位将军回去整顿兵马,明日一早出发。” 一群将领咬牙含泪,却知君命难违,只得咬牙遵旨。 大宁完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缺少水和食物,不仅民众会饿死,军队也会丧失战斗力,想要打赢本就比自己强大的敌国,根本不可能! 女帝上战场,不过是这个国家在垂死挣扎罢了。 “呲呲——” 就在此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飞到两米高的位置落下,恰好落在方遂脸上。 方遂顿时一愣,伸出舌头浅尝一口。 清澈,甘甜。 “水……是水!” 所有人都猛地把头扭过去,瞪眼看着从鼎中喷出的清泉。 “快,找来一切能装水的器物!” 眼看水流哗啦啦地洒在地上,秦婉芸都说不出的心疼。 大殿之中立马沸腾了,所有人都奔出去,四处寻找能装水的容器。 大司农郭允跑得最快,不多时就拿来了大缸小碗,甚至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鎏金蒜头瓶。 这鎏金瓶乃是他家的祖传之物,彩金镶嵌,十分珍贵。鲜物放入其中可长期保存,若在繁华盛世,便是价值连城的巨宝。 可如今滴水万金,用它来装这天赐圣水,也不算糟践。 然而当他举着鎏金瓶,刚来到那青铜鼎近处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力,疯狂牵拉他的手臂。 “刷!” 没等他反应过来,鎏金瓶便突然脱手而出,飞向鼎口,接着一个挺身,便逆着水流钻入鼎中。 “我的瓶!” 第3章 大宴百姓!女帝血书奉神明 郭允伸手欲抓,但那鎏金蒜头瓶很快便消失在鼎中。 一时间他目瞪口呆,心中更是骇然。 这鼎居然还会吞他的宝物?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转身用其他的容器去装水。 这种时候,得分清孰轻孰重。 况且天神赐福降下这么多的粮食和水,收取点贡品也是理所应当。 见到清泉喷涌而出,秦婉芸也立马下令:“如今粮水兼具,即刻下锅煮成汤粥,分与全城百姓!” “诺!” 很快,殿外架起数口大锅,捣出的米被煮成稀粥。 整个北原城都沸腾了。 城中百姓接到通知,纷纷拖家带口前来,妇人抱着婴儿,老妪驮着老叟,都生怕少分到一份。 三列队伍,一直从大殿排到了南街。 他们都已经饿得快发疯了。 恶人会将骨瘦如柴的孩童堵在角落,要求他必须撒满一杯尿,否则就用血来填。 腿上绑着浸血绷带的老人,紧紧牵着一个嘴角残留血迹的小孩,在人群中步履蹒跚。 如果一个人快死了,踉踉跄跄,那么他的身后一定会跟着一大群如狼似虎的饿民,等着分食他的尸体。 天灾之下,生存便是普通人的唯一渴求,人性早已不再重要。 对于北原城的百姓来说,此刻的愿望就是能分到一碗粥。 秦婉芸站在殿前,看着挣扎的万千子民,拳头捏得发白。 她心如刀割,却根本无能为力。 …… 张扬还真就冲了半个小时的水。 最后实在是手酸腿软,才终于放下了水管。 他确实喂不饱这鼎,怎么都喂不饱! 他也不知道那些稻谷和水都去了哪里,探头往鼎中一看,之前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已经不见了,反倒是“哐当哐当”跳出来另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通体呈金色的瓶子,肚大颈小,像个蒜头,做工很精细,但看得出来技术比较落后。 最离奇的是,它从水流冲刷中来,却完全没有被打湿。 张扬对古董没什么了解,但他敢肯定,如果这东西不是什么赝品,那就一定是个古代好货! 带着深深的疑惑,他弯腰把瓶捡了起来。 莫非这青铜鼎有奇效,只要往里面投入东西,就能得到宝物作为回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鼎不就成摇钱树了吗! 光是投入粮食,就能得到紫金瓶,那如果是投入大量的肉呢? 张扬不禁想到了爷爷讲的传说。 “女帝以鼎祭祀天神,天神降福拯救黎民。” 这鼎太过神奇,或许吃些祭品,还真能降下福报。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张扬立马打电话,从屠宰场订了三百斤猪肉和一百斤牛肉。 粮食产量过剩,牲畜也好长,所以今年的肉价也是出奇地便宜,总共四百斤的肉,只花了不到三千块。 …… 大殿鼎中的水柱,没过多久就和之前的稻谷一样,彻底停了。 “陛下……” 郭允从殿里跑了出来,脸上神色无奈又失望。 秦婉芸心里已然明了,转身走进殿中。 “陛下,咱们向天神求福吧!” “是啊陛下,如果天神能听到我们的祈祷,一定会降下更多的食物和水,拯救我大宁!” 秦婉芸踏步走入大殿之中,耳边全是大臣们恳求的声音。 其实她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神明。 自她成人开始,她就坚信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 如今大旱三年,民不聊生。 路旁白骨堆积如山,渴死饿毙者十之八九,同类相食,罪恶横行,若真有天神,又怎忍心眼看天下苍生身陷水火,而不闻不顾? 可她无法解释鼎中为何会涌出粮食和水。 更重要的是,她想拯救大宁,如今除了求神拜佛,已别无他法。 她让人搬开了自己的龙椅,将青铜鼎供奉在大殿的尊位。 然后找来香蜡纸钱,一并在鼎前点燃。 “陛下,历来帝王祭祀,都需准备丰厚的贡品。”奉常侯茂在台下躬身道,“而先前投入血肉手臂,引得天神赐福,可最后却随着稻米一起退了回来,可见天神喜人血,却不喜凡血……。” 奉常乃是司职宗庙礼仪之官员,深谙祭祀之礼。 秦婉芸微微回头:“侯爱卿的意思是……” “陛下身拥龙血,至真至纯,若以血书祭祀天神,必能迎来大福!” “侯茂,你这是大逆不道!” 方遂正大怒,却被秦婉芸阻止。 “好,朕写!” 让人找来最珍贵的金边绢布,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下: “大宁女帝秦婉芸,致拜神明: 天下大旱,三年有余,百姓三日不粒米,有至易子而相食。 母以血育幼,老以体馈家。城中难民遍野,城外白骨如山。 大宁世代守华夏,抵贼寇,御蛮夷,赤心昭昭,天地可证。今灾祸临头,民苦不堪言,国社稷难安,前有群狼窥伺,后有虎豹破都,大宁已无退路。 幸神明赐福,降稻水,然于灾旱之世,犹不足。 恳祈神明再降圣粮,救平民于水火,助大宁以复兴,芸定建庙宇,永祀不绝。” 写完之后,又依照侯茂的建议,将其存进一个翡翠玉盒,投入青铜鼎中。 …… 屠宰场距离粮站并不远,四百斤肉,不到半个小时就送来了。 此外张扬还单独买了三只猪头和两条羊腿,并拿出一只本打算用来当晚餐的北京烤鸭。 既然是祭祀神明,那就得有十足的诚意。 这时候张扬也终于鼓起了勇气,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青铜鼎。 发现并没有把自己吞进去,这才放下心来。 把鼎立起,鼎口朝上,准备把切成大块的肉一股脑丢进去。 “嗖——” 恰在此时,鼎中突然飞出一物。 “砰!” 砸中张扬额头。 “什么鬼!” 张扬被砸得倒退两步,脑袋嗡嗡响,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个方形的盒子,大概三十公分长,通体呈绿色,捡起拿在手上,很沉,像是玉石。 这都还没开始投东西呢,就送宝物来了? 带着这份疑惑,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盒子,发现一旁有个扣式的结构,用力一掰,盒子便打开了。 而在盒子里,装着一张卷成筒状的金边布帛。 第4章 传言得证!青铜大鼎通古今 展开布帛,上面鲜红的痕迹立马映入眼帘。 那是一行行的古代文字,字迹很漂亮,笔画婉转婀娜,就像是一位翩翩起舞的女子。 只可惜张扬不认识这字体,也解读不了上面写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用来书写的液体不是普通的红色墨水,闻闻气味,更像是新鲜的人血,甚至还带着一丝湿润,仿佛是刚刚才写下的。 这鼎真够奇怪的,先是冒出手臂,现在又冒出血书。 “嘀嘀——” 正当张扬疑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几声笛鸣。 买家到了。 张扬心里明了,对方来的目的是买青铜鼎,可如果事实真如自己所想,这鼎是棵摇钱树,那就千万不能卖了! 想到这他立马行动,抱起青铜鼎,连带着血书布帛和翡翠盒子,一起藏进屋里。 随手找了个布包,把那只鎏金瓶装进去,主动到门口迎接买家。 对方开了一辆黑色大奔,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 而另一人是个小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高个,戴眼镜,下巴往上扬,眸子里全是高人一等。 张扬很快就猜到了两人的身份,穿西装那人应该是买主,而小老头则是他请来鉴宝的专家。 “朋友你好,我叫陈文,这位是省级考古学专家,杨教授。” 西装男人很热情地上前与张情握了手,情绪看起来很激动,“请问您说的两千年前的青铜鼎,现在在哪里?” 张扬自然不能说实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老家找了一趟,没找着。” “啊?” 陈文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结果。 倒是旁边的杨教授冷笑一声:“我早说过了陈总,青铜鼎这种珍贵的大型文物,绝不可能在民间流传!” 陈文也皱了眉:“朋友,既然没有青铜鼎,那你让我们过来做什么?” 他是生意人,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 不过张扬也不急,缓缓从包里拿出那只鎏金蒜头瓶:“虽然没找到青铜鼎,但我还有一个瓶子,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哼,陈总要收藏的可都是真正的古代珍宝,不是随便什么瓶子都……等等!” 杨教授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被那鎏金瓶给牢牢吸引住。 “小……小兄弟,能否借我一观?” 张扬递了过去:“你可得拿稳了。” 杨教授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伸手触摸之间,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仔仔细细地观察瓶身,彩金镶嵌的花纹,精工雕琢的异兽图案,镶嵌在瓶周的流光宝石…… “美,太美了!” 杨教授激动得手足无措,泪花在眼眶中盘旋,“好啊,保存这么好的汉代鎏金蒜头瓶,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什么,您说这是……汉代的?” “没错!” 听到杨教授的回答,陈文眼眶都快瞪开了。 他现在事业有成,就爱古董,听说这是汉代的瓶子,品相还这么完美,自然激动得不行。 张扬也同样心惊,没想到那鼎真能吐宝物! 杨教授从车里拿了一个内窥的放大镜,打开上面的灯,从瓶口探进去,眼睛凑近仔细看了一番。 随即缓缓抬头,整个人神情震撼。 “这等铸造技巧,恐怕是出自传说中的大宁国!” “大宁国?” 陈文完全没听过什么大宁国,可张扬却知道,那就是爷爷口中所说的那个大宁国! 原来历史上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国家! 他立马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如果真是大宁国的文物,必将价值连城,不过具体还得带回所里研究,目前保守估计……三千万!” “夺少?” 看着杨教授竖起的三根手指,张扬人都傻了。 三千万啊! 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一笔财富,如果有这钱,还愁还不清父亲欠下的粮食款吗? “这位宝友!” 陈文无比热情地攀上张扬的肩膀,“这鎏金瓶能不能转给我?我愿意出四千万,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实际不止这个价,差多少我补多少!就算不值这个价,多的我也不找你退,怎么样?” “可以,不过我要得急。” “没问题,我现在就能支付!” 陈文要了张扬的银行账号,很快就把四千万转了过来。 收到提示到账的短信,张扬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财富来得太突然了! 最后杨教授还主动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以方便研究结果出来,能第一时间通知到。 走的时候杨教授紧紧抱着鎏金瓶,就跟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实在是对不起啊张小友,先前是我态度不好,竟然怀疑您这没有好物件,我大错特错,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文物,请务必联系我们!” 张扬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目送两人离开。 怀揣着身拥巨款的喜悦,他立马转身跑回屋里。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那口青铜鼎! 他从翡翠玉盒里,翻出那张以血书写的金边绢布。 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好在以现在的技术,识别起来并不困难。 张扬立马拿出手机,扫描布帛上的文字上传。 很快,血书上的文字被转换成了简体,甚至翻译软件还贴心地给了注解。 原来这是一篇祭祀词。 上面写着人间的惨状,天干地旱,百姓苦不堪言,甚至都已经到了同类相食的地步,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而这个大宁国更是悲惨,一边要抵挡蛮族入侵华夏,一边又被敌国攻破了都城,两面受敌,毫无生路。 所以女帝秦婉芸向天神祷告,希望能得到帮助。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 再怎么祷告,也救不了一个国家。 不过张扬也彻底明白了,爷爷说的都是真的。 古代真的有一个大宁国,而这尊青铜鼎,正是女帝用来祭祀天神的器物! 可这血书怎么看也不像是两千多的物件啊? 绢布材料经过岁月的侵蚀,应该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才对,莫非这鼎能够保存物品两千年而不变质? 不对…… 张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算青铜鼎能保证金丝绢布不腐不坏,可又如何能保证上面的血迹不干? 而且女帝还在上面写了,感谢神明送的稻谷和水。 “稻谷和水!” 张扬的瞳孔猛然收缩。 稻谷和水,不就是他刚才送过去的吗? 莫非这青铜鼎根本不是什么储存器具…… 而是一座沟通两界的桥梁! 第5章 众生悲苦!神明显灵应祈福 秦婉芸在祈祷结束之后,默默等待良久。 青铜鼎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她不禁失落起来,或许,神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满朝大臣无不哀叹连连,痛呼着天神再一次抛弃了他们。 秦婉芸走到殿外,看着排成一列列的难民百姓。 大米粥的分发还在继续,这或许是他们能吃上的最后一顿饭,从此以后彻底绝粮,北原城剩下的十万人,全部都得饿死。 饥饿和寒冷总是相携而行。 北国的冷风十分刺骨,秦婉芸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红底白绒斗篷,微微弯曲的睫毛在风中不停颤抖。 反观排队领粥的人,大多衣不蔽体。 干旱不仅会使人挨饿,还会让人贫穷,因为粮价飞涨,人们会不惜倾尽家产,去换一口饱饭。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个子很小很瘦,光脚踩着石板,上面全是老茧。 身上破烂的麻衫,像是晒干的抹布一样挂在胸前,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寒风刮得通红。 她手里端着一个缺口的陶碗,在人群的推搡下艰难前进。 突然一脚横来,将她狠狠踹翻在地。 “腌臜东西,滚后面去!” 小女孩重重跌在地上,手肘在坚硬的石板上磨破了皮,血液立马渗出来。 踢她那人,身形高大,脸上印着刀疤,虽然皮肤泛白看起来营养不良,但表情依旧凶神恶煞。 “嘶……” 他的目光很快被小女孩手上溢出的血液所吸引,贪婪地舔了舔嘴角。 人血,在这末日之中,堪称美食。 “给我过来!” 男人伸手欲抓小女孩的头发,却冷不防一截金色的剑鞘横扫而出,狠狠击中他的手臂。 “啊!” 骨折一般的剧痛传来,他恶狠狠地瞪向来人,瞳孔却猛然地震。 来者身披红袍,头顶龙环,霜目凝眸傲然而立,手中所持,乃是象征王权之利剑。 “陛下饶命……” 男人满脸恐慌地跪倒在地,在这北原城,此番装束只有一人,便是女帝秦婉芸。 他深知女帝最见不得同类相残和欺凌弱小,自己却被抓了个现行。 “带下去,充入军营。” 秦婉芸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两名甲士立马拖着刀疤男人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接着也不理会对方哭着喊着的“吃一口饭再走”,俯身扶起小女孩,将身上宽厚的斗篷解下,亲自为她裹上。 “怎么一个人来领粥,你的家人呢?” “我娘亲死了。” 小女孩死死捏住受伤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倔强,“她让我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那你爹呢?” “死了,哥哥用他的尸体去跟刘员外换馒头,我爹没回来,哥哥也没回来。” 听到这里的秦婉芸,眉头深深皱起来,心里痛得就跟刀剐一样。 她伸手把小女孩揽进怀里,用力裹紧斗篷。 她的怀里,还算温暖。 “去把我的那份粥拿来。” 秦婉芸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句,随行的卫兵顿时大惊:“可是陛下……” “快去!” “诺。” 卫兵快步跑开,很快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大米粥。 秦婉芸将粥递到小女孩手里:“快,填填肚子。” 小女孩双手捧碗,一饮而尽。 她已经饿了太久了,尽管也想慢慢品尝一下米粥的味道,可不断收缩的肚子迫切需要食物填充。 周围排队的人看着这一幕,不停地吞咽所剩无几的口水。 如果不是女帝在场,他们一定会上前抢夺。 “谢陛下,娘亲果然没骗我,咱们的陛下是有史以来最仁德的君王!” 小女孩将碗递还给卫兵,还不忘将里面最后一丝粥水舔干净。 秦婉芸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最仁德的君王? 连子民的生存都保证不了,仁德又有什么用。 要是天神能够听到她的祷告就好了,要是还能降下水和粮食,让所有人都吃饱饭,就好了。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婉芸亲自帮小女孩系好斗篷的绳带,并让人在宫里为她安排一处住所。 或许她保护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此时此刻,还能保护这一个。 …… 张扬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这青铜鼎,居然能连通两千年前的大宁国! 家里世世代代的传说是真的,而传说中女帝所供奉的神明,居然就是自己?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从青铜鼎中冒出来的鎏金蒜头瓶,根本不是什么神赐之物,而是从古代大宁国传送过来的! 女帝的祷告历历在目。 大宁国千里荒原,饿殍遍地,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死守着边境,将强大的蛮夷阻挡在关外。 爷爷还说,老张家祖上也是忠烈之士,当过民族英雄,也守卫过华夏边疆。 结合这青铜鼎成为张家的祖传宝物,张扬完全相信,他的祖先很可能就是宁国人! 他没有再犹豫,将先前切好的一大块一大块猪肉牛肉,挨个丢进鼎中。 三只猪头两条羊腿,还有准备当晚饭的北京烤鸭,以及一盒蛋炒饭和一份尖椒炒肉,一并丢进去。 战士们必须吃肉,才有力气打仗! 投完所有的食物之后,张扬又找来纸和笔,用翻译软件把想说的话转换成古代文字,再誊抄下来。 “女帝陛下你好,我叫张扬,不是什么神明。” “对于你们来说,我应该算是另一个时空的普通人,我没有神明的能力,但是能为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你收到了我的回信,请告诉我你们现在最需要的物资是什么。” 写好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礼品盒,把里面的求婚戒指拿出来,再将纸塞进去,丢入鼎中。 他不确定一张纸能不能穿越茫茫两千年,所以用盒子装起来更为保险。 反正也分手了,这盒子和戒指,留着也没用。 …… 在走回大殿的路上,秦婉芸倾听着一道道平凡的声音。 “相公,陛下给了我们粥吃,我们可不可以不换掉儿子……” “奶奶,太好了咱们有粥吃了,我再也不想喝爷爷的血了!” “今天没有找到草根,但是父亲应该不会打我。”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赐粥……” 每一道声音传进秦婉芸的耳朵,都让她的心痛更剧烈一分。 她能带给人们的希望就只有这么多,下一顿饭,还不知道上哪去寻。 她渴望得到神明的怜悯,至少怜悯一下这些无辜的百姓。 可是如今,神听不到她的祈求…… 就这样,秦婉芸恍恍惚惚地走到殿外,直到大司农郭允慌张跑来,脸上洋溢着震惊又喜悦的神情。 “陛下……” 郭允手舞足蹈了半天无法言语,最后憋出一句:“陛下还是亲自来看吧。” 秦婉芸急忙赶回大殿。 只见那高台之上,青铜鼎岿然屹立。 就在其中,一大块一大块被切好的新鲜猪肉、牛肉,凌空飞腾而起,随后散落一旁。 鼎旁堆积,至少已经有两三百斤。 “是肉,是新鲜的肉!” “太好了,天神赐下圣食,他真的听到了陛下的祈祷!” “我们有救了,大宁有救了!” “陛下万岁!神明万岁!” 秦婉芸怔怔地望着不断翻飞而出的肉食,心跳扑通扑通,疯狂地加速,眼角湿润,脸颊也微红。 终于,她的愿望要成真了吗? 第6章 神明回信!女帝散宴飨群臣 神明居然真的回应了她的祈求。 秦婉芸激动得无以复加,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 眼前这成堆的肉食,足够让军中所有将士都喝上一碗温暖的肉汤,这可是干旱之世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神明能听到她的呼唤,意味着大宁或许真的有救了! 她无心向天神无休止地索取,只要能求得足够的水,人们就可以在地里耕种,从而生产出粮食自给自足。 殿上文武大臣,此刻都满脸渴望地望着青铜鼎周围的肉。 肉的气味,真的是太香了! 方遂喉咙粗,咽口水的声音隔着三五步都能听到。 闹饥荒之前,他就特别喜欢吃肉,一个人能啃下一整条羊腿,他说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干翻十个。 可自从天下大旱,他就再也没吃过肉了。 毕竟人都不够吃的粮食,又怎么舍得拿来喂养牲畜? 而此时此刻,原本忘记的肉的味道,再一次向他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快迷醉在其中。 但他没有动,其他大臣也没有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神赐之物,只有陛下才有资格靠近。 “所有肉类送入军中,明日为将士们改善伙食。” “叩谢圣恩!” 方遂高兴不已,对着秦婉芸拜了一拜,随后吆喝几名将领上前搬肉。 其余文官虽然心有嫉妒,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军粮必须优先供给,那是底线,只有让士兵保存好战力,才能抵御敌国和蛮族的进攻。 一名将领快步跑到台上,刚想捡起一块牛肉,却冷不防一只巨大的猪头砸来。 “咚!” 他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住猪头,嘴里却满是羡慕:“神仙生活的地方居然如此美妙,猪居然能养到这么大!” 方遂也跑了过去,迎面而来一条羊腿,看得他双眼放光。 “嘶……啊!” 抓住羊腿狠狠嗅了一口,那久违的味道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他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羊腿肉,没想到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次闻到它的味道。 而且这神赐的羊腿,更粗更肥美,气味也更浓。 “刷!刷!” 突然,两道白色的影子从鼎中飞出,方遂眼疾手快,迅速将其接住。 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两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很奇特。关键其中一个盒子,正不停往外飘散着米饭的馨香,而另一个,则有一种让人口中生津的荤腥味道。 “陛下……” 他把羊腿递给另一位将领,随后捧着两个盒子呈到秦婉芸面前。 “神赐此物,微臣从未见过。” 秦婉芸接过其中一盒,同样目露疑惑。 她也没见过。 制作这盒子的工艺和材料,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想必也只有神仙所在的地方,才存在这样的东西。 盒子上有一个卡扣似的结构,伸手将其打开,饭香顿时扑鼻而来。 周围群臣全都被这香味吸引,纷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大白饭,是蒸熟的大白米饭!” “神仙吃的食物,居然如此芬芳四溢,你们看那米粒,颗颗圆润饱满,长得跟珍珠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米!” “多谢天神赐福,这味道光是闻闻,都够延年益寿啊!” “咕咚!” 饶是身为丞相的杨洪,也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可是大白饭啊! 自从天干开始,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把米直接用来蒸了,都是狠狠熬成大锅汤,一人分半碗。 白米蒸干饭,即便是皇室也不敢这般奢侈。 就在这时,秦婉芸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油气和肉香立刻四散开来。 大司农郭允差点就跪了:“是肉,炒熟的猪肉!” “那是什么蔬菜,当真香气扑鼻!” 整个大殿都沸腾了。 神明送来的一饭一菜,完完全全刷新了一众大臣的认知,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美食。 “在场的人,把这些分食了吧。” 秦婉芸又转手将饭菜递给了方遂,后者顿时面露惊色:“可是陛下,这是神明赠予您的……” “分与众爱卿,朕不饿。” 秦婉芸径直走向台上的青铜鼎,丝毫没有停留。 说不饿那是假的,她也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可要当着身疲力乏的群臣之面独自享用,她办不到。 尽管天下饥荒,国家危难,可在场之人自始至终都敬职敬责,这顿饭,是他们应得的。 皇恩难违,众人也没有推脱,将那米饭和肉菜均分而食。 一个个吃得满脸兴奋,嘴里不停感怀神仙的恩德。 可秦婉芸的表情却再一次凝重起来。 即便有了这些肉食,想要解决北原城的困难依旧不可能,关键还得有水,水才是万源之本。 秦婉芸缓缓走到青铜鼎前方,再次点燃三炷香,在心中默默祷告。 “啪嗒!”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睁眼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大红色的方形物体,比杯盏还小,上面印着鲜花和类似桃形的图案,十分漂亮。 弯腰将其捡起,发现这好像也是一个盒子。 可这盒子未免太小,用来装食物显然不够。 带着这份疑惑,秦婉芸伸出纤长的手指,缓缓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张雪白的纸。 “陛下,这……这居然是白纸!” 奉常侯茂也注意到这边情况,当即惊讶得瞪大双眼,“没想到神明所在之处,竟然能够产出如此精美的白纸!” 秦婉芸微微皱眉:“白纸?” “禀陛下,天下所产纸张,皆为祭祀所用之黄纸,而白纸可用以书写文字,往年有人尝试制造,可都因产物太过粗糙而放弃,没想到神明所用纸张,居然是如此精细的白纸,可见技艺非凡!” “爱卿之意,这纸张是用来书写文字的?” “回陛下:是!” 说到这里,秦婉芸顿时心神一动,立马将纸张展开。 果然,在这纸张之上,居然真的写着几行文字,而且还是用的大宁国的字体! 一时间,秦婉芸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 这是神明的回信啊! 可是当她看到第一句,却忽然愣住了。 对方为什么说,他不是神明? 第7章 百官叩谢!张扬大肆购灾粮 秦婉芸无法理解。 他说他不是神,只是一介普通人。 可如果不是神,又有什么能力送来这么多的稻谷和水,还有眼前的肉食? 如果不是神,又如何能了解这世间磨难,降下恩赐? 大灾之际,民族危难,世间悲惨屡屡皆是,只有他能听到自己的祷告,拯救挣扎在痛苦中的大宁百姓。 那么于她而言,他不是神,又是什么? 而当她目光下移,看清最后那两句时,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果你收到了我的回信,请告诉我你们现在最需要的物资是什么。” 他是神! 这一刻,他在她的心里,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秦婉芸紧咬着嘴唇,眼角的泪险些滑落下来。 神答应了她的请求,愿意帮助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解救整个大宁国! 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生的希望,此刻她的激动,无以言表。 她把张扬的回信递给了奉常侯茂。 接着转身拿起一块新的金边绢布,以指尖鲜血书写。 众大臣听说神明回信了,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自称不是神明,那一定是在自谦,降下此等福赐,唯有神明才能办到!” “对,感谢天神怜悯我大宁!” 有人在叩拜感谢,也有人在惊叹神明所用的纸张雪白精致,或者书写用的墨水奇特。 唯独方遂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只可惜神明这书法,实在是……” 话到嘴边,被众人愤怒的双目给瞪了回去。 这种时候亵渎神明,可是大罪! 尽管张扬的字写得确实不算好看,并且明显看得出来,根本不会写大宁国的文字,笔画拼凑十分潦草。 但,就是不能批评! 神明写的字,就应是这字本身的面貌! 秦婉芸很快写好了祈福信,字迹隽丽秀美,宛如仙女婀娜婉转,又如战士顽强坚毅,比起张扬强了至少一百倍。 她在信中表明,北原城如今还有十二万难民,外加四万名军中将士,处于长期的饥饿当中。 而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一是水,二是能够果腹的主粮。 她不求鲜美的鸡鸭鱼肉,更不奢望昂贵的大餐大宴,只求百姓能够勉强吃饱饭。 至少,不需要再同类相残。 裹好金丝绢布,她让人再找来一个翡翠玉盒子,把绢布装进去,奉入鼎中。 …… “咚!” 张扬暗自庆幸,这一次躲得很漂亮。 那翡翠盒子完美砸中地板,并没有碰到他的头。 把金丝绢布拿出来,依旧用手机软件翻译上面的文字。 当得知北原城有十六万军民忍饥挨饿的时候,他不由得心里一惊。 土地里种不出一粒粮食,十六万人如何生存? 怪不得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末世之下社会秩序紊乱,人们为了生存,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士们还得死死守卫边境,抵御蛮族入侵。 为了救国救民,女帝更是操碎了心,祷告上天,祈神拜佛。 好在遇到了他。 养活十六万人,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幸好,北原城需要的资源不过是水和粮食,如今他继承了父亲的粮站,堆积如山的粮食他可以随意支配。 就算不够,他还可以再去买,现在的粮价低得跟捡一样。 至于水就更好办了,最近天天下大雨,河道都快决堤,地下的井水更是源源不绝。 既然决定要投送,那就得做好准备工作。 张扬给秦婉芸回信: “明日上午,把青铜鼎搬到一个空旷且干净的地方,用来接收粮食。” “再准备一个能装水的池子,我会每天供水过来。” “还有,别再用血写字了,怪疼的!” 写好之后,发现没有盒子能装纸了。 那翡翠盒他自然是不舍得还回去的,能值不少钱呢。 索性找来一个密封塑料袋,把纸封好,丢入青铜鼎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来到父亲的办公室,找到之前的购粮记录。 查看了一番,发现父亲生前居然高价收购了两千多吨的粮食,什么稻谷小麦,玉米大豆应有尽有,怪不得这上千平的粮站,每个仓库都装得满满当当。 当然,这也导致父亲欠下了将近四百万的购粮款。 不过现在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还可以利用这些粮食,养活北原城的百姓。 考虑到古代不方便加工粮食,他又同城订购了五套打米磨面的机器,明早送到。 接着打电话,把父亲以前的十几个工人请回来。 这还不够,他又在网上买了大几十万个白面馒头和西北烤馍,老板给了批发价,总共五十万。 并且表示量太大,需要分三天按批次供应。 张扬同意了,接着又买了二十万斤土豆,以及二百桶食用油和十六万包精盐。 总计花费六十万。 他还联系了屠宰场,要更多的猪,更多的牛! 就这样一百多万出去了,要换做是以前,他得活活把自己心疼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做这一切他都觉得值,不管是鎏金蒜头瓶还是翡翠玉盒子,大宁国的东西肯定都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的祖先在拼死抵御外族的时候,还饿着肚子。 …… 秦婉芸收到了张扬的回信。 得知会供应食物和水,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花了好大力气才憋回去。 “王仓曹,准备好粮库,明日接收圣粮!” “诺!” 王仓曹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飞也似的跑出殿去。 “大将军,你亲自带人,把镜源池清理干净,用以储水。” “诺!” 方遂嘴角都压不住了。 镜源池乃是整个北原城中最大的池子,装满水能供全城人用不少时间,陛下让清理镜源池,显然天神会降下大量的水。 兄弟们有救了! 百姓有救了,大宁有救了! 有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他有信心带领将士们击退蛮族,有信心重振旗鼓,一举夺回大宁国都! “感谢天神,救苍生于苦难,扶大宁之将倾!” 秦婉芸立于青铜鼎前,双手握在胸口,心中默念,“芸定虔诚感怀,永世供奉!” 满朝文武都沸腾了。 神灵没有抛弃他们,大宁还有希望! 所有人都齐齐下跪,对着青铜鼎不断磕头,拜谢天恩。 大司农郭允更是边磕边抹泪。 他的妻儿不用饿死了,八十岁的年迈老父亲,更不用四处刨沙挖泥,寻找草根了。 …… 晚上,秦婉芸让人把青铜鼎搬到了自己的寝宫。 并在院墙之外,安排了重兵把守。 这是大宁国最后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夜渐深,四下凉风起。 北国的深夜,格外有些清冷。 秦婉芸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锦绣红袍,只穿着一件雪白的素衣。 烛光映照下,平日被长袍遮蔽的优雅身段,婀娜腰肢,修长双腿,都完美展现出来。 坐在桌旁,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被匕首划破的伤痕还在。 她不由想起神明在第二次回信里,提醒她不要再用血书写祈祷词了。 没想到,神明居然也会关心一介凡人啊? 不自觉间,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咕噜咕噜……” 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起来。 秦婉芸这才想起,白天的食物分给了百姓,分给了将士,也分给了大臣,唯独没有分给自己。 当皇帝难,当一个所谓仁德的皇帝,更难。 在臣子百姓面前,既要体恤关爱,又要保持威严。 可当自己孤独和无助的时候,又有谁能够关心一下自己? “嗖——” 正当她无奈之际,鼎中突然飞出一物,“咚”的一声,恰好落在她面前的案桌上。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只鸡腿! 鸡腿很大,肉很足,通体呈金黄色,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油炸的面粉,不断飘散着浓郁的香味。 好香! 这是秦婉芸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哪怕是在干旱之前的宫廷,皇家膳坊也不能把鸡腿做成这样。 第8章 人静夜深!两界相望餐均分 这就是神仙的食物吗? 一只鸡腿,居然都能做得如此香气扑鼻。 “感谢神明!” 秦婉芸双手合十,朝着青铜鼎作了一揖,接着伸出手,缓缓抄起桌上的鸡腿,放在嘴边咬上一口。 嗯~ 果真好吃! 鸡腿肉又香又软,上面油炸的面粉又酥又脆,在嘴里仿佛把所有味蕾都给包裹住了。 秦婉芸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惊喜。 她依旧保持着虔诚和礼仪,对待这神赐之物,并没有大口朵颐,而是细细地品尝,慢慢吞咽。 过了一会,鸡腿被消灭完,秦婉芸舔了一下嘴角的油,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 “感谢天神赐予美食,婉芸很知足。” 尽管肚子还饿着,但她也不敢再向神明索取,提笔在布帛上写好这句话后,用一个锦绸布囊装起来,投入鼎中。 …… 此时张扬还在到处寻找弄丢的鸡腿。 他严重怀疑是老板给他拿漏了。 尽管现在有钱,不差这三瓜俩枣,可他向来斤斤计较,认道理,漏了就是漏了,必须要回来。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肯德鸡的老板打电话。 心里更是措好了辞,如果对方拒不认账,他就亲自登门拜访! “刷……” 正要拨通号码,青铜鼎中突然飞出一物,张扬迅速反应,伸手直接拿捏。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袋子,像是用某种高贵的丝绸做的,上面纹着九条龙形图案,封口处用一根红绳绑起来,红绳的两端,系着两颗晶莹的宝珠。 整个袋子散发着一股茉莉花的馨香,甚至似乎还有一种……像是少女身上的气息。 大宁国又送东西过来了? 带着几分疑惑,他把锦绣袋子打开,拿出了女帝写的信。 结果信上就一句:婉芸很知足。 知足个啥? 不对…… 张扬突然想起那鸡腿来,老板压根没少拿,先前他好像是放在桌上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莫非这青铜鼎还能主动把东西送过去? 他急忙收拾好钱包和银行卡等贵重物品,锁进柜子里,生怕什么时候这鼎又发癫,把他的身家全给送走了。 收拾好一切之后,他重新坐回桌边。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的鸡腿掉进了鼎里,最后被秦婉芸给吃了。 哼,一个鸡腿就知足了,这位女帝陛下可真好养! 秦婉芸知足了,张扬可不准备收手。 他直接找来一把菜刀,将整只烧鸡一分为二。 连同两个汉堡,一份薯条,外加一瓶冰镇可乐,全部装入食品袋。 再写下一封回信: “我买了不少吃的,咱俩一人一半,别客气,随便吃,不够告诉我!” 把回信也装入食品袋,一并丢进青铜鼎中。 好朋友,就应该多分享! …… 秦婉芸依旧坐在案桌前,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青铜鼎。 她有些好奇,神仙生活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里是不是没有饥饿和痛苦,也没有生离和死别?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他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他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不行! 秦婉芸立马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神明的样貌,岂是凡人能够揣测的?哪怕她是女帝也不行! “啪嗒!” 桌面一声响,一个画着白须老者图案的袋子,倒扣着落在桌上。 神仙又赐食物了? 秦婉芸顿时来了精神,将那袋子翻过来,伸手往里面一拿,拿出半只烧鸡。 一时间香气四溢,看那鸡肉外焦里嫩,是她从没见过的烧制方法。 再拿,拿出两个用纸包裹的团状物,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明显能够闻到一阵浓香。 接着又找到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根根金黄的油炸之物,秦婉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光是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最后,她拿出了那个装着黑色汁液,冰凉刺骨的瓶子。 神仙所用的东西,居然这般神奇! 装水的瓶子,竟能透过瓶壁,看清里面的事物。 而且这瓶子质地很轻,单手能够轻易拿起,如果换成同等大小的青铜或者陶器瓶,定会压手。 更诡异的是这瓶中所盛汁液,怎会如此黝黑? 这是毒药吗? 秦婉芸的表情不禁凝重起来,莫非是神明认为她所求过多,所以要求她以生命作为献祭? 而这些香气飘飘的食物,相当于是断头饭? 带着这份疑惑,她又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果然发现了神明的回信。 信上的意思,这不是什么断头饭,而是神明将自己的晚餐分了她一半! 一时间,秦婉芸愣在原地,内心翻起汹涌波涛。 原来,神明没有把她当作下界的凡人,而是像对待朋友一样,平等对待她! 这种感觉,仿佛一下子就扫清了她的孤独。 她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生为帝王,她只得独自站在寒风凛凛的高处,没有人能够与她平等。 而如今,尽管相隔两界,可神明却会真正地关心她! 她无法形容此刻心情。 但她知道,神明所赐食物,自己不能拒绝。 她开始美美享用起来。 那鸡肉浓香四溢,金黄色的油炸物也是松软酥脆。 还有那用纸张包裹起来的团状物,打开其中一个,发现里面东西的种类堪称繁多,有两片印着芝麻的面粉制品,也有块状的肉类、青翠的菜叶,以及不知名的白色酱料。 秦婉芸轻轻咬了一口,果真色鲜味美! 最后,她不得不面对那瓶黑色的奇怪汁液。 瓶子密封,她对着红色的瓶口研究了好久,终于找到打开的方法,用力一拧…… “噗呲——” 只一瞬间,瓶中液体喷涌而起,竟弹出二尺之高,秦婉芸目光一凛,身形一闪堪堪躲开。 而在那瓶口处,还有白色泡沫不断向外翻涌,顺着瓶身洒在桌面上。 见到这一幕,秦婉芸秀眉紧蹙。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毒药! 可她还是拿来了杯盏,将瓶中的黑色汁液,往杯中倒满。 她并不畏惧,只要能拯救黎民苍生,拯救大宁,就算要用生命献祭,也不足惜! 况且,她相信神明,神明不会害她。 杯盏高举,秦婉芸轻轻闭上眼,睫毛微颤,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第9章 北原巷头!为夺军粮众密谋 秦婉芸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黑色的汁液进到嘴里,就好像有无数的小炮仗炸开了,震得她的嘴唇有些酥酥麻麻。 不过味道很甜,即便吞咽下肚,残留口中依旧不绝。 突然,一团气息从腹中冒出,自喉咙翻涌直上,秦婉芸顿时双眼瞪大。 “嗝~” 她立马嘟起嘴,用手捂住。 作为女帝,打嗝这种事是非常有失身份礼仪的! 可刚刚那团气息涌上来,她是怎么也忍不住,哪怕打完了嗝,也能感觉喉咙上有刺激的感觉。 神仙所饮之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把黑色汁液收了起来,或许明天能让大臣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接着又给张扬写去了感谢信。 不过这一次,她还附带了一样贡品——母后的琉璃紫霞凤冠。 这顶凤冠由七两白银、七两黄金、七两翡翠打造,并镶嵌有七十七颗珍贵的紫宝石,在繁盛年代,可抵一郡三年之赋税。 按照大宁国历代的传统,它会传给每一任皇后,象征着后宫之尊、宁国之母的绝对地位与权力。 只可惜到了秦婉芸这一代,应该是不会有皇后了。 既然如此,把它献给神明也好。 至少对于大宁的百姓来说,神明养育他们,与一国之母无异。 …… 夜晚的北原城街头,格外凄静。 很少有人会在晚上出门,因为刺骨的寒风会加速消耗他们的体力,从而让肚子饿得更快。 但是此刻的南巷深处,却有着一大帮人汇集。 “严大人,您说的可都是真的?今日大殿之中,当真有猪肉!” “是啊严大人,我已经快三年没闻过猪肉的味道了,您可不要唬我,这天干地旱的,上哪养出肥猪去?” “信不信由你们。” 站在一众难民的对面,身披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冷声一笑,“反正那肉是我亲眼所见,色鲜气香,光是精肉都有巴掌厚,而且不光有猪肉,还有牛肉,羊腿,都是新鲜刚宰的!” “咕咚……” 严大人的一番描述,让在场难民都愣在原地,不停咽着口水。 他们都太久没有吃过肉了! 光是想想肉的样子,想想记忆中的味道,都足以让他们疯狂。 “如今所有的肉都已送入军中,你们若是想查证,大可以明天去军营外看看。” 严大人道,“只是可惜,士兵们可以大口吃肉,而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吃草根!” “凭什么?” 有人大喊一声,“同样是大宁子民,难道我们就不是人?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就得吃草根!” “没错,既然有肉,为什么不分给百姓?我也要吃肉!” “兄弟们,明日我们就去军营抢肉,如果有人阻拦,就跟他们拼了!” “对,抢肉!抢肉!”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高呼着要吃肉。 不患寡而患不均,对于他们来说,军队有肉吃而他们没有,这就是不公平。 他们渴望能吃上肉,只要吃上一口,哪怕死也值了! 吃一顿再死,总比活活饿死强。 …… 张扬收到了秦婉芸送的琉璃紫霞凤冠。 信上说,这顶凤冠价值连城,是代表宁国献给他的贡品。 张扬人都傻了。 凤冠摆在桌上,上面琳琅满目的珠宝反射着灯光,晶莹璀璨一片,宛若紫霞星落,比天上的银河还耀眼。 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啊? 本身就用珍贵的金银珠宝制成,关键还是个两千多年的古董! 他只觉得心都在怦咚怦咚乱跳。 这位女帝陛下可太够意思了,吃了他一顿肯德鸡,竟还回来这么大个巨宝! 真是好买卖! 怀着激动的心,张扬抱着琉璃紫霞凤冠往床上一躺,过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被电话铃声给吵醒。 本以为是二叔打电话催账来了,可翻开手机一看,来电信息却显示着一个让他很反感的号码。 号码的主人叫周雪琴,他的前后妈。 所谓前后妈,也就是以前的后妈。 张扬母亲去世两年后,他的父亲就跟周雪琴结了婚,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而就在几个月前,周雪琴又勾搭上了别的男人,和父亲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仅仅只是名义上没有离婚。 “喂!你爸的粮站给我守好了,我已经联系了买家,过段时间就来看房子,要是中间出了问题,你负责!” 那头传来周雪琴傲慢的声音,她向来都是这样,总觉得张家人比她低一等。 张扬顿时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要卖掉我爸的粮站?” “没错!” 周雪琴冷声道,“我跟你爸还没离婚呢,粮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想卖就卖,怎么,还需要问你意见?” 张扬咬咬牙,强忍着心里怒意:“那我爸欠的粮食款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百万,你帮他还了吧。” “我呸!” 他明显听到那头吐了一大团唾沫。 “真会逃避责任啊张扬,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父债子偿?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结果他刚死你就想当白眼狼,啊?你的良心呢?还想让我帮你还债,你连脸都不要了吗?” “反正我不跟你多说,两天后卖家就来收粮站,你也甭守了,赶紧给我搬出……” “嘟!” 张扬懒得听她叨叨,直接挂断了电话。 默默闭上眼,努力平息愤怒的情绪。 果然,人只要足够不要脸,就能做到无敌。 遗产是夫妻共同所有,到欠款就成了父债子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张扬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怎样,粮站不可能卖! 父亲的遗产,她周雪琴也一分别想得到! 他立马给律师事务所打去了电话。 手里有一些周雪琴外遇的证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完事之后,他穿好衣服起床。 昨天订购的馒头烤馍,以及土豆和油盐相继送达。 总计十多万份,运货的几个工人用小车推了好多趟才运完,在粮站大厅里堆成了小山。 批发馒头的老板也亲自来了,走的时候紧紧握住张扬的手,感激涕零。 “谢谢老板救命,今后所有的馒头烤馍,都打八折!” 诚然,全世界都资源过剩,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山珍海味都吃不完,谁还来买他的馒头? 要不是张扬一口气买这么多,他囤的材料全都得烂在手里。 而得知要打八折,张扬也很爽快地答应,以后馒头烤馍都在他家买。 毕竟要养十六万人,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打发走馒头店老板之后,张扬把青铜鼎搬到大厅里。 在纸上写下一句话,丢进鼎中。 ——“大的来了,准备接收!” 第10章 国库降粮!天赐丰年喜气洋 此时秦婉芸已经换上了高贵的金边红袍。 至尊龙环戴于头顶,长发微曲披散肩后,赤色鹅绒斗篷包裹着优雅高挑的身躯,挺直腰板立于粮库中央,亲自守在青铜鼎旁。 这里本是北原城的储粮库,面积不算大,在女帝迁都而来之后,自然就成了国粮库。 奈何天下根本无粮,粮库用不上,所以也一直没有修缮和扩张。 不过就面积而言,至少能够容纳上百万斤粮食。 群臣在四周围成了一圈,一个个翘首以盼。 从天亮开始,他们就一直等在这里。 快两个时辰了,始终没有动静,许多人都焦急难耐。 “各位爱卿稍安,神明定会降下圣粮!” 秦婉芸开口安慰了一句,目光虔诚地看向青铜鼎。 自昨晚的事情之后,她心里有一种很安宁的感觉,这让她对神明无比信任,认定对方不会食言。 这不是依赖,她也清楚神明不一定能永远养育十六万人,但只要赐下足够的水和支撑他们生存一段时间的食物,百姓就能耕地播种,自己养活自己。 “刷!” 一张纸条飘然而起。 秦婉芸内心一喜,连忙伸手抓住。 神明现在是越发简单直接了,之前传信还会用红色的小盒子,或者能透光的小袋子保护一下,现在直接扔纸条。 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就写了一句话: 大的来了! “何为大的?” 秦婉芸正疑惑,突然眼前一暗,成团的白色,密密麻麻自鼎中直冲而上,作势要将她掩埋。 她心里一惊,脚下生风,迅速跳出几步开外。 再看那鼎,正在疯狂吐出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白面馒头,其中还混杂着一摞摞巨大的金黄色烤饼,在地上相互堆积,朝着四周越铺越开。 “是馒头,好大馒头!” “还有烤饼,好多的烤饼,感谢天神!” “感谢天神恩赐,大宁有救了!” 众人欢呼雀跃,而秦婉芸心里也暖暖的。 神明答应会送来食物,没想到全是加工好的馒头和烤饼!看这源源不断的数量,估计能让城内每个人都吃上两天! 她立马下令,众大臣都可以现场享用。 他们都是大宁国的核心力量,必须吃饱了,才能维持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 方遂第一个忍不住,纵身冲上去,狠狠抓起两袋馒头。 接着打开透明袋子,随手拿起一个,张开大口咬下一半。 “唔……” 他噎住了。 倒是一旁的大司农郭允成功吞下了第一口。 “好甜的馒头!好精细的面粉!” “好香啊,神仙赐的馒头,居然这般甜润顺滑!” “烤饼也酥脆可口,很填肚子!”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百官群臣,脸上无不挂着笑容。 甚至就连一向威严的丞相杨洪,也躲在一个人少的角落,不顾形象地大口往嘴里塞。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般美味的馒头和烤饼。 即便是在丰饶年代,他们蒸出来的馒头也都干瘪粗糙,里面全是化不开的面粉疙瘩。 至于烤饼,更是硬得像石块,很难下咽。 神仙的食物,当真超出他们太多! 待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秦婉芸下令将所有馒头和烤饼都存入专门的库房,准备在未来几天里,分发给军中的将士和城中的百姓。 就在王仓曹带人收拾馒头烤饼的时候,青铜鼎突然又有了动静。 “刷刷刷……” 这一次跳出来的是一个个能透光的桶,里面装着黄黑色的液体。 方遂大力出奇迹,直接把桶口的盖子捏碎了。 鼻子凑上去一闻,当即瞪大眼睛:“是油!” 是油,全是油! 全场都激动了,哪怕是干旱之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顿顿吃上油水啊! 没想到神明居然能一次降下这么多的油! 继这之后,又有不计其数的小袋子从鼎中飞出。 依旧是方遂负责检查,他打开袋子,用手沾了一点里面的白色晶体,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是盐,精盐!” 精盐! 这次不仅是文武百官,就连秦婉芸都忍不住惊讶。 盐这东西,一直都是由国家管理的重要物资,人不进食会死,不吃盐也同样无法生存。 而万崇国在攻占了大宁国都之后,很快又占据了境内几乎所有的盐矿场,此刻的北原城,早就已经没有了存盐。 神明送来如此之多的精盐,可谓雪中送炭! 众人一番激动之后,鼎中又飞出了很多一尺见方的箱子。 那箱子像是用某种硬纸板制成的,里面装着一个个拳头大小、色泽淡黄的椭球形物体。 “这是何物?” 王仓曹抓起其中一个,两撇眉毛皱成了八字形。 他从未见过这东西。 周围人也都各自摇头,同样不认识。 “这次我来尝!” 王仓曹满脸豪迈,狠狠咬下一大口,在嘴里咀嚼一番,吞下肚中。 嗯,很脆,稍微有点硬,却有不少水分,虽然味道一般,但比起草根树叶可强太多了! “禀陛下!” 他满脸兴奋地朝着秦婉芸躬身,“此物酥脆可口,饱含水分,利于充饥!” 秦婉芸还没说话,鼎中又飘出一张纸条。 她急忙上前,查看上面的内容—— “接下来把鼎搬到池边,这边准备供水了!” “哦对了,特别提醒一下,那个用纸箱装的黄色大疙瘩,名字叫土豆,一定要炒熟了再吃,否则有可能中毒。” 太好了! 神明赐水,这是秦婉芸最想听到的消息,有了水,就有了一切! 她顺手将纸条递给王仓曹,同时无比激动地通知众人:“各位爱卿,随朕移步镜源池!” 众人心领神会,当即欢呼雀跃。 “有水了,感谢神明!” “感谢天神拯救大宁!太好了,终于不用挨饿了!”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唯有王仓曹狼狈地跑到一旁,疯狂捶打后背催吐。 …… 张扬在粮站后方的两口深井里,放了两个高压水泵。 抽上来的水,会直接进到房顶上的大水塔里。 他又把青铜鼎搬到水塔下方的房间,然后接上几根水管,对着鼎里不间断冲水。 接着锁上房间门,保证不会被别人发现。 做好这一切之后,粮站来人了。 来的是几个工人,都是父亲以前的老伙计。 张扬到门口迎接,满怀歉意地跟他们握手。 “感谢大家,以后就靠各位帮忙了!” 他知道当初父亲因为破产,不得不把这些人都辞退,从而让他们没了工作。 “小少爷客气了,张总以前对我们都不错,最后是粮站实在无法支撑才让我们离开的,走的时候还补偿了一个月的工资!” “是啊,张总当了一辈子好人,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一个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老人,不停抹着眼角的泪。 张扬认识他,老刘,跟了父亲很多年。 “总之麻烦大家了,以后你们就帮我收收粮,打打米,磨磨面,我给大家开双倍工资。” 听到张扬的话,所有人皆是不解。 “小少爷,还收粮啊?” 老刘眼里满是担忧,“张总就是因为大肆收粮,最后卖不掉,才走到那一步的……” 张扬微微一笑。 “收,放心大胆地收!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11章 民怨沸腾!粮仓开解饥荒恨 工人们都面面相觑,想不通。 张扬这时候还大量购入粮食,不是纯粹人傻钱多,自己坑自己吗? 但他们也没有多纠结,毕竟只是拿钱办事。 况且张扬为表诚意,还当场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给他们,薪酬是以前的两倍。 就在大伙都疑惑张扬是怎么发了大财的时候,外面来了几辆车,拉来了几套粮食加工的机器。 “现在先请大家帮忙把打米磨面机都安装起来,然后把所有的稻谷和小麦都打成米和面粉,存进库房。” “所有的都打出来?” 几人更加疑惑了,就算把粮食都加工出来,那也卖不掉啊! 天气潮湿,留着壳还能多保存一段时间,要是打出来,估计没几天就得全坏掉。 但是张扬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也改变不了。 …… 方遂把青铜鼎搬到了镜源池边。 接着侧放,让鼎口朝着湖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一点。 此时此刻,这尊鼎比他的命还重要。 不一会水来了,哗啦啦地往湖里冲,水流很急,比起之前在宫殿里的小水柱汹涌太多了。 方遂伸手揽了一把,喂进嘴里。 好甜! “陛下,是清澈的甘泉!”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喜极而泣。 尤其是那些军中将领,他们深知没有水,士兵们作战是有多么的痛苦和煎熬。 但是现在神明赐下圣水,他们再也不用顶着干渴和敌人拼命了! 他们感谢神明,如果没有神明,大宁一定会就此消亡。 秦婉芸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悬在她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通知全城百姓,到镜源池出水口排队取水!” “是!” 几名卫兵迅速跑了出去。 不多时,整个北原城都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难民自大街小巷中涌出,提着大桶小桶,朝着镜源池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一人快马赶来,将急讯告知给大将军方遂。 方遂得知消息,立马禀报给秦婉芸。 “陛下,北军营出事了!” 秦婉芸闻言,秀眉紧蹙,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有一帮难民在营外造反,扬言要分肉吃,不然就拼命!营中将士大多都在城外巡逻,樊将军正带小部分人挡住他们,目前还没有动兵器。” 秦婉芸立马冲着人群中呼喊一声:“王仓曹!” “臣在!” 王仓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因为刚刚才吐完,脸色有些苍白。 “开仓,把馒头和烤饼都拿出来分发给百姓!” “诺!” 秦婉芸心里清楚,难民之所以会抗议,根本原因还是缺少食物。 只要能让他们喝上水吃上饭,怨气立马就能消散。 当然,胆敢在军中闹事的,她绝不姑息! “走,去北军营!” …… 樊广带着几十名甲士,在军营门口和二百多号难民对峙。 有三两人躺在地上,都是刚才冲营被打倒的。 闹事的难民当中基本都是壮年男性,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一个个凶神恶煞,对着营中大声嘶吼。 为首一人名叫万强,脸大眼小,低额勾鼻,是北原城南街出了名的恶霸。 他用菜刀指着一众士兵:“老子要吃肉,今天如果不把肉拿出来分,就把你们给吃了!” “对,大不了死在军营门口!” “死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凭什么他们吃肉,凭什么他们有朝廷派发的粮食,而我们就得挨饿?我不服!” “不服!” 难民们群情激愤,其中许多人已经跃跃欲试,开始朝着营门移动了。 樊广连忙安抚:“你们不要激动,食物本就应该优先供应军中,只有将士们吃饱了,才有能力抵御敌寇,保护大家周全!” “放你娘的屁!” 万强脸上的肌肉抽搐,“没有吃的,我们全都得饿死,等不到敌寇来杀!” “兄弟们上,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上百号人齐刷刷冲向军营。 他们都饿疯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想进去尝一尝大锅煮的猪肉和牛肉。 “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们?” 樊广也怒了,带人与对方混战在一起。 但他们依旧没有动用武器,因为大宁律法,军队不得屠杀平民。所以现在他们哪怕是尽力把这些流民们打伤打残,也不能杀死对方。 士兵们的优势在于更强的体能,以及经历过专门的训练。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被难民的利器砍倒在地,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大片。 樊广气得不行,空有两米高的大个头,却压不住这群刁民。 “冲啊,反正横竖都是死,那就吃上一口肉,做个饱死鬼!” 万强大声鼓动着士气,越来越多的人投入战斗,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樊广抬脚踹翻一个骨瘦如柴的暴民,“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陛下处处为你们着想……” “我呸!” “女帝明明有粮,为什么不拿出来赈灾?因为他要把粮食用来养你们这群对她有用的走狗!” “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她漠视民生,不仁不义,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万强此时联合几人,控制住了一名士兵,并用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今天我就杀了你们这些走狗……噶!” 话音刚落,一支铁箭破风而来,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 “强哥被杀了!” 霎时间,暴民们惊呼连连,纷纷停下手上动作,场面陷入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聚,百步开外,白绒骏马上,秦婉芸缓缓放下手中长弓。 “参见陛下!” 士兵们纷纷下跪。 而流民们也都各自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对于王权,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而老大万强已经死了,他们没了领头羊,女帝带来的数百名军士,个个手持利刃,他们不是对手。 秦婉芸策马来到人群前方,冰冷的目光从一个个难民身上扫过。 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秦婉芸又看向樊广身边的士兵。 发现其中很多人都受了伤,血流的到处都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应该是刚参军不久,脸被镰刀削开了,血把衣甲打湿了大半。 如果不及时治疗,这样的伤或许会要了他的命。 秦婉芸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为什么不拔刀?”她问。 “禀陛下,因为他们……是平民。”小战士垂下头,对着秦婉芸抱拳。 “平民?” 秦婉芸转过身来,美目含霜,冷冷地看向一众难民,“他们自称平民,口口声声索要公平,却提起锄头和镰刀,剥夺属于你们的公平!” 要论公平,战士才是最为不公的那群人。 哪怕是饿着肚子,也要硬着头皮走上战场,和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拼命。 而回到军营之后,他们拼死保卫的平民,却想要踏着他们的尸体,抢走他们的口粮。 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