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镇边关要杀我,大军临境你急了?》 第1章 功高震主 拒北城。 时值九月,秋风肃杀。 边关外,一道道纵马疾驰的身影向拒北城下飞驰而来。 “报!北莽十万大军陈兵于兀良河畔,镇北王率三千玄甲军迎战,大破北莽于兀良河,斩首万余,俘虏八千,北莽大军溃不成军!!” “报!西凉八万铁骑窥伺我大乾边境,意欲趁机蚕食我大乾国土,所幸镇北王率军回援,再斩西凉二万首级于边境,并筑京观,以示我大乾兵锋之盛!” “报!镇北王正在整备兵马,不日便将亲率十万大乾边军出关灭莽!吞凉!” 随着传令兵的一道道军报传回,整座拒北城瞬间为之震动! 十万北莽大军! 八万西凉铁骑! 还有无数对大乾虎视眈眈的敌国大军,皆被镇北王阻于拒北城外! 甚至…… 还要亲率大军,灭北莽,吞西凉! 这样的消息传回拒北城,顿时便让城内军民为之振奋! 毕竟就在三年前,大乾还是天下诸国之中最弱的国家,而今有了镇北王,不过数年时间,天下诸国却已是攻守易形。 而大乾能有今日之盛,在他们看来,皆要归功于如今的镇北王——秦风! “斩敌数万,俘虏无算!如此大捷……我大乾能有镇北王坐镇边关,当真是千年未有之幸事啊!!” “兄台说的是极!若非镇北王,只怕我等边关百姓早已沦为北莽蛮子的奴隶了!” “灭莽吞凉……灭莽吞凉!!” 拒北城上下军民念及此处,更是神情狂热到了极点! 倘若镇北王此时就在他们面前,只需一声令下,无数边关军民,愿为镇北王前驱!! ………… 大乾,皇宫。 御书房内。 大乾王朝的第一位女皇帝姜雨薇端坐在龙椅上,眼眸沉沉,目光落在御案上的一份份捷报上。 这些捷报,全部来自拒北城。 即便不去看这些捷报,光是从京城百姓的口中,她也知道了大乾边关的接连大捷。 诸国合围大乾边境,却被秦风亲率三千玄甲军破于大乾国境之外。 灭敌数万,斩首无算,甚至还在这些敌国军队的营寨前筑起京观! 这是何等的威风!这又是何等的战功!? 镇北王这三个字……秦风,的确当之无愧! “陛下,拒北城连番大捷,奴婢听说北莽、西凉,还有杞国、赵国等诸国已经联名求和,据说诸国使臣不日就将抵达我大乾国都。” 一旁的贴身紫袍太监曹吉祥躬着身子,尖着嗓子说道。 “秦风倒是好本事,凭他一人便能让诸国俯首。” 姜雨薇开口,声音却带了几分凉意。 她横眸,看向曹吉祥,“听说,如今大乾诸多边关,乃至大乾腹地的百姓,都是只知天下有镇北王,不知有朕。曹大伴,民间舆论果真如此么?” “这!?” 霎时间,曹吉祥脸上闪过惊色,他忙压低了头,“陛下,老奴……老奴不敢欺瞒陛下。镇北王战功卓著,乃是国之柱石,百姓知他名号也属正常……” “至于陛下说的,百姓只知镇北王而不知陛下,老奴不敢多言……” 不敢多言? 姜雨薇眼眸微微一张! 不敢说,那就说明她说的没错! “好,好,好。” “好一个万人传颂的国之柱石。” “好一个名震天下的镇北王。” 姜雨薇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拿起御案上的捷报,一份份的快速翻看完毕,越看,眼中越是晦暗。 过了好一会儿,姜雨薇终于再度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曹吉祥再一次暗暗心惊! “曹大伴,你说……秦风如今既已是镇北王。” “他今日立下如此战功。” “朕,该如何赏他?” 镇北王! 按照大乾王朝的爵位制度,已然是爵位之中最高一级! 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更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存在! 陛下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陛下、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心中自有定夺,哪需要问老奴呢?”曹吉祥把头埋的更低,语气变得战战兢兢。 “朕心中已有定夺?” 她自言自语,眸底明暗交杂。 “你说的对,朕已有定夺了。拿御笔来!” 话音落下。 早已是汗流浃背的曹吉祥不敢有半点磨蹭,急忙取来了御笔、黄绢,在御案上摆放整齐。 姜雨薇坐直了身子,提起御笔稍一思索,便立刻落笔。 片刻之后,一道圣旨写好。 “八百里加急,把它送到镇北王手上。他若是不从,那便是有谋逆之心!” 清冷嗓音在御书房响起,曹吉祥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片冰凉! 谋逆! 这、这圣旨…… 坏了! 大乾要出大事了!! 但曹吉祥毕竟是御前伴君的太监,哪敢多说什么,只能双腿打着颤,急忙捧着圣旨应声退下。 转瞬间,御书房内就只剩姜雨薇一人。 她放下手中御笔,看向窗外的红墙金瓦,心中暗暗叹息! “三千玄甲军、十万边军皆在你手,朕,终究还是太不放心了啊。” 一声幽叹,御书房内终归宁静。 ………… 三日后。 拒北城。 三千玄甲军的中军大帐之中,一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被送到镇北王的书案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秦风于拒北城外斩首数万,杀敌无算,振我大乾之天声,扬我大乾之威名!” “此为国之大功也!” “既有大功于国,则应暂缓战事,回京述职,卿以战场杀敌报国,朕自当以无双国士之礼报卿……” 这封圣旨写的官腔十足,但其中的意思,却是让一众正在中军大帐议事的将领们瞬间炸毛了!! 这话里话外说的是要给封赏,可谁看不出来,这圣旨说到底就是想让他们暂且休战! 休战! 这两个字,是如今的拒北城将士们最不能接受的两个字! 大乾数十年来积贫积弱,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丘八们,历来都是在朝堂上受气,在战场上也受气。 难得这几年出了个镇北王,让大乾就此逆转攻守之势,眼看就要趁着这次大败北莽的机会,彻底挫败北莽的国力! 甚至! 灭莽!吞凉! 一次覆灭两国! 让他们大乾军威扬名于诸国,真正做到威慑天下! 结果,就一道圣旨,就要让他们休战!? 这怎么可能!! “先生!您可千万不能依照这圣旨上写的回京述职!” 大帐主位旁边,一名身穿白衣的侍女凝香也忍不住,急声对坐在主位的秦风道:“您如今已是镇北王,倘若皇帝真想给您封赏,那直接给便是了,何必让您回京?这怕不是想骗您回去,然后……” “然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秦风接住她的话,说完不禁失笑! 只是笑容里带了几分无奈。 他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圣旨其背后代表了什么,他当然清楚。 更重要的是这是由姜雨薇亲自写的圣旨,所代表的是大乾王朝的最高意志。 如果秦风不按照圣旨行事,那么往大了说,他这样的行为便是忤逆君上!是谋逆! 秦风一念及此,目光不禁落在圣旨上,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苦涩。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大乾王朝镇北将军秦啸天的遗腹子,顺带还解锁了个武将模板系统,只要能获得功勋,就能获得前世所有历史名将的模板。 但奈何自己当时虽是将门出身,可老爹死的太早,秦家在整个大乾早已没有地位可言。 他想获得功勋,也只能先找一位皇子合作,对方帮他争取上战场的机会,他则负责出力,获取战功,帮助对方争夺皇位。 按理说这是双赢的事情,但奈何他秦风名不见经传,所有皇子都看不上他。 无奈之下,他索性选择了当时还是大乾六公主的姜雨薇,毕竟,虽然大乾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但天下诸国还是出过女皇帝的。 只要功绩足够,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也并非是不可能。 两人当时都处于落魄之时,两人合作也算是一拍即合,就这样,在姜雨薇有意无意的举荐下,秦风终于有了带兵打仗的机会。 而他的第一战,便是在庐州,以八百人迎战吴国十万大军。 幸好,开战之前,他的武将模板系统送了个新手大礼包,起手便是三国时期名将张辽的模板。 而后便是他亲率八百兵马夜袭吴军大营,吓得十万吴兵丧胆而还。 此战之后,秦风便算是彻底展露头角,一战接一战,一步又一步,最终将姜雨薇送上了女帝宝座,而他则是凭借不世之功,被封为镇北王,以无双威名镇守大乾边关! 君臣两人相处数年。 自始至终,秦风都没有半点别样的心思。 毕竟有系统在身,他光是解锁的名将模板,都已经有卫青、霍去病、关羽等等顶级名将。 如果他真有自己当皇帝的心思,抢走姜雨薇屁股下面那张宝座,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但没想到,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初两人初见之时,姜雨薇那怯生生的模样,他至今还记得。 后来,他凭借战功扶她坐上帝位。 那时姜雨薇眼神里对他的崇敬,几乎能溢出来,甚至还在金銮殿上说过,能有他秦风相助,是她姜雨薇此生之幸。 而今。 不过数年而已,两人之间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秦风拿起圣旨,神色不禁怅然! “如今北莽精锐尽失,西凉士气大败,覆莽灭凉只在朝夕之间。” “就算是卸磨杀驴,也好歹让我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为了对付我,宁可放弃这开疆万里的机会……姜雨薇啊姜雨薇,你的眼界就这么浅么!?” 第2章 带兵回京?他怎么敢的! “王爷,我等都以为此事就如凝香姑娘所言,这封圣旨命您回京,只怕不是为了述职封赏这么简单。” 立于中军大帐最靠前位置的一位络腮胡大汉也连忙道,“何况战机难得,倘若失了这次机会,咱们大乾将士再想覆灭凉、莽两国,只怕百年之后都未必再有机会啊!” “杨破军说的不错。” 站在络腮胡大汉身后的青年将领也走上前,拱手对秦风道:“王爷,既然大乾皇帝对您已有忌惮之心,那何不索性离了大乾!天下之大,有王爷这赫赫本领,何处去不得!” “就算是自立为王,又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何必要看那婆娘的脸色行事!?” 青年这话说的极为利落。 这也跟他的出身有关系,毕竟,他与络腮胡都并非是大乾人士,而是两年前,因为仰慕秦风的风采,才从其他国家来到大乾投入军中。 此时他劝秦风自立,自然是没有半点道德压力。 即便两人都已是大乾朝廷钦赐的三品游击将军,地位已然不凡。 “哼,赵黄庭,难得听你这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杨破军闻言,忍不住薅了把自己下巴上的浓密胡须,脸上不禁浮起期待之色,看向秦风。 “王爷,我也早看那婆娘不爽了!您若真肯自立,属下在大乾之外还有数千部将,足够咱们起事了!” “姓杨的,就光是你有人么?我赵家在江州还阴养了八百死士!王爷若肯自立,您一句话,属下即刻便可夺下江州!” 赵黄庭更是果断,神色坚决道:“江州乃是大乾经济运转之重地,夺下江州,顺势再控鄂州、扬州!三日之内,属下可让大乾江南之地尽失!” “届时我等先踞江南,再攻江北!进而复克吴越二国,如此长江天险尽在我等手中!就算大乾皇宫里那婆娘反应过来,也是于事无补!” “还有……属下以为咱们还能……” 赵黄庭越说越是起劲,连同其余大乾出身的将领们,也不禁愣怔。 倘若按照这两人的意思。 大乾总共八州之地。 只要镇北王有意自立。 不出三天,大乾就要丢掉三州之地。 再往后,剩余五州也不过是数年时间就可拿下。 这……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中莫名震骇! 而凝香听到杨、赵两人这话,却不禁冲两人翻了个白眼,“诶,先生还没说话呢,你们两个起什么哄!” 这话一出。 赵黄庭顿时停下了嘴,急忙看向主位上的秦风。 “凝香说的不错,你们两个起什么哄?我都还没拿定主意,你俩倒是会规划,连攻城掠地的计划都想好了……” 秦风闻言,心中刚泛起的苦涩顿时消散,他看向杨、赵两人,不禁一笑。 他倒是没看出来。 这两人家底还挺厚。 当初还以为这两人都是在别国混不下去了,才到大乾投军。 没成想,居然藏的这么深。 “王爷……” 杨破军跟赵黄庭此时回过味,不免有些慌张。 刚才凝香姑娘说的没错。 王爷都还没下定夺呢,他们两个人又是嚷嚷自立,又是谋划起事,的确是做的不对。 “先生!” 凝香此时忽然凑近,一把挽住秦风的臂弯,语气一变,也有些兴奋,“不过他们俩说的也没错呀!既然那狗皇帝想对您下手,那您何不直接反了呢!?” “反正这大乾国,当初不就是您一把挽救的吗?” “若不是您孤手扶天,撑起这大乾边关,就凭大乾国三年前的军力,怕不是早让人踏破国都,举国上下都要变成亡国奴啦!” “这大乾国既然可以姓姜,那……那干嘛不能姓秦呢!?” 话音未落! 整个中军大帐,顿时安静下来,甚至……安静到了听不到半点杂音的地步! 几乎所有大乾出身的将领们,此时看着主位上的秦风, 心脏,几乎都忍不住开始狂跳! 凝香姑娘……说的对啊! 这大乾的江山,本就是镇北王守下来的! 若是陛下昏庸无道,想对镇北王下手, 那为何,就不能反了昏君, 至尊之位,自当是有德者居之! “……你们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 看到众人此时的表现,秦风大概猜出了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他觉醒的是名将模板系统。 若是真当了皇帝,他再想上阵杀敌,恐怕就不容易了。 所以眼下,不管是起事还是自立,都不是最优选。 尽管皇宫里那位女帝陛下已经有了卸磨杀驴的想法。 但在秦风看来,与对方谈好,打完这一仗,他自解兵权离开大乾便是。 就像刚才杨、赵两人说的。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而眼下这一仗若是打完了,他所获得的功勋,绝对够他解锁‘韩白李岳’四大顶级名将的模板! 韩信! 白起! 李靖! 岳飞! 这四个顶级名将的模板,任凭秦风解锁了哪个,都足够他纵横天下,威压诸国! 到时候,区区大乾算什么? 他若是真要自立,便是要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万国臣服,让四方来拜! “不过是回京述职而已,还不至于贻误战机。十万边军,不动。” 秦风收回思绪,淡淡下令,“另外,三千玄甲军,调拨两千七百人严密监视北莽、西凉残余兵马的所有动向。剩下三百人,随我回京一趟。” “真要回去吗?” 赵黄庭闻言急了,忙说道:“王爷,您就不再考虑考虑?就算您回京暂时不影响拒北城这边的战事,可那婆娘若真对您有什么想法,届时可就麻烦了!” “是啊王爷,倘若那婆娘要对您下手……” 杨破军还想跟着劝几句。 秦风却一摆手。 “不必劝了,有三百玄甲军随我回京,她便是想过河拆桥,把我这把弓折了,她也没那个本事。” 这话,秦风说的很自信。 毕竟他身上十几个名将模板,除了指挥千军万马的主帅之外,更有张飞、关羽这样的个人武力爆棚的万人敌! 如果姜雨薇真想在大乾国都对他动手,那么姜雨薇就会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拒北城,中军大帐外。 上千御林军已经将帐门围住,但所有人看向这座大帐的眼神里却写满了敬畏。 为首的传旨太监在大帐前等了许久,站的几乎腿都快没了知觉。 终于,帐门掀起。 里面一道高大清隽的身影漫步走出,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 无论是传旨的太监,还是周围的御林军,都不禁瞬间心中一紧! ——镇北王,出来了! ………… 大乾,皇宫。 勤政殿。 姜雨薇将手中最后一份奏疏看完,随手扔到一旁,横眸看向身侧的曹吉祥,“圣旨这两日该到拒北城了吧?” “回禀陛下,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是该到了。” 曹吉祥急忙应道。 姜雨薇挑眉。 “既然圣旨到了他手上,那要是不出意外,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依他的性子,回京述职领取封赏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耽误了拒北城的军务大事,他此次应当是孤身回京。” “孤身一人,到了京城。” 姜雨薇长长呵出一口气,眸底泛起嘲弄之色,“届时,只需以进宫议事为名让他入宫。再在宫门之处布下重兵,便可将其一举拿下!” “到那时候……” 就在姜雨薇说话间。 一个与曹吉祥同样身穿紫袍的太监,几乎是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勤政殿,手中捧起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双腿猛的往地上一跪、一滑! 整个人一瞬间便滑跪到了玉阶前。 “陛下!” 紫袍太监尖声道:“有紧急军报送来!来人还说……还说,请陛下立刻查看,万不可有半点耽误!!” “紧急军报!?” 还在说话的姜雨薇神色一滞,一旁的曹吉祥自是有眼力见,连忙走下玉阶拿起军报,仔细打量了下,顿时表情一变。 他忙转向姜雨薇,躬身捧起密信,“陛下!是拒北城那边的御林军发来的密信……” 听到‘拒北城’这三个字。 姜雨薇顿时神色大变。 她立刻拿起密信,连揭掉火漆的流程都省略了,直接粗暴的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扫阅过去! “该死!!” 姜雨薇猛然攥紧手中信纸,眸底迸起怒色! “秦风!他怎么敢!?” 说话间,姜雨薇难以抑制怒气,玉手猛的拍在龙椅扶手上,“他这次回京,居然带了三百玄甲军!这玄甲军虽是他招募训练出来的,可他们吃的都是朕的皇粮!怎敢没有朕的命令就擅离边关!?” “还有!” “朕亲自钦赐的三品游击将军,杨破军!赵黄庭!” “他们两个,居然也跟着秦风回京了!?” 第3章 明明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却要被这么对待? 带兵回京。 这四个字,顿时让一旁的曹吉祥惊得张大了嘴。 这样的举动无论是放在哪国,都是极为招人忌讳的。 更别说带兵回京的还是秦风。 镇北王! 这样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更是让人不禁有些害怕! “陛下!” 这时,刚刚一路滑跪送信过来的紫袍太监急忙说道:“听陛下这么说,镇北王此举似乎不像是回京述职啊,倒像是……倒像是……” “王振,没看到陛下已经发火了吗!你还在这胡说什么!?” 曹吉祥见状,急忙想打断对方的话。 龙椅上的姜雨薇冷眸横视,直接略过了曹吉祥,紧盯着玉阶下的紫袍太监王振。 “说!倒像是什么!?” “回禀陛下——” 王振尖着嗓子,故作犹豫,“奴婢以为,镇北王此举倒像是要带兵逼宫呢!” “呵!” 姜雨薇顿时面色愠怒,唇角勾起,像是在笑。 但眼底满是怒火! “秦风啊秦风,你果然是心怀不轨!看样子,你是已经吃准了天下人心向着你,天下人只知大乾有一位镇北王,不知大乾还有我这么一位皇帝了,对吧!?” “带兵上京,想逼宫?” 姜雨薇攥紧了拳头,银牙紧紧咬着,眸底有怒色在翻腾! “好,既然你吃准了人心向你不向我,那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看这天底下的人,到底向不向着你!?” ………… 三日之后。 京城外。 官道上。 三百玄甲军形成雁翎形状,将秦风护卫在中间。 原本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监视的御林军,则是被这一支身经百战的玄甲军吓得不敢凑近,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 此时。 随行在秦风身侧两旁的杨破军、赵黄庭颇为警觉,越是快到京城,两人越是有些紧张。 “你们两个既然非要跟我一起回京,难道还怕死么?” 秦风看到两人此时的怪样,不由失笑。 听到这话的赵黄庭顿时看向秦风,有些无奈:“王爷,我们俩可不是怕死,只是怕王爷您出了什么意外。那婆娘为了让您回去,连灭莽吞凉的机会都可以放弃,她这图谋可不小啊。” “先生,他说的没错。” 同样随行在旁的侍女凝香,此时骑着一头不算大的白马,一脸认真对秦风道:“您这次回京,只怕是麻烦不小,要不还是回拒北城吧!奴婢觉得还是拒北城安全些!” “你这丫头,絮絮叨叨的很,这次回京本来不想带你,你要是再这么啰嗦,那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秦风淡淡说道。 凝香闻言,连忙摇头:“那可不行,自打三年前奴婢被先生买下来,奴婢便一辈子都是先生的人了,先生若是真在这京城出了意外,奴婢跟先生一起赴死便是。” “再说。” “若是能与先生合葬一处,那也不错呀。” 说着,凝香双手叉腰,显得理直气壮。 看到自己的小侍女还挺有脾气,秦风不禁一笑。 “放心。” “这京城的事,我心里有数的。” “姜雨薇再怎么样,也是大乾国的皇帝,还不至于对我这个国之柱石公然动手。” 听到秦风这番话。 杨破军抓了抓下巴的浓密胡须,嘿嘿笑道:“王爷这话说的对,咱们从拒北城这一路过来,到了哪个地方不是被百姓们夹道相迎?” “王爷在大乾那便是人心所向!” “这哪是皇宫里那个婆娘能比的!?” 话说完,杨破军又眺望了眼即将抵达的大乾国都。 “不出意外,等下到了城门口,又是万民相迎。我看啊,那皇帝婆娘看到王爷这么受百姓爱戴,怕不是气的牙都要咬碎喽!” 周围的玄甲军闻言,不禁都笑了起来。 眼中更是泛起了几分期待。 毕竟,这一路上被万众欢迎的场面,着实让他们心中舒坦。 在边关拼死拼活,为了什么?可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么! 如今被百姓夹道相迎的待遇,也算对得起他们这几年在边关爬冰卧雪,与敌国蛮子们以命相搏。 “王爷,你看!” 随着众人离城门口越来越近。 杨破军极为眼尖,看到门口已经聚满了百姓,不少妇人手上还挎着菜篮,像是拿了食物准备犒劳他们。 一众玄甲军也瞧到了这一幕,各自心下越发暖融融的。 唯独秦风看着不远处的百姓们,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 城门口。 数千百姓已经将整个城门甬道堵的水泄不通。 当看到名震边关的镇北王,还有他麾下的三百玄甲军迎面而来。 百姓们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所有玄甲军都懵了! 连同秦风,也愣住了! “秦风!你枉为大乾男儿!身为我大乾的镇北王,那北莽西凉不过是再次进军,你居然吓得跑回京城了!你!你还是个人吗你!?” “是啊,听说边关好多处关隘都被敌军攻破,光是被北莽西凉掠走的百姓都不下十万人!这秦风怎么好意思回京面对大乾百姓!面对陛下!!” “哼!什么狗屁镇北王!什么玄甲军!都是孬种!狗都知道要护家!他倒好意思丢下边关十万将士跑回来……” 一时间,数千百姓横眉怒指! 谩骂声遍布四野! 更有挎着菜篮的妇人从篮子里拿出了烂掉的菜叶、臭掉的鸡蛋,纷纷朝着秦风等人砸去! 这一刻! 所有玄甲军瞬间赤红了双眼! 不是因为他们被百姓们砸了臭鸡蛋,更不是被百姓们骂孬种! 而是…… 他们明明守住了边关! 明明接连几场大捷,打的北莽不敢回顾!打的西凉无处逃窜!! 这等荣光! 岂容他人诋毁、污蔑!? “你!你们这些刁民!” 杨破军脾气更暴躁些,此时已经瞪大一双虎目,暴声吼道:“王爷分明是奉圣旨回京,什么丢弃边关将士?都是胡扯!边关安稳的很,哪像你们说的被攻破了?你们这分明就是传谣!!” “你们——” 奈何,杨破军嗓门再大。 可面对的是数千百姓,声浪层叠,瞬间盖过了杨破军的辩解声。 “王爷,这、这些刁民简直疯了!他们嘴里说的分明都是谣言!” 杨破军扭头朝秦风说道。 一旁,赵黄庭也有些神色低沉,但他毕竟更冷静些,立刻对秦风道:“王爷,这其中,只怕是有人故意搞事情!咱们一路过来都没有这样的谣言,偏偏到了京城便成了这般模样……” “要不,让属下先清场,再抓几个舌头来问问!?” 赵黄庭低声说道。 秦风微微凝眸,摇了摇头。 看到秦风拒绝了赵黄庭的提议,众人顿时有些泄气,毕竟跟在秦风身边,谁不知道镇北王的规矩? 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平民百姓动手! 这是镇北边军的最高铁律! 但! 他们能够忍受自己被百姓误解、围攻! 却不能忍受秦风也遭受这样的对待! 毕竟, 镇北边军的军魂,乃至于整个大乾军队的军魂,就是秦风! 军魂,不可辱! 霎时间,所有玄甲军立刻围了上来,将秦风死死地护住,拼命向城中挤去! 第4章 废了镇北王,等于自毁长城! 人群中。 秦风清隽的面庞上,表情渐渐冰冷。 眼前这一幕是谁搞的鬼,旁人或许猜不出,可他却不用猜也知道。 只有当今大乾皇帝。 姜!雨!薇! 只有她,才能做到短短一两天以内,让这脏水泼满整个京城。 还没有一个监察的人出面阻止骚乱。 “进城之后,随本王直接入宫,去见陛下!” 秦风此时的声音,同样也冷了下来! ………… 大乾,皇宫。 金銮殿上。 此时正是朝会,文武百官并列两排,左文官,右武将。 正中玉阶之上, 披着金丝凰袍的姜雨薇端坐龙椅,头戴天子冠冕,九旒十二珠,尽显帝王气象。 “陛下,不知今日朝会,首议何事?” 待到两班文武官员站齐,内阁老首辅江存中颤颤巍巍走到大殿中间,手持玉笏躬身问道。 按照大乾国的朝会制度。 朝会上的一切事务,都是由皇帝先起个头,此为议事。 而后,百官随之出谋划策,商榷应对。 “今日朝会,首议之事当为朕登基以来最紧要之事。” 姜雨薇横眸看向伫立在大殿中间的老首辅江存中,神色淡淡,开口却宛若惊雷一般,“昨日边关紧急军报,北莽、西凉再度联手攻我大乾。镇北王秦风畏敌,弃兵、弃城、弃数百万百姓于不顾,临阵脱逃!” “以至于我大乾边关丢城失地,十余万百姓惨遭屠戮!” “此等事态之恶劣,自我大乾立国以来从所未有!” “朕决议!” 姜雨薇冷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秦风之罪,万死难赎!今日便除其镇北王封号,废为庶人!此后,再将其抓捕下狱,审问是否有通敌嫌疑!” 轰—— 几句话! 犹如千叠浪拍岸! 惊得众人瞬间瞪大双眼,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镇北王……临阵脱逃!?” 兵部尚书此时也站了出来,一脸惊骇:“这不可能!镇北王自领兵以来百战百胜,兵威压服周边诸国,怎么可能畏惧凉莽联军而临阵脱逃!?” “是啊!陛下这消息来源当真可信吗?” “这……莫不是搞错了吧?” 众人一脸懵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女帝陛下刚才说的话! “陛下!” “适才您所说的,镇北王临阵脱逃一事,绝无可能!” 老首辅江存中此时回过神,当即高举玉笏,颤巍巍道:“且不说镇北王自领兵以来,百战百胜。就说镇北王其为人忠肝义胆,那镇北边军之中更是有条铁一般的军律,陛下可知道?” 姜雨薇冷眸紧盯着江存中,一言不发。 “……凡我大乾军士,皆须视大乾百姓为兄弟、为儿女、为双亲!” “此谓之曰,百姓子弟兵也!” 江存中陡然高声道:“如此爱民之主帅,若说他会弃城、弃地、弃百姓于不顾,老臣绝不相信!陛下,老臣以为,其中必有误会,万万不可如此擅做决断!!” “更何况——” “镇北王乃是我大乾的国之柱石!就算有罪,那也应当让镇北王亲自到金銮殿上辩解一番才对!如此草率便做决断,陛下这是自毁长城啊陛下!!” 国之柱石? 自毁长城!? 原本冷着脸的姜雨薇,听到这八个字,瞬间变了脸色! “江存中!” 姜雨薇玉手猛的一拍扶手,眸底怒火翻涌,斥声道:“朕是大乾天子,万事万物自有朕来决断,朕意已决,废镇北王为庶人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朕拿出此事与你们商议,不过是告知你们一声!” “秦风之事,你们谁要为他抱不平,鸣冤屈的,有本事就站出来!” 说着,姜雨薇豁然起身,抬手怒指群臣,“有一个算一个!朕倒想看看,这大乾的朝堂到底是他秦风的,还是朕的!?” 话音刚落。 殿内群臣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愤慨! 下一刻! “臣等,愿为镇北王鸣冤——” 只是一瞬间,两班文武官员一大半都跪了下来,俯首齐声道:“镇北王乃我大乾之柱石,若陛下执意自断臂膀,毁长城于今日,那臣等宁愿请辞,免得日后坐视我大乾国家残破!宗庙沦丧!!” “请辞!?” 姜雨薇难得瞪大了眸子,心中的怒意甚至被惊愕压制住了。 大乾以科举取仕,为了做官,这些人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余年,吃尽了苦头? 可今日! 这些人居然愿意为了拿仕途来保全秦风! 若是自己执意要废秦风为庶人,那这些人,便辞官不做! 这……这些人,都疯了吗!? “好你个秦风,不但在民间收买人心,就连朕的朝堂,都被你侵蚀到了如此地步!”姜雨薇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她在朝会之前根本没有想到的局面。 文武百官之中,居然有一大半人都为秦风说话,甚至不惜放弃仕途。 秦风! 到底给这些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明她才是大乾的皇帝! 她才是万民之主!民心所向! 她才是大乾臣民头顶上的天! 他们,怎么敢忤逆她这个大乾皇帝!? “该死!该死——” 姜雨薇几乎要把银牙都咬碎了。 眼前这些人,哪还有半点为人臣子的样子!? “好一个国家残破,宗庙沦丧!” 姜雨薇眼眸浮起恨色,死死盯着为首的江存中,“在你们眼里,朕不听你们的,大乾就要亡国了是吗!?” 江存中闻言抬头,面容坦然,一字一句道:“国有诤臣,不亡其国。老臣只是为陛下着想,老臣身后的百官,也只是为陛下着想!绝无半句虚言!臣等还望陛下明鉴!!” “好,好,好!” “你们都是诤臣,那朕就是昏君了?” 姜雨薇说着,绝世的容颜上尽是嘲讽,“那在你们眼里,秦风比朕还重要,对吗!?” “老臣……”江存中神色一滞! 但不等他再开口。 姜雨薇已然不想再听,挥袖冷斥道:“罢了,既然你们刚才说,宁愿请辞也不让朕废了秦风,那朕便允了你们的请辞。” “我大乾……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不忠之臣!” 不忠! 短短两个字! 却是瞬间让江存中再次愣住! 脑子里只觉嗡的一声。 整个人,险些跪都跪不稳了。 而在他身后,百官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整座大殿顷刻间陷入死寂! 为臣不忠! 这样的评价对他们这样的读书人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皓首穷经数十年,孔孟圣贤书里写的大道理,他们哪个不是烂熟于心? 三纲五常,为首的便是君为臣纲! 而今,眼前的皇帝,却一句话就把他们坚持了一辈子的满腔赤忱否定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 金銮殿外。 此时,一道高大清隽的身影漫步往大殿之中走去。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众太监还有御前侍卫都是一脸慌张的跟着,眼看对方已经到了殿门前,正要跨步踏进大殿。 一个太监终于忍不住,几乎疯了一样越过周围的人群,冲进大殿! 也顾不得这时的金銮殿内是什么情况。 连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禀告陛……陛下!” “镇北……镇北王到!!” 第5章 篡位?不好意思,我瞧不上! 镇北王!?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陷入死寂的大殿顿时又如水沸腾了般,所有人都不禁有些错愕! “秦风!?” 姜雨薇霎时柳眉微蹙,稍稍压下心中愤恨,“没有朕的命令,谁让他进宫的?御林军呢?兵马司呢?你们这些奴才难道就在那看着他闯进来!?” 话音未落。 还不等那太监回答。 那道清隽身影已经走进金銮殿。 “姜雨薇,不过是一年没见,你我君臣就已经这么生疏了么?进宫无需通报,这不是你当初给我这个镇北王的特权吗?难道,你忘了!?” 他从大殿正中走来,宽广修长的身形被一身赤红的蟒袍所束,既是威严,又带了几分杀伐气势!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场铺面而来,压的众人竟有些隐隐窒息。 也压的姜雨薇眸底惊色乍起。 “你!” 姜雨薇看着眼前的秦风,骤然有些说不出话。 秦风一脸平淡,与她对视。 而这时。 刚刚冲进来喊话的太监终于反应过来,接连磕头,磕的地板砰砰作响:“陛下!陛下!不是奴才们没有阻拦,是、是……” 那太监说着,暗暗吞了吞唾沫,才继续磕磕巴巴道:“……是镇北王带了兵马硬闯进来的,足足三百玄甲军,仅凭宫中的御林军实在是抵挡不住呀!” “带兵马硬闯进来的!?” 一瞬间! 姜雨薇眸子张大,心中顿时悚然! 原先的满腔怒意也立刻被此时的惊慌压下,更是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甲紧紧地抠着掌心! “秦风!” 姜雨薇终于冷静下来,紧盯着秦风,“不通报便进宫,这是你的特权。但你带兵进宫是什么意思?” “堂堂镇北王,难道不知道带兵进宫,等同于谋反吗!?” “你——” “想造反!?” 话说出口,姜雨薇顿时又想到了刚才在朝会上的争议。 当即眸子微微眯起,打量起了秦风,语气变得有些讥讽:“还是说,市井传言你在边关弃城、弃地、弃数百万百姓,临阵脱逃是真的,怕被朝廷怪罪,索性想造反!?” 轰! 造反! 临阵脱逃! 两个罪名,齐齐扣在秦风头上! 顿时让大殿内的众人闻之一惊! “镇北王乃是当世之战神,怎会真的临阵脱逃?这、这不可能!” “这——” 百官当中,一部分在刚才没有为秦风鸣冤的官员里,不少人却又有些迟疑。 毕竟,这可是皇帝亲口说的。 万一是真的呢? “陛下金口玉言,总不能是假的吧!?” ………… “我,临阵脱逃?” 秦风闻言,不禁笑了。 看向姜雨薇的眼神,更是看傻子似的。 这傻婆娘,在别的方面不太行,在搞事情这方面还真是无师自通。 只可惜。 这样的把戏对别人来说或许有用,但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是啊,你是不知道,刚才这些人都说你是镇守大乾边关,维护整个大乾安宁的镇北王。” “可堂堂镇北王,面对敌人却临阵脱逃,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开了,你说,咱们大乾在其他国家面前,还有脸吗?” 姜雨薇冷哼了一声,话里话外都透着讥讽,仿佛吃定了秦风是临阵脱逃的败军之将。 紧接着,又看向殿门外。 正如刚才的太监所说,三百玄甲军已经在金銮殿外站成一排,而本应守卫在那里的御林军,则是被打的都躺在地上,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看到这一幕,姜雨薇深深吸了口气。 “还有,带兵进宫,还对朕的御林军动手。” “这样的举动放在历朝历代,都算得上是逼宫了吧?” “秦风,你可知道身为主帅,临阵脱逃乃是死罪?而逼宫造反,同样也是死罪!” 姜雨薇一字一句,盯着秦风道:“两桩死罪摆在你面前,你这个万人口中忠君报国的镇北王,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呢!?” “市井传言我临阵脱逃,此事是不是真的,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面对姜雨薇的咄咄相逼,秦风神色仍然平静,字字珠玑,意有所指。 但姜雨薇却是面色一顿,哑然失色。 有些悻悻然道:“好,退一万步讲,那就算这件事没有实证,是谣言。” 她也清楚秦风的言下之意,索性直接放弃拿这件事做文章。 接着便抬手指向金銮殿外:“那你带兵进宫,还打伤了朕的御林军,这又要怎么解释!?” “披甲进宫、剑履上殿,这是我作为镇北王的特权。” “而按照大乾律法。” “凡是国朝王爵,皆有领亲卫三百出入宫闱的特许,这是太祖开国时定下的规矩。” 秦风声音依旧淡然:“怎么,难道说,祖宗之法不可用?还是偌大的皇宫,上万御林军,还怕我带的这区区三百人!?” 只是几句话,却听得所有人再次一愣! 姜雨薇更是先错愕,紧接着,整张妩媚绝世的脸蛋几乎扭曲! “你——” 她此时要气疯了! 若是按照一般的情况,将领带兵进宫,这的确可以坐实是有造反的嫌疑。 再怎么样,也可以定个大罪。 但按照秦风所说的‘祖宗之法’,那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早在四百年前,大乾开国太祖便给所有藩王、异姓王定过规矩,若有乱臣贼子意图篡逆,凡有王爵,都可带三百亲卫出入宫闱,保卫皇权。 这个规矩在太祖时期不起眼。 毕竟刚开国,无论是京畿防卫还是天子禁军,都是精兵悍将。 但如今已是开国四百年,皇宫里这上万御林军,看起来人数是多,可真比起来,又如何比得过秦风带来的玄甲军? 要知道玄甲军可是以一当十,名震天下的存在! 可这样的话,她现在又怎么能说的出口!? “……还有,打伤这些人,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不让我进来。” 秦风眼眸平静,注视着姜雨薇:“作为镇北王,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进宫面圣,他们凭什么拦我?我动手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更何况,你说我秦风想谋反?” “那你姜雨薇也未免太小看我秦风了!” “天下之大,九国并立!” “大乾不过是诸国之一,在你眼里,大乾这八州之地已是全部!” “但在我眼里……” 秦风看着姜雨薇越发难看的脸色,缓缓吐字,“不过如此!” “你!你放肆!!” 姜雨薇猛然拔高了声音,大声喝斥!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 秦风淡淡一笑,目光掠过姜雨薇,扫向大殿内的群臣百官,最终又回到姜雨薇那精致的脸蛋上,“倘若我秦风真有坐龙椅,当皇帝的想法,我也不会篡别人的江山。” “八州之地对你来说是全部。” “对我来说。” “不过是整个天下的地图上,巴掌块大小的土地而已。” “我若称帝,自然是要自立一国,匡六合,并四海,统一天下!篡位这种事,不好意思……”秦风嘴角一扬,“我瞧不上!” 第6章 这还不简单?我称帝不就是了! 一番话说完。 秦风再次环顾大殿,就看到百官们脸上都已是一片骇然! 显然,他刚才这一番话,着实是他们所不能想象的。 且不说秦风离开大乾自立一国。 就说那匡合天下,成就一统的想法,便是诸国的皇帝都不敢想的事情。 统一天下? 这天下自九百年前分裂至今,天下诸国打来打去,整整九百年都未曾有人成功统一过。 秦风刚才这一番话,在他们看来着实是难以想象的恢宏目标。 “你倒是好大的胃口,统一天下?你也配!?” 姜雨薇此时又气又恼,忍不住开口讽刺。 秦风微微一笑:“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毕竟以你的眼界,又怎能理解大一统的意义?” 看到姜雨薇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而越发破防。 秦风摇摇头,也懒得再跟她废话:“好了,说正经事吧,这几天你这又是下旨又是传谣,说到底,不就是想玩过河拆桥那一套吗?”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把话说开。” “说、说什么?你这就是污蔑朕!!” 姜雨薇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她当即指着殿外的玄甲军,急声厉叱:“朕不管你怎么说,你带兵进宫,还把金銮殿围起来了,你这不是想逼宫造反是什么!?” 逼宫? 秦风回头看向大殿外的玄甲军,再扭头看她,心中只觉有些好笑。 倘若他没有带这三百玄甲军进宫,只怕眼前的姜雨薇早已是另一副姿态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让他们退下?” 秦风语气好奇。 听到这话,姜雨薇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你若是现在让殿外的玄甲军都退出皇宫,朕便算你罪减一等。” “依照大乾律法,逼宫谋逆是死罪。” “罪减一等,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姜雨薇紧盯着秦风,语气冷然,“按律当废为庶人发配边疆,不过,看在你有功于国,朕也不为难你。” “按律将你流放回到拒北城,有生之年不可离开拒北城半步。” “你,可有意见!?” 流放!? 霎时间,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不由心中惊骇! 听到这两个字,沉默许久的江存中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陛下!这万万不可!且不说镇北王乃是我大乾的国之柱石,不可如此侮辱!” “就说这拒北城,向来荒凉,陛下让镇北王此生不可离开拒北城,这如何使得!?” “镇北王既有大功于国,不以国士之礼报之便也罢了,竟还用这样的方式羞辱!这如何对得起镇北王的赫赫战功!?” “又如何对得起拒北城外,为边关安宁抛头颅、洒热血的大乾将士!?” 江存中神色悲戚,心中悲凉! 他作为内阁首辅又是三朝元老,对大乾王朝自是忠心无二,此时看到姜雨薇的言行举止,哪能不知道眼前的女帝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镇北王所说的,鸟尽弓藏、过河拆桥那一套。 可他更清楚,眼下大乾最关键的人,就是秦风! 如今大乾看似中兴,但这都是建立在边境安宁的基础上,倘若秦风果真被废为庶人,再无统兵之权。 那么无论是北莽还是西凉,都会立刻开始寻找机会,再次发起对大乾的猛烈进攻! 到那时候,大乾该怎么办? 谁能抵御北莽西凉的数十万大军?! 作为皇帝的姜雨薇看不见这些长远的事,只想除掉眼下可能影响皇权的秦风,可他江存中却明白。 如果没有秦风。 北莽、西凉。 乃至于其余诸国,都会如同见了血的鲨鱼,扑上来狠狠的咬下大乾一口肉去! 甚至! 直接踏破大乾边关,瓜分大乾,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决不能坐视大乾落得这样的下场!! “江存中!!” 此刻! 姜雨薇彻底恼怒了! 从朝会开始到现在,她做的每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全都被这个姓江的老东西顶了回来! 这可是金銮殿上! 自己是大乾的皇帝! 这个江存中,真是当首辅当的昏了头,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她!? 姜雨薇怒不可遏,如果不是现在形势不对,她恨不得当场就废了这老东西的首辅之位! 然后再让御林军把他捉拿下狱,狠狠拷问一下他是不是提前就跟秦风密谋好了,故意让她难堪!! “姜雨薇,你不必为难江阁老,我与他平素没有往来,他刚才这些话不过是公忠体国而已。” 看到姜雨薇彻底破防。 秦风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掠向不远处那垂垂老矣的身影,“江阁老放心,我与她之间的恩怨,不会波及大乾的百姓。” 话说完,也不去看江存中那越发悲戚的苍老面容。 他再次看向姜雨薇,忽然唇角一勾,紧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姜雨薇,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在你想过河拆桥之前,我对你,对你屁股下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过半点想法!” “这句话,我说的问心无愧!” “还有!我秦风是受了你这个大乾皇帝的恩赏,但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今日你要废我,可以!” “不就是这个镇北王的封号吗?不就是这一身蟒袍吗?不就是我手中十万镇北边军的兵权吗!?” 秦风笑声里满是不羁,更是不屑! 他一把拽开自己腰间的玉带,扯下身上这套赤红蟒袍,直接扔到姜雨薇面前—— “这些东西,是你给我的!” “我现在都还给你!” “从此刻起,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金銮殿外。 已是一身素衣的秦风走出大殿,殿门外的三百玄甲军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原本的蟒袍换成白衣! 还有那镇北王的封号,也被金銮殿里的狗皇帝废掉! 甚至! 废为庶人还不算,还要将秦风囚于拒北城,永世不得离开! 这让在场的将士们,如何能够接受!? “这死婆娘!要不是王爷这几年在拒北城替她守住乾国边境安宁,她真以为她屁股下面那把龙椅能坐的安稳!?” 最先开口的,便是向来脾气最暴躁的杨破军。 他说着,当即就忍不住狠狠的往身旁的蟠龙柱上砸了一拳。 砰的一声。 坚若金铁的蟠龙柱,瞬间留下了一道拳印。 看到这一幕,周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太监们,顿时心里一突,却也不敢说话。 “行了,这毕竟是皇宫。” 赵黄庭相对冷静些,虽然心里也气,但毕竟他的风格更偏向儒将,说着便朝着金銮殿内瞥了一眼。 紧接着,收回目光。 “王爷没有在金銮殿上闹起来,就说明王爷自然有他的打算。今日受辱,来日想办法报仇就是。” 赵黄庭这话说完,又想了想。 “不过,按照这婆娘的性子这么搞下去,只怕不出五年,大乾这几年攒的家底都得被她败的干干净净。” “无论如何,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百姓?” 杨破军一听就来气了,“那就只能说明这些百姓眼瞎,遇到这么个昏君还分不清谁好谁坏!咱们刚才进城是什么待遇你忘了!?” “那是因为他们被这婆娘蒙骗了,有这昏君当道,就算你点醒了他们,又能如何?” 赵黄庭这次难得跟杨破军说话和气。 但这话一出。 众人也是不禁默然。 毕竟自古以来,昏君当道,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呢。 来来去去,也就是劝谏而已,可做皇帝的不愿意听,做臣子的,也只能徒呼奈何。 “走吧。” 听完两人的对话,秦风只是抿了抿唇,却只是招呼了声,便转身往皇宫外走去。 看到秦风转身就走。 众将士当即跟上,但也有些惘然。 “走……王爷,咱们如今该走去哪?” 赵、杨两人同时问道。 毕竟。 刚才金銮殿上,秦风这个镇北王已经自愿放弃镇北王的封号,也放弃了拒北城的兵权。 此时离开,他们又该去哪? 总不能,真按照那个婆娘说的…… “当然是回拒北城。” 秦风负手而行,语气平淡,但下一刻,他说出的话却让众人为之一愣、又一惊! “……你们刚才不是说,昏君当道,民不聊生吗?” “这还不简单,我称帝不就是了?” “既然姜雨薇想让我永世不得离开拒北城,那好!” “那我秦风就以拒北城为国都,自立一国,开国称帝,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杨两人闻言,当即眸子张大! 自立一国! 登基,称帝!? 第7章 首辅死谏 金銮殿上。 距离秦风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大殿之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姜雨薇低头看着脚边的赤红蟒袍,竟不自觉的再次攥紧了手,指甲紧紧抠着掌心。 “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好,好,好……” 姜雨薇极力压下心中翻腾而起的怒意、恨意,还有那一丝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古怪情绪,她抬头,看向大殿内的文武百官。 百官之首。 便是刚才一直在为秦风鸣不平的老首辅,江存中。 “江存中,刚才秦风的话,你也听到了。” 姜雨薇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冷的几乎能凝成冰! “他刚才已经自愿放弃了镇北王的封号,也放弃了拒北城的十万边军。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江存中闻言,沉默片刻。 紧接着。 这位历经三朝的肱骨老臣,忽然起身整理衣冠,摆正冠带。 最后,缓步走到姜雨薇面前,再次行礼叩首。 “老臣,江存中。” “只想问陛下一件事。” 江存中这次语气也变得平和,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姜雨薇微微皱眉,“何事?” “之前陛下说,镇北王弃城、弃地、弃数百万百姓于不顾,所以陛下才决意废除镇北王的封号,对否?” 江存中平静说道。 听到这,没来由的,姜雨薇心里猛的跳了几下。 一股无名火倏然在心中腾起! “江存中!朕已经说了,秦风自废镇北王封号,他已经不是镇北王了!!” 姜雨薇咬牙切齿道。 “还有!” “你这是想挑朕的错?想说朕是在故意罗织罪名,坑害秦风!?” 江存中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老臣只是想问清楚真相。” “真相?什么叫真相?” 姜雨薇眸子里跃起怒意,一字一句道:“这大乾是朕的大乾,它不姓江,更不姓秦!它,姓姜!” “朕既是皇帝,那便是口含天宪!” “朕说了,秦风有罪!” “那他就有罪!” “罪无可恕!” 姜雨薇脸上闪过杀意! 她紧盯面前跪着的江存中,厉声说道:“你到了现在还想替秦风说话,看来朕没猜错,不管是军中、民间,还是朝堂,都已经被秦风所笼络。” “你江存中,便是秦风最大的同党!” “来人!” 一声厉叱! 当即便有数名刚赶来的御林军战战兢兢走进大殿。 “这老东西既是秦风的同党,却还对朕隐瞒,这便是欺君之罪!” “把他身上的朝服扒下来!再拖到午门前,杖责五十!” 几个御林军闻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江存中,当即微微张大嘴。 在御前当值,谁不认识江存中江首辅? 三朝元老。 辅国尽忠数十年。 为大乾呕心沥血,几乎付出一生。 而今,却要被皇帝以所谓的‘同党’罪名,杖责五十? 莫说是这样的老人,就是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面对五十廷杖也只有一个死字! 陛下这不是摆明了是要江首辅的命么!? “怎么,你们也是秦风的同党?” 看到御林军们迟迟没有动手,姜雨薇当即眼眸一张! 眼中寒意,吓得几人强行压下心中不忍,上前抓起跪在地上的江存中。 “不劳烦陛下的御林军,老臣自己脱去这身朝服便是。” 江存中不等御林军动手,便起身主动把身上的红色朝服脱下,消瘦的身躯上只剩一身素衣。 看到这一幕,大殿内,百官们同样也是心中不忍! 而江存中却一改之前的愤慨,此时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 只是笑容之中,尽显悲凉。 “拉出去!” 姜雨薇再次咬了咬牙,摔袖喝斥:“五十廷杖,现在就打!!” 一声令下。 无人再敢开口。 但悲凉的情绪已在众人心中流转。 ………… 午门前。 杖责已经开始。 不远处,姜雨薇领着文武百官站在门洞下冷冷注视着正在受刑的江存中。 在她身后,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百官皆有些心凉! “十七!” “十八!” “十九!” 负责行刑的几个御林军,因为皇帝就在不远处盯着,也不敢放慢半点动作。 而第二十杖砸下。 趴在条凳上受刑的江存中却骤然高声道:“陛下!臣今日死则死矣,但臣希望陛下能念及大乾百姓之艰难!” “我大乾身处四战之地,近百年来国力衰微,屡战屡败,以至国威沦丧,边关失守!” “近二十年,边民每年被掠更是多达十余万人!” “若非镇北王以一己之力,再兴我大乾军威,我大乾岂会有今日之盛!?” 说话间,又是几杖落下,疼的江存中闷哼了几声。 整整三十杖,青壮年都难扛住。 但他还是咬着牙,眼眶发红坚持说道:“还望陛下犹记回头是岸,我大乾若无镇北王,必会招之灭国之祸啊!!” “这老东西!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给秦风说好话!看来朕没有说错,这就是秦风最大的死党!!” 姜雨薇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心中无名火越发旺盛! 但这时。 又接连挨了几杖,几乎快只剩出气没进气的江存中,又强撑起精神,拼命的扭头往姜雨薇所在的方向看去。 他声嘶力竭。 “陛下!您就听老臣一言,没有镇北王,北莽西凉皆是虎狼之师,届时两国联手寇边,我大乾如何抵挡得住?” “到时候,边关百姓何辜,竟要遭受这等劫难!?” 江存中字字铿锵,哪怕廷杖的伤害穿透皮肉,都已经将他的内脏打碎,伴随着血沫从嘴边淌下。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这位大乾的老首辅,却不管不顾,他依旧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热泪盈眶喊出最后一声:“老臣之罪,不过一人。陛下之罪,罪及天下人!陛下……好自为之!” 最后一声过后。 这位三朝首辅,最终是撑不住了,在最后一记廷杖落下之后,浑身抽搐着,眼看就要没了生机。 一如即将崩塌的王朝国祚。 门洞下。 看到行刑已经结束,条凳上的江存中却没有了半点动静,姜雨薇只是神色漠然。 “刚才在朝会上跟江存中一起忤逆朕的,你们自己说的请辞,朕允了,你们都滚蛋,也正好给后来的人腾腾位置。” “还有,从今日起。” “在我大乾朝堂上,凡是与朕不合者,要么自己请辞滚蛋,要么就跟江存中一个下场。” 姜雨薇冷眸扫过身后文武百官,微微仰脸:“你们,还有谁,有话要说!?” 女帝的眼神如同刮骨的钢刀,在他们脸上扫过。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没人再敢冒头。 第8章 镇北王被废,何惧大乾? 三日之后。 随着镇北王封号被废、兵权被夺的消息从大乾国都传出。 天下诸国,皆是被这一则消息所震动! 堂堂镇北王! 以一己之力扭转大乾国运的无双国士! 这样的人才,放在任何国家,皇帝都要把他供起来当宝贝一样对待! 可大乾国的皇帝,却废他封号、夺他兵权! 这大乾国的皇帝,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这么对待自己国家的功臣!? “嘶!那个姓姜的娘们疯了么!她难道不知道,若无秦风坐镇拒北城,就凭乾国那些残兵败将,莫说是北莽跟西凉,就是咱们杞国都能上去咬她一口啊!” 杞国,国都。 皇宫之中。 杞国皇帝齐丰一脸震惊。 坐在齐丰对面的杞国首辅摇了摇头,低声道:“陛下,老臣以为乾皇是担心镇北王秦风功高盖主,未来将有尾大难掉之嫌。” “哼!” “这娘们眼皮子未免太浅了些,就因为担心秦风功高盖主,下手便这么不留情面。她难道不知道乾国边关的情况?” “朕不懂军事都能看得出来,半个月前秦风在拒北城打出的几场大捷,不过是前戏而已。他在边关铺垫了整整三年,为的不就是接下来的灭莽吞凉么!?” 齐丰脸色渐渐变得不屑,语气里带着嘲讽! “就为了她那点私心,毁了这样的大好局势!这女人……这都不是愚蠢了,这简直就是猪脑子!”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你姜雨薇自毁长城,那就别怪我们这些外人不客气了!” 说完,齐丰立刻看向杞国首辅。 他沉声道:“立刻传令!召集五千羽林禁卫,全部披甲执锐!随朕出城,前往乾国拒北城!” “朕,要亲自将秦风这等无双国士请入杞国!” ………… 兀良河畔。 北莽大营,中军营帐。 高坐主位的北莽主帅同样一脸吃惊:“那个姓秦的,被废了!?” “回禀国主,消息千真万确,秦风如今已经不是镇北王,也无统兵之权。据说,乾国朝廷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接手拒北城的边防军务了。” 跪在营帐中间的传令兵急忙说道。 听到这话,北莽主帅猛然张大了眸子! 他险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北莽、西凉数十万大军联手攻打乾国,哪怕他们两国前些日子在秦风手里吃了亏,双方就此进入相持状态。 可问题是两国的元气还不算彻底伤到。 在这种时候。 乾国临阵换将。 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乾国那个女皇帝,脑子被门给夹了?” 北莽主帅难以置信道:“有秦风这样的绝世军神不用,却要临阵换将?难道他们乾国还有比秦风更厉害的人!?” 这个问题,帐内的人自然没法回答他。 毕竟这里是战争前线,有些消息是没办法送达的。 不过这些消息,也足够了。 “看来,这是老天赐我们北莽一场机缘造化。” 北莽主帅深吸一口气,豁然起身,稍稍思考便当机立断道:“传我的军令!所有人整兵备马,三日之后,倘若拒北城中真的换了个人来领兵,那咱们就立刻组织反攻!” “前几日那场大败,我北莽定要一雪前耻!!” 哗啦啦。 随着北莽主帅这一声令下,坐在大帐之中的所有将领全部起身,鳞甲上的铁片被荡的哗哗作响—— “属下遵命!” 所有人齐齐抱拳,神色都变得有些肃然! 但各自心中却都有些暗暗的激动! 毕竟在战场上,他们北莽只是打不过秦风而已。 除了秦风之外。 他们还真没怕过谁! ………… “消息当真!?” 与此同时。 距离北莽营地仅是一水之隔的西凉军寨。 与北莽主帅一样,西凉主帅这时听闻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但紧接着,他接下来的反应也跟北莽主帅一样。 当即就意识到乾国如果真的临阵换将,这意味着什么。 “来人!告诉我西凉儿郎们,秦风已经被废,从今日起,咱们无需再怕!乾国再无镇北王!!” 西凉主帅当即说道。 让自己人不要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无论是北莽还是他们西凉,面对秦风的各种战术,他们都只能是闷头挨打,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性。 尤其是对方那一手迂回穿插、精准打击,还有斩首行动! 明明双方相隔上百里,可秦风偏偏就是能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无法防备! 跟这样的人作战,谁能不害怕!?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秦风真的被换下去,那接下来凉、莽与乾国的战争,他就能有八成把握能够吃下! “三日之后!咱们出兵佯攻,如果秦风果真没有出现,那咱们就与北莽联手,一雪前耻!” 西凉主帅高声下令道! “……是!!” 听到主帅的喝令,一众将领也立刻起身行礼,心中有战意开始翻涌! ………… 拒北城。 镇北王秦风被废的消息,不但传遍周遭诸国,同样也传到了拒北城。 但与其他人不同。 看到秦风回到拒北城的那一刻。 满城百姓,齐上街头! 无一人不是在为秦风欢呼! 无一人不是在为秦风喝彩! 不就是镇北王的名号吗? 对拒北城的百姓来说,有没有皇帝的承认又如何!? 谁给了他们想要的安宁日子,他们便认谁的好。 百姓心中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朴素。 更何况,秦风不只是给拒北城带来了安宁那么简单。 拒北城三面受敌,无论是物流、交通都是相当麻烦的,所以在经济发展方面非常落后。 但自从有了秦风之后,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秦风在整肃边关安宁之后,便要求来往行商都必须到拒北城中做交易,如此一来,便让拒北城变成了大乾边境线上的交易枢纽。 在这之后,拒北城的百姓不但过上了安宁日子,偶尔还能有钱开荤,时不时的,便能给碗里添上几片肥肉。 何为民心? 吃饱穿暖,不饿肚子,这便是民心! 能为百姓做到这一点,就算皇帝不认秦风是镇北王,又如何!? 公道自在人心! 皇帝老子来了,不得人心,他们也不认!! 第9章 镇北王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我为秦皇! “王爷,俺们都听说您在京城受了委屈,俺们别的都不会,就会骂娘。谁要是让您不开心,俺就骂死她个狗日的!” 镇北王府,大门前。 玄甲军、镇北军加起来合计数千将士,已经阵列整齐,直接将整个大门堵的水泄不通。 刚刚才从城门口的百姓堆里面挤出来,又看到自家门前堵了这么多士兵,秦风还没走到门口,顿时就有些无奈。 “我能受什么委屈?倒是你们,没事堵在我这做什么?” “王爷,俺们都知道啦!” 领着这几千人来堵门的将领也是镇北军的一位副将,名叫李三虎。 他这人平时脾气便暴躁,这时听到秦风这么说,立刻就来火了:“外面都在传,说皇帝老子已经废了您的镇北王封号,还夺您的兵权,这不就是想卸磨杀驴吗!?” “这狗日的皇帝,要不是王爷镇守在这拒北城,护住了大乾的边境安宁,俺看这大乾国早就完蛋了!” “狗皇帝!简直就是长了一双狗眼,分不清谁好谁坏!” 李三虎越说越来气。 跟他一起过来的几千将士听到这一番话,也是一个个的气的两眼发红! 旁人或许不知道大乾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但他们作为一线边军,哪能不清楚? 要不是有镇北王在,就凭乾国这些年来积贫积弱的底子,别说边关,就算是大乾国都恐怕都不一定保得住!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太平。 结果,金銮殿上的狗皇帝,竟然玩起了太平乃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的戏码! 可大乾国,当真太平了吗!? 北莽西凉加起来几十万大军,此时就在拒北城外! 一个不小心! 几十万大军杀来,拒北城覆灭事小,最可怕的是拒北城覆灭之后导致的连锁反应,整个乾国边关失守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到时候,乾国哪还会有太平可言!? 生灵涂炭,就在眼前!! “王爷!俺李三虎忍不了了!!” 李三虎呼吸变得粗重,猛然朝着秦风跪下,咬牙切齿道:“之前赵将军、杨将军说的没错!既然那狗皇帝处处针对王爷,全然不顾王爷这数年心血……” “那王爷何不直接反了这狗皇帝!?” “这大乾国的江山,本就是王爷替那狗皇帝守住的!” “王爷就算是反了狗皇帝,自己坐江山,我李三虎作为乾人,绝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反了狗皇帝,自己坐江山!? 李三虎这一番话。 当即就让在场所有人一愣、又一惊! 所有人当即向秦风投去目光! 毕竟这样的话,上次在秦风回京之前,就已经在中军大帐里说过一次,此时李三虎再说,他们也想知道秦风会是怎样的反应。 李三虎也立刻抬头,看向秦风。 “造反?” 这一次的秦风却是嘴角嗫笑,也没直接反对。 而随行在两边的杨破军、赵黄庭,则是一脸的奇怪笑容。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侍女凝香,这时也是脸色奇怪,像是在极力的憋着笑容。 “你倒是好魄力,就不怕造反失败,九族诛灭?” 秦风负着手,突然好奇问道。 造反失败…… 李三虎愣了下。 “你们也知道,我秦风虽然是将门出身,但我父亲过世的早,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也因失血过多而死。” “所以,我秦风是孤家寡人一个,我无所谓。” “但要是真的造反起事,事情成了还好说,可若是败了呢?” 秦风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李三虎,看向他带来的几千将士:“此事若是败了,死了你一个还不算,全家上下还得跟着你一起死!” “这样的风险你们敢担吗!?” 这话一出。 顿时就让气氛稍稍沉寂下来。 但,紧接着! 李三虎呼吸再一次粗重! “……王爷怎么能小看了俺李三虎!都是提着卵子上过战场的,刀真砍脑袋上了都不怕,难道还怕造反失败了诛九族!?” “只要王爷一句话!” “俺李三虎,愿意打头阵,当先登!不就是造反吗!怕个卵子!” 李三虎梗着脖子大声道。 听到他这一番话,随他一同前来的数千将士,也在这时全都跪了下来。 连李三虎这个当军官的都不怕,那他们还怕个什么? 下一刻,几千人骤然间齐声开口,高声呼道: “我等也愿为先锋,还请王爷即刻起兵!伐无道!诛暴君!!” ………… “啧。” 几个呼吸之后。 最先开口的,却是秦风身旁的赵黄庭。 “李三虎啊李三虎,你还是把咱们的王爷想的太低级了。”赵黄庭昂首一笑! 看到李三虎闻言露出的迷惘表情。 赵黄庭微笑道:“造反有什么意思?败了要杀头,成了还要落人一个不忠不义的口实。” “与其起事造反,还不如自己玩自己的。” “什么意思?” 李三虎懵懵的。 他没听懂。 “哎呀,就是自己搞一番事业嘛!王爷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造反多没意思?咱们直接自立一国,这不比造反好多了!?” 杨破军这时忍不住了,一边抓挠自己下巴那浓密的胡须,一边急躁躁的说道:“而且王爷都把国都选好了,就在咱们脚下!” “啊!?” 李三虎瞪大双眼。 这次不但有点没听懂,甚至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 “他们说的没错,与其造反起事,不如自己创立新的基业。” “既然大乾容不下我秦风,那我便离了乾国,自立为王。” “国都也选好了,就是我们脚下的拒北城。” 秦风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抹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至于国号,就叫——秦!” 国号! 秦! 这三个字很短,可从秦风口中说出的那一瞬间。 却又像是一道道雷鸣,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开! 无论是李三虎,还是与他同来的数千将士。 即便是赵黄庭、杨破军。 当他们真正从秦风口中听到这几个字,心中还是猛然一荡! 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感,从脚底一路往上爬,直到头皮! “那、那也就是说……” 李三虎终于回过神,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从今以后,咱们脚下这座拒北城,就是秦国的领土?咱们这些打仗的将士,就是秦国的将士?” “那拒北城的百姓,从此也就是秦国的子民!?” 李三虎呼吸忽然屏住了。 他注视着眼前的秦风,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紧张感! “那您——就是秦皇!?” 迎着众人投来的狂热目光。 秦风……缓缓颌首! 第10章 敢拿孤城建国?怎么敢的! 秦皇! 仅仅一天时间。 拒北城内的军民百姓,就都已经知道了秦风自立的消息。 自立为王,定国都于拒北城,开国号为秦。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当即就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尽管拒北城从归属上来说,属于乾国。 但拒北城内,乃至整个边关的百姓,却都对乾国朝廷难有什么好感。 如今秦风自立为王,在拒北城称帝,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这样一来,拒北城从此之后,就再无需担心安危问题。 有秦风在。 这座在世人看作是蛮荒之地的边城,便永远固若金汤,就是神仙来了也难破! “快!快!快!” “既然咱们从今往后都是秦国子民,那趁着王爷宣布开国,咱们也好好庆祝庆祝!也不知道王爷何时办一场登基大典!?” “就是,以咱们拒北城如今的实力,莫说是办场登基大典,就是邀请天下诸国来办开国大典好像也可以?” “那当然可以!” 拒北城中。 百姓们也越发高兴。 尽管镇北王府还没有放出何时举办登基大典的消息,但百姓们已经忍不住走上街头,开始为接下来的庆典采买物资! 皇帝登基。 放在别的国家,都是由朝廷出资办登基大典。 但放在拒北城却完全反过来。 根本用不着秦风出钱,百姓们就已经把积攒数年的积蓄都掏了出来,准备给秦风办一场轰轰烈烈、震惊诸国的登基大典! ………… 兀良河畔,北莽大营。 此时大营之中,北莽主帅站在悬挂在大营正中间的地图前,脸色凝重! 原本昨天已经定好了接下来对拒北城的出击计划。 但今天从拒北城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彻底搞不清情况了。 秦风被废。 秦风被夺兵权。 秦风被流放拒北城。 秦风…… 自立了!? 北莽主帅紧紧锁着眉头,沉声道:“消息当真吗?秦风果真已经自立称帝!?” 负责打探消息的传令兵单膝跪地,急忙说道:“回禀主帅,千真万确。这消息已经在拒北城里都已经传开,全城百姓都知道了。” “全城百姓都已经知道了?” 北莽主帅表情变得有几分奇怪。 他拧紧眉头,有些不解:“如果是这样,那乾国皇帝过几天也该收到秦风自立的消息了,他秦风手里那座拒北城与我北莽,还有西凉,还有杞国、赵国接壤。” “若是乾国皇帝一怒之下兴兵来攻,算上咱们跟西凉,秦风这可是三面受敌。” “他难道不怕吗?” 这个问题,帐内的将领们没人能回答,都是面面相觑。 北莽主帅越说越是想不通。 毕竟他与秦风交过手,以对方的军事水平,不可能看不出拒北城与诸国接壤,如果没有乾国作为后勤补充,这就是一块死地。 别的不说。 光是粮食消耗,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乾国皇帝一旦兴兵攻打拒北城,他北莽还有西凉一同夹击,秦风就是再厉害,难道还能以一敌三吗? 更何况秦风自立称帝,听起来挺唬人,但实际上的领土就只有一个拒北城。 就算拒北城内有十万镇北军,三千玄甲军,可就凭一城之地,又能做得了什么!? “依我所见,这个秦风之所以自立,应该是被乾国皇帝逼的。” 这时,大帐之中,一位穿着儒袍的文士略微思量,便开口说道。 文士是刚刚抵达兀良河的北莽国师,名叫阎闻。 听到这话。 北莽主帅立刻看了过来。 阎闻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不过,就如你刚才说的,秦风自立的消息一旦传回乾国,不出十日,乾国皇帝必然有所动作。” “兴兵进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此一来,拒北城的物资后勤,绝对要出问题。” “毕竟边关荒凉,一旦开战就再无商贸往来,仅凭拒北城中的粮食支撑不了太久。” 阎闻抬手在椅子边的茶几上敲了敲。 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又思考了一会儿。 “拒北城中有数十万百姓,十万镇北军,还有三千玄甲军。人吃马嚼,如果没有后勤供应,城中的粮食,应该只够供应……” “一个月!” 阎闻忽然抬眼看向北莽主帅。 “一个月。” “只要能断绝拒北城的粮食供应,熬他一个月,这拒北城便不攻自破。除非秦风能坐视城中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否则,他必定投降!” “你昨日定下的进攻计划,依旧不变,但我们只需佯攻,探查清楚拒北城目前是什么情况就可以了。” “至于,后续该怎么做,那就要看西凉那边的打算了。” 话说完,阎闻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盘算出来的账是这样,围困一座断绝粮道的孤城,一个月后,对方绝对是不攻自破。 但这次的目标却不一样。 拒北城中,可不是他以往面对的那些对手。 对方可是秦风啊。 以一己之力,亲手扭转了整个乾国命运的无双国士。 更是在兀良河畔以三千破十万,斩首数万,俘虏无算的当世军神! 自己现在的算计,真的有用吗? 阎闻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 西凉军寨。 大帐内。 同样得到消息的西凉主帅,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 “秦风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拒北城一座孤城,他有什么底气敢自立称帝!?” 大帐左侧,一位面容阴郁的青年将领微微眯起眸子。 他也在思考。 以往割据自立,建国称帝的将领也不是没有,光是西凉就出过好几个。 但这些人在起事之前,手里往往都有一块不小的领土,起码能保证容错率,即便战败也能有转圜余地,这才敢自立称帝。 可秦风呢? 手里就一座孤城。 哪怕拒北城作为乾国边关最大的城池,其面积堪比大乾国都,可它毕竟只是边陲之地的孤城。 凭借这么一座城,就想自立,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一旦战败,或是被彻底断绝粮道,那就是满盘皆输。 以他对秦风的了解,尽管两人从没有交过手,但秦风这样的军事天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要么,对方就是笃定了他能延续以往的神话,百战百胜。 要么,这其中就有猫腻。 “吕良。” 阴郁青年抬眸看向主位上的西凉主帅,直呼其名。 他神色阴翳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秦风自立称帝只是一场戏?” 第11章 自取灭亡罢了! 一场戏? 吕良顿时愣了下。 “三皇子,您是说——” 吕良急忙看向阴郁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您是说秦风被废还有他自立称帝,自始至终都是与乾国皇帝联手欺骗咱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 被称呼为‘三皇子’的阴郁青年缓缓点头。 但紧接着,他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 “若说只是在做局,看起来也不像。” “毕竟秦风这个镇北王的威望可不是一般的异姓王可以比拟的,乾国皇帝就算只是在表面上与秦风撕破脸,可这举动落在乾国百姓眼里,那也是影响极大的。” 阴郁青年越发的想不通,也皱起了眉头,“除非乾国皇帝不怕玩砸了之后秦风假戏真做,否则,这么做就是火中取栗。乾国皇帝,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魄力!” “秦风若是假戏真做,那恐怕就要……”他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南下擒龙!” 西凉虽是乾国的敌对国。 但两国之间也是有过外交往来的,阴郁青年作为西凉的三皇子,两年前也曾担任使臣去过乾国。 乾国皇帝是个什么水平,他很清楚。 那女人,绝不可能有这等胆略布下这样的局! “罢了,咱们坐在帐中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今日来时已经听说了,你昨天已经定下进攻的计划,那就先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阴郁青年想的头疼,索性也就暂时收起思绪,颌首对吕良说道:“两日之后,先对拒北城展开佯攻,且看秦风如何应对。” “另外,隐瞒我到军中的消息,若是走漏了风声,下场你应该清楚。” 听到阴郁青年最后这句话,吕良顿时心中一阵惊悚! 西凉三皇子韩羽。 人送外号,军中杀神。 十六岁领兵出征,攻赵国,十战十胜。 十八岁攻杞国,半年内连破二十一城。 二十一岁攻辽国,一战斩杀辽国十七位上将,逼得辽国皇帝亲自出城求和。 从军十年,大大小小百余战,几乎全胜。 而且,这位爷不只是打仗厉害,杀性也是出了名的重! 但凡是他领兵所过之地,皆是鸡犬不留,全城尽屠! 面对这位今天突然杀到兀良河畔的杀星,吕良自然是战战兢兢,急忙朝对方拱手:“不敢、不敢……” 韩羽也懒得给他回应,目光游移到了大帐之中的地图上。 望着地图中间那座孤城。 他再次眯起眸子,心中又起思量。 ………… 大乾国都。 皇宫。 金銮殿内。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龙椅上,姜雨薇攥着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本应绝美娇俏的脸蛋上已经写满了愤怒! “秦风——” 姜雨薇咬牙切齿,声音抖的都快控制不住:“这个畜生!居然在拒北城自立了!” “拒北城!” “这畜生真以为是他秦风的地盘了吗!?” “那是大乾的国土!那是朕的拒北城!” “他这个乱臣贼子……谁给他的胆子,敢称帝!?” 姜雨薇的声音在整座金銮殿里回荡。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却没一人敢说话。 毕竟。 老首辅江存中的下场就在眼前。 哪怕他们不敢像江存中一样,跟姜雨薇顶嘴。 可谁知道这位女帝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怎么办!? 想到这里,百官们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但这时。 龙椅边上,大太监王振却是心中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他急忙上前叩首道:“陛下!奴婢以为,秦风自立乃是一件好事呀!” “好事?” 姜雨薇猛然横眸,紧盯着王振: “这畜生自立了还是好事?” “王振,你难道也跟那个姓江的一样,也是秦风的同党!?” 这话顿时听得王振浑身一哆嗦。 他脑海里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前几日惨死在午门前的江存中。 “陛下!陛下!” 王振想到江存中死前的惨状,当即急促说道:“奴婢的意思是,秦风自立称帝,这是他自取灭亡之举!这对陛下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自取灭亡? 姜雨薇闻言,柳眉微微聚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陛下您想啊,这秦风在拒北城自立称帝,那拒北城是什么地方?” 王振从姜雨薇的语气里察觉出了这位女帝的情绪变化,忙往下说道:“……拒北城可是边关孤城,与诸国接壤,他秦风在这样的地方建国称帝,粮食该从哪来呢?” “光靠拒北城的粮食产出,这可是远远不够的。” “也就是说,只要咱们这边断绝了与拒北城的贸易往来,除非秦风能找其他国家购买粮食,否则,他们就只能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说着,王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一脸谄媚道:“恰好,陛下这些年英明神武,凡有战事,都是让秦风去带兵。” “数年下来,天下诸国都与秦风结仇。” “如今陛下想困死秦风,就只需修书一封,让天下诸国都不卖粮给秦风,那他接下来不就只有饿死了么?” 话说到这。 姜雨薇原本满是怒火的眸子,骤然一亮。 说的对啊! 要是按照王振这么说,那秦风这次自立称帝,不就是在自取灭亡吗? 只要与诸国联手,同时断绝了与秦风的贸易往来,那拒北城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一座孤城! 到时候,秦风还能怎么办? 更别说现在拒北城外,还有北莽、西凉两国虎视眈眈! 这摆明了就是一盘死局! “好!好!好!” “好你个王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见地!” 姜雨薇顿时大喜,立刻上前亲手扶起王振,脸上露出笑容,“那依你所见,朕还应该做些什么?” “陛下。” 王振感受到姜雨薇对自己的重视,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顿时又有了一个想法! “奴婢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对付秦风这个逆贼,陛下还有两位盟友!” 姜雨薇眸子微张,有些好奇! “两位盟友?你说的是……” 王振精神一振,赶忙说道: “北莽。” “西凉。” “此谓联虏平贼。” 听到王振这话。 姜雨薇不禁愣住了。 偌大金銮殿之中,文武百官听到这句话,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