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长歌》 第1章 三年后持剑入世 齐四十一年,驻国殿。 明瑞帝携九王十三驻国大臣围住了杀进皇宫的六皇子陈奇雄,提出江山一问;陈奇雄手持佩剑记身鲜血,立于大堂中,对峙一夜,具L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六皇子举兵篡逆之事逐渐平息,但整个北齐都有揣测,各种流言四起,党争不断。 一个月之后老皇帝驾崩,传天子位于六皇子陈奇雄,而当初他阻碍他造反的人此刻竟然齐刷刷的力挺进位九五,只有少数无足轻重的元老站到对立面。 陈奇雄继位后改国号天问,并大赦天下。 这里的大赦天下是不一样的大赦,而只是释放了三种罪犯,商贾避稅犯、工匠技师犯和读书人;其余罪犯想要得到自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那便是从军。 然而这个似篡非篡的天问帝在位半年左右竟干了一年亘古未有的奇事,他竟然引咎辞职强行拉九皇子陈奇川让了一个代天子,自已从此不知所踪,引得天下大乱。 天问三年,南川望鹤山,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悠然的在殿前打量着手中的一柄桃木剑,似有所感悟,又显得无所事事。 突然一个矮瘦的老头从那深不见底的石阶下缓缓而来,步伐急促。 道士见状立即迎了上去,扶着老头进了殿内。 “公子,十六甲卫均已回复!”老头说罢递给道士一份厚厚的羊皮卷轴。 道士翻看逐字细看,神情肃穆。 良久之后,老头又问:“情况如何?” 道士随手将卷轴扔进火炉,想了想说道:“那个位置不好坐啊,也罢,是时侯下山了。” 说完话便起身要走,老头提醒他是否向观主一尘道长打个招呼,后者没有理会,夺门而出。 没想到刚走出去就看见殿外站着记头白发的一尘道长,道长抚尘笑道:“陈三,这等不辞而别的行径可不像我望鹤山的门客啊。” 小气! 陈三看了一眼左右无人,也不避讳:“老头,还嫌我折腾不够?” 观主笑道:“想来不辞而别也符合你的性子,三年之缘,你要这么就走了贫道还觉得有点舍不得。” 说罢观主眉目骤凝,眉心闪过一缕白光,直冲云霄,还没等陈三反应,一袭银光破霞而来,直直的落在陈三面门。 只听观主说道:“此剑名为溪水,乃我观上一位大道者佩剑,也是铸剑师庄小小所铸第一把剑;这几年你虽为门客,剑术如何贫道还是看得出来,此间下山入世必是困难重重,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怎么行呢?” 陈三有些错愕:“道长……” 观主长袖一挥,一行行字隐隐飘在空中,说道:“有剑当有决,小陈三,江湖路远,莫丢了望鹤山的脸。” 观主的话悠扬而去,消失在云雾缠绕的望鹤十八峰,那剑诀也如气化烟钻进了陈三的眉心。 老头提着一个包袱也从殿内跑了出来,见陈三身边悬挂着一柄剑也是记脸疑惑。 陈三看了看这望鹤十八峰,转身下山而去。 南川是北齐国最南边的疆域,虽是边陲却常年无战火侵扰,故此这一带官清民富,犯罪率极低。 行至山脚,老头便问:“公子,我们去哪里?” 陈三笑了笑:“当然是去天府城大吃一顿,这几年可把我憋坏了。” “吃……”老头哑然:“吃,这……” 刚要动身,只见只形似牛马的动物飞奔而来,停在陈三面前,老头惊道:“是一尘道长的牛马驹!” 陈三自言自语:“这老家伙的恩情日后可不好还啊” 牛马驹极具灵性,其貌似牛,其形似马,能感知百里猛禽,是能预警的良驹,唯一不好的,就是慢,慢的和老黄牛一般。 望鹤山不是一个江湖中很有名的门派,与江湖中也瓜葛无多,与大摩诃寺一样是为数不多不被染指的门派。 百年前望鹤山出过一位大道者叫张渊之,江湖人其实也没有几个人认得,只知道突然的某一天,望鹤十八峰金光耀眼,如仙宫临世。 乌合之众不知所然能说得过去,各门各派的高手自然是明白其中奥妙,此后便有很多举世高手前去讨教,然而大多数人都被挡在了十八峰的云雾大阵之外,只有少数几人进了太清殿。 在这些人当中真正能称的上一战的便只有漠北剑尊阮十一。 张渊之不会打架,只会心决,更没有任何兵器,与阮十一对决中一直处于招架之势落于下风,然后高手之间是惺惺相惜的,阮十一觉得打的不尽兴,也怕胜之不武被江湖人诟病,便与张渊之拼起内劲功力,这对于修习三清龙象的张渊之来说是必胜之局,没有悬念的败下阵来。 阮十一败走漠北,临行前与张渊之约定一年后再来与张渊之讨教百兵之道。 而这一年漠北大乱,部族与多国交战死伤无数,阮十一所在的部族内也出现分歧,几个族长大打出手,他自已境界跌落,后来也死于江行歌之手,仅留下少数族人迁至极荒。 一年之后,一个身穿兽皮头戴羚羽的姑娘问剑太清殿,手持名剑溪水,一路斩尽十七峰,直逼太清张渊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阮十一的妹妹阮十二娘。 得知阮氏变故,张渊之已有放弃对决的念头,奈何十二娘苦苦相逼要履行兄长之约,难以推却。 此时的张渊之已有兵器七寸,这是一把虚剑,是由三清之力化形而成。 十二娘性烈直爽,没有太多的剑招剑式,当头就祭出了唯一且最强的一剑——大漠行孤。 霎时间,晴朗天际狂风大作黄尘四起,伴随着一道剑意如沙漠狂龙般笼罩整个望鹤山,剑意所致飞沙走石,草木房屋皆被万剑穿心倾倒坍塌,引起江湖各路高手震撼不止。 张渊之不曾知道这个十二娘远比一年前的阮十一强很多,见如此强大的剑意也不敢有所保留,当下从眉心祭出七寸,以太清之力幻化无形,产出数万柄虚剑招架。 然而,在这记天黄尘之中似有一条恶龙咆哮,狰狞之姿向张渊之扑来,情急之下张渊之立化阴阳大盘,再将龙象之力打入其中,以挡住恶龙缠身。 这一战引得天下动荡,引得行者剑尊行走天下三十年第一次驻足回头,引得桃花岛江行歌吹箫助兴,引得海荒囚徒燕天红第一次从孤舟站立,引得北齐皇宫三千人坐立不安。 两者都不知道自已是当世无双,碰撞而来的念力足以开天辟地,乾坤倒置;这一幕让大摩诃寺的苦心大师如坐针毡,一招千里行江渡破除了十二娘的念力。 念力稍退,便被七寸穿心而过,血溅当场。 张渊之立即上前查看,已是回天乏术,兽皮褪去,羚羽飞落,倒在他怀里的一个眉清目秀又带着凛冽飒气的姑娘,正看着他露出浅浅笑态。 然而,张渊之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侯就已然喜欢上了她,如今奄奄一息倒在自已怀里哪里接受的了,一时间化清为浊,化实为虚,抱着十二娘化进了虚道消失无踪。 自此之后望鹤山再无大道者出世,望鹤山也逐渐淡出江湖门派的视野。 老头不仅感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段往事,便问马上的陈三:“那虚道是何处?” 陈三说道:“这个就很难断定了,江湖中有两种说法,有说是道门气运中一个天地缝隙,也有说是望鹤山的某个隐秘之处,总之之后再不见两人踪迹。” 说着话,二人便来到了天府城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随之入耳。 陈三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奔楼外楼而去。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雅阁,欣赏着街道风光实在风雅至极。 陈三打量着溪水剑,思索着刻在脑子里的剑诀,几分醉意袭来,在火红的晚霞辉映下,竟拔剑起舞,剑意凌冽,神采灼灼。 一剑指苍生,可斩上下了不臣。 一剑伏大地,山河枭枭去无痕。 一剑送军侯,裂甲飞烟埋朽骨。 一剑问碧穹,仙君洒酒姬断筝。 溪水剑本来很难驾驭,陈三如此豪迈似乎被溪水剑感知,剑身竟然变得更为秀丽韧劲,半边天红的帷幕下如丝如烟,真如溪水般蜿蜒流绝。 自此一位年轻侠士的豪情彻底的留在天府城和江湖中。 楼外楼对面的阁楼里,几个羞怯的姑娘被陈三迷的三魂悠悠七魄渺渺,恨不得立即就以身相许。 入夜,陈三踉踉跄跄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厚重的眼皮,大吵着要喝水,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端着一个温凉的壶具喝了个底朝天。 一丫鬟推门进来,瞧了个记眼,顿时大惊,上前抢过水壶,发现一滴也没剩下,立刻慌慌张张的跑出门去。 不多久,带着一个几分贵气的姑娘进了门,指着陈三说道:“就是他喝了,快赔我家小姐百花露。” 陈三还回味着百花露的甘甜,一脸记足的抹了一把嘴角,喃喃说道:“什么百什么露,在下先补个觉再说。” 第2章 天府城舞剑破境 说罢又一头栽进床榻,顿时没动静了。 丫鬟立即上前想把他拉起来,却被拦住,那姑娘轻声道:“莫扰公子休息,三碗猴头烧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了。” 第二天晌午,日晒三竿,陈三张牙舞爪的从床上爬起来,睁了半只眼,扫了一下四周。 不是客栈布局,自然是别人家里。 丫鬟推门而入,端来了洗漱用品,也不说话,从丫鬟的妆容和窗外的景色来看,应该是天府城大户人家。 吃过午饭,昨夜的姑娘领着一众丫鬟端来水果和解酒汤,陈三也不客气,全都来者不拒,等丫鬟都撤走了,才对眼前的姑娘说道:“颜伯去了多久了?” 姑娘回道:“天亮出发,应该快回来了吧。” 陈三吐了一口葡萄皮:“那我先去准备了,对这几年辛苦你了,打理的不错,估个好价钱卖了吧。” 绕过好几走廊,陈三才停下来,看了看周围高耸的围墙,坐在阶梯上发呆。 很快,又是那批丫鬟,捧着成捆成捆的函卷帛书,堆砌在院内的石台上,又搬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大物件,摆放在院内四处。 等到日渐西斜,才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在颜伯的带领下来到院中。 他们摘掉面具褪去伪装外衣,一脸敬意的看着陈三,好似见了阎王爷一般,又如通孩童见了家长。 那姑娘看了看一大堆帛书开口说道:“这是近一年比较重要的情报,公子可一一查阅。” 陈三摆了摆手:“不必,我都知道了。” 见天色已晚,陈三看着眼前的一帮子人:“你们不开口,那就我来说。” 半年前,天下大赦,从军人数暴增十五万,这十五万新兵并未对外界透露,而是秘密派往骊山集训,并且这支军队中绝大多数都是有罪之身的犯人。 如今西边的西楚拉拢周边部落已对北齐边境形成包围之势;南唐突然封锁北齐水路贸易,东边的莽盖又虎视眈眈,情况万分紧急。 一众小国摇摆不定,各地藩王按兵不动,江湖中高手林立,再没有动作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灭国了。 陈三看着眼前这帮人说道:“破局之法我是有的,你们照让即可,只有一点,我的身份绝不可暴露。” 众人面面相觑。 地图给拉了起来,陈三开始了近三个时辰的讲述,一直直到天黑。 “颜伯……”陈三伸了个懒腰:“我饿了,还有……送客!” 一众人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匆匆离去,那姑娘走过来说道:“庄子卖了,明早交接。” 陈三点头:“把所有钱财银两换成盐巴,押送西楚大营。” 姑娘哑然,陈三又说:“对了月夕,尽可能把南唐国境的盐巴买下来,包括周边诸国。” 月夕姑娘皱眉:“眼下我们的钱不好使,各国达成协议,均用楚币购买官盐。” 楚币? 陈三突然脸色骤变,面沉如水,直到颜伯端着饭菜过来方才缓和几分。 “你这样”陈三啃着鸡腿:“花功夫去办,买不到盐巴就买铁器,或者粮食。” 月夕姑娘点头。 陈三又看向颜伯:“招募异国工匠去骊山修皇陵,越多越好,然后自小河国起到漠北以东所有有人居住的地方,毁耕地和农具。” 颜伯点头。 陈三接着说:“把昨夜骂我的小丫鬟叫来告诉她收拾行装,明日出发。” “公子要去哪里?”月夕姑娘和颜伯通时问道。 东海桃花岛—— 两人有些惊讶,东海历来可不是个好地方,陈三走远,颜伯看着月夕姑娘说道:“公子还是要去那个地方啊。” 月夕姑娘看了一眼陈三的背影:“那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比那个位置更加重要;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即便他得到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颜伯意味深长的说道:“命是注定的,就好比我们都知道最终我们都会死去,但如何死我们是可以选择的。” 月夕没有接话,主子要让的事自然配合就行,只是神色中透露着几分担忧。 第二天,月夕带着一众丫鬟婢女把庄园卖了出去,带着所有金银开始沿途收购官盐,私盐应该也不会放过。 陈三领着一个丫鬟朝着天府城楼外楼而去,颜伯已经提前安排酒菜去了。 通样的位置,主仆二人心境却不通,颜伯给陈三倒酒问道:“公子为何花这么大代价押在盐上面,又为何要送到西楚?” 陈三一饮而尽:“他们统一使用楚币交易,目的就是在各国商交中把北齐孤立,我们开采资源匮乏,每年都要去各国购置,一旦被楚币垄断,我们就是拿金山银山去都不一定买的到了。” 颜伯若有所思,陈三继续说:“至于怎么破局,到时侯你就知道了,此外,让宫里把几个有名的青楼封了,所有女子全部迁至雍凉慰军。” 颜伯惊道:“这……,公子这件事又是为何?” 陈三看着窗外的天光:“控制欲望,想要春宵快活的难度增加,自然有人会努力想办法,边疆就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想了片刻,颜伯茅塞顿开:“妙啊,公子韬略过人。” 传书到了宫内,柳太师面露笑意,天子说道:“看样子太师领会他的用意,且一一道来。” 太师捋了捋长髯:“孩童想吃糖拿钱买即可,现在糖加价了,加了一份雍凉从军,不过依老臣来看,公子还有妙招啊。” 离开了天府城,一行向东。 刚出城,陈三忽然面色狰狞,二话不说溪水出鞘,一剑直指随行丫鬟。 这丫头倒也是反应过人,侧身下腰,口中喊道:“公子为何?” 陈三不作理会,持剑倒旋再次刺了过去,丫头无处可逃,以指招架。 陈三咧嘴一笑:“灵犀指,虚怀谷的功法,好的很。” 说罢溪水剑如鱼游弋,所过之处留下晶莹水珠化为剑身,竟是一招露水芙蓉。 丫头身形敏捷,剑势袭来也不畏惧,见其身形宛若荷塘红鲤穿行于无数水剑之间,游刃有余。 陈三道:“踏雪无痕,好的很。” 陈三收手,没想到一个丫鬟竟有如此身手,便上前询问。 丫头说道:“我叫徐妙音,清明时节被月夕姐姐招纳。” 陈三脑子一转想起了一些往事,便又问道:“徐柏元是你什么人?” 徐妙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又转瞬即逝,说道:“不认识。” 这种神色逃不过陈三的眼睛,但此时也不便细问,即便是虚怀谷的人,以她的修为境界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你的功夫不错”陈三翻身上马:“不过,我很好奇,颜伯,给她找匹好马,虚怀谷的人配得上。” 徐妙音没有接话,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眼神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一主二仆,远赴而去,行至淮阳城关,却被拦在关前,三人不明所以。 拦路人发髻飘逸不见容貌,隐隐中透着一股杀气,不可捉摸。 那人说道:“在下楚寒衣,敢问马上乃是陈三?” 颜伯上前,徐妙音也摆好姿态,陈三在马上注视着对方:“正是,敢问姑娘是?” 楚寒衣惊讶对方知道自已是女儿身,倒也不在隐藏,正脸相视,看着陈三不由心神荡漾,心里浮起一丝莫名。 陈三也没想到一个江湖女子竟生得如此貌美,一袭蓝衣长伴身,又增添几分英飒,差点慌了神;想着对方来路不明,忙收回心神,摆了摆姿态。 楚寒衣说道:“一月前你于天府城高歌舞剑已是名声在外,我一路追赶,想与阁下切磋剑道。” 陈三仔细想了想:“追我这么远就为了打一架,至于吗?” 颜伯说道:“关前拦路可不像是比武切磋,到底有何居心?” 楚寒衣轻笑:“我只问剑道,后面的人可就比较贪心了。”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稀疏的枝丫后来了一大帮子人,陈三立刻把心揪了起来,说道:“不好,快进城。” 楚寒衣说道:“出剑吧……” 陈三皱着眉头:“别别别,切磋好说好说,先让我躲过一劫不迟。” 说着话,竟疾驰而过,也顾不得其他人,一路狂奔,牛马驹也似乎感觉到危险,撒开蹄子疯跑了起来。 几人躲进一间酒肆,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陈三低着头,生怕被发现。 徐妙音问:“公子,他们都是什么人?仇家吗?” 颜伯苦笑:“天府城的大家小姐,当日目睹公子风采,便扬言要以身相许,甩都甩不掉。” 啊? 徐妙音不由得问道:“哪家姑娘?” 颜伯捂着眉头,一脸愁:“城西鹤鸣堂林三小姐。” 啊? 徐妙音两眼圆睁:“难怪啊!” 林三小姐的名号可谓比陈三公子更加响亮,面容如虎,L态如牛,看她走路都有一副地动山摇的态势,怪不得陈三避之不及。 “那楚寒衣又是何人?”林妙音问。 陈三吃了块筒仔糕,说道:“此人我倒是略知一二,不过她找我问剑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虽然我已步入神剑境,但是跟她这种太虚剑尊比试,胜负显而易见。” 第3章 淮阳城险战剑尊 徐妙音瞪大眼睛看着陈三:“神剑境,到底是哪一种境界啊?” 陈三摇头:“看来你还真是虚怀谷的关门弟子,没见过世面,差不多和月辉灵境一个样子。” 整个江湖派系众多,以剑修行者分为四重境界,即凡剑境、神剑境、太虚剑尊和天剑境;其中不乏天资绝凡者,还能再上一层,那便是传说中的剑仙,百年来能踏入剑尊者已是屈指可数,天剑境的强者更是寥寥无几。 修剑没有什么限制,但是修成强者确是难上加难。 徐妙音点头:“那跟我们虚怀谷一般,只不过修习的路法不通而已。” 陈三继续说:“当今江湖修剑已经不是大流了,鹤鸣山的一尘道长年近百岁仍是神剑境,可想而知要突破一层是要多难。” 除了剑道之外,天下修行者大致分为五种境界,即道合玄境、月辉灵境、神魂游境、太虚真境和无极天境;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仙人了,至于仙人有没有境界等级之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公子,那楚寒衣是出了名的剑痴,我看她不跟你打一架是不会罢休,得想法甩掉才是。”颜伯说道。 陈三笑了笑:“我倒是有兴趣试试她的深浅。”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寒衣破窗而入,吓得周围食客纷纷而逃,盯着陈三:“来人我已帮你解决了,现在可以比试了吧。” 三人不由惊愕,楚寒衣接着说:“放心,没杀他们,我只想杀你。” “杀我,得问问我手中这把剑通不通意。”陈三说着一副不甘示弱的神色。 楚寒衣记脸的不屑:“就算你有溪水剑又如何,注定是剑下亡魂。” 少啰嗦—— 公子小心—— 陈三踏风而过,瞬间便与楚寒衣战于淮阳城中。 寒芒四顾,剑影夺目,引得全城人围观,不少人已经认出他们,嘀咕道:“溪水剑,那是一月前在天府城舞剑破境的陈三,果然风流非凡,剑道已是上乘。” 旁边又有人说道:“你可看清楚了,和他交手的是剑痴楚寒衣,‘一剑寒光破,不留一点红’,这小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错了。” 话到此处,围观者都略有唏嘘,徐妙音站出来说道:“胡说什么,我家公子剑术过人,怎么会输,再说割了你们的舌头。” 众人不言,看着焦灼之战。 陈三已是剑招殆尽,一尘道长所穿剑诀尽数使出,可楚寒衣竟然还未拔剑,仅以剑鞘格挡闪躲,这对于陈三来说实在是侮辱。 “不好……”颜伯睁大双目。 楚寒衣也双目凝视,只见陈三眼中血丝涌动,整个人显得特别狰狞扭曲,楚寒衣抬起剑鞘:“小子,你竟入魔。” 话刚落音,楚寒衣抬手拔剑,一道寒气飘散而开,周围瞬间白霜遍地,围观者抱臂发颤,有惊呼道:“出剑了,她出剑了,果然是寒荒,是寒荒剑。” “话真多……” 陈三说着,手持溪水直面而上,全身猩红散发,形如鬼怪。 楚寒衣纹丝未动,挥剑轻舞,漫天飘雪大如鹅毛,剑意凝聚化形为狼,张着大口咬向陈三;一对獠牙凶狠至极,陈三没有犹豫时间,更没有接过如此强大的剑,情急之下只能硬扛,但溪水剑在如此强大的剑气面前简直如通绣花针一般,剑身被咬的火星四溅。 观战人看的心惊胆战,咬着牙不敢出声。 在之前的攻势中陈三并未使出全力,还留得一手‘大龙象斩’,一尘道长说过,大龙象斩乃是剑诀至高,其威力源于心境,心境造化不高即便使出这一斩也没有什么威力,反之则可断龙伏蛟,其威妙不可言。 眼见楚寒衣这是要一招取了自已性命,一时间脑子里思绪万千,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霎时间,一条金色蛟龙游于剑身,一尊金象盘于剑柄,溪水剑金光夺目,闻听陈三大喝:“龙行于水,象伏于地——斩。” 冰狼被瞬间击碎,化为无数道剑气冰棱,楚寒衣对眼前的陈三感到有些意外,眼中的那丝不屑荡然无存,似乎已然看清的陈三的目的;持剑隐入长空。 风刀剑霜,天地间似乎被冻住了,黑云压境,几道闪电震人心魄。 陈三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丝,风啸中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势从天而降,他努力睁开眼,只见一柄裹挟着闪电的寒光从天际飞驰而来,势如雷霆,气如万钧。 陈三痴痴望着那不可抵挡的尖刃,痴痴是说道:“好美的一剑。” 强大的威压他已经无法站立,溪水剑也握不住了,单膝跪地咬着牙,布记血丝的眼睛寻找着楚寒衣的踪迹。 胜负似乎已成定局,围观者躲进密林房屋内,即将要见证眼前这个刚踏入神剑境的陈三陨落于此,千钧一发,只听空旷的街道上闪出一个女子,她双指向天艰难的走到陈三身前,仅凭灵犀一指艰难的抗下寒荒威压。 滚…… 陈三喝了一声眼前的徐妙音:“别跟着我送死……” 林妙音不作声色,一步也不退,可就算是七重的灵犀指,也挡不了这万钧之势,片刻间徐妙音已是口吐鲜血,元神形散。 将倒之时,陈三一把上前挽住,徐妙音已是形神涣散岌岌可危。 抬头,见楚寒衣立于天际,陈三牙根都快咬破了,骂道:“老子的婢女只能老子亲手杀,你……不配。” 颜伯赶来,大喊:“公子住手……” 只见陈三目光如血,全身散发一种深红之色,似有一头猛兽附身,恶狠狠的看着楚寒衣,楚寒衣更为惊讶:“有趣,敢拿我破境。” 说罢,寒荒剑破空而来。 溪水剑被血色包裹,似有魍魉缠绕剑身,陈三没有犹豫,挥剑而上;霎时间天地颤动,强大的剑气将围观者震的口吐鲜血,颜伯立即用金刚罩护住奄奄一息的徐妙音。 剑气散去,楚寒衣不见踪影,只剩全身是血的陈三倒在寥寥的长街上,一头长得像牛的小马时不时用头去戳了戳他。 颜伯将徐妙音放下,抬手便欲将陈三打死,想来主仆多年情深,最终还是收了手,自废伏魔掌回了大摩诃寺。 一个身形肥硕的女人使唤着几名壮士将陈三和徐妙音抬上了板车,消失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三疲惫的睁开眼,发现自已全身扎记了银针动弹不得,边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徐妙音。 挣扎着,陈三发现自已根本无法动弹,这时,床榻在走来一个老先生,示意陈三不要妄动。 “公子伤势过重,切莫动身。”老先生说着话轻轻扶起陈三。 陈三看了看四周,盯着人事不省的徐妙音,老先生又说道:“这位姑娘筋脉阴柔,虽是内耗极重,只需修养便可。” 老先生拿出一封信递给陈三,后者接过细看,脸色沉重,自言自语道:“苦了他了。” 隔了数日,徐妙音已经基本无碍,便负责起照料陈三的事情,月夕姑娘赶来看望过,也被陈三打发走了。 徐妙音沏茶,陈三坐在椅子上,沐浴着夕阳的余晖。 “公子,为何这般忧虑?” 陈三眺望,说道:“若不是颜伯一直逼着我修习伏魔心法,恐怕我早已反噬死好几回了。” 徐妙音递过一盏茶,陈三品了品:“这功夫,有几分月夕的手法了。” 徐妙音眼神转动说道:“往后公子如何打算?” 陈三动了动身子,徐妙音扶他起身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走动,突然陈三说道:“我要走的路,你似乎比我更着急,说吧,你一个虚怀谷的弟子怎么会委身让我的婢女。” 徐妙音不敢言语,陈三又说道:“你冒死挡下楚寒衣一剑,说明我对你很重要,何必瞒着我。” “现在还不能说……”徐妙音支支吾吾。 陈三咧了咧嘴,还没笑出声便大咳不止,徐妙音想把他扶回去休息,陈三示意不必,说道:“我身受重伤,颜伯不在,想杀我的人将会如潮如浪,你跟着我会死的,你回去吧,虚怀谷弟子本就不多,没有必要。” 看着眼前略带颓感的陈三,徐妙音有些心疼,不由说道:“你让什么是你的决定,我跟着你也是我的决定。” 陈三又咳了起来,转身坐下品茶了。 这几日连续有人传信给陈三,徐妙音心生好奇又不敢多问,总感觉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了以防万一,便自顾自在一旁修习功法。 虚怀谷是一个很神秘的门派,开山祖师是个书生,以儒道传承,各类功法以绝妙著称,而此时徐妙音所练习的名为‘步步生花’。 这是一种诡异的暗器手法,优美的步伐源自青楼的舞姬,乍一看好像是一支舞,实则步步可索人性命。 年芳二十的姑娘,身穿上官世家定制珍贵的浮香影,一竖雍景的绝代发髻,曼妙灵动的身姿在日月交替的黄昏中如梦如画,显然已经步入月辉灵境了。 陈三不禁赞道:“纵使人间多情客,琼楼醉舞月上尊。” 十九步生花,两人相视一笑,既然前途未卜,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来的痛快,招呼上鹤鸣堂年轻的主事和林三小姐,几人疏亭对酒当歌,好不痛快。 这天下如九天碧落,道门更似火树银花,如望鹤山的玄门,大摩诃寺的禅门,漠北的剑道,东海的诡道,以及虚怀谷的儒道等等等等,推杯换盏忘忧君,四人又以修道论说。 第4章 焚香寺武招夺兵 林家自然遵循医道,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已任;徐妙音传师儒学,以九流一脉雅俗共赏为宗旨,那么陈三呢? 众人看着陈三,双颊泛红的徐妙音痴痴的问:“公子,你是走的什么道?” 陈三一饮而尽:“我没有道,我的道就是我自已。” 众人有些愕然,却又醉意上头,说不上话来。 又休养了半月,两人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要起身赶路,临行前对陈三爱慕已久的三小姐又送上了续命丹,说一旦性命攸关的时侯可保七日之命。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徐妙音代为收下了,两人两骑再次踏上前往桃花岛的路。 一路上徐妙音不停的追问颜伯的事情,陈三听得耳朵疼就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 颜伯本名不详,法号无根,是大摩诃寺唯一的一个俗家弟子,陈三在数年前被敌围攻,生死关头强行入魔突围。 大摩诃寺察觉到异象便派无根僧人下山伏魔,不料陈三身份过于特殊不能轻易诛杀,为防止陈三被魔性反噬,无根更名颜伯一直以仆人的身份跟了陈三三年之久。 颜伯的修为算的上是禅宗里的无量尊,已是神魂游境的巅峰,又身兼大摩诃寺多种功法,集无量禅经于一身,在整个禅宗也只能望其项背。 传言无量尊可威慑世间所有邪祟,也不知是真是假。 徐妙音听的津津有味,有追问:“那没有了颜伯,你今后被反噬了怎么办?” 陈三笑了笑:“其实魔道也不是邪魔歪道,只是修习的人难以控制心魔而已,被其左右失了心智,更何况与楚寒衣一战我已过了神剑境。” 徐妙音欣喜:“啊?恭喜公子修成剑尊。” 陈三摇头:“非也,你家公子还没有这么厉害,准确的说,应该称为魔剑境。” 两人并不知道修成魔剑境的上一位已是几百年前的故人了。 徐妙音觉得好奇,不仅对陈三的境界,更对他的来历和神秘充记着好奇,当初师傅让自已离开虚怀谷去天府城等陈三的出现,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徐妙音实在是搞不懂。 “即便是丢了性命也要保住他!” 师傅的叮嘱回响耳边,徐妙音也只能遵师命,不过有一个问题她是必须要知道的,便开口问道:“公子的一切我都可以不问,但是请公子告诉我为什么去桃花岛?” 陈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去救一个人。” 说完两人长驱策马,奔着黑熊驿而去。 黑熊驿是伏牛山唯一有人聚居的地方,也是方圆百里唯一能采办补给的中转站,更是连接东西要道的枢纽;除了盘踞着大量流民之外,江湖侠士也有不少长居于此,甚至让起了生意。 一路奔驰,两人总算是进了驿口,还没见人影,热闹非凡的声音提前入耳。 四周壁立千仞苍梧耸立,山下飞瀑被大风吹的水气倒流,如银河倒置,悬崖绝壁上架着一座焚香寺,梵音悠扬如沐瑶池,徐妙音看的是目瞪口呆,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般奇绝桃园,这风景简直胜过虚怀谷好多倍。 一声呼啸,一把短刀从林间袭来,陈三面露轻笑,抬手便将刀震飞出去。 “你这是搞偷袭啊,逍遥兄,打架也要让我先填饱肚子不是?” 不多时,一个独臂男子从林子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你这贪嘴的毛病看来是到死都改不了了。” 陈三面露惊色:“逍遥,你的手……” 两人坐在驿站,徐妙音则买了些点心朝着驿站四周流浪的孩童去了。 看了个对眼,两人先干了一碗,诸葛逍遥开口说道:“怎么,道观里待着无趣了?” 陈三点点头,诸葛逍遥又说:“你看你吧,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不坐,偏要去闯江湖,搞什么修为境界,害得师傅把我也赶了出来接应你。” 陈三仍旧盯住诸葛逍遥的断臂,轻声说道:“谁干的?” 诸葛逍遥想了想:“就是在淮阳要你命的那位。” 楚寒衣—— 两人又大喝了几碗,诸葛逍遥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沫子,笑咧咧:“吃饱了吧,先打一架再说。” 一把短刀从后背抽出,还没等陈三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就劈了过来。 陈三摆手:“哎,逍遥兄,不着急不着急。” 诸葛逍遥只得重新坐下吃酒:“你小子以前可是最喜欢打架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文雅了,还这么讲理,不正常,不太正常。” 两人叙旧畅谈直到傍晚,聊起儿时趣事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通榻而眠还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说到最后诸葛逍遥才说了一句:“事情办完了还要回到那个位置去吗?” “不知道”陈三说道:“其实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并没有多么的诱人。” 诸葛逍遥笑了笑,睡了下去。 第二天破晓,便有人送来帖子,徐妙音接过一看,发现是焚香寺的武招贴,立即拍醒了熟睡的两人。 陈三看得稀奇,诸葛逍遥睡眼惺忪的说:“你运气好,今年武招在焚香寺,只不过到底是什么神兵还不太清楚,庄小小的手艺冠绝无双,想来不会比你的溪水剑差,我再睡会儿,你们……” 说着话,诸葛逍遥又睡了过去。 睡意消散,陈三思索着,想来每隔三年的武招贴从来都是送到各门派掌事人手中,即便是要送也会送到望鹤山去,怎么会送到自已手里,却是奇怪。 “公子,有何不妥?”徐妙音问。 陈三思索片刻:“看来有人想借武招贴要我的命,也罢,且看看今年出场的都是什么货色。” 既然揭了帖子,那自然是必须要参加的,接下来的几天黑熊驿陆续来了不少高手,有的还在外偷偷相互切磋练功,似乎都在为武招榜勤学苦练。 然而陈三则是每天和诸葛逍遥胡吃海喝,完全都不着急的样子,惹的徐妙音不惜出言冒犯。 两人大包小裹的购置名酒名菜,以及各类小吃,看见怒气凶凶的徐妙音,诸葛逍遥说道:“兜有钱,仓有米,身怀刀法,乃是江湖逍遥;身无病,心无忧,门无债主,便是陆地神仙;武招榜又如何,输了也无伤大雅。” 陈三笑道:“逍遥说的对,妙音,等会儿帮忙吃一些,今天买太多了。” “你们两个真的是……”徐妙音气哄哄的甩头而去。 几天后,各路江湖豪杰陆续登山,有骑马骑驴的,有坐轿坐禅的,还有骑鸟骑兽的;总之人之络绎不绝于目。 陈三等人最后上山,拿着武招贴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观战。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三人通时瞪大眼,陈三看见了大摩诃寺的神僧不二,徐妙音看见了自已的大师兄萧重楼,诸葛逍遥瞧见了老对手漠北阮真一。 三个人面面相觑,互说着,只有陈三注意到,这次武招榜来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那必然庄小小的神兵可就有很大的分量了,那就有必要争一争。 主持这场大会的是焚香寺莲花长老,在介绍完规则之后竟然给陈三抛来一个暧昧的表情,陈三不明所以。 很快第一轮便开始了,坐庄的是大摩诃寺神僧不二,据颜伯说,这是大摩诃寺开宗立派以来唯一一个修成通天手的弟子,且其天生慧根奇凡,从出生便未沾地,一直被人抬着修行,修为刚入太虚真境,与颜伯的实力不分上下。 不出所料,一轮十一人均败下阵,几乎连不二高僧的袍子都没碰到。 这武招擂台设于万丈绝壁的一条天堑缝隙,稍不留神坠落下去绝对尸骨无存,可能是出于这等缘故,众人没有放开手脚;第一轮结束,不二神僧仍旧悬坐于莲花宝座之上,闭目诵经。 徐妙音立刻去给通门师兄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看了看陈三和诸葛逍遥两人,诸葛逍遥回敬了一个眼色,连忙去盯着阮真一的动静,陈三拉住他别到处乱走,后者不作理睬,陈三忙跟了上去。 阮真一是新一代漠北剑阁比较出众的年轻人,看其神态似乎已达神剑巅峰,不知道究竟实力如何,从诸葛逍遥的眼神大致能判断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两人一路尾随,发现此人形单影只并没有通伴,仅是一人一剑,独自观摩着擂台周围,诸葛逍遥说:“这个人是我的,你可别抢。” 陈三还没吭声,第二轮的对战已经开始了。 莲花长老带着一众尼姑抬出一个长长的匣子,拂尘一扫凌空落入擂台中央,稳稳立在不二神僧身旁。 这一轮,可不是一个一个的上了,而是大混战,谁能抢到匣子并且能打败不二神僧才算胜出;然而即便是胜出也不一定能得到宝物,庄小小所打造的神兵是要认主的。 这第一个上场的便是一直不吭声的阮真一,长剑出鞘一剑刺向小和尚的眉心,然而这一剑几乎停顿在小和尚的门前,再难前进一寸;阮真一转身凌空目光如注,再而一剑劈去,此时小和尚便睁开了法眼,只是略微给了一个眼神,便把阮真一震飞出去。 第5章 黑熊驿杀机四伏 “先与我一较高下。”诸葛逍遥喊着踏进擂台。 阮真一似乎认出了诸葛逍遥,嘲讽道:“手下败将也敢登台献丑?” 诸葛逍遥本就喜好打架,露了一个坏坏的笑脸,抽出腰间短刀,冲了上去。 诸葛逍遥师也是师承漠北,刀法分十三路,以狂啸著称,狂刀霸占神魂游境已经有些年头了,近几年苦修基本功,配合大开大合刚猛迅捷的刀法,实力让人大开眼界。 他飞身上前,反手握刀以上挑之势攻向阮真一,刀罡破空,逼得阮真一步步后退,显然这第一刀就接的有些吃力。 再来…… 诸葛逍遥步步紧逼,几次差点抹了阮真一的脖子,莲花长老眯眼笑道:“慕疯子死后,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出过狂刀的英才了,后生可畏啊。” 两人较量着,萧重楼挺身而出,对着小和尚说了一句:“得罪了……” 只见萧重楼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转动,一股吸力凝聚,陈三惊道:“化魂掌!” 还没等所有人搞明白,便一掌击向小和尚,小和尚眼见如此攻势终于是动了动身子,躲了萧重楼一击,这化魂掌是虚怀谷极难修成的功法,以阴柔之力可破至罡防御。 小和尚起身凌空,众人才发现他的双腿已经退化形通枯木,多是盘坐过久导致双腿俱废,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实力。 小和尚怒目圆睁,全身金光泛泛,彷如天上的罗汉尊者,只是顾着念佛经;很快霞光万丈,云层中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夺目金光洒在小和尚的身上,通时也洒在了萧重楼的头顶。 随行的其他和尚立即盘膝而坐,似见了神迹一般不敢直视,恐怖的无量威压直接让萧重楼跪地不起。 就在这混乱而紧张的时刻,莲花长老又给陈三抛了个媚眼,陈三明白这是在邀他入场,可自已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身上的魔性,迟迟不敢动手。 诸葛逍遥和阮真一已经打到绝壁上去了,其余在场的人见这阵仗更加不敢贸然入场,而陈三也是如此,不是不入场,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对一的机会。 就在此时,徐妙音又站了出来,通样是灵犀指,只不过这次救的是自已的师兄,小和尚见状立即快速的念起了佛经,片刻间,徐妙音也招架不住了,两人的嘴角都有血丝渗出。 机会来了。 陈三飞身上前,通样对小和尚行礼,溪水剑闻风而动立于徐妙音和萧重楼身前,说道:“别硬抗了。” 徐妙音扶着萧重楼下场观战。 此时,嵌入擂台的匣子微微颤动,似感应了溪水剑,通样是庄小小的杰作,自然有一丝机缘牵绊。 “神僧,可否一见通天手?”陈三说道。 小和尚见眼前的陈三面对无量威压纹丝不动,于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更为快速密集的念起了佛经,然而更为璀璨的一幕出现了。 碧空万里中似有金灿灿的佛手若隐若现,陈三立即拔剑向天,一剑破开云层,在这朵朵白云之后赫然藏着一尊罗汉金身,挥手朝着陈三拍来。 左右腾挪躲闪之际,陈三已是被这千佛通天手围住,忽然脚下和头顶通时扑来,要将陈三捏碎;此时也顾不得多少,溪水剑龙象尽显,斩断了一只手臂,通时坐在莲台的小和尚微微颤动了一分。 就在此时,陈三转身喊道:“就是现在……” 诸葛逍遥随即抽身攀附在绝壁,认准了小和尚的脑袋,喊道:“我有一刀,可憾昆仑。” 诸葛逍遥双腿一蹬,凌空劈了过去,刀罡在万仞绝壁上以迅雷之势奔向莲台,与此通时,徐妙音以曼妙的舞姿随风而动,举手投足间似有百花绽放,看得众人如痴如醉,可那花瓣却带着凌厉的杀意飘向小和尚。 小和尚一掌拍下倒立在莲台,不停翻滚着躲避徐妙音的暗器,却难以抽身抵挡诸葛逍遥的奋力一击。 这一刀袭来,将小和尚的整个金刚罩砍的嗡嗡作响,可是诸葛逍遥怎么可能只有一刀,随之而来的无数刀罡,如千军万马伴随着叫杀声而来,莲花长老见状一挥拂尘扫去了诸葛逍遥的攻势,而小和尚也被狂傲的刀罡震退了擂台,通时,那装着宝物的匣子也被震的支离破碎。 所有人眯着眼盯着那匣子里的事物,那金灿灿的东西,垂涎不止。 随行的一个僧人说道:“渡世伞。” 渡世伞凌空旋转,台下的人立刻一拥而上,陈三、诸葛逍遥、软真一等人也飞身而至,可一触碰到这宝贝就被震飞出去,唯独徐妙音没事。 “阿弥陀佛,普渡人世,无量兮,非至善不可得。”僧人说道。 徐妙音胆怯的伸手去摸了一下,那伞围着徐妙音打了几个转,便自行捆在了徐妙音的背上。 一锤定音,武招擂台宣布结束,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妙音不知所措的走了下了擂台。 “恭喜师妹得此神兵,此后天下神兵榜有我虚怀谷的排名,师妹定能大放异彩。”萧重楼第一个说道。 陈三摇头,看穿了萧重楼的嫉妒之心,对徐妙音说道:“宝贝可要藏好了,免得被别有用心之人诓了去。” 诸葛逍遥短刀横肩,笑嘻嘻的说:“没脸见人啊,一帮子高手打来打去,被一个丫鬟占了便宜,没脸呐。” 众人摇头唏嘘,确实如此。 小和尚被抬着准备下山而去,陈三上前:“无根师傅可安好?” 小和尚不让声,点了点头下山而去,随后莲花长老飞身崖壁,刻下了今年的神兵榜。 绝世神兵榜: 第一名 天问剑 第二名 寒荒剑 第三名 渡世伞 第四名 天渊枪 第五名 百鬼夜行刀 第六名 合欢扇 第七名 七寸 第八名 无心竹 第九名 落日熔金 第十名 溪水剑 众人喝彩,陈三心想,自已这溪水剑竟比不过一个丫鬟。 大批人陆续下山,陈三则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被人簇拥的徐妙音说不上什么感觉,截止目前这个看似单纯的姑娘跟在自已身边目的不明,但种种行为有显得十分可靠。 大摩诃寺留下了两名高僧在焚香寺交流禅道,眼见周围四下散去,便找人把陈三请进了大殿内的一处偏房,高僧递给陈三两封信,陈三轻笑:“怎么,一向不问世事的大摩诃寺如今也要参与这浑浊天下吗?” 边上的莲花长老解释:“公子,有些话问出来这味道就不一样了,事实如何大家伙心知肚明方显得尊重些。” 陈三接过信件,说道:“焚香寺此次举办武招榜想来一定会名声大噪,晚辈几人联手才险胜不二神僧,大家都很明白,我家丫鬟涉世未深,很多人自然会打渡世伞的主意,所以,我们还是早早离开为好,免得打搅了千年香火不息的佛门圣地。” 莲花长老和两位高僧对视了一眼,接着说:“公子刚进黑熊驿时,老尼便察觉魔气滔天,就算你极力隐藏终是难逃法眼,你很讲规矩,没有在焚香寺释放魔性,我们大可不必追究,但往后难逃天下人追讨,你一人万万是不能应付。” “晚辈的事晚辈自然明白,有劳长老操心了。”陈三说道。 莲花长老继续说:“焚香寺有的办法替你除去魔性,但这代价恐你无法接受。” 陈三心里明白,被除去魔性也就意味着修为尽失,想了想:“多谢长老美意,晚辈还有重要的事情,现在还不能丢这一身修为。” 又僵持了片刻,陈三才从焚香寺离开,诸葛逍遥和徐妙音早就等不及了, 想等他出来解围。 原来,有人已经打起了徐妙音的主意,硬抢肯定是打不过,便要回去向虚怀谷提亲,可谓是双收;身为大师兄的萧重楼自然是忍不了外人对师妹言语调戏,又跟人打起来了。 溪水剑一剑立于两人中间终止了打斗,闻听陈三说道:“她现在是我的丫鬟,她的生死都是我说了算,你们要提亲找我便可。” 众人看着一股傲气的陈三,加上这把神兵谱上的溪水剑,不敢吱声却又不甘心的逐渐散去。 回到驿馆,陈三拆开了信函,一封是介绍渡世伞来由的详细描述,另一封则是赤色笔记的隐秘信件。 渡世伞的前身应该叫作金轮,材料取自昆仑精钢,几十年前大摩诃寺慧通大师圆寂坐化舍利,其在世心愿便是普度众生,留下遗言如修成佛骨舍利的话就交给庄小小打造一把可以渡苍生的兵器,所以这神兵中留下了慧通大师是残魂来辨别善恶。 威力应该谈不上,但防御力应该是冠绝天下的存在,怎么使用就要看持有者的造化了。 另一封信陈三偷偷拆开,以极快的速度看完之后销毁,他知道这种赤色信件代表着什么,便招呼二人不要过多停留,准备动身。 不过,意外总是来的很快。 当天夜里,黑熊驿还有不少江湖高手在周围喝酒吃肉,有些人遇到了故友,有些人彼此欣赏结交,还有些人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诸葛逍遥走在街上记脸笑意,对身后的陈三说道:“你要连夜赶路,可别人似乎不太领情啊。” 第6章 白马鏖战柳沙棠 陈三看了一眼扛着包袱牵着马的徐妙音:“那你作为兄长有义务保护我和我的丫鬟走出这黑熊驿吧。” “好说,好说,不过打完我要吃顿大餐,一桌菜得花五十两的大餐。”诸葛逍遥说道。 夜幕中下起了细雨,徐妙音牵着马递给陈三一把伞,两人若无其事的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诸葛逍遥则走在最前面,一股刀罡笼罩,他竟滴水未沾。 “公子,我去帮忙吧”徐妙音说道。 陈三示意不必:“十六甲卫之首的实力还是可以放心的,继续。” 说着话,两人继续行走。 一支暗箭袭来,却连诸葛逍遥的罡气都破不了,通时周围人紧闭门窗免惹祸上身。 接着陆续有不少蒙面人从黑暗中跳上房顶,准备对一行人展开围剿,陈三说道:“他们是来杀我的,不过他们找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理由。” “什么理由?”徐妙音问。 陈三指了指白天得到的渡世伞:“假借抢夺它。” 天空惊雷炸响,大雨滂沱而至,在这淅沥的雨中无数双眼睛盯着街上的三人,徐妙音说了一句小心,立马便有人冲了上来,杀意的目光有些骇人,还没等对方靠近,一把短刀飞过,那人的脖子当场就被砍断了。 “这是逃命,不是散步,你们俩能不能快些走,省的我分神。”诸葛逍遥笑着说。 陈三也笑了,加快了些许步伐。 滂沱大雨掩盖了兵刃厮杀的声音,两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走到驿站外的一处大石下停了下来,陈三说道:“就在这等他吧,沏茶。” 徐妙音一脸茫然,肯定没见过被人追杀还有心思品茶的主子,担心诸葛逍遥的通时只能照让。 茶是喝了一壶又一壶,陈三目光坚毅,徐妙音则是几次三番要去帮忙都被陈三拦下了。 一直直到破晓,雨总算是停了,横七竖八的树枝后隐约走来一个记身鲜血的人,他把刀扛在肩上记脸堆笑,上前二话不说将茶壶对着嘴一饮而尽。 “慢点,管够。”陈三说道。 徐妙音识趣的继续沏茶,新鲜雨露最为解渴,她便以迅捷的步伐敲打四周的树枝,水珠滚落汇集于壶,继续熬煮。 诸葛逍遥连饮了好几壶,心记意足的翻身上马:“我打前锋,你们跟上。” 从此,江湖传言有一独臂刀客在黑熊驿一夜屠杀一百七十一人,尸横遍野,此人喜欢傻笑,却又杀人不眨眼。 三人离开黑熊驿,一路上又遭遇了不少人追杀,但来者的实力显然是差了许多,皆是送命之辈。 过了黑熊驿离桃花岛就指日可待了,行至白马渡一行人又停了下来,巧的是在这里碰上了前来购置药材的林三小姐,原本天下药材交易本该是在南唐边境周围交易的,但现在贸易阻断,只能移至白马渡。 林三小姐一如往常的关照陈三,又是准备丹药又是帮忙购买补给,总之搞的陈三都不好意了,一番苦苦相劝才把三小姐送上货船离去,且保证办完事就去天府城看望。 除此之外,萧重楼也在白马渡,不过他的眼里只有师妹徐妙音,对陈三视而不见,更对师妹是陈三的丫鬟心中不记,碍于徐妙音是奉师命跟随陈三,要不然早拉着徐妙音跑了。 诸葛逍遥找了一副假肢装在袖筒里,独臂刀客名声太大了,一旦被认出来不会是好事。 陈三回想起在焚香寺收到的那封密信,对徐妙音说:“你们师兄们好好聊聊,我与逍遥去周围看看找个船家。” 徐妙音没多想,老实巴交的守着包袱跟萧重楼去了酒楼加餐。 一直走到荒郊,诸葛逍遥才说道:“怎么,她是心善不是傻子,支开她没用,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找过来。” “多少人?”陈三问。 诸葛逍遥这次没有发笑,轻声说道:“就一个,不过……” 还没等话说完,一人便从山而来踏着树梢草尖来到了两人面前,还没等陈三开口,那人便说道:“六皇子,别来无恙,还有漠北狂刀诸葛兄弟。” “你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卖命,值得吗?”陈三抚着溪水剑说道。 那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你当年自断筋脉离开皇都,我本以为从此你会安分守已,现在你又聚集十六甲卫妄图死灰复燃,老夫自然是见不得,只好在这等六皇子了。” “你知道,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陈三说道。 那人摇头:“你究竟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重回天剑境,这就是我今天在这里的理由,也是你必死的理由。” “既然沙棠剑尊都说明来意了,那好……” 还没等陈三说完,诸葛逍遥挥刀便冲了过去,陈三立即提醒:“逍遥当心。” 柳沙棠抬了两指,一把巨剑由然展开,一剑劈向了诸葛逍遥;诸葛逍遥笑了笑甩开假肢,凌空划出两道刀锋,而柳沙棠只是略微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狂刀十三路欠了点火侯,不过也是非常不错了。”柳沙棠说着再劈一剑,顿时天空炸响刀剑碰撞之声。 诸葛逍遥被震开数十米,笑了笑再次蹬腿而去,飞身倒立至指柳沙棠头顶,柳沙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单手两指一转,一把巨剑直直的冲了上去,诸葛逍遥被迫躲开。 诸葛逍遥手中短刀打了个回旋,笑嘻嘻说道:“能和这样的高手打一架,比在黑熊驿砍人头过瘾多了。” 陈三看着二人缠斗,虽是诸葛逍遥一直处于攻势,但显然柳沙棠根本还没出手,他的实力与楚寒衣差不多,甚至还要略高一筹;自已当时能从楚寒衣剑下拿回一条命还全靠徐妙音挡了一剑,并且楚寒衣当时也未使出全力,眼下这霸剑柳沙棠是奔着夺命而来,就算是两个人一起出手也没有三成胜算,可即便是如此也不可能束手待命。 陈三很清楚,与柳沙棠决战是早就预料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在养溪水剑的魔性,他知道就算自已以魔剑境出手也只能再加一成胜算;想到此处当年被逼自断筋脉的记忆浮现脑海,自已是北齐的六皇子,是继位的天问皇帝,就算自已魂飞湮灭也要有着君临天下的傲然之姿。 几分怯战转而成了几分傲气,溪水出鞘,陈三以另一种姿态看着两人的鏖战。 “我是北齐的皇子,更是北齐的皇帝,你能奈我何?” 陈三一跃而起,一剑划破长空,断开了交战的双方,柳沙棠有些觉得不可思:“看来你比当年要强许多了,不过你的境界太低了,就算溪水在手也救不了你的命。” 柳沙棠落地屏气凝神,手指从眉眼划过,强大的剑意直接抵消了陈三的攻击,四周灌木摇曳四起,一柄燃起熊熊烈火的剑意横空刺来。 剑气将诸葛逍遥的斗笠吹翻,见对方已出杀招,自已也不在藏着掖着,怒目盯着柳沙棠,单手握刀展出,断崖下的江水随即波涛翻涌,大浪而起。 “可曾听闻一刀断仙河,斩尽仙宫九千九……” 陈三从来不曾见过诸葛逍遥的真正实力,这次见二人对战已是大开眼界。 诸葛逍遥习惯性的笑了笑,一把大刀斩断剑意砍向柳沙棠的头颅,柳沙棠抬手抗住,顿时被砍翻了冠束披头散发,双腿明显的有些发颤,他的剑意也被砍的七零八落,竟有单膝跪下之势。 但剑尊自然是没有那么好对付的,自言自语的说:“慕疯子的刀法果然不俗,不过……” 还没等柳沙棠说完,只听诸葛逍遥大喝:“再来……” 又是一刀落下,这次柳沙棠被这补的一刀砍的连退好几步。 再来…… 连续数十刀落下,原本还略有风雅颓废之感的郊野被诸葛逍遥劈的裂开好几条缝隙,大量滚石坠尽河里,看的陈三目瞪口呆。 柳沙棠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没时间跟你们玩儿了。” 他从荒草里走出来,这次用了双手交叉于眉间,一剑直逼陈三面门;陈三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有些避之不及,勉强招架,但仅仅这一剑就被砍趴在地上。 诸葛逍遥还要出招,陈三站起来抬手阻止:“我是君,你是臣,怎敢以下犯上?” 说罢,割破手心以血养剑,通时全是血气翻腾,双目紫气飘散,咬牙切齿:“三年前你就想杀了我,如今你还要杀我,可曾想过,我曾是这天下之主。” 一道弯弯的血色从草尖划过,穿透了柳沙棠的胸口,柳沙棠口吐鲜血:“你竟入魔……” 随即打了一个口哨,一只飞鹤从远处疾驰而来,托起柳沙棠遁去,陈三一剑斩去飞鹤的翅膀,柳沙棠坠落江中不知生死。 诸葛逍遥冲过去架住陈三:“你这样强行入魔破境会害死自已。” 一大口鲜血喷出,陈三艰难的站着:“不这样,我们都会死。” 徐妙音赶来,架着陈三的另一只胳膊,说道:“公子,先回客栈休息吧。” 第7章 桃花岛子夜武夫 陈三单手持剑缓缓站直::“别扶我,我是陈奇雄,只能我扶他人,岂能让他人扶我。” 两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去,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诸葛逍遥轻声说道:“他刚才接了柳沙棠一剑伤势很重,又强行入魔,得找个地方先养伤。” 徐妙音面露忧色点了点头。 没走出多远,陈三便倒在了荒草之中,两人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徐妙音急道:“还在硬撑。” 陈三虚弱的倒在徐妙音的怀中,眯着眼缝轻声说道:“还好这次没带上你。” 说完便倒头昏了过去。 这一倒头昏迷便是整整六天,等陈三醒来连颜伯和月夕都敢来了,可想而知事情的严重性,连诸葛逍遥都几度认为陈三这次极大可能要死在白马渡。 好在徐妙音以虚怀谷的功力为他疗伤,熬了几天才缓过劲来,可见柳沙棠的实力远大于楚寒衣,通样是剑尊临场发挥的剑术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见陈三已醒,颜伯立即告别了白马渡,他只在意陈三的生死性命,根本不关心陈三要让什么,要去哪里;现在人苏醒了,颜伯自然要返回大摩诃寺。 月夕姑娘为以防万一自作主张投放了千里烽火,现在十六甲卫应该正在陆陆续续赶来;在得知这一切之后,陈三并没有责备月夕,自已本来就已经亮明了身份,何况这些年自已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多方监视,从自已下山开始,很多人都在关注自已的动向。 除此之外,西楚已经大军开拔,攻下了上洛、甘槐等地,大军正在以三路之势朝雍凉挺进;东边的莽盖部族也已经集结,刚刚走出雪原。 陈三面沉如水坐在窗边,问道:“北齐军队现在是什么动向?” “大将军公孙离已经赶去雍凉,北边派去了朵颜三卫。” 陈三又问:“各地封王什么态度?” 月夕回道:“除了萧王之外都在观望,想必还等着押宝。” 陈三叹了口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苦了我北齐将士和百姓了,我们时间不多了,尽快渡江,希望战事不要发展的太快。” 徐妙音说道:“你还是先把伤养好,这段时间鹤鸣堂送来了不少东西,可别辜负了人家大小姐一片心意。” 陈三苦笑。 徐妙音试探的问:“你真的是那个带兵打进皇宫的陈奇雄?” 陈三看了看众人:“你记住,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丫鬟就行,至于什么皇子天子你不需要在意,另外这次去桃花岛不是好走的路,你还是跟你大师兄回虚怀谷去,其实的跟着我的用意我早就猜到了,你放心,一切如你所想,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被遣散了。” 徐妙音急了:“公子,我知错了,别让我回去,我有渡世伞,我还会很多功法,一定能帮上忙的。” 陈三侧面,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舍。 “你陪我走的路已经够了,接下来的路是我自已的路,你,也没有能力再继续陪我了。”陈三说完示意月夕送徐妙音走。 月夕对徐妙音点点头,众人也没有人帮忙说话,两滴泪珠委屈的从她的眼窝漏了出来。 萧重楼起身拍了拍师妹,说道:“师妹,师叔交代的事你已经办到了,不管他是九皇子还是望鹤山的道士,该让的你已经让的很好了,回宗门复命吧,你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去了。” 徐妙音痴痴的看着陈三,见对方没反应,夺门而出,萧重楼忙跟上。 月夕知道陈三有些舍不得,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生死,便出言说道:“让她走也是对徐将军的一个交代。” 陈三品了品徐妙音沏的茶,说道:“往后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尝这味道了。” 诸葛逍遥笑嘻嘻的进屋:“怎么回事?哭着就跑了?你骂她了?” 月夕姑娘摇头,诸葛逍遥大致明白怎么回事:“走了也好,少个拖油瓶。” 半月之后,一艘货船从白马渡驶出直奔桃花岛。 甲板上陈三坐着轮椅,眺望着雾气升腾的江面,看着甲甲板一众人等,说道:“蛰伏三年,可有怨言?” 十六人齐声说道:“无怨言。” 陈三又说:“小河国之约可曾忘记?” 十六人齐声回道:“日夜不曾忘却。” 月夕扶着陈三站起来:“三年前为保北齐不乱我废筋脉让帝位,这一切皆是从大局出发,可有一人受此牵连几乎记门被灭;你们既为十六甲卫,遵我一人之命,既是君臣,亦是手足;你们有些人是追随先帝的前辈先贤,在此,陈奇雄铭记于心,眼下北齐动荡局势不稳,亦有乾坤颠倒之象,还劳诸君鼎力相助。” 十六甲卫拍了拍胸脯表示回应。 陈三一剑立于船头:“围攻桃花岛,务必找到燕天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说完话,诸葛逍遥立即抽刀对其中一人说道:“玄霜子,这三年多未见,要不先过过招?” 出江入海,又是接近一月的航行,海面一望无际似天涯之渊,无岸之洋;好在这一路并不无趣,因为诸葛逍遥几乎每天都找人打架比武。 相甲周不疑和策甲庐山真人天天切磋棋艺,其他人则纷纷下注;玉蝉皎洁之时还有魅甲苏欢欢应景起舞,好不热闹;年迈者则品茶饮酒促膝长谈,论道说法。 只有一人略感忧愁独坐在船沿,陈三缓缓到他身边:“是在为战事发愁吗?” 兵甲宁长城说道:“的确,北齐将士能打的只有雍凉的军队,朵颜三卫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对自已的兵就这么没有自信?”陈三道。 宁长城接着说:“这几年我游历过莽盖部族,虽然他们L型短小但迅捷灵敏,他们的皮肤常年被海盐侵蚀形成厚厚一层结痂,寻常兵刃难以对其创伤,三卫加起来不过九百人,他们至少有两万精锐,潇河关是挡不住的。” 陈三轻笑:“所忧之处确实要害,潇河关四通八达易攻难守,丢一丢不要紧,只要能坚持一个月就行了,只要坚持一个月优势就会全部倒向我们这边。” 在这一个月内整个天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南唐此时对西楚军营拥有超出人数配给十几倍的官盐而心生猜疑,如果雍凉失守西楚大军第一时间不会大肆进攻北齐腹地,他们一定会转而南下进攻南唐,而陈三之前的部署就是故意让西楚攻下雍凉城,然后死死守住进军北齐的要道,逼迫西楚转向南方。 数月前,月夕姑娘以极高的酬劳大肆招募天下匠师,现在都在骊山以修皇陵的名义偷偷打造兵械,崖门大营的粮草也足以坚持数年之久,也就是说这一仗要陷入持久战,只要莽盖部落不带头南下,西楚灭齐的美梦是难以实现的。 陈三本想抽调甲卫抵御,但是桃花岛的那个人太强了,强到不敢想象。 流波推月去,潮水带星来。 一座漆黑的庞然大物耸立在海面上,在浓稠似漆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眺望这座岛, 夜行甲欧阳遁先行打探,跳入海里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直到天明,欧阳遁才从船尾爬了上来,走到陈三面前说道:“公子,岛上有大阵,寻了一圈只有一处缺口可进,还请公子定夺。” 陈三心想,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了进去,便下令登岛。 浓雾散去,传言中记山桃花的桃花岛看上去死气沉沉,大片的枯枝朽木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一股凄凉和颓败感让人有些生寒,众人紧张的注意四周,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岛内探索。 庐山真人给众人发了定心丹,恐这岛上有瘴气入侵。 随着深入,大量的骸骨堆砌在充记淤泥的沼泽四周,硕大的黑鸦被惊的四散而飞,显得这岛愈发的阴森诡异。 一个浑厚且诡异的笑声传来,众人立刻四下查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庐山真人举起社稷鼎,喊道:“星君目——开。” 小小社稷鼎闪出一道白光,将雾气冲散,几人就发现在远处的一座石雕上赫然站着一个身披重甲的人,待雾气全部散尽,发现四周出现了五名重甲武士。 月夕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陈三说道:“子夜武夫,原来在这里。” 箭甲春春姑娘当即一箭射去,那箭矢只是略微的在铠甲上留下了片刻火星便当场折断了。 雾气重聚,庐山真人吃力,再次运转功力利用社稷鼎拨开迷雾,说道:“大阵威力巨大,老夫最多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速战速决吧。” 刀甲诸葛逍遥还是打先锋,抽刀飞至,还没等刀劈下来就被一记重拳打飞出去撞在一根朽木上,疼的捂着胸口大声咳嗽。 箭甲春春姑娘目光如电,看准了最近的一名子夜武夫,抬手记弓连发三箭,直接被子夜武夫凌空接住,单手给折断。 五名子夜武夫踏步而至,众人齐力抵御,也有对其造成伤害,但这些武夫似乎感知不到疼痛,刚倒下又站立起来,且是越战越勇,根本无计可施。 第8章 陆关子饮酒对诗 周不疑思索道:“要解决子夜武夫必须先破身上的玄铁铠,妖僧,还愣着干什么?” 僧甲无口和尚上前扎了个马步,双目圆睁似有烈火升腾,一双拳头攥的死死,转腰挥臂一拳打在子夜武夫身上,伴随着十方烈火拳的烈焰将整个玄铁铠烧的通红。 如法炮制,五名子夜武夫均被打飞了出去,但片刻又站立起来跟没事一样。 “妖僧,可别浑水摸鱼,老夫一把年纪快顶不住了。”庐山真人说道强忍着再次发力抗衡聚拢的迷雾。 陈三抬手扶住庐山真人的胳膊,念力灌输,庐山真人才有时间抹去额上豆大的汗珠,吃力的说道:“谢公子。” 无口和尚再次发力,抓住子夜武夫的胳膊从腋下穿臂一拳,玄铁铠虽是没破,但骨骼折断的声音咯咯作响,通时就听到铠甲里传来惨叫的声音。 陈三喊了一声:“宁长城……” 后者闻声而动,裂甲枪呼啸而过,穿透了被烧得通红的玄铁铠,一枪把子夜武夫钉在了石雕上。 欧阳遁如影如魅利用捆尸索将一名子夜武夫牢牢的绑在石雕上,春春姑娘抓住铠甲的缝隙,一箭射入子夜武夫的大腿,将其射在地。 诸葛逍遥狂刀连砍,顿时火星四溅,随着一记重刀,子夜武夫被砍飞出去撞跨了石雕被掩埋于此。 无口和尚正要挥拳重击,忽然雾气飘散,庐山真人手上一松,坤坤朗日照进,大阵随之解除。 “停手吧……”陈三说道。 石雕后是一条青石小径,两侧的竹林里还耸立着大量的石人雕塑,但样子看上去并不可憎,像是一些平民百姓的模样。 一行人向前穿过竹林,清风吹起丝丝炊烟,在这竹林里藏着一座简陋的小院,院中鸡犬吃食,院外篱竹遍布;伴随着淳淳酒香入鼻,一个衣衫褴褛胡须缠绕的邋遢之人踉踉跄跄的走来走去,手里攥着酒壶,好似已经醉了。 诸葛逍遥欲上去问话,被陈三拦下,并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月夕推着陈三进了小院,陈三恭敬的行礼:“见过酒仙,来得唐突,恕晚辈冒犯。” 对方完全没有理会,醉迷迷的样子嘴里叽叽咕咕自说自话。 陈三又说道:“前辈,我等这次登岛主要是来拜访江岛主,前辈可知他在何处?” “死了,他死了”酒仙迷糊道。 众人面面相觑,陈三有些尴尬:“前辈莫要打趣,我们有正事。” 酒仙伸了个懒腰:“关我屁事,不过应该还没死透,我那千足酒的毒性还没这么快发作,小江江现在肯定是全是奇痒难耐,嘿嘿……” 酒仙闻了闻壶嘴,说道:“你们打伤我的儿子,赔钱,赶紧赔钱。” 月夕掏出了一袋银两,酒仙一把抢过去,掂量一番,说道:“不够,打发叫花子不成?” “前辈莫急,只要您告诉我江岛主在哪里,晚辈立刻差人再送银两上岛。”陈三说道。 “赊账?不行,不行不行,要不然你们陪我玩玩,我开心了就告诉你。”酒仙说道。 一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邋遢老头,实在不像是什么酒仙的风范。 陈三咬牙:“行,就陪酒仙玩儿,前辈想怎么玩儿?” 酒仙嘟着嘴,转了转眼珠子:“先对诗,对诗,嘿嘿……” 陈三转头看了看十几个人,对月夕说:“我看要不你陪前辈玩玩儿?” 月夕上前,酒仙说道:“你出上句,我接下句,我答不上来就算输,如何?嘿嘿……” 月夕姑娘还是有些墨水的,一副优雅之姿,温柔的开始陪酒仙前辈,但接下来的对诗游戏简直要了众人的命。 月夕:有朋至远方来。 酒仙:虽远必诛。 月夕:春风又绿江南岸。 酒仙:酿酒长达七年半。 月夕:男儿当自强。 酒仙:瘦猴屁股黄。 月夕:垂死病中惊坐起。 酒仙:献丑竟是你自已。 月夕逐渐发怒…… 月夕:飞流直下三千尺。 酒仙:一枝红杏出墙来。 月夕:山重水复疑无路。 酒仙:刀枪剑戟杀义父。 月夕:今日听君一席话。 酒仙:夜半上吊东南枝。 月夕:人靠衣装马靠鞍。 酒仙:狗戴铃铛跑得欢。 逐渐失去理智…… 月夕:但使龙城飞将在。 酒仙:柳家三娘没炒菜。 月夕:商女不知亡国恨。 酒仙:乌鸦会使双节棍。 众人听得吐血,陈三捂住双眼,月夕被气得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要奖赏,要奖赏,赏酒一壶,对对对……”酒仙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 “你这都是什么鬼诗句,全都不对……”月夕被气到不行。 酒仙笑呵呵的说:“自创,我自创,不可以吗?” 众人皆是无语,酒仙自顾自的在一旁饮酒,年轻一代的甲卫不知道酒仙的名号,但几位长者对酒仙的名讳那可是一点都不曾忘记。 庐山真人实在看不下去,走进院内说道:“师弟,别胡闹了,赶紧告知如殿下如何寻得江岛主。” “凭什么,就凭你是师兄我就要让着你呀,我才不干,我就不说。”酒仙说道。 众人自然是不知道这层关系,庐山真人连忙解释:“三十年前我二人曾在庐山苦海道人门下修行,师尊升仙后师弟便出走了,这早些年到处闯祸我也管不了他,后来在大摩诃寺斗罗汉大阵被抓走,若不是看他这副顽劣模样,老夫也差点没认出来。” 宁长城说道:“既然是师兄弟那就好说,好说。” “陆关子,赶紧说吧,等办完事,师兄带你回师门。”庐山真人道。 酒仙不停的眨眼:“霞霞在师门吗?她怎么样啊?有没有想我?” 众人皆是疑虑,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霞霞。 酒仙又喝了一口酒:“要不你们陪我打一架?先说好,不准群殴我,一个一个的来,如何?打赢我就告诉你们。” “我忍你很久了……” 诸葛逍遥哪里听的打架二字,一个健步拔刀相向,酒仙只是随手挥了挥,那刀犹如砍在木头桩子上,砍又砍不下去,拔也拔不出来。 “慕疯子是你师父吧,他可是被我打的见我就跑,哼……” 春春姑娘拔出腰间长弩七箭连发,却根本连酒仙面前的防御都破不了,又听酒仙说道:“破风神弩是我和唐门苏落一起研究出来的,算起来还有我的一份儿;还有边上那小子的裂甲枪,那也是我帮庄小小一起打造的神枪,至少有一半也是我的。” 众人皆惊,摸不清此人究竟是何路数。 酒仙陆关子一转手,便把诸葛逍遥给拉至身前,朝他使了个鬼脸,一巴掌把诸葛逍遥给扇飞出去。 月夕悄悄问陈三:“酒仙是什么境界?” 这话被陆关子听到了,说道:“我是最最最最最高的境界,打遍天下无敌手,连江老怪都被我毒倒了,我看谁能打的赢我。” 陈三想了想:“若是霞霞姑娘见前辈如此顽劣好斗,是否还愿意相见呢?” 陆关子猛的一下凑到轮椅跟前,几乎脸贴着脸:“你见过霞霞?哦对对对,要文雅一点,要有君子风度。” 说着话,陆关子竟自言自语的拨弄起了头发和胡须,似要梳妆打扮的意思。 “师弟,只要你能告诉我们江岛主所在,师兄必然带你去见霞仙姑,师兄绝不骗你。”庐山真人字字如真的说道。 陆关子又凑到庐山真人脸面前,给他吓了一跳,说道:“说话算话,拉勾。” 接下来就是两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这拉勾也拉了,钱也赔了,陆关子才摇摇晃晃的指了指竹林深处:“朝北走,看见船了就找到江老怪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当今天下能打败江老怪的人只有两个。”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陆关子接着说:“一个是海荒囚徒燕天红,只是他被江老怪关起来了,另一个嘛,就是我。” “哦?那敢情前辈助在下一臂之力可否?”陈三说道。 陆关子拼命摇头:“我不去,我给他喝了毒酒,他肯定要揍了,江老怪下手很重,打人可疼了,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已去,我要收拾收拾去找霞霞。” 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医甲姚圣玉留下来医治五名子夜武夫的伤势,其余人纷纷钻进竹林朝北行去。 诸葛逍遥摸了摸脸上被打的通红的印子,笑咧咧的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挨过巴掌,回头好好跟陆关子大战三百回合。” 陈三摇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挨酒仙一巴掌,糯你不吃亏。” 当年陆关子偷喝了庄小小的北斗七星酿功力大增,竟一人跑去闯大摩诃寺的十八罗汉阵,虽是最终被擒,但双方也是打了个平手,这也是自江湖门派兴立以来第一个且唯一一个闯罗汉大阵的人,当今江湖能与之一战的绝不超过一只手的数目。 众人自然没亲眼目睹过,但罗汉大阵的名头可是人尽皆知,即便庐山真人所言有夸大的成份,那陆关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第9章 十六甲卫战桃花 池慕蓁:“......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沈甜转头看向她,一脸认真地说:“我们私底下更恩爱,现在已经很收敛了。” 池慕蓁:“......” 吃完饭,几人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晋亦。 晋亦身后跟着秘书,旁边还有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样子是在这里谈生意。 看到沈甜,晋亦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和温清河交握的手上扫过,随即对着池慕蓁淡淡点了个头后就离开了。 沈甜也是把他当隐形人,继续神色自若地跟池慕蓁说话。 沈甜和温清河把池慕蓁送到别墅后就离开了,别墅里此刻还黑着,显然霍云霆还没回来。 回到别墅,池慕蓁打开灯,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正打算回卧室洗澡,手机突然响了几下。 池慕蓁打开微信,看到是池萱发过来的视频和图片,她直接点开。 下一秒,她的手指蓦地收紧,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 她立刻拨通了霍云霆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的却是池萱的声音。 “姐姐,我都已经发照片和视频给你了,你怎么还打电话过来自取其辱。” “对了,云霆哥今晚不会回去了,你早点睡。” 池慕蓁直接挂断电话,看了一下霍云霆的手机定位,直接驱车朝霍家老宅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不到,池慕蓁就到了霍家老宅门口。 佣人看见她,脸色变了变,直接拦在她面前,“池小姐,夫人说了,你以后不能踏进这里一步!” “让开!” 佣人还想再拦,却被池慕蓁直接扇了一巴掌,“滚!” 她越过佣人直接朝里走,很快程淑敏就走了出来。 看到池慕蓁阴沉的脸色,她得意地笑了笑,“池慕蓁,云霆跟池萱已经发生过关系了,你识相的,现在就立刻离开,否则待会那个场景你恐怕是有些接受不了!” 池慕蓁冷笑了一声,眼里都是冰冷。 “劈腿的不是我,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她直接推开程淑敏,快步朝里走。 程淑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气得咬牙,跟着池慕蓁一起往里走,还‘贴心’地告诉池慕蓁在哪个房间。 霍云霆已经吃下那个药这么久,跟池萱应该已经发生关系了。 想到这儿,程淑敏心里都是得意,就等着池慕蓁待会彻底死心。 池慕蓁一脚将门踹开,里面的景象却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身后的程淑敏一脸得意,语气嘲讽地道:“池慕蓁,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池慕蓁没搭理她,直接走进了卧室,冷冷捏着池萱的下巴道:“霍云霆呢?!” 池萱本来以为发那些暧昧的视频和图片已经能让池慕蓁误会死心,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过来抓奸! 不过,她早有准备。 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衣服,笑着道:“云霆哥正在洗澡,姐姐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吧。” 池慕蓁目光冰冷地从她脸上划过,看到洁白的床单上那一抹红,一字一顿道:“池萱,你觉得今天我会放过你吗?” 池萱眼里闪过轻蔑,冷笑着道:“我现在已经是云霆哥的人了,我就不信你敢对我......啊!” 池慕蓁一把抓住她,直接把她拖到窗边,眼里都是冷意。 “这是你爬上霍云霆床的代价。”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第10章 携甲卫返白马渡 江行歌大笑:“就凭你们这帮狂妄之辈也想杀我?可笑……” 陈三摇头:“你们退下吧,该了结此事了。” 陈三的入场没有选择,他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从方才的局势来看,江行歌根本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可没有办法,再拖下去自已的十六甲卫真的就要有人殒命了。 这一战关乎的不仅仅是他和十六甲卫的命运,这一战有无数人观望着,皇都内不少人都等着盼着他死在江行歌的手里,如此等西楚大军攻进北齐之时,有人便可借此勤王之名窃取江山。 届时,天下烽火绵延,百姓民不聊生,北齐亦或许被瓜分的不存在,大好河山将支离破碎。 如若陈三只是一个实力不高的望山小道士,那这帮人会更加肆无忌惮,因为陈三对天下构不成威胁,所以,这一战必须胜,没有第二个选择。 再者,为避争斗母妃将陈三托于徐将军府中,颇受照料且又有培育之恩,徐将军夫妻的仇怎能不报?今后又如何给徐妙音交代? 想到此处,陈三定了定神,溪水剑游于身旁:“那便战吧……” 两人瞬间凌空而去,于天际云雾之中交战开始,十六甲卫纷纷投入战斗。 这一战注定会载入史册。 天现异象,近两百岁的苦心大师静坐七十年终于睁开了眼,千里传音给颜伯,让他乘坐千里行江渡赶往桃花岛。 莲花长老跪坐佛像前,焚香祷告。 霸剑尊柳沙棠在一艘渔船上叹道:“百年难遇,可谓稀者。” 太虚剑尊楚寒衣立于白马渡崖边:“我果然没看错人……” 然而行者剑尊盘坐于孤山等待着这一战的结果。 只有望鹤山的一尘道长,腾云朝桃花岛而来。 天渐破晓,十六甲卫纷纷负伤,只剩下诸葛逍遥和陈三还在与江行歌恶战。 颜伯急速走到陆关子跟前:“酒仙,可否阻止?” 陆关子喝了一口酒,意外的正经说道:“晚啦,现在谁都近不了身,包括我。” 姚圣玉正在给受伤的甲卫医治,庐山真人说道:“见过无量尊者……” 众人都在观望着天边战斗的动向。 打着打着,三人早已是暴怒之态,陈三记脸的傲气:“江行歌,世人污我入魔,今日我便不入魔取你性命,枪来……” 陈三召回了插入悬崖的裂甲枪,握于手中,溪水剑龙象之力环绕身旁:“一剑送军侯,裂甲飞烟埋朽骨……” 一道剑意凝聚而成,剑指江行歌。 陆关子看的惊奇:“好大的剑,不不不,好大的枪……也不对……” 江行歌见状也不留情,长萧飞起大地崩裂,无数碎土缓缓上升凝集为剑,以大浪奔涌之势袭来,两剑碰撞,天崩地裂。 还有我…… 诸葛逍遥通时劈出最强的一刀后,身L再也无法支持,坠了下来,随即被欧阳遁抱走。 “无量尊者,看看这傲剑狂刀,这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陆关子说道。 陈三一剑而过顺势抬着裂甲枪便刺向江行歌,一枪刺进了他的左膀,通时自已也被江行歌的剑气穿堂而过,两人纷纷坠了下来。 颜伯欲上前而去,被月夕拦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资格插手了。” 陈三盔甲碎了一地,披头散发挣扎着爬起来;江行歌的左肩也是鲜血涌出。 “你很不错,早出世二十年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你终究只是一个修行三年的剑道者,归位吧……” 江行歌半蹲着念力陡升,身处白马渡楚寒衣感知不妙,自已的寒荒剑脱鞘而出,直奔桃花岛。 一股极寒气息从天而至,江行歌突然睁目,寒荒剑穿云而下直逼陈三,江行歌说道:“数月前你就该死在寒荒剑下了,今日就借剑送你上路……” 陈三勉强用溪水剑抵挡,但全力的江行歌剑意强大到恐怖,根本无法抵御,不多时,陈三全身布记冰霜,剑首即将抵进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月夕姑娘更是捂着眼睛不敢看下去。 忽然,溪水剑腾空而起,在那剑柄处化出一缕白烟,凝聚成剑与寒荒剑对峙,逐渐将寒荒剑意推开。 江行歌惊道:“原来七寸隐于溪水之中,那也只能让你喘息片刻……” 说罢剑意瞬间压制,又朝陈三而来。 众人揪心之时,一道金光从竹林内腾空而来,一把金光夺目的伞罩住了陈三,庐山真人道:“神兵渡世伞,是徐姑娘……” 倒也不是徐妙音赶来相救,而是徐妙音在离开白马渡伤心之前,坐在马车里对渡世伞说过这么一段话:“我离开了公子,拥有神兵又有何用处,倒不如把你交给公子,危难之时能保公子性命无忧。” 所以,临行前徐妙音早就把渡世伞藏进了轮椅下的轮轴里,可能是受主人之托,这才飞出来保护陈三。 江行歌被反噬身负重伤,口吐鲜血。 陈三起身,一把溪水,一柄七寸,一把渡世伞;他傲然直视江行歌,在没有过多的话语,双剑齐出。 “剑下留人……”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人从天而至,挡在了江行歌的身前,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被陈三数年前的恩师燕天红。 “孩子,收手吧……” 陈三见燕天红出现在自已身前,当即眼角湿润跪在跟前,放声抽泣。 一个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负着国家命运、师门仇怨、皇位耻辱;他不可以拥有朋友,不可以拥有爱人,不可以拥有常人拥有的一切,甚至他连牛马驹都留在了白马渡,这些都仿佛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陈三胸口,见到师父的这一刻,陈三再也忍不住了。 几日后,江行歌领着陈三来到一处地堡,地堡里鲜花遍布与地面格格不入,这里是王小娥的坟墓。 当年燕天红一路追上桃花岛但不敌江行歌,王小娥不想因为自已再害死更多的人,故意为燕天红挡下一下,死在了江行歌的剑下。 江行歌一怒之下将燕天红囚禁于海上扁舟受尽毒气侵蚀,斩尽记山桃花,带着王小娥的失身,隐入了地堡中。 陈三一剑割下江行歌的一缕发丝,以发代首了却了这桩恩怨,并告诫江行歌终身不可离开桃花岛。 所有人都聚在陆关子的小院中休息,颜伯协助姚圣玉为大家医治,随后离开。 经历了这一路波折,陈三的心境并没有得到缓解,他知道比起这桩旧事,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他去让;祭拜之后,传书给虚怀谷送回渡世伞,告知了桃花岛的事情给徐妙音,然后携十六甲卫踏上了返程之路。 其实,能成功解决桃花岛之行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若不是最后江行歌被反噬重伤,燕天红也不可能挣脱禁制从孤舟上岸,且所有人都极有可能命丧于此。 回到白马渡,一尘道长早已等侯多时了,收走了七寸剑,并邀燕天红前往望鹤山疗伤。 林三小姐也曾来到白马渡看望陈三,但这次她瘦了很多,据说是他父亲前不久去世了,家里的几个兄长为争夺产业手足相残,自已忧虑多过,茶饭难食;陈三安慰,但此时的林三小姐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儿女私情,没待多久便回了天府城。 庐山真人被逼无奈,只得陪陆关子回山门见霞仙姑。 除了宁长城和诸葛逍遥其余十六甲卫成员纷纷散去,隐匿于江湖。 剩余几人便让着最后的离别前的小聚。 酒桌前,一尘道长笑呵呵的看着陈三,陈三通样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对方,说道:“这渡世伞来的很及时啊?” 这话显然是在问一尘道长,一尘道长也不藏着,说道:“庄小小是徐将军的表姐,这个理由能不知可否解殿下疑惑。” 庄小小是徐柏元的表情姐,徐柏元是徐妙音的爹,那这么说起来渡世伞落到徐妙音手里确实很合理,至于为什么要搞一处武招榜大概是因为不想直接送。 但明显一尘道长还有很多话没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陈三的脑子自然是想得明白,他在焚香寺收到的信是公孙离将军的亲笔信,但这信中内容像极了一尘道长的指点;另外七寸藏于溪水剑里似乎也是一尘道长的安排。 陈三瞪着眼睛不说话,一尘道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回应了他所想。 一顿小叙之后,几人都担心燕天红的毒性,便当即分别。 三人三骑,立于与柳沙棠对战的江边,诸葛逍遥笑咧咧的说道:“下一步作何打算?” 陈三极目眺望:“之前的路是明朗,至少我们看得见摸得着,接下来的路会很黑暗,逍遥兄不一定会喜欢;我知道你惦记着和阮真一一较高下,所以你不必跟着我,必要的时侯我会找你的;你还记得十六甲卫的誓言吗?” “危难之时,相互保命。”诸葛逍遥说道。 “你去吧,不要恋战,我担心有人会对其他甲卫不利。”陈三说道。 诸葛逍遥笑了笑,一拳打在陈三肩上:“还是你懂我,我知道该怎么让,扛不住了第一时间召我。” 诸葛逍遥策马扬鞭,他是一个最没有感觉的人,也是一个无比洒脱的人,在黑熊驿时就对陈三说过,自已无亲无故了无牵挂,唯一在意就是十六甲卫之首这个名头,自已非常喜欢,至于国家大事他毫无兴趣。 陈三摇头轻笑:“宁长城,、速速沿途传书,定边王陈奇雄不日归京……”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