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西游?可以,保护费交了吗》 第 1 章 开局六个强盗小弟 大唐,剪径山。 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拉着一辆马车缓缓走进山寨之中。 山上的寨子十分简陋,七间草屋外围个篱笆便是。 正中间的屋内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此人姓陈,单名一个赢字。 本是落榜的秀才,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六人性命,遂被六人拜为大哥,通在这剪径山干起了拦路抢劫的买卖。 六人见陈赢又对着天空发起了呆,也不去打扰他,相互卸下车上的财物后,一边清点分赃,一边小声议论道。 “我说,你们不觉得大哥这几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吗?” “怪吗?我觉得还好吧,无非就是这几天喜欢发呆,喜欢钓鱼,还喜欢写日记。” “老三,你傻啊!问题就出在这里,大哥以前就说过,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那不是更没事了吗?大哥又不是啥正经人。” “额,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吵了。我琢磨着大哥可能是那天从山上摔下来的时侯磕着脑袋了,要不咱去城里劫个医生来给大哥瞧瞧?” ...... 屋外的六人都是糙汉子,小声议论跟大声说话实际上并没多大差别。 陈赢听在耳里,苦在心里啊。 三天前的陈赢还是六人心目中的那个强盗头子,可这会儿的陈赢则是从蓝星穿越而来的当代牛马。 本来吧,穿越成强盗,开局还有六个凶悍的小弟,放在乱世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了,怎么着都比开局一个碗强吧。 但万万没想到当下竟然是贞观十三年,李世民还在位的日子。 想在这位迷人的老祖宗眼皮子底下造反吗? 想跟天策上将军扳扳手腕吗? 好家伙,这他娘的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如斯。 那换个思路,大唐好歹也是万朝来贡的盛世吧。 搞点小生意当个富家翁,再娶个几房姨太太也不是不行。 可陈赢打死都想不到自已这六个小弟竟然分别叫: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不熟?没关系。 记不记得西游记中,孙悟空从五行山出来后打死的那六个强盗,不好意思,不才正是这六位。 本以为是历史架空,你却告诉我这是西游! 我TM的还是一介凡人! 玩呢? 陈赢不是没琢磨过办法,但是日记也写了,鱼也钓了,空军也空了,签到也试过了,结果这该死的系统还是没来! 累了,毁灭吧! 请把我塞回去重新穿越吧! 屋外的六人还在为劫到的财物而沾沾自喜,屋内累觉不爱的陈赢心中疯狂打着含妈量极高的电报。 不对! 突然,他眼神一冷,自语道。 老子重活一世,要是就那么窝窝囊囊的死了,还不如让爹妈当初就怼墙上呢! 贼老天玩我是吧? 老子就是死,也得咬你一块肉下来! 我他妈叫陈赢,输赢的赢,没理由不敢跟你赌的! 他眼神逐渐凶狠了起来,拉过一旁纸笔,将记忆中有关于贞观十三年的事件尽数写于纸上。 孙猴子的故事或许在五百年前。 但西天取经的开端可都在贞观十三年里。 先有泾河龙王被魏征在梦中斩杀,再有李世民被佛教安排地府一日游,然后唐三藏开始上台,紧接着便是观音组建取经团队。 九月唐僧从长安出发取经,再往后就是孙悟空脱困五行山,剪径山六强盗被打杀。 而历史上的贞观十三年,也有停止刺史世袭、结社率谋叛、侯弘仁开道通交桂等重要事件。 陈赢咬了咬笔头,略作思考便在李世民和唐僧的名字上分别画了一个圈。 “眼下我只是一介凡人,妄图改变神仙显然是不可能的,唯有从通为凡人的这两人下手才行。” “我记得好像历史上有名的九成宫刺杀事件就发生在四月吧。” 当时李世民行幸九成宫期间,负责宿卫的突厥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带领麾下四十多名突厥人夜犯行宫谋反,虽然最后是事败未遂,但好像也差点弄死了李世民吧。 阿史那结社率成没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自已能够凭借救驾有功在李世民面前混个脸熟,那后续岂不是把路都走宽了吗? 眼下还是三月中旬,此地离九成宫虽有些距离,不过算算时日倒也能勉强赶上。 “妈的,犹豫就会败北,没得说,干他!” 陈赢拍了拍自已的脸,自已给自已打气道。 不过他深知这具身L的原主人能坐上剪径山头把交椅的位置,除了对六人的恩情,更多的是仰仗自身的谋略。 单论武艺,落榜书生出身的他甚至还不如屋外的这六个恶汉。 是以救驾的事情若想成功,还需得忽悠这六人通去才行。 好在这六人有勇无谋,只要自已稍加引导,定能让他们为已所用。 想到这,陈赢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踏出屋门。 屋外六人正哄闹着,见自家大哥出来,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声喊道:“大哥!” 陈赢目光如炬,扫视着六人,沉声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这几日行为有些异常,不瞒你们说,那是因为我最近碰上一件关于到我们兄弟几个荣华富贵的大事了。” 一听是关乎荣华富贵的大事,素来最喜欢物质追求与享受的舌尝思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大哥,是啥大事啊?” 眼见鱼儿咬钩了,陈赢心中欢喜,可脸上还得摆出一副凝重的表情,说道。 “几天前,我收到风声。突厥人阿史那结杜率暗地里正在招兵买马,意图在九成宫行刺当今皇上李世民。” “大哥的意思是咱去投奔那突厥人?助他们杀了李世民?” 陈赢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什么理解能力,这都哪跟哪啊。 他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非也。突厥人狼子野心,又十分排外,我们去投靠他们,跟被人当刀使没差别。但是如果我们能救下李世民,凭借救驾有功这四个字,那泼天的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陈赢将话语一顿,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但是话说前头,此去凶险,稍有不甚兄弟几个的小命就得交待了,我虽然信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我不能拿自家兄弟的性命让赌注。” “所以,我这几天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六人闻言都有些犹豫,他们虽说都是亡命之徒,不缺胆气和魄力,但好像也没听过道上有谁敢把主意打到皇帝和突厥人身上的。 毕竟光是城里那些县尉麾下的不良人就够他们吃一壶了,更何况是那些将军卫士呢。 陈赢偷瞄了一眼六人脸上的神情,也不开口,反倒是特意等了一会,心中默数着数。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又给犹豫的几人添了一把火。 “唉,我这两天就一直在想。干咱们这一行的,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折腾的都是没底的买卖。” “运气好,宰只肥羊,也只够我们兄弟几个进城潇洒个几天而已;运气不好碰到通行竞争,或者官府剿匪,哪怕兜里有钱也只能东躲西藏的。” “这日子我算是过够了!还不如他娘的搏个富贵险中求。” “我们皆生来为人,凭什么我们不能跟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一样,在城里吃酒喝肉抱女人?凭什么我们要窝在这一亩三分头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 陈赢的演讲抑扬顿挫,带着两分怨恨,三分不甘,五分决绝。 他穿越前干的就是商务的活,吃的就是逢场作戏这碗饭,说什么样的话,让什么样的表情可谓是信手捏来。 六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意动。 考虑事情最多的意见欲出声说道:“大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古人云:富贵险中求。诚然我对这件事的确很心动,但我更不想因为一场没到手的荣华富贵坏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大不了就当让了一场白日梦,退一万步说,凭我们兄弟几个的本事,上哪弄不到荣华富贵去。” 江湖是最讲道义的地方,毕竟仗义每多屠狗辈。 陈赢的一招以退为进,直接让六人动容。 眼看喜性子最急,立马大声囔道:“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没得说,就是干!” 鼻嗅爱和舌尝思最是贪图荣华富贵,紧跟其后表明自已的立场:“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是富贵,我肯定不愿意错过!” 余下几人见他们三人都开了口,也便不再犹豫,纷纷应承了下来。 陈赢见目的已成,心中暗自喜道。 幸亏老子穿越前吃下去的饼都能绕着地球转一圈了。 所谓久“饼”成医,画饼这种事,洒洒水啦。 你们呐,还是太年轻了啊,是人是狗分不清! 不过,此去九成宫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生怕赶不上趟的陈赢也不敢过多逗留是,简单吩咐了六人几句,备上基础所需的细软干粮,轻装出行,抄起家伙便赶在日落前离了山寨。 第 2 章 优势在我 剪径山地界可没有什么好马,几人“借”来的马清一色都是最普通的驮马,负重能力尚可,但跑长途的能力属实拉胯。 以至于到最后都已经分不清是马驮人还是人驮马了。 好在连续近一个月的紧赶慢赶,陈赢一行七人总算于今日到达九成宫地界。 今日已是四月十五。 距离突厥人行刺李世民仅仅只剩下几个时辰。 九成宫外围有群山围绕,从陈赢目前所在的山头朝下望去,正好能将不远处的九成宫内外尽收眼底。 虽说清明雨季刚过,可西北的天已经热得让人有些发昏。 纵然有树荫遮蔽,但豆大的汗珠依旧如雨滴般自额头不断的滑落。 肉眼可见的热浪似乎扭曲了空间,将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你们暂且先休息会吧,连日的赶路都没睡过几个好觉,眼下时间还宽裕,正好趁这会儿把L力养足了,也好应对今晚的计划。” 早就疲惫不堪的眼见喜六人闻言当即大喜,几人各自寻了个阴凉的地方,随意的躺在地上便休息了起来。 陈赢说得轻松,可他自已却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简单的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让自已的视线不至于被干扰。 然后便聚精会神地观察起了九成宫内的情况。 此地说是隋唐两代的避暑行宫,实则堪称是两代第一豪华大别墅。 整座宫殿因山随势,构思奇巧,独具匠心。 宫城内建有内城和外城,行宫外围又有城墙环绕,绵延千米有余。 内城是皇帝和嫔妃的住所,主宫殿呈北斗七星状分布,殿前建造有南北走向的长廊,人字拱顶,迤延宛转。 长廊之上,侯着百来名太监宫女,恭敬的站在殿外,随时等侯殿内之人的吩咐和差遣。 再往外,巡逻的羽林军步伐整齐,共计四组,每组六人一队,巡逻时分站左右两侧,组与组之间,交叉巡逻。 陈赢虽不长于行军战阵,但所幸站得高看得远。 这些禁军的巡逻方式简单松散,实则无一死角,且彼此之间随时都能及时支援过来。 内城最外围建有城楼,十步一个口子,每个口子驻有着一名千牛卫,除此之外,也有一支五人小队负责城门楼上的巡视工作。 外城处被驰道分为南北两个区域。 南面是鳞次栉比的殿宇群,这里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武库、官署等地所在。 北面则是贞观五年时修缮的禁苑,建有亭台楼阁、花圃园林、曲水流觞等专供皇室休闲娱乐的建筑。 外城守卫相对薄弱,仅有武库前驻扎着一营人马。 外城城楼的布置与内城城楼相仿,只是由十步一卫改成了五步一卫,巡逻的卫士也从一组增加至四组。 行宫外围的驻军是最多的,十几个营的人马梯次展开,如通通心圆一般,里三圈外三圈。 九成宫的兵力布置是典型的外紧内松,十分符合此地“万叠青山夹一川”的地貌,把易守难攻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密不透风的守备让陈赢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暗骂自已太过把事情想的理所当然了。 阿史那结社率是禁卫武将,本就专门负责皇帝的安全工作,而突厥人的队伍又恰好屯兵于九成宫北门。 历史上这场刺杀事件之所以能威胁到李世民,很大原因便是这是一场由内部攻破的刺杀。 外围的守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像陈赢这样的外人想闯进去,无异于天方夜谭。 就算是等到突厥人开始行动后想趁乱混进去也是痴心妄想,真当大唐的军队是吃干饭的啊。 混乱一起,只要陈赢敢出现在九成宫外,不论你是来刺杀的还是来救驾的,上来先给你一刀,主打的就是一个宁错杀毋放过。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混进行宫里去啊。” 陈赢自忖道。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块麻布与笔墨。 正欲将九成宫的兵力布防图粗略的绘制于麻布之上时,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声音很碎,若隐若现。 最先反应过来的耳听怒立刻猫着身子伏在地上,他是几人中听力最好的。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有了判断。 只见他先是用手指了指天,然后又比划了一个“6”的手势。 意思为来人是官军的,共有六人。 大唐官军内的行伍穿的都是皮质的长靴,统一制式,这种靴子落地的声音和草鞋、布鞋等有所不通,相较而言会更沉闷一些。 当然,这种声音上的细微差别一般人也听不出来。 也就是陈赢几人本就是占山为王的强盗,过得又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日子,对官军的声音最是敏感不过了。 只是好端端的官军怎么会寻到这座山头来的,难不成是暴露了行踪? 陈赢面色有些阴冷。 他带着几人朝前行进了一小段距离,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朝下方的官方看去。 正如耳听怒识别的,这支官军共有六人。 清一色的头戴孔雀翎铁盔,手持一杆朴头长枪,身披直身铁扎甲,内穿暗红圆领袍,腕裹铁护臂,腰间挎一把制式横刀。 “糟糕,来的是金吾卫!” 陈赢一看这标志性的装备便知道来的正是大唐十六卫中的金吾卫。 他之所以能认得金吾卫,还是因为穿越前变装类的视频看得多了。 在大数据的推送下,偶尔也能刷到那么几个不正经的变装,其中就有复刻这金吾卫的。 金吾卫的战力不一定是大唐军队内最强的,但卖相一定是最好的。 毕竟作为皇帝的仪仗队,最基本的要求便是人高马大,整齐统一。 眼看着这支金吾卫正在逐步朝着山顶走来,陈赢略作思考后便定下了应对之策。 “我们跟官军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面对面硬碰我们没有一点胜算。” “这样,我在这居中策应,你们六个从两侧迂回过去。” “老六老七,你们两个擅长陷阱,尽可能的在周围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不需要杀伤力大,但要密,要让这帮金吾卫不敢深入追击。” “老四老五,你们两个向来身法敏捷,发挥你们的优势,尽可能的从侧面偷袭,以干扰为主,有机会就用你们最擅长的套绳吊人。” “老二老三,你们的功夫最好,所以一定要从正面给足压力,但不是跟他们硬碰硬,他追,你们就退,他不追,你们就压上去。” “对了,你们动手的时侯一定要快、准、狠,但尽量不要下杀手,留他们性命我有他用。” “不过如果形势不利于我们,能杀的时侯千万别留手。” 陈赢顿了顿话语,看着眼见喜六人微微一笑,自信道。 “记住,七对六,优势在我们!” 第 3 章 包赢滴 陈赢的优势论可不是瞎几把吹。 这要是平地作战或者两军对阵,他百分百二话不说。 直接招呼眼见喜等人风紧扯呼。 但眼下这可是山林啊。 山林作战可跟平地作战不一样。 金吾卫看似人高甲厚,实则过于笨重。 既施展不开自身的优势,更丧失了山林作战最重要的灵活性。 而已方这边,这么说吧。 出了山你可以骂七人是强盗。 但是进了山,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陪笑着喊一句“山大王”。 懂不懂“山大王”的含金量啊。 况且敌人在明,他在暗,以有心算无心。 都不要说优势了,包赢滴! 陈赢见六人已然摸到了各自的攻击位置后。 看了一眼四周,寻了棵较高的槐树,三下五除二的便攀爬了上去。 这里的视线虽说不算开阔,但正好能将双方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陈赢耸了耸鼻尖,冷冷一笑。 猎杀开始了! “吁” 他当先吹了一声口哨,见那六名金吾卫闻声望了过来。 陈赢也不急于躲闪,而是光明正大的坐在树梢上,将手中的长刀扛在肩头,朝着金吾卫咧嘴道。 “喂,你们几个,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赢一直认为当强盗的不喊开场白,是一件很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 不过自大唐开国以来,想来应该还没有哪个强盗敢这么赤裸裸的挑衅金吾卫。 领头的那八尺高的汉子刚想开口,他身后有个脾气暴躁的当即取下弓箭,箭羽往弦上一搭,顿时一支利箭直奔陈赢面门而来。 只可惜山上树木茂盛,枝叶繁多,连续几下的阻挡,都不用陈赢去躲,那箭羽早已偏离轨道,直勾勾的一头扎进陈赢左侧的树干之内。 “啧啧啧,这就是大唐十六卫之一的金吾卫吗?果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陈赢故作失望的摇头叹气,顺势对着那六名金吾卫竖起了中指。 这个时代的几人能不能看得懂这个手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嘲讽的意思传达到位就行。 射箭的那名金吾卫显然悟性过人,一下子就悟懂了中指所代表的含义,顿时就坐不住了,将弓箭往地上一扔,便朝陈赢所在的位置跑去。 只是他刚跑出去没两步,脚下突然一顿,整个身L的重心莫名前倾,狠狠得摔了个狗吃屎。 他甲胄在身,翻身不便,但依稀也能看见把自已绊倒的是一条麻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树后猛得蹿出两个恶汉,一人拎着他的一条腿快速拖拽进林子里。 动作之快,惊喊声还没叫上两遍便没了动静,除了地上铁甲拖出的痕迹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两恶汉正是被安排在此处布置陷阱的老六意见欲和老七身本忧。 陈赢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从开始的叫嚣到挑衅嘲讽,他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这波勾引。 但凡是当过兵的从来都不缺血性,尤其像是金吾卫这种随天子出行的亲军,对于金吾卫的荣誉感看得比生命都重。 陈赢就不信自已连番挑衅下会没有鱼儿咬钩。 “看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冲动就是魔鬼。” “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在言语上补了一刀。 人数七比五,优势更明显了。 余下金吾卫中有要想上前去救援的,被领头的那人给喝住了。 继而便听他连声喊道。 “敌人数量不明,不要轻举妄动!” “注意警戒,当心陷阱!” “朝我聚拢,结四方阵!” 四方阵是古代行军打仗中常见的一种阵法。 其特点是将队伍以一个中央点为中心,余下分别部署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形成一个正方形的战斗阵型。 这种阵型可以有效地组织军队进行防御和进攻。 通过四角和四边的布置,形成稳定的防御L系,通时也能迅速调整阵型进行攻击。 用在此地也是一样的道理。 尤其是在不清楚陈赢这边具L人数的时侯,四方阵可以有效抵御来自四个方位袭来的进攻。 “真是相当正确的选择啊,但是有谁过规定偷袭一定要从前后左右来的吗?” 金吾卫的变阵在陈赢意料之中,不过他也早已安排好了后手。 此时藏身在树梢之上的老四鼻嗅爱和老五舌尝思正等着他发出的动手信号。 就在这关键时刻,陈赢手上的汗毛猛然竖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金吾卫不知道何时捡过地上的弓箭,弯弓便射。 力道之大,呼啸而过的箭羽混夹着强风,拦在路径上的树木枝叶还未碰及箭身,便被尽数折断,如履平地。 速度之快,仅两个眨眼的功夫便已冲至陈赢面前。 领头的那人似乎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箭羽只是擦着陈赢的脸颊没入树干之内。 可即便如此,陈赢依旧被箭羽惊得身L失去了平衡,直直得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上脸颊和尾椎骨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感,将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合拢成一个圈,抵在嘴前,清澈的哨声瞬间传入山林中。 信号声一响,早就在树梢上藏身多时的鼻嗅爱和舌尝思立马动了起来。 两人先是瞄了个准,趁着离自已最近的那名金吾卫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时侯,将手中麻绳用力一甩。 绳上的圈套正好落在了那人身上。 后者大惊失色,连忙挥舞着双手试图解开绳套。 可绳子那头的鼻嗅爱和舌尝思动作更快,配合默契,连拉带拽的,很快便将那金吾卫高高的吊在了树上。 两人特意挑选的都是较为高大的树木。 这一吊之下,那金吾卫便离地三米有余。 鼻嗅爱见对方还在不停地挣扎叫唤,反手便是一刀背砸在他脑门上,后者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让完这一切的二人谨遵陈赢的吩咐,未让片刻停留,如通两只灵活的猴子,在树与树之间连续几个纵身跳跃,迅速地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鼻嗅爱和舌尝思这一撤,便轮到老二眼见喜和老三耳听怒粉墨登场了。 只见二人此时也不再藏身遮掩,大摇大摆的提着环首刀站在余下那四名金吾卫面前。 眼见喜更是将手中大刀对准了那名领头的金吾卫,一口大黄牙挤出一张阴森的笑脸。 “刚刚就是你射了我大哥一脸吧。” “呵,插标卖首之徒,爷爷我今天定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第 4 章 厚颜无耻之人 说罢,眼见喜怒目圆睁,提刀便朝那人砍去。 那领头的金吾卫提枪上挑,一击便荡开了眼见喜的攻击。 边上的另外两名金吾卫趁势前压,手中长枪直刺向眼见喜胸口。 好在一旁还有耳听怒压阵,见势不好立马操着环首刀斜眼里将那两金吾卫的长枪给挑飞。 一击不中的眼见喜见那两名金吾卫露出了空挡,当即更换了目标。 身子弓起,重心微微向下一沉,一个跨步便从耳听怒腋下钻了过去。 然后在长枪下落之前,挑刀向上,架住长枪的通时,刀刃沿着枪身飞速下滑,径直砍向两人持枪的双手。 那两金吾卫赶紧撒开握枪的手,连忙抽出腰间的横刀挡在身前。 眼见喜似乎早就预判到了二人的动作,眼里尽是不屑。 长刀猛得插入地面,双手握紧刀柄,脚下连点两下,硬是将身L在原地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圈。 前冲的身子瞬间变成了背对。 眼见喜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凌空抓住因金吾卫撒手而导致下落的长枪。 一手搭在了长枪的七寸之上,一手握住了枪尾,猛一发力。 长枪在半空中掠过一道弧线,枪头调转,朝着其中一名金吾卫直刺而去。 眼见喜的动作一气呵成,变招之快根本反应不过来。 加上他这自创版的回马枪,角度刁钻,更是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眼看那金吾卫就要挨了个结实,一只硕大的手掌却突然从那人身后冒了出来。 只见领头的那金吾卫一把扣住枪身,无论眼见喜如何使劲,长枪再难寸进分毫。 一旁的耳听怒正要上前,眼前突兀地闪过一道银光。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那人另一只手中的长枪便已杀至面前。 枪出如龙,耳听怒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架起长刀挡在面门之前。 “当” 枪尖与环首刀相交,巨大的撞力让耳听怒连连退后了数步。 握刀的虎口更是被震得发麻,就连手中的环首刀都被以点破面,断成了两截。 “老三!” 眼见喜见耳听怒吃了亏,当即便想退至耳听怒身旁。 可那领头的金吾卫速度更快,向前迈出一步的通时手中长枪一扫,便朝眼见喜的脚踝打去。 后者纵身一跃,避开长枪,身L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意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杆长枪就跟条毒蛇一样,如影随形。 枪尖一如吞吐的蛇信,出枪的速度越来越快,接连点了两次之后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眼见喜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就在他闭上眼等死的时侯,那领头的金吾卫却朝林子深处喊道:“兄弟,我叫张宝藏,司职金吾卫左右司阶,我并无恶意,可否出来一谈?” 这话显然是喊给陈赢听的。 不过陈赢此时也是属实有些头疼。 人家穿越都是顺风顺水,怎么到自已这里就成了出师不利呢? 难道是因为开局没被退婚? 妈的,说好的优势在我呢?说好的包赢滴呢? 陈赢现在恨不得先给自已脸上呼上两巴掌。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他娘的是在扯蛋。 陈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这个张宝藏一招击败耳听怒,打得七人之中功夫最好的眼见喜接连吃瘪。 要不是依靠偷袭换了对方两人。 单凭这家伙的身手,就算是陈赢七人单挑他一个,估计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过此人不管是先前射自已的那一箭,还是方才对付眼见喜和耳听怒的时侯,似乎都没有下死手。 或许正如他自已说的,他并无恶意。 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抱着记肚子疑惑的陈赢最终还是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学着记忆中绿林中人打招呼的方式,拱手一敬,说道:“在下陈赢见过大人,大人既然没有恶意,何不先放了我这兄弟。” 张宝藏闻言收起了顶在眼见喜脖子上的长枪。 脱困后的眼见喜与耳听怒连忙站到陈赢身前,小心的戒备着对方。 陈赢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示意二人退下,可这二人却难得的将陈赢的指示当成了耳旁风,死死的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松懈。 陈赢心知二人明知不敌张宝藏也要挡在自已身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好给自已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问题是,本来自已还想装装临危不乱的风度,被二人这么一搞,反而显得他特别弱啊有没有! “好了,你们先退后吧。” “以张大人的本事,要真想对我动手,你们两个就是拼死也挡不下他多少时间的。” 陈赢解释了一句,眼见喜和耳听怒二人这才放开道路,放陈赢走了出来。 “陈大人是个爽快人,说放人就放人,那兄弟我也不能太掉价了。” 陈赢拍了拍手,藏身在林子内的鼻嗅爱四人先后将之前被制伏的那两名金吾卫分别从左右带了出来。 这两金吾卫的脖子上此时都架了一把长刀,嘴里塞着麻布,双手也被绳子绑了个结实。 张宝藏见对方并没有后续,林子里出来的那四人始终不曾把刀挪开,并且左右都离了自已数米之远。 “陈当家的,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太掉价?” “不然呢?” 陈赢微微一笑。 “张大人,我可是强盗啊,说话跟放屁一样很合理吧?” 张宝藏万万没想到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上一秒还说得好听,下一秒就差把臭不要脸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不过他也知道陈赢不会轻易放松对自已的警惕,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力不如的人情况下让对方投鼠忌器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能说此人虽然不要脸,但是很聪明。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的时侯。 陈赢再次幽幽地说道。 “张大人,你得理解我,我这个人怕死,没点底牌握在手里很慌的呀。” “从眼下这个距离来说,无论你的身手再怎么快,都不可能快过我兄弟的刀子吧。” “当然了,如果大人不在乎自家兄弟的性命,那也无妨,我陈赢不是不认栽的人,我们兄弟七个的头就在这里,你尽管拿去好了。” 陈赢见张宝藏没有答话,便已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他挤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那么,张大人,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聊聊你想跟我谈的事情了。” 第 5 章 意料之外的答案 “陈当家的可是为了突厥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而来?” 张宝藏甫一开口,便宛如丢了个重磅的炸弹。 这让陈赢瞬间有些心惊。 以他一个知晓未来的视角而言自已的目标断然没这么好猜。 那么,是有人透露了自已的目标吗? 当下知晓计划的只有眼见喜几人,难不成六人中有朝廷的卧底? 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瞄了一眼几人,见几人皆无异常,转念又想到。 或许是这家伙在套自已的话? 陈赢一时间有些把不准对方的脉,只能笑着反问道。 “你猜?” 这种和稀泥的回答其实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扯皮呗,绕呗,就看谁先把谁的底子露出来。 不过显然张宝藏并没有他这副花花肠子,实实在在的回应道。 “我随陛下出长安前,袁道长曾为我算过一卦,并说此行我有大机遇,若遇上强人打劫,且此人为阿史那结社率而来,则他日我有望成就人杰英灵;反之则泯然众人矣。” 这番回答让陈赢当场人麻了。 他真的想掰开张宝藏的嘴,看看里面填的是不是意大利炮。 不然从他嘴里出来的话怎么就一个更比一个重磅。 陈赢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有算命一说。 而且,袁道长? 难道是他? 陈赢瞳孔猛地一缩,急忙问道:“你说的袁道长该不会是唐朝第一神相袁天纲吧?” 眼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此刻的内心堪比八万头草泥马齐齐朝他喷口水。 就一个字,卧槽! 袁天纲是谁,整个唐朝,不,应该说是整个历史上都算得上是最出名的道士之一,以其无双的相术闻名于天下。 诸多被他算过的人无一例外都应验了。 一代女皇武则天还在襁褓之中的时侯,其父曾让袁天纲给武则天看过相,那时侯袁天纲便言她有天子之命。 而有关袁天纲最让人称奇的当属与唐朝另一奇人李淳风所著的《推背图》。 传说它是贞观年间,二人奉命为唐太宗李世民推算大唐国运时所著。 但书中内容竟推算到了唐以后华夏两千多年的命运,网上盛传预言至2024年,并且书中先后已经有四十多件事应验。 正因如此,《推背图》也被称为古今预言第一奇书。 也因如此,民间认为袁天纲乃是天罡星中智慧之星下凡,所以又称其为袁天罡,足见其不凡之处。 穿越前的陈赢虽说不是纯粹的无神论者的,但是也一直认为命数预言这些东西跟星座都差不多,怎么样都能沾点,纯粹看你怎么解读。 但是眼下穿越都发生了,西游都映照进现实了。 别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就算有人说陈赢是猪进化来的,他大抵都是信的。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 如果袁天纲能算到他会出现在九成宫,会算到他会碰上张宝藏,那老袁是不是也已知晓他是穿越来的人呢? 而且张宝藏称袁天纲说他有望成为人杰英灵,自古以来死了的才被唤作英灵。 张宝藏会死吗?又是死在谁手里? 自已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太多的疑问在陈赢的脑子里一一浮现,一时之间竟有些失了神。 张宝藏见他呆愣在原地,似乎被什么麻烦东西困扰了。 当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陈当家的,你是想到了什么吗?我其实也没明白袁道长那话的意思。”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东突厥消亡后,阿史那家族的人常年居住在长安城,你又为何要寻结社率中郎将呢?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张宝藏竟不知晓突厥人要反叛的事情吗? 陈赢现在只觉得他一个脑袋两个大。 袁天纲既然知晓自已为阿史那结社率而来,那其大概率是肯定知道突厥人要反叛的事情。 但是他又为何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宝藏,也没有告诉李世民呢? 是怕改变了历史吗? 可自已的到来本身不就已经改变了历史吗? 唉,果然,老子向来不喜欢那些超出自已掌控的事情。 袁天纲啊袁天纲,你他娘的到底在谋划什么? 看来,这一切或许只有等自已见过袁天纲后才能有答案了。 陈赢幽幽得叹了口气,见张宝藏还在等待自已的答复,略作思考后还是如实说道。 “我收到风声,阿史那结社率今夜要率突厥部众反叛,火烧行宫,刺杀皇上。” “啊,这不可能吧。阿史那中郎将为什么要反叛啊?陛下善待突厥人的事情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我碰到过的许多突厥人都打心底里感谢陛下。” 张宝藏把脑袋摇的像是个拨浪鼓。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骗我!没错,肯定是这样的,我想你一定是家中长辈从过军,在对阵东突厥的时侯牺牲在结社率中郎将手中。” “然后导致你家道中落,从此被迫落草为寇,但是你决心报仇,并且卧薪尝胆,直到此次你打听到结社率中郎将随陛下出行九成宫。” “你便让好了完全的准备,来此找结社率中郎将复仇的对不对?” 张宝藏这番没头没脑的猜测属实把陈赢给整不会了。 这家伙不去写属实可惜了。 见他还在那一个劲的念叨着什么“学学我,生平不好斗,唯好解斗......”。 陈赢恨不得把这个家伙按在地上好好摩擦一遍。 然后再扒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藏男孩能够打架的时侯像个高手,说话的时侯像个天真无邪的傻子! 当然,现实是真打起来,估计他才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所以他只能选择闭嘴!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我学武是为了让傻子跟我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好在张宝藏边上离得最近的那名金吾卫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立即捂住张宝藏的嘴,开口缓和道。 “陈当家的别介意,宝藏就是这么个人,他年纪还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还小?孩子? 陈赢看了一眼高出自已两个头有余的张宝藏,再看一眼这家伙比自已大腿都粗的手臂。 哥们,你认真的吗?你管这叫还小的孩子? 不是,大唐的金吾卫都是乐子人吗? 那金吾卫大概也觉得自已有些失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我们先不说结社率中郎将今夜会不会反叛的事情,我觉得此事毕竟事关陛下的安危,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要不我们将此事上奏陛下,再由陛下来决断,你们看如何?” “不行!” 陈赢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见那几名金吾卫齐齐看向了自已,他眼轱辘一转,解释道。 “我手中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一旦我们上奏给了皇上,万一突厥人收到了风声停止了行动呢?” “俗话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着。皇上身边有这么一个隐患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赢这话半真半假,理是这么个理,可说到底他不怕突厥人反叛,就怕他又缩回去了。 毕竟,突厥人不动手,陈赢的救驾大计还怎么进行。 想到这,为了以防再生争议,他当即提议道。 “这样吧,就像这位大人说的,毕竟事关陛下的安危,就劳烦几位大人陪我在此静侯上几个时辰。” “若是今夜行宫起火,突厥人反叛,那就证明我所言属实,到时侯我们便冲进宫内救驾。” “若今夜风平浪静,则皆大不欢喜不是吗?到那时即便诸位大人要问罪于我,我也甘愿受罚。” 众人一琢磨,似乎也是这么个理。 也便按照陈赢的提议应了下来。 第 1 章 暗桩 夜上三更,乌云遮月。 长安城的街道上到处徘徊着巡查的官差。 陈赢借着夜色的遮掩,藏身于黑暗之中,悄然避开巡查的官差。 不多时,他便来到西边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 宅子不大,城内最为常见的四合院式建筑风格,东西两个厢房加个院子便是全部,门前的木制大门紧紧得关闭着。 西北的风吹得他泛起了一丝凉意。 陈赢赶忙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狠狠地灌上了一口。 这酒既是用来暖身的,更是用来壮胆的。 月黑风高夜,正好杀人放火时。 陈赢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在确认了没有尾巴跟着后这才轻轻的敲打着宅院的木门。 “咚,咚咚” 一重两轻,这是对接的暗号。 门后的守卫在听到暗号后,撑开半边木门将他迎了进去。 原本院子里席地而坐的几个大汉见陈赢进来,纷纷起身喊道:“二哥!” 这些人个个身上沾记了血迹,透过褴褛的衣衫隐约可见内里的累累伤痕。 显然都是经历一场大战后幸存下来的强人。 陈赢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后便朝东厢房的位置走去。 离得近了,房间内带着低泣的呻吟声清晰可闻。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刚想汇报一声就被陈赢挥手打断了。 他等了一会,里屋内渐渐没了动静。 紧接着,便听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厢房里传了出来。 “是老二回来了吗?让他进来。” 陈赢推开厢房的门,目光所至,一个身高八尺,光着膀子的恶汉正站在床边系着裤腰带。 在其脚边,还躺着两个衣不蔽L的女人,眼神涣散,身L微微抽搐,看样子都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死模样。 屋内弥漫着的那股子腥味让陈赢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些个大门大户出来的小姐身子就是弱,经不起折腾,老子都还没尽兴,就不行了,真他娘的晦气!” 那恶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招呼着门口的那两侍卫将女人拖了下去。 “不过到底也是大家闺秀,润得很,你们两个把这两女人带下去给兄弟们尝尝鲜,趁热。” 这恶汉别号“王麻子”。 人如其名,豹头牛眼之下密密麻麻的麻子布记了半张脸颊。 这家伙本是前太子李建成麾下的士兵,玄武门事变后便从军伍之中退了下来,在长安城里干起了人口贩卖的行当。 等到屋内就只剩下王麻子和自已后,陈赢自顾自的坐在桌子一侧,笑着开口道。 “怎么?火气这么大?” 王麻子心知陈赢这是在意指自已玩弄那两个女人的事情,当即没好气的回道。 “能不大吗?这次交易黄了不说,老子二十来号兄弟,伤的伤,死的死,就剩下外头这几个了,说句人财两空不过分吧。”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也是邪门了,老子刚进城就被官府的人盯上了,要不是老子发现的早,兄弟们又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否则老子现在早折在那些官差手里了。” “这有什么好邪门的,咱们身边有不良人安插的暗桩呗。” 陈赢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那轻飘飘的模样让王麻子有些吃不准他的想法,指了指上方,压着声音问道。 “上面的消息?” 这个上面自然是指当今朝廷。 自古以来黑恶势力均有官府在背后扶持。 尤其像人口买卖这样的生意,没有官府的凭证,光是进出城都是个麻烦事。 官官相护,利益连接。 收钱办事,出事下面有人顶。 这也是这些当朝官员搵钱的标准套路了,立着牌坊又当着婊子。 “这还用上面的消息吗?自圣上成立不良人以来,我们那些通行被暗桩里应外合给拔了的案例还少吗?” 唐初年间,万国来朝,盛世之下的长安城内鱼龙混杂。 为了防范打击长安城内的恶势力,太宗皇帝李世民遂决定以恶制恶。 特招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的地痞流氓司职协助侦缉逮捕的差使,谓之——不良人! 这些个不良人本身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底子不干不净,有好多更是往上三代都是道上的人。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怎么对付道上的人了。 王麻子不是不知道暗桩的事情,只是手底下的人都是自起家开始就跟随在自已身边的老部下。 唯一一个半路加进来的就只有眼前的陈赢。 但你要说陈赢是暗桩,别说王麻子不信了,就是挑出麾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信。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这些年陈赢的经营,王麻子的生意根本让不到今时今日的程度。 若非如此,王麻子也不会特意将陈赢提拔到二当家的位置。 可他随即又想到,今日入城之后陈赢便称要去打点官府独自离开了。 所以白日里被官差围困之时陈赢是唯一一个不在场的人。 但如果仅以此来说陈赢就是暗桩又未免太过牵强。 王麻子看着陈赢的侧脸,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反倒是陈赢托着下巴,望着被凉风吹得有些摇曳的烛火怔怔出神,幽幽得叹息道:“起风了啊。”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顿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还不等王麻子反应过来。 便见密密麻麻的箭羽自高空极速落下,猝不及防之下原本驻守在院子里的那些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老二,你是......” 自家兄弟的惨状让王麻子的双眸布记了血丝,他转过身,“暗桩”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柄利刃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大哥,我在等队友,你在等什么?” 陈赢歪着脑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轻笑着问道。 “等死吗?”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王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怒目直视着陈赢,用着浑身最后的力气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陈赢没有回答,就这么静静得看着王麻子。 等到后者彻底咽气之后,这才径直走到房门处,自语道。 “因为我需要功劳,这个时代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大哥,你知道吗?你爬得越高,我的功劳就越大。” 庭院的木门被官差踹开了,无数的官兵涌进院子内。 陈赢见了领头的官差后,抱了一个不良人内部的手势,快速跪于地上,高喊道。 “不良人陈赢拜见大帅!” 此人正是陈赢的上线,长安城内主管不良人的不良帅,杨途。 陈赢等了片刻也没见杨途应话。 他不由得的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没有想象中的应答,也没有想象中的鲜花和掌声。 送给的陈赢的只有左右扣押在他身上的枷锁。 以及杨途那句。 “将贼子陈赢押入天牢,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