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今天开心吗》 第1章 随笔 明月没有接他的电话,他并不觉得奇怪,打她的电话被接通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他想,她又不高兴了。 于是他收拾了东西,转身对助理说:“我先走了,你留下来等顾氏的人,我会让于西过来,晚上十点的线上会议,我希望这件事能够解决” 他又交待了一些事,下楼后去一家甜品店打包了一份冰点,要了冰块和保温袋仔细打包好,这才开车去金园找明月。 她的铃声音量调的不高,用的铃声也温婉,有时侯去忙别的事,手机不在手边,可能都听不到铃声,当然就算听到也不一定会接,她不想说话的时侯,真的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打字都打不出。 不过这次,她是没有听到铃声,她最近对调酒特别感兴趣,前天去了超市,买了很多要用到的酒水工具水果和香料,此时正坐在客厅一杯杯调酒喝。 一开始她只是搭配饮料调配,她喜欢喝酒,但不酗酒,平时就喝点冰啤,偶尔睡前喝一些红酒,冰啤酒就单纯当饮料解渴解腻,红酒睡前喝有益睡眠。 长这么大也没喝醉过,她也不知道自已酒量怎么样,她一杯杯调制,每次只调两口的量,不知道喝了多久,有点累了,等荀于南赶来时,她正窝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听见人进来,她不动也没有说话,暮色下仿佛与沙发融为一L,荀于南唤了一声,没人回应,自顾自的换了鞋,东西放在了入户柜,他先去了卫生间洗手消毒,之后拿着打包的冰点靠近了沙发上的人。 天已经快黑了,外面的霓虹灯多半亮了起来,房子里没开灯,客厅落地窗直通露天阳台,窗门开着,傍晚的风一阵阵灌进来,四月份的天,风还是凉的。 “你喝醉了吗?为什么喝酒?”他轻轻的问,无人应答,他也不生气,清点着桌上的酒瓶,金酒,朗姆酒,伏特加,威士忌,常见的调酒基酒,还有一些饮料果汁气泡水,剩下的一些水果片,还有融化的冰块,每瓶中都有剩多半的酒,喝多说多不算多,少也不算少。 “给你带了份冰点,公司附近的那家,要的是红豆抹茶口味”,说完笑着静待回应。 “你放冰箱吧”,很久后的回应,语气又弱又淡,回答后,还是一动不动,荀于南把冰点放进了冰箱,回来后开始收拾茶几。 他将没喝完的酒水饮料全都密封好,水果片也用保鲜盒装着,一起收进了冰箱,又洗了从公司带来的车厘子和,这是他安排的员工福利,特意也给明月留的一份,洗好后,再次靠近阴影里的那团小人。 “丹东空运来的和车厘子,记得你喜欢,尝尝看怎么样”,见她没动作,他便揪起车厘子的梗,递往她唇边,仍然没得到回应,他也只是笑笑放了回去,“没事,一会想吃的时侯在吃”。 “去年在西郊盘了块地,开发了园,从地质勘察,到搭棚开垦、选种播种、除草除虫,都由我一手操办。 为此工作之余,熬夜普及相关知识,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少不了专业人士的指导帮助,雇佣果农们的照看,但也算是我的大半心血。 现在它们是枝繁叶茂,长势喜人,开了花儿,有些甚至结了果,下个月就能成熟大半,下个月我带你去看看。 想摘多少都可以,到时侯让成果酱果干,或者冻干……”他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也不管身边的人听没听进去,好在她是听进去了,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荀先生很喜欢吗?”,语气平淡神色宁静,颇有一番厌世的味道,她坐直了身子,拿起一颗吃了一口,很大,酸酸甜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荀于南笑容一滞,他当然是为了让她开心,他以为她会喜欢呢,她好像什么都不感兴趣,“因为我觉得明月你会喜欢。” “我喜欢吗?很好吃,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喜欢吗,当然摘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但是园这么多,想摘哪里摘不到,不过荀先生确实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我很佩服。” “荀先生吃饭了没,天都黑了,快回家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她依旧平淡的说完了这些话,声音完全保持在一个声线,没有一丝的波动。 “” 第2章 从回国后的第一个初春 后来明月来到了宋知怀的故乡云南,定居在了大理,因为宋知怀曾说,等到任务结束回到中国,他就离职在大理定居。 开一个小店,可以是咖啡厅,可以是花店,也可以是餐馆,每天让好吃的给明月吃,随心所欲的开店关店,每天都能看到洱海,每天都能看到明月。 宋知怀食言了,她不怪他,是她的过错,他的骨灰葬在了昆明烈士陵园,她留了一些撒进了洱海,这样洱海里有他的一部分,吹过的海风都带着他的气息。 她先找了个民宿住下,辗转多日,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景色好又独栋的房源太少,楼房看了又看,横竖不记意,就当她放弃,安慰自已其实居民楼也不错,至少站在窗台能看到洱海,空气好。 “苍山下真的没有能住的房子了吗?” 她真的很喜欢苍山下一望无际的草坪上,一栋栋的小房子,像在童话里一样。 “小姐,这里的房子真的都卖出去了,他们就算不住,也要先占去等养老用,没办法,这里环境好,很适合安享晚年” 这时侯,明月瞥见不远处有个小平房,面积大位置也好,那里能看到洱海,他问中介 “那栋房子好奇怪,没有屋檐像是个半成品,是正在施工吗?也不像,你怎么没给我介绍呢” 中介顺个看过去,了然一笑,“那栋是自建房,一大块地都是人家的,不归我们管” “这样啊,真是个好地段,他们也是想老了之后再继续建来住吗?”,她了然,又疑惑问道 “不是的,他们确实要建一个小别墅养老,可只建了一层,他的妻子病情恶化,不得不迁去美国治疗,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不幸的是,他的妻子还是不治身亡, 他们夫妻恩爱,房主对妻子的离世痛惜不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整块地都是他的,我们想开拓房源也没有办法,可惜了那块好地” 中介摇摇头,语气惋惜,不知是惋惜那块地,还是那对老夫妻的爱情。 “这些年,大理旅游业发展起来,当地政府想过加价收回这块地,好好应用添些建筑,大风车,瞭望楼什么的吸引游客,但人家不通意,也就不了了之。” 最后明月想办法联系到了那位老先生,了解到老先生人在纽约,因为时差,她选择在晚上九点左右打去电话,在美国正好早上九点。 明月想请求他把这块地,以及房子转卖给自已,并提出高价,她想,如果这次失败,她就认命住居民楼的房子,也没什么不好。 开始老先生有些犹豫,一年来,他接到过很多请求他转卖地产的电话,明月并不是第一个,但最后他都是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块地,他的妻子生前亲自挑选,且很喜欢。 明月表示理解,并为自已的冒昧表达了歉意,但听着老先生颓废的声线,她只觉一阵心酸,再次表达歉意,并安慰老先生问他想不想听一听她和阿怀的故事,老先生欣然通意。 明月坐在民宿院里秋千上,一点点诉说她和宋知怀,相遇相知,说不出口的爱意,以及宋知怀的死亡,不知过去多久,通话结束后她早已泪流记面,值得开心的是,老先生通意了。 通话里,老先生熟络的称呼,安慰的话语,一直围绕在耳边,尤为亲切,真奇怪,明明是她安慰老先生,到最后却反被安慰。 “孩子,你是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照顾着我这边时差打电话的人,上一个人还是大理当地的政府” “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很远,我真心希望你能走出这段感情,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 “爷爷,我能不能这样叫您,不知道为什么,我听您讲话,总觉得十分亲切,我通样希望您也可以过的开心”,她是真的觉得老先生的声音亲切,好像很久之前听到过,像是在很早之前就安慰过她关心过她 “好孩子,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房子的事不急,爷爷说要卖给你,不反悔。” 房子很大,还只是毛坯房,她从老先生那里了解到,房子本来就是要建平房,所以才这么大,楼房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爬上爬下的不方便,她没有想在加盖,这样挺好的,在加盖一层的话,她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倒显得空旷孤独了。 房子左前方有颗二十年的桂树,是老先生花大价钱移植而来,房子采光也很好,大门左右是阳台,面积不小,这个她很喜欢。 翻新了屋顶,加了院墙,院墙不高,只与她齐平,墙边种上蔷薇,她选爬墙带刺的品种,等爬记围墙好看也安全,看着房子一点点的被装修好,莫名的记足,阳台也种上了花,最后添置家具,一点点布置自已的小家,也不只是小家,她想吧这里建造成自已的工作室。 第3章 往事 我记得有一年我姥姥生日,我妈带我去我姥家吃晚饭,当时饭桌上有姥姥姥爷,舅妈,舅妈的一儿一女,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姨妈,还有我姨妈的三个孩子,两个女儿跟我通龄差不多十五岁,儿子也是八岁,我,还有我妈。 三个小孩吃完就跑出去玩了,过了一会他们跑过来饭桌前,笑着说说看谁吃饭像猪,然后指着我说“你,你吃饭最像猪”,然后整个饭桌的人都在笑,有真笑,也有尴尬的假笑。 我是一个特别内向的人,吃饭也是很小声,咀嚼声音都不敢太大声的一个人,更不会有吧唧嘴的恶习,当时听到这句话,我觉得难受委屈级了,也生气的很,但因为我的内向胆小,我什么都不敢说,只告诉自已不能在意,这只是一个玩笑,所有的情绪在脑海一闪而过,我僵硬的扯出一抹笑,陪他们笑。 他们的笑声真的特别刺耳,就像在当众扇我耳光一样,令我无比难堪。我夹起菜若无其事的吃了一口,可嚼着嚼着,眼泪就滚下来了,无论我怎么忍都憋不回去,我不想哭,至少不是在这里哭,我的头越来越低,不想让人看见,很努力的控制眼泪,可我还是忍不住。 于是我捂着嘴跑了,我跑的很快,外套也没穿,跑到院子里的时侯我妈追过来拽着我,一脸怒容,压低声音严厉的对我说,别给我出洋相!别下我面子!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想让我忍着。 这时侯姥姥他们也追出来,和气的问我怎么了这是,我妈也换上和气的表情死死拽着我,他们都知道我为什么哭,他们都想让我忍,他们想以玩笑的名义揭过去,不,他们只是认为这本来就是玩笑,只会认为是我自已心眼小斤斤计较,他们心里都在埋怨我坏了他们生日宴的好氛围,他们真的装的特别好。 “哪里,不是在说你,走回去吃饭吧”,我妈她用堆出来的假和气,说出这句话,这是给我的台阶,想让这件事结束,此话一出他们也帮腔着让我回去,无非骂他们两句,在说一句小孩不懂事,理智告诉我要顺着台阶下去,哪怕我厌恶也要顺台阶下去,我想下去的,可我的眼泪就是不争气就是忍不住,为了不哭出声,喉咙也忍的发紧,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了。 于是我一把推开我妈,骑上电车就走,我妈又来拉我电车,她拉不住,我还是跑了,我恨自已没出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真奇怪,我明明知道要怎么让,怎么让才是最好的,可我的身L并不听我的。 我不敢回家,我怕家里人问我怎么没跟我妈一起回来,我把电车开到地头停下来大哭,哭了很久,因为是秋天晚上,我感觉越来越冷,我想回家了,但我又不敢回家,于是我犹豫着发微信问我妈什么时侯回家,我去接你,我妈说不用,我又想哭了,哭了好大一会,想的是怎么办,我怎么回家,最后我还是回家,偷偷摸摸的,爷爷奶奶没发现我回来,我妈也还没回来,也是,饭也才吃一半,蛋糕还没切,还没开始庆祝呢。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我仍然记得清楚,我记得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特别黑,我一个人在地头哭,很冷,我浑身都在抖,分不清是哭的发抖还是冷的,或许都有。记得蛋糕是我买的,饭菜是我去饭店打包的,是我开电车六公里去镇上买的,到最后是哭的眼眶通红,又冷又饿收场,我庆幸当时我爸没在,不然就不是我妈拽我,要是我爸一个耳光就给我扇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