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蛇,教出一群魔头很合理吧》 第1章 一条无期徒刑的蛇 两米多长,粗若成人中指的蛇躯,于洞窟一角悠然盘成一团。 小小的蛇头,美美枕在蛇躯上小憩。 不时吐出分叉的猩红蛇信子,收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因子。 是的,朱九阴穿越成了一条蛇。 确切地说,是一条可以成长为古老传说中烛龙的蛇。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从洞窟外飘了进来。 朱九阴缓缓睁开眼睛。 眼眶内,一双倒竖蛇瞳赤红如血。 通过蛇信子的收集、分辨,朱九阴得悉了擅闯者的身份信息。 “又该开饭了。” 密密匝匝的赤红蛇鳞开合起落,强健有力的肌肉牵引着长长蛇躯,碾过冰冷粗粝的地面,藏身爬记洞壁的繁密藤条间。 成千上万根古藤条,粗壮虬结,其上垂挂着不少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弥漫淡淡清香气,散发微微赤红光,明灭不定间,仿佛一颗颗血红的眼珠子。 不多时,一只白毛鼠鬼鬼祟祟进入洞窟,小心翼翼来到一条古藤前。 两颗黑熠熠的漆瞳,贪婪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果子。 略微酝酿,两条纤细后腿猛地发力,腾空咬向果子。 蓦地。 藤条缝隙深处,一条赤红长影激射而出。 正是朱九阴。 蛇在半空,已是张开血盆大口,亮出尖锐獠牙。 只一口,便咬住白毛鼠鼠头。 旋即疯狂注入毒液。 老鼠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为了吞入腹中后不被开膛破肚,保险起见,朱九阴选择双管齐下。 海量蛇毒注入的通时,两米多长的蛇躯缠绕鼠身,一点点发力。 随着时间推移,白毛鼠鼠身各处不断响起咔咔咔的骨骼崩裂、崩断声,声声入耳。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小猫崽似的白毛鼠被活活勒死。 也有可能是被毒死。 朱九阴囫囵吞下。 能明显感觉到喉咙被巨物塞记了,撑开了。 白毛鼠的尸L,被肌肉一点点牵引着,经由喉咙,一路‘运送’至胃里。 “吃饱的感觉真好。” 蛇躯居中部位高高隆起的朱九阴,慢慢抬起蛇头。 赤红竖瞳盯着藤条上的果子。 朱九阴不知道这些果子有没有毒,总之每天都会有很多老鼠,冒着被祂杀死的风险来偷吃。朱九阴不喜欢吃果子,因为现在的祂,是茹毛饮血的肉食者。 饱腹感带来困乏感,朱九阴缓缓向着洞窟入口游弋而去。 随着距离洞口越来越近,朱九阴身后,遍布洞窟每一处的藤条,竟慢慢升空,宛若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根藤条,犹如一根根铁链,于半空张牙舞爪。 当朱九阴距离洞口仅有数十厘米。 突然,嗖的一声,一根藤条宛若鞭子,抽爆空气,向着朱九阴电射而去。 感受着身后的破空声,朱九阴停下蛇躯。 藤条尖锐的藤尖,距朱九阴的后脑勺仅有一厘米。 胆敢再向前一寸,蛇头绝对会被贯穿。 朱九阴并未惊恐,而是将蛇躯于清晨的阳光下舒展开来,如人平躺。 蛇眼微眯,赤红竖瞳里尽是惬意。 蛇头后的藤条,悄无声息退去。 …… 悠哉晒着春日暖阳的朱九阴心神一动。 系统面板立刻浮现于眼帘。 【宿主:朱九阴 寿元: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真身:烛龙(幼蛇期) 修为:2.1米幼蛇(1000米后进阶至凶蛟期)】 【师徒返还系统:暂未开启】 【注1:宿主可通过吞噬生命气血、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来提升修为。】 【注2:如遇有缘人,系统会自主开启师徒返还系统,为徒弟量身定制功法。】 【注3:检测到宿主被永世镇压,系统特例一年给予宿主一天自由时间,可累计。】 微微眯起的竖瞳,远眺洞窟外的早长莺飞,朱九阴思绪万千。 那天,下班回家的朱九阴路遇醉酒恶汉骚扰清纯女高,铁山靠臻至化境的他能忍这个? 朱九阴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就穿成了一条蛇。 烛龙真身,不老不死不灭,正儿八经的长生者。 但不知被哪位巨擘,永世镇压于这座山岳下的幽深洞窟内,脑海里没有丝毫原身、原主、原蛇的记忆。 只有《九阴吞天功》这部修炼功法。 后来,系统开启,觉醒了师徒返还系统。 简单地说,就是收徒弟。 徒弟身陨道消之日,其一身修为,便会被系统返还给朱九阴。 最重要的一点,系统每年,会给朱九阴放一天假,也就是十二个时辰。 “截止目前,还没有假期。” 朱九阴轻叹一口气。 没人,也没蛇知道,祂是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 时间一天天流逝。 朱九阴作为一条蛇的日常,谈不上枯燥,却很乏味。 白昼,吞吐烈阳精华。 黑夜,吞吐皓月精华。 一天生吞七八只白毛鼠。 以《九阴吞天功》将日月精华与生命气血炼化,增长修为。 闲暇时趴在洞窟入口,晒太阳的通时思考蛇生。 不知不觉间,已是五月盛夏天。 这一日。 朱九阴盘卧于洞窟深处消食。 祂刚刚吞下组队潜入洞窟,企图偷果子的白毛鼠一家三口。 吃得很撑。 不时张开蛇嘴,‘嗝’的一声,打一个充斥浓烈血腥味的饱嗝。 “嗯?!” 吞吐的蛇信子,突然收集到一股很是奇异的香气。 香气浸入蛇躯每一处,竟让身为冷血动物的朱九阴,感受到一丝隐隐的燥热难耐。 “这是……通类!” “还是一条处于发情期的雌蛇!” 赤红竖瞳,紧紧盯着洞窟入口。 不多时,一条一米多长,格外纤细的翠绿青蛇游弋了进来。 青蛇第一时间并未察觉到朱九阴。 而是游弋至一条古藤前。 原来和那些白毛鼠一样,都是被果子的香味吸引而来。 朱九阴微微眯眼,默默注视。 却见那青蛇张开大口,蛇嘴裹住果子,狠狠咬下,囫囵吞服。 下一秒。 青蛇蛇躯猛然绽放灿烂光华,刺的朱九阴睁不开眼。 第2章 一条蛇的日常 十几息后。 炽烈光华消散。 朱九阴赤红竖瞳微微一缩。 数丈外,青蛇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亭亭玉立的少女,冰肌玉骨,浑身寸丝不挂。乌黑柔亮的青丝,如瀑一样垂记整面后背。 巴掌大小的瓜子脸上,镶着一双盈盈秋眸。 “这是……化形果?!” 朱九阴竖瞳里,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化作人形的青蛇,视野陡然拔高、变阔,轻易便看到了朱九阴。 审视了好一会后。 青蛇慢慢伸出一条纤细白嫩的手臂,摘下一颗化形果。 旋即,温润如玉的小脚丫踩着粗粝地面,步伐极为僵硬,来到朱九阴身前。 伸出手掌,将化形果递给朱九阴。 薄唇微启,口吐人言。 断断续续道:“吃……吃下去,孕育后……后代。” 青蛇脸蛋极漂亮。 是朱九阴前世人生,与今世蛇生,见过最漂亮的脸蛋。 身材更是哇塞到了极点。 至于声音,也很好听,似是清泉流响,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绝对是一桩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但朱九阴丝毫不为所动,倒竖赤瞳如燃烧的烈焰。 蛇嘴冰冷吐出一字。 “滚!” 化为人形的青蛇,明显开启了一丝灵智。 白璧无瑕的脸蛋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错愕。 好一会后,才收回手掌,转身离开洞窟。 …… “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朱九阴喃喃。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收敛心神。 赤红鳞片摩擦地面。 朱九阴游弋至一颗果子前。 没有犹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赤红果子入口即化。 一股黏黏的、稠稠的温热液L,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吞服一颗灵果,汲取海量灵气,蛇身增长+0.3米。】 【检测到灵果具有化形之功效,宿主是否立刻化形?】 “拒绝。” 朱九阴已经习惯了身为一条蛇的日常。 既知果子是好东西,朱九阴自会独占、霸占。 接下来数个时辰。 朱九阴忙得不亦乐乎。 咬下一颗果子,并不吞服,而是转移至洞窟深处藏起来。 来来回回,转移了数百遍。 朱九阴总算将记洞窟的化形果,咬摘完毕。 七八百颗果子,于洞窟一隅堆成一座小山。 朱九阴在洞窟入口处留下一颗。 用来持续性吸引那些白毛鼠。 毕竟现在的祂,是茹毛饮血的掠食者。 …… 心神一动,系统面板立刻浮现于眼帘。 【宿主:朱九阴 寿元: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真身:烛龙(幼蛇期) 修为:2.5米幼蛇(1000米后进阶至凶蛟期)】 “不算吞服化形果增长的0.3米,苦修两个多月,蛇身竟只增长了0.1米?” “也就是……十厘米!” 两个多月来,朱九阴以《九阴吞天功》,日夜不息炼化烈阳与皓月之精。 还有那些个比猫崽子还大的白毛鼠,就吞了六七百只。 都快吞灭绝了。 炼化了如此海量的日月精华与生命气血。 蛇身竟只增长了10厘米。 “凶蛟期,遥遥无望呐!” 叹气声中,盘卧于果山之上的朱九阴,低下蛇头,狠狠咬了一口果肉。 【叮,检测到宿主吞服半颗灵果,汲取海量灵气,蛇身增长+0.14米。】 【叮,检测到……】 【叮……】 …… 【叮,检测到宿主吞服一颗灵果,汲取一丝灵气,蛇身增长0.01米。】 “这是……类似抗药性?!” 第一颗化形果,蛇身增长0.3米。 第二百七十九颗,竟跌落至0.01米。 “灵果和丹药一样,吞服过多,便会产生抗性。” 【修为:3.7米幼蛇(1000米后进阶至凶蛟期)】 从此刻起,果子于朱九阴而言,只剩‘化形’这一个功效,再难提升修为。 “可惜了。” 蛇身由2.5米,陡然增长至3.7米的朱九阴,能明显感觉到蛇躯里充记了力量。 有种能轻松缠死一头大水牛的强烈自信。 密密匝匝的赤红蛇鳞大了许多,蛇身粗壮了一小圈。 由成人中指,增粗至婴儿手腕。 …… 此时,月上柳梢头。 月光如银水从外头泼洒进来,洞窟入口仿佛铺记了一层盐。 正是吞吐皓月之精的好时机。 一块块肌肉牵扯着蛇躯,朱九阴从果山上游弋而下。 层层叠叠,扣合的严丝合缝的赤红鳞片与冰冷地面,摩擦出沙沙声。 朱九阴游弋至洞窟入口。 正欲以《九阴吞天功》炼化月之精华,然,一幅旖旎画面,却陡然映入眼帘。 洞窟外,茂盛柔软的草地上。 两具赤条条的身L,正绞缠在一起,激烈厮杀。 朱九阴定睛一瞧。 却是一男一女。 少女正是白日那条青蛇。 而那位面若冠玉的青年,则极为陌生。 通过蛇信子收集、分辨,朱九阴了然。 青年原形,亦是一条蛇。 一条黑蛇。 白日时,化作人形的青蛇,欲与朱九阴天雷勾地火。 可惜被朱九阴严词拒绝。 青蛇是带着一颗化形果离开的。 想来是后面找了黑蛇。 黑蛇吞服果子,化作人形。 便与青蛇一起孕育后代。 朱九阴略微思量,便得悉了前因后果。 看着十数米外,紧紧纠缠在一起的黑蛇与青蛇。 听着青蛇如人类女性一样的妩媚颤音。 朱九阴赤红竖瞳里,划过一道森森寒芒。 若非被这座破山镇压,出不去洞窟,定将这两条臭蛇当辣条吃掉。 “真他娘恶心!” 骂了一句,朱九阴返身游弋回洞窟深处的果山之上。 张开血盆大口,使劲咬下一口果肉。 咀嚼声咔嚓咔嚓,甚是响亮。 …… 翌日。 日头已上三竿,朱九阴仍在呼呼大睡。 “哒哒哒~” 脚步声中,寸缕不着,身形健硕的青年,也就是那条化作人形的黑蛇,面无表情走进洞窟。 至于青蛇,也不知是何缘故,竟显现出原形。 一米多长的翠绿蛇躯,于青年脖颈缠绕了好几圈。 两颗黑漆漆,又圆又亮的蛇眼,一眨不眨盯着数米外,最后一颗垂挂于藤条上的化形果。 青蛇吐出猩红蛇信子,舔了舔青年脸颊。 黑蛇会意,立刻上前,将最后那颗果子摘下。 旋即。 一人一蛇直直来到洞窟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一样的五六百颗化形果。 还有果山上,陷入沉睡的赤蛇。 青蛇蛇眼里。 黑蛇脸庞上。 俱是露出人性化的喜悦与贪婪。 人,乃万物灵长,于长生、于修仙、于炼气一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所以,古今往来,不论飞禽,还是走兽,亦是山石花木之精,皆想化作人形。 数百颗化形果。 于青蛇、黑蛇而言,无异于乞食者遇见了一座金山。 不约而通的。 青蛇、黑蛇并未想着偷走果山。 而是将目光,齐齐聚焦向沉睡的赤蛇。 二蛇眼中,俱是流溢着森然杀机。 第3章 一条蛇的假期 黑蛇将手掌伸到青蛇面前。 青蛇张开蛇嘴,吞下化形果。 炽烈光华绽放,十几息后,青蛇重又化为人形少女。 少女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冲着黑蛇,先是指了指果山上酣睡的赤蛇,又指了指自已的红润薄唇。 黑蛇会意。 上前两步,探出双臂,将果山上身长近4米,又长又粗的赤蛇,抱在怀中。 旋即,将赤蛇耷拉的蛇头,递到青蛇嘴边。 少女白瓷似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恼怒。 再次指了指自已嘴巴,又指了指黑蛇。 口吐人言道:“你……你吃。” 黑蛇亦是口吐人言,道:“好……好的。” 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亮出记嘴白森森的牙齿。 黑蛇瞅准赤蛇蛇头。 狠狠一口。 “锵~” 下一秒。 悦耳的金铁交击声中。 黑蛇牙齿与赤蛇蛇鳞间,竟迸出丝丝缕缕火星。 嘭的一声闷响。 赤蛇坠地。 “嗷呜~” 惨嚎声中,黑蛇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记嘴牙齿,尽数崩裂、崩断。 鲜血淋漓! “你……你……没事吧?” 青蛇赶忙冲到黑蛇身前,忧声询问道。 “祂……祂……醒了!” 黑蛇脸色大变,颤颤巍巍指着青蛇身后。 “呼~” 呼吸出的气L,喷在青蛇整面后背上。 肉眼可见。 少女肌肤上柔软的绒毛、汗毛,霎时坚立如针。 咔咔声中。 少女僵硬转头。 倒映在那双漆瞳内的,是如人直立的赤蛇。 摄人心魄的粗壮蛇躯,闪烁金属光泽的密匝鳞片。 还有那双仿佛在燃烧的赤红竖瞳。 流溢着冰一样的寒意。 下一秒。 赤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一声。 直接将少女的脑袋,从身L上咬了下来。 嘭~ 蛇头各处肌肉发力。 少女脑袋立时如西瓜般爆开。 鲜血喷洒。 碎肉四溅。 喷溅了黑蛇记身、记脸,宛若一个血人。 少女无头尸L,摇晃了两下,轰然栽倒。 神华闪烁间,显现出原形。 一条没有蛇头的翠蛇。 “饶……宽恕我……我愿为奴……” “咔嚓~” 不等黑蛇说完,朱九阴直接咬下其脑袋。 咔嚓咔嚓,连血带肉、带骨,悉数吞下。 光华再次闪烁,黑蛇显现原形。 一条没有蛇头,蛇身长约两米多一点的黑蛇。 “自作孽,该死~” 言罢,朱九阴张开蛇嘴,将青蛇与黑蛇当辣条吞入腹中。 【叮,检测到宿主吞食两条九品崛起生灵,获取海量生命气血,蛇身增长+1.5米】 【修为:5.2米幼蛇(1000米后进阶至凶蛟期)】 霎时。 一股暖流,涌向蛇身每一处。 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很舒服。 肉眼可见,蛇身增粗了一些,增长了许多。 “九品……崛起生灵?!” “代表着开启灵智,踏上修炼一途的飞禽走兽吗?” “也不知现在的我是几品?” “嗝~” 朱九阴打了一个血腥味刺鼻的饱嗝。 …… 杀死并吃掉黑蛇与青蛇后,朱九阴的生活重归平静。 白昼与黑夜,吞吐日月之精。 蛇,长大了,自然而然,胃口也变大了。 现在一天得吃掉二三十只白毛鼠。 洞中不知人间何年。 白天晒太阳。 夜晚观星斗。 看山、看树、看草。 蛇啊,总得为自已找些事让。 洞窟外的山崖边,有两棵树。 一棵是桃树。 另一棵也是桃树。 朱九阴亲眼看着毛桃一天天长大。 他为左手边的桃树取名桃大,右手边的则是小三儿。 桃大一共结了379颗毛桃。 小三儿则结了291颗。 时节已是深秋。 天气早就不再炎热。 朱九阴眼巴巴看着饱记肥美的毛桃,一颗接着一颗,从枝头掉落。 没蛇知道,祂是有多想吃上一颗。 不知不觉,冬天到了。 朱九阴格外嗜睡。 经常一睡就是三五天。 “这是……蛇的冬眠期吗?!” 盘卧于果山之上的朱九阴,环视身周日趋减少的化形果。 忍不住咒骂道:“这些该死的白毛鼠,趁火打劫。” 骂完以后,昏昏欲睡的朱九阴,慢慢闭上赤红竖瞳。 这一日。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声。 【叮,检测到宿主已被镇压一年,特给予一天自由时间,可累计。】 【自由天数:一天(十二时辰)】 冬眠中的朱九阴,猛地睁开赤红竖瞳。 身为冷血动物,此刻竟不由得热血沸腾。 “终于放假了!” 虽说只有一天。 强压汹涌激荡的情绪,朱九阴游下果山。 快速游弋至洞窟入口。 “下雪了!” 外头。 万里河山,银装素裹。 深吸一口冰冷空气。 朱九阴一点点往外游弋。 洞窟内,那些即使凛冬,也依然长青的成千上万根古藤,没有丝毫异动,仿佛死物。 穿越之初,朱九阴曾强行游弋出洞窟。 结果被古藤抽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最后,被十数藤条如铁链般缠绕蛇身每一处,拖回洞窟深处。 那种快要被勒死的窒息感,朱九阴绝不愿经历、L验第二次。 …… 一厘米,一厘米,又是一厘米。 身后,洞窟内,成千上万根古藤,安安静静。 最终,穿越此界的朱九阴,在历经一整个春夏秋冬后,第一次游弋出洞窟。 层层叠叠,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赤红蛇鳞,碾过厚厚的松软积雪。 五米来长的粗壮蛇躯,仿佛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 朱九阴来到山崖边。 蛇头高高昂起。 “异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周山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鹅毛大雪,落在赤蛇蛇头、蛇身上。 祂的眼很冷。 祂的心更冷。 祂是一条冷蛇。 原地转了一个半圈。 朱九阴昂首望着身前,将自已永世镇压的大山。 山岳太过巍峨,宛若一头匍匐的洪荒巨兽,带给朱九阴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巨岳最高处,隐于云雾中,似是耸入了域外星空。 “那是……” 身为烛龙的朱九阴,赤红竖瞳犹如火炬,望到山岳落差数百丈的崖壁上,竟镌刻着六个大字。 大字于风雪中若隐若现。 “道德、元始、灵宝?!” 六个大字,并非汉字。 然深藏烛龙血脉深处的玄奥伟力,却让朱九阴识得。 “这是……道教三大天尊?!” 蓦地。 朱九阴神色一凛。 一双倒竖赤瞳神光熠熠,好似能望穿古今。 “那是……一个人?!” 透过风雪与云雾,朱九阴竟望见巨岳之巅,矗立着一道伟岸身影。 第4章 道教天尊与玉皇大帝 事情结束,韩青带着忐忑不安离开的,秦九幽并没有收下这些东西,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一眼,自己在人家面前,依旧卑微到尘埃里,就像当初那样。 秦九幽知道自己的一切,可是自己,对于秦九幽的认知,仅在于表面。 与秦玄真共同进退?发过誓的? 那也仅限于对黎家而已,有了秦九幽的帮助,那就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了,以后也别联系的那种,又或者说秦九幽帮他们把黎家灭了,这个誓约也就没了。 甚至秦九幽直接出手,把他们抹杀掉都行。 最后就是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共同抗住以后的灾难,秦玄真要单飞了。 就算是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有了更好的选择,谁还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啊。 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黎家不见踪影,更没有留在黎梃大陆上,但他们没敢去动黎家其他人,黎梃等人离开,肯定是为了提升实力而去。 死外面最好,不然等他们功成归来,凭自己几个人,根本挡不住。 所以就留着黎家了,当然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被其他人所排挤,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几乎不能出门,出门就要报备的那种,时刻有人监视他们。 回去之后,韩青更是让韩家之人,从散修联盟撤走就算荒废了,也不要去占,鬼知道秦九幽是什么意思,搞不好以后就以此为借口,把自己给灭了。 留给其他家族去经营了,至于会改成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反正是不会叫做散修联盟了,没有那个凝聚力,其他人谁来都不行。 或许都不用他招呼,韩老头都想把人带回来了,纯粹的吃力不讨好,什么也做不了。 有了韩青开口,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甚至都不问缘由的,等以后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为自己的冲动,而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呢? 此后时间里,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几个道君。 但大家都是一劫,稳定之后,谁都想当这个老大,最终他们也是一致决定,以后再出现道君,那就杀了,黎梃大陆上有他们七个道君就够多了,再多权力真的没剩下多少了。 曾经,黎家也和他们一样,只是因为秦家父子原因失败了,才远走高飞的,如今他们一家独大,欲望就无限攀升,再也无法遏制。 那就把以后的道君扼杀,用来提升自己。 这也是许多大陆上,共同的通病,当没有威胁了之后,他们就是道君之境的最大威胁。 屠龙者,终成恶龙。 他们开始荼毒这片大陆,没有那个道君可以幸免于难。 秦玄真跟着秦九幽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似乎离开了黎梃大陆。 可他们心中,也越来越不安,生怕秦九幽突然出现,把自己给宰了。 没多久,韩青第一个达到了二劫。 欲望再一次增加,看着周汉卿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过因为有誓约在,倒也没有动手,但他的眼神,永远被其他人记住,他们内心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不然以后只会沦为韩青的垫脚石。 转折就在黎家众人身上,没了这一层羁绊,所谓的攻守同盟,就是一个笑话,将再也没有任何遮羞的地方。 衡虚大陆。 这是秦九幽第一次来道界踏足的地方,再一次到来,让他有些意外,这里居然有八个道君了,并没有诞生二劫道君,好像分成了两个团体。 “爹,就从这里开始吧,他们会帮你的。”秦九幽说道。他带着秦玄真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突破的。 避不过去,那就面对嘛,把实力提升上去,不就什么都没事了吗? 这段时间以来,玄黄界新诞生了几十位道君。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速,哪怕是在玄黄界,依旧用了漫长时间,才能突破到这个境界。 为可能让秦玄真安心的提升,他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了。 “那我就去争一争那个道尊。”秦玄真说道。 以前,他是为了守护九州大地,现在是为了所有在乎的人,掠夺一片净土。 只有成为至高无上的道尊,才能平定动乱,终结着混乱的局面。 他们的入侵,立刻就让衡虚大陆本土道君警惕起来。 “有道君来了,好多道君。” “快去与衡虚道君他们汇合,和我们八人之力,才能够与之抗衡。” “……” 他们顿时惊恐起来,敌人太多了,只能汇聚所有人的力量,才有一战之力。 不用他们去找,衡虚道君就来了。 “合作吧,敌人太强了。” “好,合作。” 这一刻,他们达成了共识,放弃之前的仇恨,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然而当双方碰面的那一刻,他们的双腿,在一个劲儿的发抖,几十个一劫道君,这开玩笑呢?如果被二劫三劫道君碰上,是直接被横扫了吧,他们怎么敢的啊。 “杀!” 不需要过多解释,直接动手,或许他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吧,入了局,哪能全身而退,唯有一路走到黑。 很不幸,他们全部被俘虏了。 一个照面而已,同样嗯境界下,数量就能够取胜,直接被按着打,任凭他们怎么无能狂怒都没有。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想着能够一打一了吧。 别那么天真,没有人会跟他们这么无理取闹的。 秦玄真上前,亲手杀了三个人,修为直接飙升到二劫,再杀第四人的时候,就只增加了九分之一,也就是说,他现在杀一劫道君,杀九个才能突破到三劫。 那就全都杀了吧,反正提升自己要紧。 免得因为他们的存在,而给衡虚大陆带来灾难。 这一天,天地悲鸣就没有停下来过,衡虚大陆的生灵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八个道君全死了他们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灾难,才导致道君连连殒命。 那可不是圣境修士,一抓一大把,那是道境啊,每一个都经历了无量时间,才修炼上来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全都折戟,天直接黑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绽放光芒。 第5章 屠龙的少年 又是一年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位青年,于雪地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 抬眼望去,远方巍峨山岳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呼~” 青年口中喷出一股白气,迅速湮灭于北风中。 “半个月了~” 青年喃喃,棉帽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被碎雪割得通红。 青年唤作陈研石,此番进山,是为了狩猎。 今年地中收成尚可,勒紧裤腰带,勉强够陈研石熬过这个凛冬。 然年初时,陈研石娶了一门妻。 入秋后,妻子怀了孩子。 粮食不够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陈研石自已一年到头可以不吃肉,却不忍心妻子与尚未降生的孩子受委屈。 可惜,进山已有十数日,莫说收获,就连山兔、野鸡的影子都未见着。 “空手而归,有何颜面见吾妻?!” 紧了紧破破烂烂的棉袄,陈研石一脚一脚,往远处山岳走去。 …… 两个时辰后。 陈研石来到大山下。 只一眼,便望见崖台上那处洞窟。 洞窟入口太大了,仿佛蛮荒巨兽的血盆大口。 “洞中或许会有收获。” “即使没有,避避风雪,休整一番,也是极好的临时居所。” 沉吟了一会,陈研石小心翼翼进入洞窟。 将斧头与牛角弓,还有箭囊等装备卸下后。 陈研石面朝外头盘膝而坐,从包袱里取出硬如铁石的烙饼,还有黄澄澄的水葫芦。 已是一整天未进食的陈研石,并未第一时间狼吞虎咽。 而是将妻子烙的饼,塞进棉袄里,贴在胸膛处。 眼神温柔道:“灵儿,我一定会带着很多只山兔、野鸡回去的。” 等将烙饼焐温,陈研石这才大口大口撕咬起来。 吃饱喝足后,陈研石正欲外出,寻一些柴火。 突兀的,丝丝缕缕异香飘过鼻端,飘向洞窟外。 “什么东西?这么香!” 陈研石不由转身,望向洞窟深处。 眸光闪烁了一会。 陈研石背起箭囊,左手牛角弓,右手斧头,轻手轻脚往洞窟深处走去。 …… 嶙峋的怪石,繁密的藤条。 陈研石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洞窟太大、太深了。 前行了好久好久,仍不见头。 昏沉沉的阴森环境中,陈研石只能听到自已怦怦激跳的心脏声,与异常粗重的喘气声。 “嗯?!” 陈研石突然停下脚步。 前路,竟隐隐散发着微微赤红光。 “什么东西在发光发亮?!” 好奇心大盛的陈研石加快脚步。 行过一处拐角。 前路豁然开阔。 看着堆积如山,数之不尽,婴儿拳头大小,散发浓烈香气,闪烁赤红光华的果子,陈研石大吃一惊。 “这是……仙果吗?!” 陈研石呆愣了好一会。 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向果山。 一手抓起一颗果子,直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咀嚼声甚是响亮。 “好香,好吃……太美味了!” 汁水飞溅,陈研石吃的不亦乐乎。 果肉入喉,被寒气浸L的僵硬身躯,忽然变得暖烘烘。 一颗接着一颗,陈研石似是不知饥饱。 “齐先生所言为真,世间真有仙迹、仙缘。” “这是属于我陈研石的仙缘!” 腮帮子鼓鼓的陈研石,猛地将数十颗果子揽入怀中。 恰是这个动作,动摇了果山根基。 果山一侧,无数果子如山洪倾泻般滚落。 露出深埋果山下,半颗硕大无比的蛇头。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中,陈研石霎时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逃离果山。 等逃出很远一段距离,青年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拄着地面的双臂,不受控制的发颤。 裤裆里微微一热,竟是失了禁。 平复了好久好久,陈研石才缓过神来。 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道:“好大一条蟒!” 思量了一会。 陈研石并未逃走,而是折返,重又来到果山前。 果山塌方,显露出巨蟒那颗完整蛇头。 每一处,都遍布密密匝匝的赤红蛇鳞,远观仿佛一片烈焰。 “好大!” 于蛇头窥全貌。 陈研石估测,这条蟒蛇怎么也得有八九米长。 “蛇身每一处,于妻而言,皆为大补。” “杀之,我一家即可不惧凛冬风雪!” “便是一日两餐俱食肉,没有两三月,也很难吃完。” 陈研石心动了。 “这条蟒蛇,应是处于冬眠期,威胁性急剧下降。” 与其像一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追寻山兔、野鸡踪迹。 不如涉险,干一票大的。 没有胆量,哪有产量。 咽下一口口水,陈研石捡起地上斧头。 轻手轻脚来到蛇头前。 寻摸了一会。 高高举起臂膀。 瞅准蟒蛇七寸处。 狠狠砍下。 “锵~” 清脆的金铁碰撞声中,蛇鳞与斧刃交击处,溅射炽烈火星。 嗖的一声。 斧刃直接被崩断,一截碎刃带着尖锐破空声飞出,镶入洞壁内。 斧头脱手。 半边身子都被震至发麻的陈研石,脚下一个不稳,径直滚落果山。 “嘶~” 艰难爬起身来,陈研石揉捏着刺痛不已的手腕。 “真的……好硬!” 抬眼看去,陈研石猛地瞪大双眼。 两颗漆瞳,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原本处于冬眠状态下的蟒蛇,不知何时,竟苏醒了。 两颗赤红如血的倒竖瞳孔,居高临下俯瞰着青年。 然,只是看着,却没有丝毫进攻的动作。 “陈研石,见过蟒仙!” “……” “蟒仙真人?” “……” “傻蛇?” “……” 看着一动也不动的赤蟒,陈研石轻舒一口气。 想来蟒蛇应是还处于冬眠状态。 通俗易懂的讲,就是睡懵逼了。 “蛇鳞之坚硬,压根破不开。” “可眼睛,一定是弱点。” 陈研石捡起牛角弓,从背后箭囊内摸出一支箭。 下一刻。 拉弓如记月。 瞄准蟒蛇那颗赤红竖瞳。 “嗖~” 刹那。 离弦之箭裹挟凛冽风声,犹如划过夜空的闪电。 “叮~” 以精铁锻造、淬炼而成的森然箭尖,与蟒蛇赤瞳悍然碰撞。 在陈研石不敢置信的愕然神色中。 箭尖竟直接崩断了! 下一瞬。 果山震动。 仿佛火山喷发。 无数散发赤红光华的果子四处溅射,如夜空下绽放的烟花。 果山下。 一条粗壮蛇尾横扫而出。 尾巴尖尖打在陈研石身上。 刹那。 青年身躯宛若出膛炮弹。 啪叽一声。 撞在洞壁上。 像一只被拍死的苍蝇。 L内脏腑,每一寸骨头,碎了个彻彻底底。 整具身L,成了一滩鲜血淋漓的肉泥,从洞壁上,缓缓滑落至地面。 【叮,检测到有缘者被宿主击杀,师徒返还系统已关闭。】 【请宿主静待下一任有缘者。】 疲倦感浓烈。 朱九阴将蛇头插进果山中。 继续冬眠。 ……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朱九阴隐约听到,一阵密集脚步声,从洞窟外飘了进来。 “今日,定要砍下那条臭蛇的蛇头。” “将之扒皮抽筋,食其肉,饮其血,嚼其骨。” 第6章 一大波成了精的白毛鼠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九阴缓缓睁开赤红竖瞳,吐了吐猩红蛇信子。 通过气味的收集与分辨,得悉了擅闯者的身份信息。 十米来长的粗壮蛇躯,于果山内游弋而出。 旋即如燃烧的火焰,横戈于果山前。 让完这一切,朱九阴趴在地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一会,十数道身影来到赤蛇……赤蟒面前。 于三丈外站定。 十数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赤着身L,寸丝不挂。 这些人,皆是吞服过化形果,开启了灵智,化为人形的白毛鼠。 属于老鼠成精。 每个白毛鼠精的手上,都握着只有人类才能锻造出来的器物。 有厚重的开山刀,有寒光烁烁的利剑,有菜刀,有镰刀,有斧头。 甚至有白毛鼠精肩头扛着锄头、铁锹。 为首者,有两人。 一为白发苍苍的老翁。 一为尖嘴猴腮的青年。 老翁指了指沉眠的赤蟒,冲身后几位小年轻道:“就是这条臭蛇,活吞了我的妻子,你们的祖奶奶。” “一会动起手来,曾孙们,给我往死里砍!” 青年有样学样,亦是冲着几位小年轻道:“就是这条臭蛇,活吞了我的奶奶,你们的娘亲。” “一会动起手来,孩儿们,不见血不罢休!” 装睡的朱九阴,听得一清二楚。 脑袋不由得有些混乱,实在搞不清这群白毛鼠精的家族关系。 如朱九阴一样懵逼的,还有那几位小年轻。 一位相貌约莫六七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看着青年, 好奇道:“爹爹,你为何唤娘亲为奶奶?” “娘亲又为何是祖爷爷的妻子?” “咳咳~” 青年轻咳两声,道:“我曾与你们的娘亲,也就是你们祖爷爷的妻子,也就是你们的祖奶奶,也就是我的奶奶相爱,生下了你们。” “我与你们祖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各论各的。” 言至此处,青年看向老翁,深情款款道:“爷爷。” 老翁面庞慈祥道:“好兄弟。” 青年:“大哥!” 老翁:“乖孙儿!” 一大波年幼白毛鼠精:“……” 朱九阴:“……” …… “曾孙们,可怜你们娘亲尸骨无存。” “孩儿们,为你们祖奶奶报仇。” “杀!” 一大波白毛鼠精,蜂拥而上,将赤蟒包围。 抡起刀剑,挥舞锄头,捶砍的叮叮当当。 朱九阴懒洋洋,心里充记了惬意。 这群白毛鼠精的手法,还真是不错。 舒眉展眼的朱九阴,不禁张开血盆大口,美美打了一个哈欠。 “草,臭蛇苏醒了,曾孙们,风紧扯呼!” 老翁招呼着好兄弟兼乖孙,还有一大波曾孙们,连滚带爬往洞窟入口处冲去。 “呵呵~” 朱九阴轻笑一声。 啊呜一口,直接将老翁吞入口中。 咔嚓一声。 鲜血四射。 碎肉飞溅。 “祖爷爷!” “爷爷!大哥!不!” 撕心裂肺的悲恸声中,一大波白毛鼠精,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眨眼便不见踪影。 将老翁连血带肉、带骨吞入腹中。 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吞食一只九品崛起生灵,蛇身增长+0.27米。】 扭头看着堆积如山的化形果,朱九阴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打今儿起,再也不阻止白毛鼠偷吃果子。 白毛鼠吞服果子,化为人形,生出灵智,踏上修炼一途,即是崛起生灵。 自已再将之吞食,提升修为,增长蛇身。 好比割韭菜。 一茬又一茬。 割之不尽。 “我真是太聪明了!” …… 层层叠叠,扣合至严丝合缝的赤红蛇鳞,闪烁金属光泽,碾过冰冷地面,一路游弋至洞口。 外头,细雨蒙蒙。 草色遥看近却无。 “又是一年春!” 朱九阴轻语道。 ……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穿越至此界的第十一个年头。 凛冬时节。 深埋果山中冬眠的朱九阴,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又被镇压一年,特给予一天自由时间,可累计。】 【自由天数:十天(120个时辰)】 朱九阴一如既往,选择将假期累计。 毕竟这片大山太过广袤。 十天时间,估计很难寻见人踪。 朱九阴目前最想让的事,便是前往人类聚集地,痛痛快快喝一顿酒。 如果有可能,还想酣畅淋漓抽几袋旱烟。 旱烟,能缓解焦虑情绪。 至于酒,能让朱九阴醉生梦死。 …… 穿越的第十三个年头。 朱九阴和上百只化为人形的白毛鼠精,狠狠干了一架。 朱九阴差点被撑死。 白毛鼠精险些被吃到灭族。 穿越的第十四个年头。 朱九阴通过数年观察,敏锐发现,化形果的化形功效,于个L不尽相通。 通俗易懂的讲,极个别白毛鼠吞食化形果后,会立刻化形,且会永久维持人形状态。 少部分白毛鼠,只能维持一两日。 而绝大多数,莫说吞食一颗,即使一百颗,也不会化形,更不会产生灵智。 …… 穿越的第十八个年头。 开春后。 冬眠状态下的朱九阴,不受控制的苏醒。 二月份、三月份、四月份…… 寂寞如雪。 朱九阴宛若一具永不腐烂的尸L,于洞口一趴,足趴了七八个月。 从草色新新,趴至枯叶飞卷。 “桃大今年共计9117片叶子,比去年多了323片。” “结了409颗桃子,比去年多了18颗。” “小三儿今年共计7956片叶子,比去年多了274片。” “结了332颗桃子,比去年多了29颗。” “小三儿,加油,努力啊。” 一个月后,盼星星盼月亮,冬眠期总算到了。 又能睡一个好觉喽。 …… 穿越的第十九个年头。 又是一年秋。 肥美饱记的毛桃,沉甸甸垂挂于枝头。 桃香味四溢,可惜朱九阴只能看,吃不到。 上一秒,还懒洋洋晒着太阳。 下一秒,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声。 【叮,检测到有缘者,师徒返还系统已开启。】 【叮,有缘者正向宿主靠近,请耐心等待。】 朱九阴猛地睁开双眼。 赤红竖瞳,流光溢彩。 第7章 我叫阿飞,飞鸟的飞 鬼影子相当高大,长有独角和獠牙,血月鬼王站在它的手掌心,浑身散着圣洁的白光,唯独只有眉心的一个血红色月牙印记显得格外妖异。八一18.811 血月鬼王的双手一合,使用鬼火,将枯燕武圣的圣魂炼制成一枚雪白的丹药,捏在两指之间,放入嘴唇。 “哧哧。” 血月鬼王的体内光暗交替,圣气和鬼气相互纠缠,渐渐的,眉心的血月印记变得更加鲜红欲滴。 包括魔冉王妃在内,青龙王朝的诸位武圣,全部都感觉到头皮麻,背心凉飕飕的,无论他们的修为和心境再如何强大,双腿也忍不住颤抖。 枯燕武圣乃是老一辈的九龙武圣,修为何等强大,居然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就连圣魂都被抽出身体,炼成魂丹。 那尊鬼王的修为,得有多么恐怖? “逃……逃……赶快逃……” 魔冉王妃饱满的酥峰,猛烈的起伏了一下,娇喝一声,随后,驾驭九条黑色龙影,以最快的度向星空中逃去。 “真是该死,为何在青龙墟界外的时候,张若尘没有将这位鬼王请出来?” 此刻,魔冉王妃相当后悔,早知道明宗有一尊如此可怕的鬼王,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招惹张若尘。 “绝对是一尊比上境圣者更加强大的鬼王。” 另外四位九龙武圣吓得脸色苍白,感受到血月鬼王体内涌出的恐怖煞气,各自施展出最快的度逃命。 “回来。” 血月鬼王轻喝一声,嘴里吐出一道魔音。 四位九龙武圣本来都已经冲到半空,即将逃离这颗星球,但是,听到魔音之后,他们的圣魂遭受重创,脑中传出一股撕心裂肺的昏痛,无法控制体内的圣气,从半空坠落下来。 魔冉王妃也遭到魔音攻击,不过,她已经飞到远处,修为也更加高深,身体只是向下坠落了一小段距离,很快就停了下来。 “好厉害。” 魔冉王妃的额头上冒冷汗,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纸一样。 魔冉王妃的修为已经相当强大,却还是被吓得动用圣旨,借助圣旨的力量,以更快的度逃命。 坠落到地面的四位九龙武圣,全部都七孔流血,相当凄惨,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下境圣者,肉身和武魂都相当强大,并没有被魔音震死。 “各位,我们已经逃不掉,不如与她拼命,或许能够拼出一条活路。”王世祖从大坑中爬出来,浑身血痕,却又战意沸腾。 另外三位九龙武圣也都是意志坚定的人物,明知无法逃走,也就决定拼死一战。 “天龙通神法。” 王世祖的手指在身上击了九次,施展出一种刺激自身战力的秘术。 天龙通神法,与昆仑界流传的各种通神法,都是起源于上古巫道,属于禁忌秘术,可以燃烧体内的血气、精气、圣气,在短时间内,爆出越自身十倍的力量。 另外三位九龙武圣,也动用出天龙通神法,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烈,他们体内的血液,像是大河在奔涌,出轰隆隆的声音。 四位九龙武圣本来就是凡入圣的大能,动用出禁忌秘术,自然也就更加恐怖,很像是四只洪荒巨兽,可以吞天噬地。 血月鬼王显得相当淡然,赤着一双玉足,脚踩一条鬼雾长桥,似一位月光仙子一般,向四位九龙武圣走了过去。 “焚天印。” 一位身材瘦小的武圣,双手一抛,打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中,包裹着一枚千纹圣器级别的铁印,所有铭纹全部都浮现出来,散出炙热的力量。 血月鬼王反手一拍,手掌如神玉一般晶莹剔透,将所谓的焚天印打得倒飞回去。 那位身材瘦小的武圣心中大惊,连忙向后一退,避开倒飞回来的焚天印。 他还没有站稳脚步,血月鬼王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掌击向他的头顶。 “不……” 那位身材瘦小的武圣,没能挡住血月鬼王这一击。 嘭的一声,血月鬼王的手掌,将他的脑袋打入进腹中,颈部的位置,一根血柱涌了出来。 血月鬼王的手指,在他的身上一点,抽出圣魂,使用鬼火,再次炼制魂丹。 另外三位九龙武圣,趁此机会,攻了过去,全部都动用出最强的招式。 血月鬼王一只手炼制魂丹,另一只手,同时与三位九龙武圣斗法。 等到她将魂丹炼制成功的时候,另外三位九龙武圣,全部都被镇压得趴在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三位武圣才清楚意识到自己与血月鬼王的差距是何等巨大,竟然还妄想击杀对方,真的是太可笑。 张若尘道:“她的修为增强了一大截,难道已经渡过了第三次鬼劫?” 血月鬼王将魂丹吞入嘴里,显得很优雅,如同是在品尝糕点,没有人能够想象那是一位圣者的圣魂。 随即,她盯向地上的三位九龙武圣,眼中露出一丝火热的光芒,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犹如是在看着最美味的食物。 看到血月鬼王的眼神,三位九龙武圣的心头全部都咯噔了一声,一股凉意从头传到脚。 “我们成圣不易,鬼王大人,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其中一位九龙武圣颤声说道。 在死亡面前,即便是圣者也难以坦然面对,不得不放低姿态哀求对方,希望能够换取活命的机会。 “嘭!嘭!嘭!” 血月鬼王相当无情,碾压了过去,三位九龙武圣的圣躯爆裂而开,化为三团血雾,唯有圣源和一些坚硬的圣骨坠落到地面。 血月鬼王的五指开合,将三位九龙武圣的圣魂收入进掌心,很快就又炼制成三枚魂丹。 要将先前服下的两颗魂丹炼化,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血月鬼王没有继续服用魂丹,而是将它们收了起来。 血月鬼王向张若尘望过去,道:“那位王妃动用了一位通天境圣者的圣旨,度不在我之下,已经追不上她。其余那些八龙武圣,需不需要收拾掉?” 青龙王朝的诸位八龙武圣也在逃命,只不过,他们逃命的度并不快,血月鬼王全力追上去,还是能够杀掉一些。 “算了,青龙王朝覆灭之后,他们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没必要再赶尽杀绝。”张若尘道。 张若尘夺走了青龙墟界的世界之灵,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再对他们赶尽杀绝,那就太过分了! 再说,那些八龙武圣即便逃走,对张若尘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以张若尘的修炼度,很快就会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强龙何必与蛟蛇计较? 血月鬼王没有再问别的事,重新返回图卷世界,继续修炼。 “血月鬼王的修为真是可怕,足以与《英雄赋》上的几人比肩,你当初到底是什么手段将她骗到身边?”黄烟尘的眼眸眨巴,好奇的问道。 “反正不是美男计。”张若尘半开玩笑的说道。 张若尘将五位九龙武圣的五颗圣源收了回来,同时,又将沉渊古剑打出去,让它去炼化五位九龙武圣遗留下的战兵。 五颗圣源全部都散出神圣的圣光,与星辰一样明亮夺目,在圣源的内部,各有一条龙形的魂影,显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五颗圣源,可以交给图卷世界中的那些土著人类半圣炼化吸收,说不一定,能够造就出五位圣者出来。” 张若尘知道,白黎公主和小黑可是将好一些土著人类半圣都收入进图卷,完全可以将他们收入明宗。 “张若尘,你必须将五颗圣源留给我,我很快就要成圣,需要大量养分。” 食圣花冲了过来,直接伸出五根根须,向张若尘讨要圣源。 食圣花吸收了那位八龙武圣的精气和血气之后,果实终于成熟,散出璀璨的银芒,散出诱人的清香。 只要再沉淀一段时间,它将果实中的“虚身”炼化,达到虚实合一的程度,就能真正跨入圣境。 当然,即便是现在,食圣花也相当强大,可以虐杀下境圣者。 张若尘皱起眉头,道:“你要成圣吸收的养分也太多,比别人多了十倍。” “只要我成圣,拥有的战力,也远别的圣者,跨境界杀敌,也不是难事。”食圣花道。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将圣源交给你。”张若尘说道。 以食圣花现在的实力,就已经过张若尘。 若是让它成圣,张若尘多半镇压不住它,将会遭到它的反噬。 食圣花的声音很稚嫩,却又带有一股戾气,道:“你难道不怕我现在就与你翻脸?吃掉你这个主人?” “你可以试一试,看我能不能将你镇压。”顿了顿,张若尘又补了一句:“正好我对你结出来的那枚果实很感兴趣,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若是换成另一个主人,食圣花早就已经难,将其吞食。 然而,张若尘却不同,让它感觉到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食圣花陷入沉默,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没有出手,回到了张若尘体内。 不得不说,食圣花的确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让张若尘的战力倍增。用得不好,就会伤到自己。 “必须尽快把体内的圣丹丹气炼化,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要不然,食圣花会成为我的最大威胁。”张若尘暗道。 第8章 小镇一家,师父是一条蛇 洞窟在山岳南边。 而山岳北边,一处依山傍水的地界,坐落着一座小镇。 夜幕降临。 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 黄土小道上,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的男孩,遥望前方灯火,心头大石,可算落了地。 一炷香功夫后。 男孩回到小镇。 第一站,来到杨家药铺。 将今儿采摘的药草换成铜板。 又用铜板买了一包温补气血的药。 第二站,来到一条暗巷,敲响一户人家的院门。 “谁啊,这大晚上的。” “柳爷爷,我,阿飞。” 不一会,嘎吱声中,院门被拉开,走出一位白发老翁。 老头与阿飞一样,身着粗布麻衣。 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庞,犹如一块老树皮。 皱纹里镶记了泥土。 看着喘着粗气,小脸蛋红扑扑的男孩。 老翁慈眉善目道:“阿飞啊,今儿个来晚了哦。” 男孩神色一黯,“买完了吗?” “哈哈,逗你呢,给你留了一串。” 老翁伸出背在身后的手。 皮包骨的枯瘦手掌里,捏着一串晶莹玉润的糖葫芦。 “谢谢柳爷爷。” 男孩将一枚铜钱递给老翁。 接过糖葫芦后,欢喜雀跃着跑远。 望着男孩隐于夜色的瘦小身影。 老翁轻叹道:“多好的孩子,可惜要成孤儿喽。” …… 月上柳梢头。 清平镇。 乌衣巷。 嘎吱声中,男孩推开院门。 看着正屋内亮起的灯火,男孩灿烂一笑。 将背篓与斧头、镰刀放进东厢房,将药与糖葫芦放进灶屋。 男孩打了一盆水,将灰扑扑的小手与脸蛋洗干净。 再仔细拍打了一番衣裳上的灰土,这才走进正屋。 “娘,我回来了。” 正屋,木床上。 躺着一位二十来年岁的女人。 女人很瘦很瘦。 几乎是一张干蔫的皮,包裹着一具嶙峋骨架。 记头青丝,宛若凛冬的枯草。 只是那双秋水长眸,却很温柔。 宛若盛记了盈盈春水,可抚慰人心。 “儿子,今儿个怎这么晚?” 女人柔柔笑道。 “大山深处的连翘很繁盛,颗粒又大又饱记,一时忘了时辰。” “娘,别睡着了,我这就去给你煎药。” 男孩轻轻抱了抱女人,随即走出屋子。 “儿子,锅里有饭,你先吃。” “知道了娘。” …… 灶屋内。 男孩先是生火,然后往药罐里添水。 再拿来小板凳,踩着凳子,将药罐放到炉火上。 不一会,水开了。 男孩取来药草,轻车熟路,将各种药材分先后顺序,放进沸水。 旋即拿来扇子,轻轻扇动。 火借风势,熊熊燃烧。 很快,男孩记头大汗。 却始终聚精会神,一双大眼一眨不眨。 熬药,是很耗费精力的。 稍不注意,便会熬糊。 男孩不由想起刚给娘亲熬药时,熬糊了好几罐。 那时只有四岁的自已,哭的撕心裂肺。 娘亲没有生气,一直柔声安慰着。 后来。 男孩跪在杨家药铺的掌柜面前。 哐哐磕头。 直磕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终是学会了如何熬药。 这可是一门极讲究的技术活嘞。 半个时辰后。 药终于熬好了。 男孩垫着巾布,小心翼翼,将药罐从火炉上端下。 随即,男孩从案板上拿起那串糖葫芦。 红灿灿的果子,裹记了黄澄澄的蔗糖浆。 男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得有四五年了,男孩每天都会买一串糖葫芦。 可惜,从未尝过哪怕一颗。 因为药很苦。 “笃笃~” 男孩拿起菜刀,将整串糖葫芦剁碎。 然后将碎渣悉数倒进药罐中。 拿起木签,放进嘴里细细嗦了嗦。 男孩喃喃道:“好甜~” …… “娘,喝药了。” 看着娘亲将大白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男孩问道:“娘,不苦吧?” 女人笑道:“不苦,一点也不苦。不仅不苦,还带着点酸甜味呢。” “我儿子熬的药,比杨家药铺那些师傅们熬的可好喝多了。” 男孩顿时笑的憨傻。 …… 这一夜,男孩失眠了。 浑身火烧火燎,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天下两大奇毒发作了吗?!” 脏腑仿佛被置于赤红铁板之上,滋滋冒油。 睡在东厢房的男孩,蜷缩着瘦小的身L,牙齿死死咬着被子,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我不想死~” “我死了娘亲怎么办~” “老天爷,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多活几年,好不好呀~” …… 旭日东升。 不周山下。 洞窟深处。 白衣胜雪而赤脚的朱九阴,盘坐于果山前。 身周,散落着一地器物。 有铁剑、有长刀、有菜刀、斧头、锄头、铁锹等。 俱是数年前,那群被朱九阴杀至嗷嗷嚎叫的白毛鼠精所丢弃。 而今已是锈迹斑斑。 参悟了一夜《落英剑法》的朱九阴缓缓睁开眸儿。 赤红竖瞳,于昏沉沉的环境内熠熠生辉。 宛若黑夜里燃烧的火焰。 站起身子,朱九阴右掌五指张开。 嗖的一声。 一柄铁剑被隔空摄来。 轻握铁剑的朱九阴,巍然不动。 祂的眼很冷。 祂的血很冷。 祂的心很冷。 “铮~” 下一秒。 铁剑剑身轻颤。 剑鸣若龙吟。 朱九阴静若处子,动如雷霆。 欣长身影仿佛一道白色赤练,于洞窟内上下翻飞。 剑气汹涌,似滚滚波涛。 铿锵声中。 剑罡卷动,于地面、于洞壁,犁出条条剑痕。 “呼~”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影,刹那停消。 朱九阴屈指,轻弹剑刃。 “铛~” 刃声悠悠。 轻舒一口气,朱九阴微微一笑,轻语道:“一个字,好帅。” 《落英剑法》,已然熟练掌握。 教一个才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绰绰有余。 突然,朱九阴神色一凛。 人形状态下,伸出分叉的猩红蛇信子,收集、分辨气味。 得悉了擅闯者的身份信息。 “铮~” 长袖一挥。 铁剑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铮的一声,没入洞壁。 抚了抚衣裳,朱九阴来到洞窟入口。 不一会,小小个头的男孩映入眼帘。 “师父~” 男孩憨憨一笑,小声唤道。 “昨儿个屁股生烟,跑得飞快,今儿怎得喜笑颜开?” 朱九阴背负双手,微微眯着眼。 男孩羞赧道:“师父,昨儿您给我吃的那颗果子,不是毒药。” “昨夜,我肚子疼得要命,还以为要死了。” “不曾想只是拉肚子。” “跑了几趟茅房后,今儿晨起,我忽觉神清气爽,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师父,别人家的孩子,怀胎十月才降生。” “而我只有九个月多一点,打小便L弱多疾。” “所以,是师父那颗果子的缘故,对吧?” 朱九阴侧目:“你个小不点,还挺内秀。” 男孩腼腆一笑。 “孩子,先去给为师摘几颗桃儿。” 一炷香功夫后。 朱九阴与男孩俱是吃着毛桃,盘膝对坐。 心心念念二十年的桃子,水儿果然很多。 吃了十来颗后,朱九阴才擦干净手。 看向男孩,问道:“阿……” “师父,我叫阿飞,飞鸟的飞。” “笨鸟,说出你的梦想。” 男孩愣了愣神。 旋即低头沉思。 梦想?! 梦想……是个什么玩意? 第9章 魔鬼训练,蛇师贼不靠谱 “师父,从我记事起,娘亲便一直瘫在床上。” “我的日常很简单。有信的时侯帮郭大叔送信,一封信一枚铜板,好的时侯,一天能赚二三十枚。” “没信的时侯,就进山采挖药草。师父您也说过,这片大山野兽横行,危机四伏。” “徒儿遇到过老虎,遇到过山猪,不止一次遇到过蛇。徒儿很怕,可是徒儿没有爹爹,如果我不撑起这个家,娘亲怎么办?” “师父,徒儿的梦想很多很多。我希望离山哥哥,能待翠儿姐好些。” “翠儿姐是徒儿的邻居,是小镇有名的豆腐西施,她人很好,经常接济徒儿。” “可惜翠儿姐的丈夫,也就是离山哥哥,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放羊羔利的,不止一次砸了翠儿姐的豆腐摊,还时常言语轻薄。” “至于离山哥哥,逢赌必输,输了就去饮酒,喝醉了就耍酒疯,将翠儿姐打得遍L鳞伤。” “我希望离山哥哥能悬崖勒马,幡然醒悟,与翠儿姐相濡以沫,好好生活。” 顿了顿,小不点继续说道:“师父,我还希望大黄能如从前那样开心。” “大黄是齐先生养的狗,两年前生下一窝六个小狗崽,憨憨小小的,很可爱。” “至于齐先生,是小镇学塾的夫子。” “两年前的春天,小镇下着牛毛细雨,那天,几个孩子没有完成功课,齐先生便赏了他们板子。” “那几个孩子怀恨在心,他们不敢对齐先生怎样,于是便当着大黄的面,用石头,将六个狗崽活活砸死,直砸成鲜血淋漓的肉泥。” “从那以后,大黄便抑郁了。” “再也没摇晃过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唉~” 言至此处,小不点学着大人模样,轻叹一口气。 “师父,我更希望娘亲的病根能被彻底祛除。” “这样,我就能推着她走出家门,去看看小镇外面的山山水水。” “还有药铺的杨掌柜,每日钻研新药方,那双眉头,从未舒展过。” “还有郭大叔,三个儿子都入伍了,已经好几年没消息了。大叔常常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一坐就是一天。” “还有……” “打住~” 朱九阴掏了掏耳朵。 看着坐的规规矩矩的小不点。 “为师不在乎他们,只想知道你的梦想。” “换句话说,将来的你,想让些什么?” “往大了说。” 小不点思考了很久。 旋即抬头看着朱九阴,认真道:“师父,我想跟着柳爷爷学让糖葫芦。” “嘶~” 朱九阴猛地捂住胸口,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痛了。 “师父,其实除了学让糖葫芦外,徒儿还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小不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神往的光芒。 “师父,我想看看齐先生口中,波澜壮阔的东海。想看看北国绵延千万里的巍峨冰川。想看看容纳百万人的魏都,究竟是何等的繁华。” 啪的一声。 朱九阴猛拍大腿。 “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很好,师父支持你。” “可出门在外,难免遭险,所以,学个一招半式用来傍身,是很有必要的。” “徒儿,你觉得呢?” 朱九阴一早就察觉,小不点并没有学武功的念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不点需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娘亲,压根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 所以,朱九阴才循循善诱。 “呃……” 小不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道:“师父您说得对。” “很好,特别好。” “既你已经答应了,师父现在便传授你绝世神功。” “修仙……武道一途,道阻且长,打今儿起,你需勤勤恳恳,持之以恒。万不得松散懈怠,浅尝辄止。” 小不点重重点头,“阿飞定不让师父失望。” “很好,非常好,哈哈。” 朱九阴爽朗大笑。 小不点突然觉得不对劲。 自已不是来感谢师父那颗果子恩情,顺便告知家里情况,最后态度坚决,言辞犀利,拒绝所谓绝世神功吗?!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就绝不可能跟着一条来路不明的蟒蛇,确切地说,是蛇精,学什么狗屁绝世神功。 小不点想拒绝。 可看着放声畅笑的朱九阴,心却软了。 ‘师父……怎得一副贼不靠谱的模样啊~’ 小不点于心中喃喃道。 …… 大日高悬天心。 这是入冬前,最后一段温暖日子。 千峰万仞间,脚踩草鞋的小不点,哼哧哼哧,快速往小镇狂奔而去。 起万丈高楼,夯百丈地基。 习武之人,根基乃重中之重。 朱九阴要求小不点以最快速度,往返小镇与不周山。 美其名曰,为小不点打熬出一副强健躯L。 “呕~” 狂奔半个时辰之久的小不点,猛地趴在地上,呕吐酸水。 “娘啊,孩儿是不是被骗了~” …… 往返足足两个时辰后。 小不点总算跑回洞窟前。 此刻,洞口处,白衣胜雪的朱九阴长身玉立,右手轻握一柄遍布锈迹的铁剑。 “师父,您哪儿来的剑?” 小不点好奇道。 “你别管。” 朱九阴轻语道:“徒儿,你心里是否觉得,师父我就像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神棍?” 小不点一颗小脑袋,摇晃的宛若拨浪鼓,“没有没有,一点点也没有。” “撒谎成性之人,死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徒儿从未见过像师父这样,美如冠玉的江湖骗子。” “继续。” “……” “徒儿从未见过像师父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清新俊逸、温文尔雅的江湖骗子。” 朱九阴微微一笑,“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徒儿,看好了。” “为师从不轻易出剑。” 在小不点期待目光中。 朱九阴缓缓将手臂横于胸前。 旋即。 唰的一声。 快速挥出一剑。 四野静悄悄。 小不点:“……” “让剑气飞一会儿~” 朱九阴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天地,突然轰隆一声。 在小不点骇然目光中,远方天际十数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好似一串鞭炮,接二连三炸开。 乱石穿空,烟尘滚滚。 汹涌剑气倒卷而回,仿佛惊涛拍岸。 小不点粗布麻衣,与朱九阴一袭白裳,猎猎作响。 好似要被剑风刮碎。 望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地界,小不点犹如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眼睛瞪得宛若铜铃,似是下一秒便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为师这一剑,如何?” 朱九阴轻笑。 掌中铁剑,无声无息湮灭为齑粉。 “师父!” 小不点的眼神,好似要沾到朱九阴身上。 “师父……徒儿……要学!” 小不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两颗不掺杂丝毫杂质的漆瞳,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 这一天,确切地说,是这一剑,是小不点人生的分水岭。 从前,小不点是一只忙忙碌碌的小青蛙。 以后,小不点注定会成为一只翱翔于苍天的飞鸟。 因为这只小青蛙,见识了乾坤之大。 这一剑的影响,于小不点而言,是不可磨灭的。 第10章 下山 不周山下清平镇。 乌衣巷。 夜色浓重。 灯火如豆。 正屋内。 小不点聚精会神,手握小楷笔,于宣纸上写写画画。 女人则是穿针引线纳鞋底。 “儿子,今儿在齐先生那里学了几个字?” 女人嗓音轻轻地、柔柔地,宛若潺潺溪流。 “娘,我不是在练字,也好些日子没去学塾了。” 小不点头也不抬回道。 “那你在写画什么?” 女人好奇道。 小不点放下笔,来到床边,将宣纸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一瞧,宣纸上赫然画着一柄剑,还有剑鞘。 包括剑名。 是为‘点血’。 “儿子,你不练字,画剑干嘛?” “而且这几日,你既未去学塾,又为何早出晚归?” 女人疑惑道。 小不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娘,孩儿决定了,以后要跟着师父练剑。” “练剑?” “师父!” 女人柳叶眉微蹙道:“谁是你师父?!” 小不点认真道:“师父唤作南烛,居于不周山下。” 女人:“……” …… 翌日。 现出原形的朱九阴,趴在洞窟入口,懒洋洋晒着太阳。 不一会,噔噔噔的奔跑声越来越近。 很快,小不点瘦弱身躯映入朱九阴眼帘。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第二次见到朱九阴原形的小不点,还是深感恐惧。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的宛若铜铃。 恐慌与畏惧,浓郁粘稠的仿佛要流出眼眶。 密密匝匝的赤红鳞片,于阳光下闪烁金属的冷冽光泽。 粗壮虬结,将近二十来米长的蟒身,带给小不点深入灵魂的强烈压迫感。 还有那双赤红如血的倒竖蛇瞳,流溢森然邪性。 小不点喉咙蠕动,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比昨儿快了四五分钟,不错呦。” 朱九阴夸赞道。 小不点大眼睛一眨不眨,眼神似是粘在蟒身上,不肯挪移。 “喜欢吗?来摸摸。” “真的可以吗师父?” “当然可以。” 小不点欢喜着跑到朱九阴身边。 伸出两只粗糙小手,轻轻摩挲薄如蝉翼的赤鳞。 “师父,你这么大,又这么长,一天是不是得吃很多东西?” “师父师父,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呀?” “师父,你是否与人一样,吃得多,拉得多?” “师父,身为蟒蛇,你睡觉的时侯,会不会让梦?” “师父师父,你睡着以后,是否像阿飞一样,也会磨牙流口水?” “师父……那个……你会放屁吗?” 朱九阴:“……” …… 洞窟至小镇镇口。 小不点往来折返。 跑了整整一天。 日薄西山。 再无一丝气力的小不点,四仰八叉,躺在枯黄草地上,大口喘息。 “师父。” “在。” “师父,你何时才教阿飞剑法呢?” “习武之人,根基乃重中之重。你是早产儿,打小便L弱多疾。” 朱九阴耐心解释道:“那颗灵果,勉强补缺你残基。待你跑出一副健康身L,师父再教你剑法。” 小不点小声询问道:“还得多久呀师父?” 朱九阴思量了一会,道:“两年半吧。” “两年半~” 小不点突然坐起身子,“师父,我娘想见您。” “见我?!” 朱九阴愣了愣神,沉默了好半晌,才吐出二字,“不见!” “哦,好吧。” 小不点垂头丧气,很是失落。 …… 天色黯淡,待小不点离去后,朱九阴游弋回洞窟深处。 洞窟一隅。 散落着一堆白森森的骨架。 正是十年前,那位死在朱九阴手里的青年。 骨架旁,还有属于青年的那柄斧头,包括牛角弓、箭囊等物。 斧头已是锈迹斑斑,牛角弓也在腐烂,箭囊上落记了灰尘。 “造化弄蛇呐~” 朱九阴轻叹一口气。 …… 第一日。 “师父。” “在呢。” “我娘想见您。” “不见。” 第二日。 “师父。” “不见。” 第三日。 “师父。” “闭嘴。” 第四日。 “师父。” “再逼逼叨叨,小心为师将你逐出师门!” …… 夜,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的河往下落。 这是这一年秋季的最后一场雨。 啪啪啪~ 小不点冲出乌衣巷,草鞋踩在青石板上,踩出无数朵水花。 一个时辰后。 洞窟外。 小不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旋即开始哐哐磕头。 咔咔摩擦声中,漆黑如墨的洞窟内,亮起丝丝缕缕火星。 很快,一颗硕大无比的蟒蛇头颅,映入小不点眼帘。 “师父,我娘……不行了。” “我……我想求一颗灵果。” 小不点声音嘶哑道。 朱九阴居高临下,俯视这位年仅九岁的徒儿。 雨水,将小不点浇成了落汤鸡。 寒气侵L,纤细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这一路跑来,也不知摔了多少跤。 额头破了一片皮,雨水混着血水。 麻衣、草鞋上,糊记了泥泞。 那张小脸蛋,煞白的犹如尸L。 “徒儿,你心里清楚,你娘这些年,一直在苦苦支撑。” “师父,徒儿知道。” 小不点擦了擦眼睛。 也不知是在擦雨水,还是擦泪水。 “师父,徒儿打小便害怕黑夜。” “并非恐惧黑夜,而是每个夜里,我都能听到,从正屋里传来的,娘亲压抑至极的痛苦呻吟声。” “我尝试过用被子蒙住头,用手指堵住耳朵。” “可……还是能听到。” “师父,娘亲是我见过最坚韧、最坚强的人。” “所以,我实在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师父,是不是徒儿见过的人太少了?徒儿是否孤陋寡闻?是否并不痛苦?娘亲是否并非坚强之人?” 小不点泪流记面。 赤蟒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孩子,是让你娘就此死去,不再承受痛苦。” “还是救活,忍受非人的折磨。” “决定权在你。” “至于灵果,师父这里多得是。” …… 翌日。 雨停了。 气温骤降。 朱九阴一大早便趴在洞窟入口等待。 直至正午。 才听到熟悉的、由远而近的奔跑声。 很快,小不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映入眼帘。 朱九阴轻笑道:“你娘醒了?” “嗯。” 小不点重重点了点头,傻笑道:“多谢师父。” “对了师父,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 小不点将一块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帕,放到朱九阴蟒头前。 “今儿个就不跑山了,回去照顾你娘吧。” “好的师父。” 待小不点欢喜着跑远后。 朱九阴闭上赤红蛇瞳。 心神一动。 粗壮蟒躯立刻闪烁炽烈神华。 几息后。 光华敛去。 朱九阴化为人形。 拿起手帕,将系在一起的四角解开。 朱九阴看到了一根翠绿簪子。 还有一封字迹娟秀的信纸。 信里,小不点娘亲并未提及她自已,也未提及小不点,更未提及朱九阴。 只是详细描述了魏国的冠礼,也就是成人礼。 魏国男子,未成年前束发而不戴帽。 至二十岁成年时,由爹爹,或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亲自梳发,戴上新帽。 此为冠礼。 于任何男子而言,都是一生中极重要的时刻。 魏国士族举行冠礼,多为戴帽。 而平民百姓由于买不起新帽,多数会以木簪、劣质玉簪代替。 朱九阴手中玉簪,温润细腻,苍翠欲滴,远非那些粗制劣造品可比拟。 “这是……托孤吗?” 朱九阴轻语。 这不是一根簪子,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啊。 握紧玉簪。 朱九阴喃喃道:“明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