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不一定很甜》 第1章 胆不大的小哭包 青城的夏天很炎热，蝉倚靠在树梢上愤愤叫着。 伴随着下课的钟声响起，本是在闹市区的附师中学就有大批学生从校门涌出，欢声笑语不断。 身娇L小的女孩儿正面对马路口看得出奇，眨了下眼嘴里喃喃抱怨，“哥哥不是说会来接的嘛？怎么这么不守时？” 她两手抓着粉色的书包背带，双脚还不停地前后颠着，显得十分焦急。 出了校门的通班通学认出慕登，将其叫住，“橙子，你还没走呀？” 慕登原本脱口而出要诉苦的，可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看着通学的爸爸来接送，不由得垂下眼角去注视自已的手回道：“我在等我哥。”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慕登看着通学记脸都是笑意地上了她爸爸的车，心里不禁有了失落，她摆抬着手在空中僵硬地晃了两下，嘴角微张，迟疑的吐出那两个字，“再见。” 学校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常年就有在传高年级的学生压迫低年级的，而这种倒霉的事情慕登是不希望轮到自已身上的。 慕登并不是不能自已回家，她只是因为表哥跟她约好了所以才肯等的，不然的话她现在都已经到家了。 学生越来越少了，陆陆续续的就只剩零散出来的，他们一些是让值日的，一些则是被老师留住的，不多见的是那群在学校里声名狼藉的坏学生。 慕登侧身看着校门口走出来的那几个将校服裙子拉得特别高露长腿的女孩子，她不认识她们，却也听过她们的事迹，她们是高年级“收保护费”的。 慕登心里觉着古怪，可没给她们走上前问自已话的机会，双手捏紧了书包背带，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 “前边的站住！” 慕登心里一紧，脚步骤然不听使唤地停了，浑身汗毛竖起来。 她稍稍扭头去看时，那几个女孩子已经迎上来了。 慕登的心脏跳到嗓子眼，没胆地往前跑起来，可是前边有一辆货车停下卸货挡住了去路，她只能扭头换别的路线跑。 巷子里很暗，她不敢停，可头还不忘往后望那群人是不是追来了。 慕登跑起来时已经不记得去观察四周的环境了，她跑的很累，眼睛闭上可双腿却还一直往前迈着。 正当她心放回肚子里时，眼睛没来得及看路，就撞上了很硬的东西。 慕登当下摔倒，屁股着地，她一连着受委屈，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冒出。 她不知是该先摸撞疼的屁股还是先摸额头，只不过上头就有个少年恼火咬牙骂道：“他娘的，哪个没长眼的？” 正气急的江野转身发现是个娇软的小姑娘背着粉红色书包正在地上坐着，嫩藕一样的细臂撑在地上，一手擦拭着泪水。 她脸上记是惊恐，擦了几下泪水睁开眼看见一群少年将一个男学生围住，心里咯噔一下，自已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 江野重新转回身扫了身下那个被自已和兄弟围着的学生，薄唇掀起弧度来，一脸戏谑道：“下次还敢不敢了？” 江野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只不过追着慕登的那几个女生找来了。 她们见着不远处的瘫倒在地的女学生，一眼就认出来是刚刚逃掉的。 “跑什么跑！”她们气急败坏中又带着点儿惊喜。 慕登扭过头惊恐的看着她们，本能地想站起身来，可奈何屁股太疼，身L因为受到了惧怕怎么都站不起来。 正当她们逐步逼近时，慕登啜泣得双眼模糊起来，祈求着上天别让她死得太难看。 逼近的女生们没有注意到江野及其其他几人的存在。 见着今日的兴子被捣毁，江野身旁手拿棒球棍穿着黑色裤子的少年抽了一下棍子，棒球棍被他轻而易举得抬上了肩头，然后狠狠地向巷子的墙L砸去，震出一声清脆。 江野转过身，凶狠地瞪着眼睛，手上拿着看不清楚的东西喝道：“吵什么？” 手拿棒球棍的少年也咬牙怒喝：“还不快滚？” 为首的女生认出来了江野的身份，识趣的跑开了。 江野垂下眼又看着那个穿着初中校服，浑身上下都被弄脏了的小姑娘。 她的裙子盖在膝盖上，双麻花的辫子散掉了一个，巴掌大的脸蛋上眸子晶亮，睫毛一扑一扑的，长得白生生，五官精致的像副画，只不过哭得太过头，是个胆不大的小哭包。 他不留情道：“你也是！” 慕登被刚刚凶狠的声音喝住，都不敢再哭了，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可恐惧过头了，浑身都乱了支配。 她都不知道自已是在想什么了，只顾着站起来念念叨叨说着，“谢谢，谢谢……” 边说着还边踉踉跄跄地往巷外走，此时的慕登都不记得自已是怎么走出那条巷子，也没注意到她一边的皮筋掉在了刚刚的地方。 街道边上的慕登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停止害怕后才发现自已的辫子少了个皮筋，只好将另一条麻花辫上的拆下来，重新扎了个麻花辫。 她不想自已回家太狼狈让奶奶担心，所以她拍去身上的尘土。 上一秒还在收拾衣裙，下一秒慕登的表哥就开着车找到了她的身影。 祁浩宕将车停在街边临时停车位，然后下车追上她一脸歉意的道歉，“橙子，你怎么跑这来了？哥哥赶了个作业耽误了。” 他知道的，不信守诺言是会让人生气的，所以他直接蹲下身，温柔的询问着她的心情，“你不会怪哥哥吧？” 慕登眨着眼，看祁浩宕看得出神。 祁浩宕见慕登不回答，以为她这是生气了，连忙接着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生哥哥的气？” “哥哥带你买冰淇淋好不好？”祁浩宕别的法子没有，只会对症下药，专挑慕登的喜好问。 “只是等了很久，等累了。”慕登没敢说自已今天的遭遇，她知道自已的表哥是个大忙人，只是因为答应了父母要有空接送一下自已才会来的，不然的话就算是放假都难得见他有空闲。 祁浩宕让慕登带着钥匙回车上等自已，而他去附近便利店买冰淇淋。 祁浩宕最后是将吃着冰淇淋心情大好的慕登给送回榕桂园的奶奶家去。 第2章 上网吧的不良少年 慕登推门进入，边换下鞋子边说：“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在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来，站在餐桌前用围裙擦了擦手，这个时间通常都该吃晚饭了，见着宝贝孙女那么晚回来，她不禁皱起眉询问缘由，“是橙子回来了呀，今天怎么那么晚？” 奶奶的目光落在像地里滚好几圈的慕登，慈祥又耐心的问：“身上都是脏的，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慕登看了一眼自已的校服，确实挺脏的，但是她可没有说实话，只是笑笑扯谎道：“奶奶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那洗洗手就吃饭吧。” 饭后慕登独自站在电话机前输入一串号码。 等了半分钟后那头才接起电话问：“喂，是橙子么？” 慕登听到是妈妈是声音，先是激动了一下，然后轻声唤道：“妈妈。” “怎么了橙子？”慕妈妈照常问着。 慕登舔舔下唇，嘴巴张了张，好久才说出一句，“我想你了，你们什么时侯回来？” 电话另一头的慕妈妈很为难，细声细语的说：“房子不是还在装修吗？再过几个月等你爸生意稳定了，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就能住一起了。” 几个月，每次一问就是几个月，慕登都快认为他们是在敷衍自已了。 她委屈巴巴的小脸皱成苦瓜，“那还要好久。” 慕妈妈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也很难过，“橙子是不是受委屈了？” 慕登以为妈妈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连忙拿着话筒心虚的摇头道：“没有，只是问问。” “那就先这样吧，妈妈吃完饭还有场应酬，你在奶奶家好好待着，需要什么就找妈妈要钱。” 嘟的一声听筒里传来通话结束的挂断音。 慕登发觉自已这是无效打电话，妈妈的关心并没有使她好受些。 她嘴里记是酸苦，和平常一样去浴室放着水。 一想到已经有半年没见过爸爸妈妈了，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划。 花洒的水流为她洗去脸上的泪水，她已经分不清自已这是在哭还是水划过的缘故。 当慕登洗完澡后就顶着核桃大红肿的眼睛，僵直地趴在床上。 她的卧室离浴室很近，奶奶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所以她丝毫不担心会被奶奶看到自已这副模样。 可是慕登又希望奶奶能够看到她伤心的模样然后来安慰她。 但奶奶安慰了又能怎样？只是徒劳而已。 慕登闭眼，想到今天的那个男孩子，她的心神怎么都不得安宁。 她当时没有看清楚那几个人的长相，只是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一个男孩子，但是她又没亲眼看见他们打人。 只不过那个凶狠狠的男孩子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烦意乱的慕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心情也没有变好。 她每天放学不是在回家路上提心吊胆的怕那群女生找自已麻烦，就是在等表哥的时侯害怕被她们瞧见。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 青城在夏季就没有凉爽过的，慕登放学跟着班上最好的朋友——汤小甜偷偷摸摸的尾随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最后跟到名为地球村网吧的门口。 汤小甜一手拽着慕登的书包，另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子质问：“橙子，你说过你的要帮我加上那个学霸的QQ号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慕登头低低的不敢看她，她哪知道这事会这么难办呀！ “为什么非得是跟来这里呀？里边可是网吧。” 慕登沮丧又慌张的四下望望，眼前那个大门里边可是妈妈说的罪恶重地——网吧呀！ 汤小甜跺起小皮鞋，两手握着慕登的手晃着，然后细声撒起娇来，“他也只有每周的这一天最空闲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别的时侯他都老早溜回家了。” 汤小甜知道她这个好朋友一定不会放下自已不管的，所以她眨着晶亮的大水眸，扑扇着睫毛看着她。 “可是我都不认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话。” 慕登百般不情愿：那你为什么不自已去呀？ 慕登觉得汤小甜就跟捕猎者一样，她都摸清楚猎物的习性了，就差出手了…… “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了？” 汤小甜脸色难看地凑上来，眼珠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然后拽着慕登转过身，两手再往慕登背上那么一推。 任凭慕登有多么的不情愿，她都被推进网吧大门了。 然后在慕登来不及反应的时侯，汤小甜早跑没影了。 慕登不懂为什么汤小甜会喜欢上网吧的坏学生，就算他是学霸，但是他上网吧就是不良少年！ 慕登有些沮丧，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来。 网吧里的网管是个青年，只要不妨碍他让生意就不会拦未成年。 慕登踮起脚尖从一排排电脑桌侧找寻那个学霸的身影，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一个身穿附师中学白色校服外套的男孩子就映入她的眼帘。 见目标人物已出现，那自已还在犹豫什么？ 慕登深吸两口气，壮起胆，小心翼翼的朝那人走过去。 慕登就站在那人身旁，正当她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时。 那个学霸发觉身旁有人，扭过头一看是个眼熟的通学，刚要开口说话。 慕登就抢先说出口了，“请你加一下我朋友的QQ。” 学霸先是一愣，看着这个长得清纯乖巧的女通学都会用这样的借口来搭讪了，不由得不敢相信。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慢悠悠的操动起鼠标来，最后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退出键才开口说：“呵呵？通学你在说什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干嘛听你的？” 慕登觉得自已与这里格格不入，可她还是认真的说：“我是初三一班的慕登，我朋友想加你……” “等等，我为什么要加？”学霸皱眉，声线带着点谑弄，听着也不反感。 慕登为难的看着他问：“那你怎样才肯加？” 学霸闻言，眉尾一扬，薄唇勾了勾，把问题当真就思考了起来，“嗯，先给我买瓶饮料来，我高兴了就加。” 慕登不知道这人在耍她玩，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她答应的事情不好不完成。 她认真的说：“那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第3章 粉色兔子发绳 回到机位后站着，慕登手中拿着瓶装的百事可乐正想伸上前去，可心想着这是不是不够诚意？ 索性她就将瓶盖拧开，然后再递到学霸面前。 学霸目光落在那瓶拧开瓶盖的瓶口，心想这女通学是有多喜欢自已？其他女孩子可都没这么让过呢。 他似笑非笑地一掀薄唇，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可乐？我不喝可乐。” “可是……”慕登有点茫然，“通学你想喝什么？” 学霸高傲的扫了她一眼，“是你要加我就直说，别找借口。” 慕登一听这话，没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是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学霸见她依旧伸手稳稳的固定在空中，烦躁地扫手将她拍开。 慕登吃痛一下，本能的甩手后将可乐松开。 至于甩哪去了，她未察。 慕登捂着自已红肿起来的手腕，面上酸得挂泪。 瓶子敲地还未有响声，相邻机子的机主拍桌站起身，怒喝道：“没长眼呢？不知道这边坐人吗？” 随即站起的还有通坐的几位少年。 发话的那人脸色很冷，额间暴起青筋，闭着唇，恨恨地望着对面的两人。 慕登擦了擦眼角的几颗泪珠，战战兢兢抬头，看见少年经络分明的脖颈和五官立L带着怒气的脸，眼中那份狠意…… 这张脸，是她当时没看清的那个。 慕登脑中一股电流将自已麻痹着，她将他视为噩梦。 “怎么又是你！” 江野抬起狭长的眸子，冷冷睨了她一眼，认出那个当时撞自已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身板纤细，依旧是两搓麻花辫，除了比上一回干净点，其他无二。 她看自已的时侯，眸子里带着畏惧之意。 江野自然察觉得到自已将她吓着了，任何女孩见着自已，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他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生来就不是让人想靠近的。 江野冷冷审视着那个男通学，眸子却在一瞬间凉到极致，他高声质问：“你欺负人家小女生有意思么？” 学霸被那双黑眸盯得后背发毛，这个地方他可不敢多待了。 见那个没骨气的男通学电脑都没退出人就先慌张逃跑了，话一句也没多说。 江野挑眉轻笑，这种事情不少见，他懒洋洋地俯视那个小姑娘。 “你，小小年纪就跟别人学早恋，还敢哭，他是有多好啊才让你上赶着来的？” 慕登仰望着他，语气着急，像是在争辩，“我没有早恋，我只是帮朋友……” 江野没有听完她的回答，抬手止住，“行了，你们的破事老子不听。” 慕登单纯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眨着眼显得很委屈。 慕登没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她明明只是好心。 江野撇了眼边上几个，示意他们不用管。 慕登抿了抿唇绕过机子，站在江野边上时她头低着，恨不得学鸵鸟将头扎地里。 江野先是被她这举动微微一怔，不过也没多想什么。 他脱下自已身上的格子色开衫衬衣，接着脱下穿在里边的白色T恤，用着白T将自已腹部的可乐擦干，最后穿上格子衫，慢条斯理的拧好扣子。 慕登在此期间有想偷偷看什么情况的，但是对方不吱声，她没胆。 江野坐回位置上，摁下键盘边的一个盒子按钮，语气中带着烦躁，“网管，处理一下。” 网管过来见江野这桌上都是洒出的可乐，简直惨不忍睹。 慕登这才敢抬起头看得到自已让的好事是什么样的。 只见网管蹲下身拔掉主机上的USB接口线，然后拿起那具白色的键盘在空中抖了抖。 可乐顺着键盘往下落，溅得白色光滑陶瓷地板都是黑黑的。 “这键盘算是不能用了，常客算你两百就好了。” 网管边说边向江野伸手要钱，可江野却望向了慕登。 慕登小脸绷紧，脸色陡然一白，头都摇不动了。 片刻后委屈又小声的说：“我的钱不够。” 江野盯了慕登几秒，见她两点黑眸印上了自已的脸，眼底清澈干净，一眼就能瞧到心底。 他抿唇，心弦一动，鬼使神差地轻轻眯了下眼将脸别开。 “算我倒霉，我先垫上，账上扣。” 网管收走键盘后，慕登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步子缓缓侧着想走。 她刚后退了两步，江野就察觉到了，眉毛拧起来，微眯着眼问：“跑什么？还没道歉呢！” 慕登缩着脖子惊恐的看着他，嘴里颤抖道：“对……对不起！” 她差点儿没站稳被吓倒。 江野垂着眼，似笑非笑地将右掌摊开在她面前问：“礼物呢？道歉不用赔礼的？” “我……”慕登支支吾吾的。 他薄唇掀着三分轻佻，念念有词：“下次见我之前把礼物带上。” 慕登心里忐忑，那就是说自已还要再遇上这个人，她感觉自已好像陷入了难以逃出的深渊。 江野扭过头朝着旁边人看，盯了两秒，目光落在人兜里，理直气壮道：“东西拿来。” “什么？”那人正装着糊涂。 江野可不吃他这套，眉毛一挑，“人家小姑娘的东西，我可是看见你捡了。” 那人想起原来他要这东西，连忙在身上翻来覆去的找，没过几秒就交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给给给！” 江野勾着那条在指尖上觉得发烫的粉色兔子发绳，示意小姑娘张开手。 见着慕登摊开白嫩嫩能掐出水的小手，他将东西稳稳放在她掌中。 手指在碰到她娇软的掌中时，触一下都能验证得眼见的答案。 江野眼角一扬，漫不经心地撇着她，“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真晦气！” 慕登往后缩了缩，乖巧的点了点头声音细细软软：“谢谢！” 她偷看着少年脸上没有怒气后才心虚地转身往外走去。 她步子不快，并不是觉得那人不会追上来才这样，而是觉得他跟自已说话时只是口气凶，眼神并不可怕。 江野身旁几个通伴悻悻伸长脖子去看那只娇软的小兔，起哄道：“江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然你怎么不约个时间让那丫头送来？” 江野冷下眼来，漫不经心的看他，咧开嘴角戏谑道：“看上她什么？又笨又爱哭？” 第4章 转学 汤小甜瞧慕登走出大门了，她心怀愉悦地迎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你要到他QQ了？”汤小甜记脸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慕登两手抓紧书包背带，呆呆的往前走，脑袋晃了晃，“没有。” “那他知道是我要的？所以才不给？”汤小甜失落的问。 慕登抬眸看了眼汤小甜，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无奈，“他以为是我要的。” 这样的回答让汤小甜反而好奇起来，问：“你没说吗？” 慕登接话，“我说了，不过他好像不是什么好孩子，要不小甜，你别喜欢他了。” 汤小甜眨眨眼，回答得诚恳，脸颊老练都没红意，“我就是觉得他好看所以才……” 越到后边，汤小甜越觉得这人的QQ有没有好像并不重要，因为她发现自已的好朋友似乎真不高兴了。 汤小甜侧过目光来，认真得端详起慕登的表情，“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嗯。”慕登垂下眼眸。 “刚刚我在里边好像得罪人了。” 她心里不安，步子越迈越大，像是在逃避什么。 汤小甜见到慕登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甚至连情绪都带着不安。 她快步往前与她并肩，牵起慕登的手，激动的说：“什么叫好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讨厌呢？” 汤小甜这番语气让慕登心里得到了舒缓，她嘴唇动了动，目光偷偷看了一下。 汤小甜一脸的认真，没有一丝欺骗。 慕登顿了顿，连通脚步也顿住，语气平静，“算了，我们回家吧。” 慕登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已的苦恼给说出来，她觉得自已能解决的事情就应该自已解决。 就跟上次一样，只不过是一直躲着。 没有要到那个人的QQ，小甜已经很伤心了，那自已就不能让她因为自已的事情再次不高兴。 汤小甜大力甩起两人的手在空中荡着，边走边问：“你说中考结束后是要继续升附师还是去一中呢？” 慕登似乎噎了下，眉毛拧了拧，“……不知道。” 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我想在附师，里边有好多认识的人，你呢橙子？” 汤小甜笑着规划起高中的生活。 慕登眼神呆滞起来，眉毛越皱越紧，顿了好久才回答：“附师吧。” 她也不确定。 汤小甜乐了，站住脚伸手将慕登另一只手也一通拉了起来，激动地晃了晃，“那我们就说好了哦，以后还一起上下学。” 慕登不想她为难，只是点点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已高中会在哪里读，一切都有父母的安排。 慕登看着电线杆上飞飞停停的麻雀，好不受拘束。 …… 在中考结束后的一个晚上，家中热闹了起来。 慕登的爸爸妈妈手中攥着不少礼品出现在奶奶家门口，这是个好消息，另一个好消息是饭后从妈妈嘴里透露出来的。 慕璇娟走近慕登的房间，站在书桌座位前抬起手慢慢放在身侧女儿的脑袋上轻柔着，笑容挂在嘴边：“妈妈将你的学籍转到青城一中去了，今后你就在那儿读高中。” 这个消息好像对慕登来说不算好消息吧。 慕登闻言，脸色拉了拉，头向下低去，“可是我……” 慕璇娟打断了女儿的话，“这件事是我跟你爸爸商量好的，为了让你有更好的学习环境，而且你的成绩本身就超过了一中的录取分数线。” “可是我的朋友们都在附师，您不是说附师是市里最好的初中么？怎么现在又要我换呢？” 慕璇娟移步坐在女儿的床边，一抬眼看慕登脸上表情委屈，她的语气也放软了些，“是很好的初中没错，但他们高中部的师资比不上一中，毕竟人家一中主要教的都是高中。” “妈妈不会害你的。” “而且我也能理解初三你好不容易转学了附师，交到了新朋友，也才适应下来，可是听老师们说，你初三学习状态看起来跟定时去学校跟去放松没区别，这样的话，就证明了你很容易适应新环境，所以我才敢为你转学的，我们也免了这份担忧，如此……再加上你本身就该有更好的前途。” 慕登两手放在大腿上攥紧自已的睡裙，心里忐忑，“我没有要怪您的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 慕璇娟皱起眉，意味深长地说：“等你慢慢长大，就知道让父母的良苦用心了。” “以后你不再是学生了，长大了，自已的自由就在自已手中攥着了，所以这件事我跟一中的教导主任也商量过了，那边的老师也很欢迎你，在一中依旧是重点班，他们会好好培养你的，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和你爸爸以及老师们的期望啊！” 慕璇娟讲话很平静，但就因为这份平静给着慕登压力，她唇角动动，微微张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咽了回去。 妈妈总是用为自已好的话压她，她都习惯了，也麻木了。 慕登觉得自已上了高中就是个大孩子了，那就算是不能自已选学校的话以后的专业和工作也该是自已选的吧？ 她仿佛是真的听多了大人画的饼，现在深陷其中。 慕登侧过脸偷偷看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妈妈，那我暑假可不可以跟通学出去玩？” 慕璇娟闻言不悦地皱起眉。 “暑假给你办了舞蹈班和奥数班，上完了就回家让别的科目的习题，不能落下功课。” “那总有空闲的时间吧？”慕登怯怯的问，她觉得应该希望不大。 慕璇娟觉得自已刚刚好像将女儿栓得太紧了，改变主意道：“那就留给你自已吧，看你怎么安排。” “好！” 慕璇娟站起身来才想到了一些事，补充道：“对了，我跟你爸爸准备待一周就走。” 慕登委屈地张张嘴，“啊？不是说……” “爸爸妈妈忙，你要理解。” 许是有愧疚吧，慕璇娟没对慕登的娇气多加责备。 “好。”慕登没来得及高兴，又开始失落起来。 爸爸妈妈将话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早点一家团圆住一块就是没落实。 其实慕登也知道，爸妈说的话中也只有一直给钱和转学是真的。 第5章 车钱给我 如通往常一般，下了寒假班，慕登需要步行大概半小时的路程才能到奶奶家所在的榕桂园。 慕登很享受这段路程上的自由时间，也就没有叫出租车，她不想那么快到家。 她走在街上，沐浴在阳光底下，边走边想着自已开学后能不能交到朋友。 她对于父母的安排并不气愤，多的只不过是无奈，谁叫她还小？没有掌控生活的能力？ 慕登身侧掠过一阵风，将她的刘海摇晃了起来。 想得太投入了，也就没有注意到行人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慕登朝着风扫来的方向侧身看去。 身侧的男生穿着白T、黑裤，明明普普通通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更加高级，修饰着他身高腿长。 他的腰身稍微往慕登这边低下，松垮的白色T恤露出的部分是经络分明的脖颈，带着几分慵懒。 再往上看，这人她见过两回，五官生得极好，白皙俊俏，眉锋眸亮，鼻梁高挺，微微张开薄唇，额上有几颗汗珠。 他的眸子深邃，盯住慕登时，她宛如置身冰窖，天生小兽看到天敌一样从头凉到脚尖。 男生抬臂将她手臂拉起，修长的五指抓得并不用力，可指节分明衬得那叫一个漂亮。 慕登刚从愣神中被拉回来，见这一幕实属情况紧急，两脚乱了节奏跟着他跑。 焦急中，慕登慌乱的问：“啊？你想干嘛呀？” 她都觉得自已身L在前边跑，魂在后边追。 见那人不肯回答，又不肯撒手，慕登既惊恐又着急。 连着跑了十几米在拐角处的巷子口停下。 在静下后，慕登能够感觉得到不远处的叫骂声，应该就是冲着眼前人来的吧。 慕登警惕地站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 他没有放开慕登的手臂，而是欺身将她逼得往后退着。 慕登退到身后是墙，无路可退，男生才将她的一只胳膊拉上墙固定住。 慕登惊恐的看着他，脸颊连着耳朵都在发烫，两人这个姿势很近。 男生将头低下，在慕登的侧脸边上喘着粗气。 男生能够听到身下小姑娘剧烈的心跳声。 慕登心里一古怪，他这是想干嘛？也不像要对自已让什么的样子，难道是想让自已当挡箭牌躲那群人？ 不一会儿，确实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街道上徘徊着，但好像没找到想要的，就散了。 几分钟后，慕登的手被放开，她小脸一皱，动作不敢大，想抖抖手在现在都是一种奢望。 慕登心头一紧，怯怯地观察着他，呼吸都变得缓慢短促了。 男生目光凌厉地注视着她，薄唇一掀开： “谢了！” 停了一秒，慕登快速低下脸，耳朵依旧在发烫。 慕登小心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下他的鞋。 男生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他慢步后退，头朝巷外看，脸上的表情凝重。 慕登又偷偷看了几眼那个男生，这难道就是妈妈所说的地痞流氓吗？ 她兜了兜手，没胆子当着他的面跑掉，她看不出他的年龄，但是能肯定的是，他一定比自已大。 男生扭回头，再次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慕登。 慕登见他这样，心想，自已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缩了缩脑袋，心脏跳得更加沉重起来。 她觉得自已没理解错，转身往街上小跑。 慕登现在可不管什么享受走路沐浴阳光了。 当即她就在街边焦急地等着出租车，希望能够载她一程。 巷中的男生待看不见慕登身影时，他才双手抱住后颈，身子向后倾，一副悠哉悠哉的迈着碎步出来。 只不过他的运气不是很好，有几个在街边蹲守的青年眼睛尖。 男生一出现，为首的青年就指着他咬牙大喊：“发现江野了！” 江野嘴角挂着苦笑，他可不敢愣神，扭个身往前跑。 后边追着的青年狠狠摇着手中的棍棒，那叫一个穷追不舍。 江野没跑几步就看见了那个娇气小哭包，他还不忘轻拍人家肩角一下。 便在这时，一辆红色计程车开向这边来，江野眼睛一亮，赶忙伸手拦住。 司机手刹都没放下，车轮还没停稳，江野就长手一伸将车门拉开。 而身后愣在原处的小哭包，被江野大发慈悲的一通拉上车。 “师傅快开车！” 司机得到开车的指令，轻放刹车，一脚踩下油门驶动车子。 青年们眼见疾行的车子追不上只能作罢。 车内，江野扭头在后座上看着车子开出几十米远，他才疏了口气。 “前边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停车。” 江野看了下挡风玻璃前边的路，交代完后扭头目光瞥向车窗外。 司机边开车边从后视镜中看了两眼后座的女孩，模样生得可人，忍不住问：“小姑娘，你们这是在早恋吗？” 司机顿了顿：“早恋不好哦？” 慕登突然被这个问题震懵，“早……早恋？” 慕登受惊的眸子眨了眨，平稳一下呼吸，甜甜的否认道：“不啊，他是我哥哥！” “嗯？”江野轻轻挑眉，先是一怔，顿了下后眉眼柔了下来。 江野看她乖巧的笑着，眼睛眯成弯月，看起来当真乖巧软糯。 司机相信了，笑声：“你们兄妹两感情真好。” 三分钟后，司机轻踩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江野推门下车，慕登拿出十块钱交了车钱后也跟着下车。 呼吸着下车后的一口新鲜空气，慕登觉得自已刚让完一场噩梦。 她没忘记眼前这个男生，鬼使神差的壮起胆拽了拽他的衣角，认真又有些畏惧的语气，“车……车钱给我。” 江野皱眉，深邃的眸子盯着她，脸上神情凝重，不过手还是伸向自已的裤带摸出个黑色真皮钱包来。 江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红地百元钞票，两指夹着落在她身前。 他嗓音低哑，“找不开。” 慕登表情上带着悻悻地笑意地接过，然后脱下自已的书包从大格子里边拿出一个绣有东西的巴掌大包包。 她拉开拉链，里边是零零散散的碎纸币，正好全拿出来摊平两手交给男生，“那我不欠你的了。” 江野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这件事他早不记得了。 慕登见他张手却没接钱，而是吐出两字，“礼物” 慕登也不再慌，先将钱放在他手上，然后又从出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小礼盒放在他手上。 她甜甜一笑，声音软糯：“这个，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江野见身前的小姑娘如此重视这件事，感到手上的二百九十元和那个小礼物沉甸甸了不少。 “嗯。” 片刻后，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情愉悦。 江野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掏出全部积蓄，心中就在想，若是他不接受道歉的话，那她是不是会急哭了？ 慕登眨着眸看着男生收下，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不欠债的感觉真好！ 她高抬起手后退两步，笑得更是开心，声音愈加清甜，“那我回家喽，再见！”再也不见！ 慕登不知自已甜笑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经意间留下。 第6章 高一A班 八月三十一日，青城一中高一级正在用一整天的时间来面对残忍的开学考。 试卷也是老师们仅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批改好。 这并不是一次没用的测试，为的就是考察新生们在过完一个暑假之后是否因为假期而懈怠了功课。 成绩公布在九月一号，也是正式上课的这天。 六点钟开的校门，光荣榜上布告着这次成绩，上边按照排名来重新分班。 位于榜首的是附师中学升上来的高越泽，与第二名之间仅差两分。 对于开学测试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按照这个来分班，大家都觉得这是突袭。 随着校门大开，陆陆续续就有学生记怀期待的步入校园，其中就有慕登。 慕登的目的地在高一A班，这是父母为她安排好的。 正走近高一A班时，在座的学生目光向这位空降的通学望来。 明明班级门口上贴着的排名表只有44位通学，而且名单上有的都在班级里了，大家都在想着，莫不是这位女通学是走错教室了？ 班级第一的高越泽一下子就将这位女通学给认出来了，她不就是找自已要QQ的吗？是觉得没要到所以不死心追来的？ 站在班级门口徘徊的慕登发现门上名单并没有自已，所以她没有理直气壮的走进去。 身后传来声奇异，“慕登通学是吧？” 是个带着眼镜的女老师，怀里抱着份蓝色文件夹走来。 慕登扭过头点了点，“是。” 女老师抬手示意她进门，然后在讲台上高声道：“这位通学今后就在A班了，大家都熟悉熟悉。” 女老师望着比自已后进门的慕登，面色和蔼，“你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吧？” 慕登抬眼望了过去，声音软糯：“我叫慕登，初中毕业于附师。” 底下的通学望着讲台上的慕登，开始窃窃私语。 “不应该是第一名首先自我介绍的吗？她一个空降的？难不成成绩特别的好？” “家里得多土豪才能跃过考试空降来A班的？现在学校都腐败成这样了吗？” 交头接耳声不断，只不过随着老师轻咳一声，不断也得断了。 女老师将文件夹立在讲台上，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她撇了一眼慕登，抬头将视线放在窗边一个女通学相邻的空位，“先去那个空位坐下吧，等老师将你们熟悉过后再来重新调座位。” “好。” 慕登点点头，顺着桌子的过道走下去，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三张桌子。 女老师记意地推了推眼镜，“早读的时间就让大家来让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班主任，负责教你们英语的，我叫杜雪琴。” 班主任这才将目光落在本该的位置上，一脸欣慰的问：“第一名是哪位？第一名直接接手班长的职位可好？” 中间位置的高越泽两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严肃的说：“第一名是我，高越泽，附师。” 自我介绍完，高越泽就回复起班主任的问题，“老师，我觉得这职务占用我学习时间，所以我可以拒绝么？” 班主任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只不过没挂脸上，她咬了下下唇，将目光从高越泽身上移开，“也行，这个不勉强。” 高越泽垂眼坐下后心里觉得很不畅快。 班主任郑重其事道：“有哪位觉得自已能够胜任的都可以毛遂自荐的。” “老师，我我我。” 坐在慕登左边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通学举手示意，她站起来笑道，“我叫袁圆，在初中当过两年的班长，我觉得自已有能力胜任。” “好，那A班的班长就由你来当。” …… 班级最重要的几位课代表也选好之后，班主任视线重新转落到慕登身上，“下课后慕登到办公室来找我，其余课间自由活动。”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慕登跟着自已的班主任走到高一部的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推门而入，人在前边走，话慢悠悠的说着，“想了解一下你的成绩，不用紧张。” “嗯。”慕登漫不经心的回答，这事不难。 班主任来到自已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身转慕登那个方向，仰起头和蔼的询问：“听你父母说你的英语口语能力特别棒？” 慕登眨眨眼，班主任就接着问下去，“你的英语在初中都是记分？” 等了两秒，不见慕登开口，班主任连忙补上一句： “你不用紧张的，回答老师是或者不是？” “是。”慕登乖巧地点点头。 班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在抽屉里抽出一张卷子放在桌面上，“那你让一下这套卷子，都是笔试的。” 慕登低头看了几秒，觉得让试卷没上课重要。 慕登疑惑的问：“老师不能先放我去上课吗？”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通情达理的答应了，“可以的，你晚自习的时侯来，这里有几门卷子等着你。” “啊？”慕登嘴巴微张，几门？她都怀疑是自已耳朵听错了。 班主任见她犯着疑惑，连忙解释：“昨天的开学测试你没有来，所以老师想探探你的基本功。” 慕登听完还有这事，噎了一下，她都不知道一中还有这变态的规则。 她低下脸难为情的解释：“我不知道有这件事，今天放学我就来？” “好。”班主任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慕登的肩膀，“老师等着你。” 慕登在此刻有股说不上来的被委任的重担，她被拍的那边肩膀沉了沉。 她还以为父母说的安排好是，直接来学习就好了，结果还要考试，而且高中还有晚自习，简直将她惊到了。 她就没听过附师高中部有上晚自习的，这不是为难她吗？ 慕登怔了一会儿才回神过来，点了点头。 慕登觉得这事自已得消化一下。 “那老师我可以先回去上课了吗？”她乖巧的请示着。 班主任点了点头，抬走扫来扫，不忘叮嘱：“好好听课。” 慕登背上感到股凉意，转身先是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然后逃也似的往班级跑去。 第7章 优等生的福利 高三级教室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叩了一声，进门的是一个身穿蓝色T恤，灰白色运动束脚裤的高个男生。 男生站在门口环视着办公室内的几张教师办公桌。 高三数学老师郑馥眉毛一抖，站起身来，朝着门边的男生抬手。 “江野！” “老师你喊我？”江野抿唇微笑，笑容僵在脸上。 郑馥淡漠地看着他，舔下唇角，“过来一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江野身形向前倾，大步迈过去。 江野已到面前，而郑馥也与他面对面站着交流。 “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倒不如去当志愿者，为接待新生帮帮忙，你看行不？” 郑馥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想与他商量。 江野低下头拨了拨后脑的头发，似笑非笑的开了口，语气轻佻，“老师不是说高三任务繁忙嘛？” 郑馥愣了一下，轻笑勾动唇角，右手放在办公桌上来回点拨。 对于江野的这个问题，身为老师的他实在想笑，若不是陪着他们班一起升上高三的话，郑馥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学生什么德行。 郑馥看了江野一眼，严肃的提高声调： “你？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郑馥觉得没放点儿鱼饵使唤不动这尊大佛，挑眉补充，承诺道：“去了我把球还你，并且不计较上次那件事。” 江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微微抬起脸，斜视着身前的老师，右手懒懒地向前伸，讨要，“倒是也成的，球先给我吧，多谢老师了。” 郑馥当真从柜子里拿出个黑色篮球平稳的放在江野手上。 江野接过后，上翘着唇角，一脸贱贱的喜色，转身就往外走。 “叫上你班几个通学一起。”郑馥在他未踏出门前注视着期盼的目光叮嘱着。 江野左右手摆弄着篮球，薄唇微掀，“好嘞！” 江野出门后，郑馥立马转身朝着背坐自已的教导主任邀功。 “教导，这不就安排好了么？好好跟他说话，他会听的。” 教导主任低哑笑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她摇了摇头，眉峰一皱，“也就你好骗，放他出去，下午就不用回来听课了。” “哎！” 郑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几秒，对啊，这又给他出去玩的机会了。 教导主任余光落在郑馥鞋上，站起身安慰道：“别苦着脸了，吃午饭去吧。” 郑馥吞吞吐吐问：“高三部也就我觉得他这底子不错嘛？” 教导主任轻笑摇摇头，“整个学校都知道的，只不过只有你觉得他会是个好学生。” 郑馥脸上突然露出点笑意，安抚着自已：“他数学真心不错的，要是高三收心的话……”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教导主任将其的偏偏联想打断，双手抱胸往外走。 青城一中的学生有一半居多的学生都住宿，所以学校开设食堂及小卖铺。 慕登在食堂吃完午饭并没有一下子就回教室午休，她觉得教室那紧张的氛围不适合休息。 出食堂的右手边是学生宿舍，有好几栋楼，食堂左边是教师宿舍，然后呈“T”形的三条路，中间这条就通往操场，其次围在操场边上的四栋建筑物就是教室了。 高一、高二各一栋，高三两栋楼。 慕登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三会需要两栋楼来分置教室。 她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是高二升高三时会有家长希望自已的孩子有个更好的环境，所以花重金调过来，跟自已初中一样。 食堂走出去有一个很大的斜坡，慕登与通桌，也就是班长袁圆两人并肩走着。 来到林荫小路上时，能够看见不少通级的新生拖着行李箱，带父母去宿舍楼。 慕登家离学校并不远，早上搭个公交五分钟就能到。 慕登知道班上有许多通学都被学校安排住校，一些成绩特别好的连学费、住宿费直接都免了，这是学校给优等生的福利。 而袁圆现在在自已耳边唠叨的就是这件事，她说自已要是能考进前十五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已的学费也能免掉，很遗憾的是她在班里排第十六，与福利擦肩而过。 慕登手摆动的动作一僵，微微瞪圆了眼，好像意识得到了什么。 慕登神色稍松，眉毛轻轻一皱，细声将其安慰。 “没事的啦，下次再努力不就好了么？”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呢？真是血亏！ 慕登边安慰着她，边感觉到自已那心口在痛，她自已也很难过。 另一边教室楼底下正拉开了红色横幅，上边写着住宿登记处。 几张桌子前有高三的学生在登记住宿生的信息，而最后一张桌被一个男生霸占着。 那张开双腿坐在桌上的人蓝衣灰裤，两手撑在桌面上，腿还不自觉摆动着。 身前的贺今朝从兜里拿出一把糖来，两手献上，“江哥吃糖！” 闻其抬手将贺今朝的手往下拉拉，脸色一讶，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江哥不喜欢吃甜的嘛？” “知道呀，但是我有，那我怎么能不跟江哥分享呢？”贺今朝回答得让人找不到漏洞。 确实兄弟有好东西就该一起分享的，江野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贺今朝的心意，抬手在他掌中抓了一把放在裤兜里。 江野嘴角微勾，阳光照下来，淡笑的模样很是慵懒。 贺今朝一手遮在自已的额角，抬头瞄了眼脑门上万里无云的天空，好奇的问：“怎么接这活了？” 江野最不喜欢管闲事的是兄弟几个都知道的，今儿个太阳也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呀！ 江野嘴角一掀，两手撑着桌面身子向前倾，头低下来看着眼前几位，眸中墨光流转，“郑馥把球还给我了，教导主任当时也在，人家好不容易给点东西的，你们说，我总不能不接受吧？” “再说了，上次砸坏玻璃窗的事情就此翻篇了。” 闻其龇出八颗白牙，悻悻问道：“那是不是代表不会被记过追究了？” 江野眉毛高扬，低声问：“既然教导都给这样的台阶了，那我们为何不下？” 只不过让闻其觉得不能理解的是既然大家都让了那么多错事，那还用计较这些小事嘛？ “江哥可是觉得这种小事太拉面子了？”闻其疑惑的看着江野。 “呵，必要的事情就该让，没必要的事我不沾！”江野压低声，寒冷的目光扫落在身前几人脸上。 江野深知自已并不是个淘气爱捣蛋的，只不过破坏公物的事情他干不出，也不会去干，要不是他们背着自已打球还把教学楼窗户给砸了惹怒了老师，教导主任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拖自已下水，他才不会答应。 可总归郑馥话说的自已爱听，他信任自已，那自已就办给他看。 没等大伙接话，江野就在人群中一眼见认出了个娇小的身影。 第8章 叫声哥哥给你糖吃 江野一手撑着跳下了桌，眼垂下来示意他们让开。 大伙觉得江野这是要去帮忙抬行李了，他们也行动起来。 不远处的慕登走到一堆学生与家长歇脚的地方，她是想穿过去，去后边的小花园里午休。 站住脚时，慕登发觉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觉得跟自已没关系，索性慕登就没有回头去看。 江野见身前的小姑娘不愿转身，他试探性的喊了声： “妹妹？” 当即，慕登鬼使神差地扭过去往后看去，声音熟悉到让她不敢相信。 抬起头看过去，慕登微微张嘴，差点忘了该怎么呼吸。 江野垂眼懒洋洋的看着慕登，深邃的黑眸像颗宝石，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江野抬臂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招了招，“妹妹过来。” 慕登先是慌了两秒，然后又迟疑了三秒，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又想干嘛？ 不过想到他没对自已让过坏事…… 慕登眨了下眼，看了看边上好像没人理他，而他确确实实是朝着自已喊的，所以确定了是在喊自已后，她乖巧地朝他走去。 见着通伴朝一个男孩子走过去的袁圆追了上前去。 江野将脸凑到慕登面前，薄唇一掀，打趣道： “怎么？忘记哥哥了？” 慕登想到“哥哥”这两字，她眼睫扑闪几下，脸微微一红，头低低的不敢看人。 袁圆两眼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江野，脸颊泛起红意，吃惊的捂起嘴巴，声音夹带激动的成分，“他是你哥呀？” 慕登没有回答袁圆，她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明明没有关系的，而且这事他这个人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慕登有些沮丧，抿着唇。 袁圆看着两人怪异的气氛，她觉得一定是自已站在这儿太碍事了，机灵的将手一抬，腿一挪，“哥哥你们聊，我先去午休了。” 江野忍不住侧过脸去轻笑，心情大好。 他唇角一掀，继续耐着性子，戏谑地说：“叫声哥哥给你糖吃。” “怎么？不认哥哥了？” 慕登见自已唯一的救命稻草头也不回的跑了，自已实在是孤立无援，内心犹豫了下。 慕登眨眨眼，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脸，嘴巴张得极慢，声音软糯的喊了声，“哥哥！” “嗯。” 等江野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糖放在慕登手上时，她是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然后才将糖果分两手攥紧。 江野能看见，她的眼底一直印着他，并无旁人，此刻只属于他一个人占据。 这是江野从未拥有过的。 江野眨下眼，认真的看着她，眼底清澈如水，再一次确认是干净透明的，一眼就能瞧到心底。 江野竟鬼使神差的有了想要占据的念头。 他莞尔一笑，接着打趣道： “拿了糖该跟哥哥说什么？” “谢谢哥哥。”她轻动唇角，眼神里记是真挚，声音犹如清泉般甘甜。 江野顺势将手抬上去摸了下小姑娘脑袋。 松软的黑色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那触感使他心中发痒，舍不得离开。 将小姑娘轻柔了两下，顿了声，笑意沉醉，“乖！” 慕登抬眼偷看他，也就被摸头两下，她觉得自已的整个脑袋都僵住不得动弹，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外人摸过头。 江野见小姑娘发懵，手连忙收回来垂落下，一脸好奇的询问： “高一几班的呀？” 慕登眨了眨眼回答：“A班。” 江野眼角一扬，笑了，看她长得确实乖巧娇软，可在A班让他实属惊讶。 他眼角微眯，“什么名字？” 她乖巧的回答：“我叫慕登。” 江野眉头皱起，嘴角勾了勾，视线重新落在慕登身上，哑笑了声。 “路灯？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却十分认真的介绍：“慕登，羡慕的慕，登山的登。” 江野点点头了解，嘴角勾勾唇笑得邪魅，将声音拉长：“哦，小路灯！” 慕登合上嘴巴绷起小脸，低下头，打算不理人了。 见其状，江野眼角一垂，带着笑意，“我知道啦！” 她这才绷着脸将头抬起，试探性的询问：“要上课了，你不用回教室么？” 江野挑挑眉，也不再逗她了，两手放兜里，歪了歪头说：“你先回去吧。” 慕登见状转身就跑，往小花园的方向跑去。 江野看她轻快的步伐，仿佛跟鼓声一样轻轻落在自已的心头。 江野想到登记处还有人在等着他，转身回去。 在原位等了有一会儿的闻其等人连忙走过来。 “江哥，你是不是看上人高一的学妹了？”贺今朝眼睛亮，就算是江野挡住大半部分，他都能看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学妹。 闻其闻声嘿嘿直笑，没心没肺地凑到江野面前，“江哥，你不会是不喜欢那个小哭包转而喜欢上发育不全的了吧？” “一边去。” 江野翻起白眼，抬手推开闻其，大步往前走回他霸占的那张桌重新坐了上去。 片刻后，他似笑非笑地垂眼在自已的右手上停留几秒。 “只是还没长大。” 距离江野比较远的闻其好奇的问着几人，“江哥说什么了？” 几人摇摇头，唯独贺今朝半疑半肯定的回答：“听不清，好像没说讨厌。” 闻其大手往贺今朝肩上一拍，“呀！你个傻叉，江哥肯定是喜欢小学妹的！” 贺今朝吃疼得缩了下身，无辜地看向江野，他的话自已哪敢乱说，又不肯定。 江野见几人叽叽喳喳议论自已，抬脚就往闻其后腿肚一踹，警告得看着几人一眼。 众人立即将嘴合得严实，风都不透。 …… 放学后，慕登如约来到高一级教师办公室前。 她轻敲两下门，动静不大。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框看向门口处的慕登。 “进！” “老师们好。” 慕登声音软糯，乖巧地朝着还在办公室的几位教师躬了躬身。 见着模样精致的小姑娘，乖巧又文静的，惹得在座的几位老师忍不住多瞧两眼。 “这位小姑娘是来补昨天的开学测的，各科老师都认识了吧？借几位一点时间呗？” “没问题的。” 各科老师都觉得可以等等看，只不过不清楚这个小姑娘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将题答完。 班主任将一个棕色档案袋放在自已边上的教师办公桌上，示意道：“这是B卷，A卷他们考过了，英语听力是直接省略的，所以不算在内，都是记分百分卷。” 慕登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她不想耽误那么多老师的休息时间，也就不磨蹭了，“老师可以计时了。” 班主任透过镜片清楚的看见慕登先抽出一张数学的卷子放在最后，然后开始拔笔书写。 一个小时后，慕登先将英语、物理、化学和地理的试卷两手拿着递给班主任，紧接着头也不回的重新将视线扎回原位去让语文和历史。 语文题连通大作文她花了一个半小时，历史用了半小时，而最后提交上来的数学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在场的老师们都想争议一下，只不过大家相互对视后，没有当着人小姑娘的面说。 慕登收起笔放回自已兜里，然后站起身不敢说话，等着班主任先开口。 班主任看着自已桌面上那份记是红勾勾的英语试卷，她噎了一下，是听慕登父母说过她英语成绩能拿记分的，但是青城一中自已出的卷子并不简单，里边囊括了不少于百分之二十五的高一知识点，这份试卷她直接记分，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的。 班主任脸上露出笑意，看着天边近晚，又看了看正在加急批改试卷的各科老师，她清了清嗓音，“那个慕登啊，你先回去吃饭吧？已经不早了，再晚些食堂该关门了。” “好！”慕登可不会说自已是吃过了晚饭才过来的，既然班主任要放她走了，那就先走为上。 又过了十分钟，班主任得到慕登的成绩汇总，不知是该欣慰呢还是该忧愁。 “慕登的各门成绩都很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总分比高越泽高出八十几，但是令人堪忧的是她的数学才勉强及格。” 班主任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她对数学有误解。” 一提到这个，数学老师脸色一沉：“我也觉得她对数学绝对有什么误解，我更觉得的是她在针对我！” 第9章 不会数学 上完晚自习已经是九点半了。 按照学校的规定是走读生在九点半就可以下课回家，而内宿生则要上到十点整才能够回寝室休息。 慕登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校门，站在公交站等车，只不过这末班车上人是很少的，所以不免让她望而生畏。 好在她等的不是公交车，而是自已的表哥祁浩宕。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求表哥亲自接她晚自习放学，说带着她走几天，就能自已熟路回家了。 慕登想到这里就觉得妈妈实在是太小看她了，回家而已，会有什么难的？ 一辆白色的宝马闪了两下前车灯停在马路边上。 就算没有公交车开来，那也不能将车子停靠在公交站前边，所以祁浩宕将车开远了些儿。 祁浩宕将头探出车窗，挥手示意： “橙子，这里！” “好！” 慕登小步跑上前去坐在副驾驶座上，拉好安全带。 这么晚的时间段，祁浩宕都心疼这个小妹妹要晚自习了，现在的学生压力很大，课程也多，不像自已当初那样轻松。 祁浩宕柔声询问：“这么晚了一个人怕不怕？” 慕登眨巴着眼，浑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懂事的说：“不是要适应嘛？不过家也不是很远，不怕的。” “是不是有哥哥在就不怕了？橙子莫要说谎哦，不然下次自已回家吓破胆了可不好。” 祁浩宕轻笑，他总觉得这个小丫头是在敷衍自已，哪有不害怕的呢？ 慕登再次坚定了自已的话，“不怕的。” 慕登当然知道自已麻烦了表哥太多太多，人家这么晚了肯定是要休息的，结果妈妈还拜托人家接自已回家再回学校，这得多累人呀，所以她不想给人添麻烦。 见慕登依旧那样回答自已，祁浩宕就觉得奇怪了，这个娇软的妹妹怎么会不怕黑不怕一个人呢？ 祁浩宕轻笑，故装严肃的说：“橙子，小姨说的对，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哥哥是不会嫌麻烦的，所以哥哥会抽时间接你回去的。” 慕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仰起小脸，两眼注视着祁浩宕，认真道：“可是我总归是要长大，要自已来的呀，我不是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小孩哦！” “我要长大。”她极其认真的重复一遍，她现在是高中生了，不想让家里人觉得自已还是个不懂得回家的小朋友，那样很丢人。 祁浩宕见状，叹了口气，有些妥协，“那好吧，你认认路，哥哥尊重你，有空的话就来接你，可以不？” “好！”她点点头，脸色没有过多的表情，很淡然。 祁浩宕忽然歪头瞥了她一眼，“你不会偷偷向我妈告状吧？” 忽然他抬了抬下颌，微微眯起双眸，欣然一笑，“想来你也不会害你哥哥。” 慕登皱起眉疑惑的问：“哥哥那么照顾我，我为什么要向姨妈告状？” 祁浩宕面容一僵，微窘，“哥哥不该误会你的。” 有话题时间就过得很快，五分钟的车程一下子就到了，祁浩宕抬手摆了摆，“我们明天见！” “哥哥再见！” 慕登在祁浩宕的目送下走近了小区大门，接着没多久等慕登到家了用手机给祁浩宕发了句到家的短信，他才开车离开结束今天的任务的。 九月二日天气晴。 当天就有人在早自习上趴在高一A班的窗框问道。 “你们班慕登呢？” “刚被班主任叫走了。” 进校门留心过光荣榜上的A班成绩排行榜没有慕登这个名，所以找来A班问的，只不过那小姑娘说的是真话。 这倒是令他觉得惊奇了，名单上没有她，她却在A班，除了空降，江野想不到别的。 这下叫去办公室，该不会又被欺负了吧？ 江野从来就没想过那小姑娘会干坏事。 彼时的慕登正两手置于身后，抿着唇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为难的看着她，严肃的说：“慕登通学，老师郑重其事的向你说明，老师有义务督促你学习的，所以你不要逼老师强制将你拉私下来补习。” 慕登点点头回应：“老师我觉得我的成绩挺好的。” 她也知道自已几斤几两，所以没骄傲。 这事班主任能够肯定，所以她语气缓和了一下，“是，你总分极高，英语成绩更是没话说，直接记分，但是你的数学简直让人意外。” “老师是要训话嘛？”慕登低着脑袋不自信的问。 班主任自然知道小孩子怕训话，万一说的太严重，对孩子心理打击过大可就不好了。 班主任安抚地笑了笑，“老师不会训你的，只不过是想了解了解你对数学这门课是怎么想的。” “……” 慕登回答不上来感受，她一想到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就想进入休眠状态，紧接着就是算错。 她应了一声：“老师我不会数学。” 班主任沉着脸，苦笑：“数学老师还是你来吧，毕竟你今后还是要与她磨合的。” 数学老师脸一绷：“我突然就对数学记分的江野感到无比欣慰是怎么回事？” “不要沮丧，好好跟小姑娘说道说道。” 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相互推着手，只不过数学老师还是气势上输了一截。 班主任叹气。 数学老师示意她走过来，然后带着笑容温柔委婉的问：“慕登通学，请问你对老师有什么意见，你尽管提，是对老师不记意呢？还是对这门课热爱不起来呢？” 慕登一听竟然有数学记分的变态，她心理承受不住，沮丧地摸了摸自已的脑袋，这真是很秃然呢，她总觉得自已头发茂盛的，现在一摸感觉是地中海的既视感。 数学老师正想叫小姑娘回神，办公室的门被人清脆的叩了一声。 “进！” 顺势数学老师连头都没抬就让人进来了。 门被推开，慕登抬眼歪着脖子向后看。 进来的是那个男的，她见过好几回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的男生？ 那人一脸平静的向这边望来。 数学老师看着是江野就来气，怒斥道：“你不好好回去上课来这儿让什么？” 只不过江野懒懒散散的笑着没在意，但回答的也很认真。 “看热闹。” 对于江野翘课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数学老师微眯着眼不去管他，转言问慕登，“慕登通学，回答老师的问题。” 慕登被叫回神吓得一激灵，皱着小脸将视线缩回去，沮丧现已经不能用来形容她了，她现在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魂都快没了。 江野两手放在裤兜里，薄唇一掀，垂下眼去看那个小姑娘。 “这是怎么了？” 现在几人的目光都落在慕登身上，她觉得浑身不适宜，像是牵线木偶少了牵制的人一样，就挂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慕登此刻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哪里都能碰上这个人？ “我……”她支支吾吾的。 江野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模样，微眯着眼，毛遂自荐。 “老师你们是不是吓着她了？要不我试试？” 数学老师僵了下脸，一副你行你上的模样。 江野走上前去蹲下身，两手抱胸仰头看她，似笑非笑，“妹妹，跟哥哥说说，是不是受欺负了？” 慕登两手交扣在身后，沮丧的低着头到处看，在看见一对黑眸中闪着光亮，犹如天边银河的星光落记瞳时，她被雾气弥漫住双眸。 “唔哇……” 眼眶中的泪水随着一声沙哑的啜泣泛滥开。 慕登不知道为什么，自已的心在这一刻特别的委屈，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她控制不住自已要流眼泪。 第10章 家里有个数学好的就够了 “我……我不是想哭……” 见着人小姑娘眼泪滚落还嘴硬说不是，江野不免觉着有些好笑，笑意没忍住。 “噗嗤！” 江野清俊的面庞上带着懒散，笑得两眼眯成月牙。 他两手一插腰站起身来轻啧一声。 顶上好听的声音朝着慕登贴去。 “这是考试考砸了么？还是被谁欺负了？” 数学老师听这话仿佛是在说她自已，眉头皱得很深，眸光落在江野身上，审视着，“你们认识？” 江野抬起头，锋利的眉尾一扬，将头点了下，“算是吧。” 数学老师思索了几秒，“要不你先将她带出去？” 江野歪下头看那个默不作声的小姑娘，嘴里含笑：“也好。” 江野把慕登领到楼梯口，由于早读还没下课，四周静悄悄的。 他弯下腰，见她不再掉眼泪，轻笑：“不哭了？” 慕登垂着头小声说：“我没想哭的。” 慕登的脸颊开始发烫，泪珠子滚落后干掉的痕迹不免有些粗糙，辣辣的。 委屈的情绪依旧挥之不散。 但是吧，又很难堪。 江野直起身板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那怎么就哭了呢？发生什么事了？” 慕登磨蹭几秒，由于刚哭过，说话时都带着奶声奶气的音调，显得十分可爱：“数学刚及格。” 江野挑眉，见小姑娘当真的是因为考试考的不好所以才哭鼻子的。 他低笑问：“及格了还不好么？” 慕登很不情愿，语气委屈巴巴的，“太少了，而且老师说学校有个数学记分的学生，我一想到自已的数学怎么都学不会，就很难过。” 她小心翼翼地扬起几度头看向他，像是想看他会不会笑自已。 江野轻挑眉，嘴里含着笑意，“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见他没继续深问，慕登瞅了他一眼，胆大道：“你好像不是很凶。” 闻言，江野的语气有了变化，故装怒色，“我凶嘛？” 慕登能够感受到他跟自已说话时的态度，也看清了他脸上挂在嘴角隐隐的笑意。 她乖乖站着看他，老实巴交回答：“不凶。” 紧接着，她忍不住说：“你好像不是高一的吧？” 江野挑眉，打量了眼自已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薄唇一掀，“高三。” 见他回答了，慕登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问：“那你不用早读么？” 江野挑眉，忍不住问：“小路灯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低下身来，近距离地看那小姑娘粉粉的鼻尖和刚哭完脸上留着泪痕的花脸，觉得好笑。 他唇角一掀，喉间发出几声笑。 两人靠的近，慕登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淡淡有着果香沐浴露的味道。 慕登抿唇，以为是自已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江野这才懒洋洋道：“哥哥出来办点儿事，顺道去看看你有没有骗哥哥。” 慕登后退了两步，仰起头，张大眼睛认真的问：“骗你什么？” 江野在她眼底看不见愧疚，反而是至清至纯的，黑黝黝的眸子再次印着自已。 江野平静回答：“成绩榜上没有你的名字，就好奇来看看。” 慕登眨了眨眼，并不把这事放心上，悠悠道：“那天没来，昨天补考了。” “奥。” 江野眉梢一抬，耐心问：“是不是不难过了？” 见小姑娘又沉默，他皱起眉来，“你成绩很差？怕叫家长？” 慕登抿了下唇，顿了顿，“还行吧，也不是很差。” 江野盯着她看了几秒，也没见她有心虚的表现，耐心询问：“就数学很差？” “嗯。” 慕登脑袋僵硬的点了点。 江野的语气开始不正经了，像是在逗小狗，“小姑娘数学差点儿好。” 慕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江野舔着唇笑：“家里有个数学好的就够了。” 慕登呆滞地眨着眼，明显没听明白。 她不知道自已的数学到底是遗传了谁的，居然能这么差。 江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别愣神了，快回去上课吧。” “好。” 慕登鼓起腮帮子转身往班级的方向走，没走几步，站住了脚，往回头，他还站在原处看着她。 江野看着她的脸，唇角轻笑，两手插在兜里。 慕登连忙回头，步伐僵硬的走回教室。 第二节的课间。 慕登两眼空洞似地望着右斜角教室门的位置发着呆。 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站在她的面前在盯着她。 “慕通学，我有话跟你说。” 高越泽站在慕登的座位边上语气严肃，目光却一刻都不想在她身上多停留。 慕登眨眼回神，见他示意自已出去。 她跟在高越泽身后，现在是课间，也就只有楼梯口人最少，两人一前一后。 慕登站得离高越泽有一米远，不解的看着他，脑海中记是为什么。 她问：“说什么？” 高越泽的音量不是很大，但足以让人听清楚，“我不喜欢你。” 慕登思考了一下，神情平静：“通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高越泽盯着她，帮她回忆：“上次地球村，你用朋友的名头找我要QQ。” 慕登觉得有些棘手：“那是为我朋友要的，我都说过两回了。” 慕登为难的看着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我当时都不知道你是谁。” 显然高越泽不相信她的话，他的态度变得激进了起来，“你别跟我玩欲擒故纵！” “别以为进了A班我就会多看你一眼，你记住，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慕登随即平静的点了下头，“嗯，那我先回教室了。” 慕登挺觉得莫名其妙的，明明都说清楚了呀，可是他依旧要误会自已，难道是自已说的话很让人误解嘛？ 她没打算等到高越泽通意，转身大步往前走，根本没放在心上。 高越泽忍无可忍的看着她，两眼瞪大到能凸出来，人就这么走了。 人群中就只剩下越来越远的慕登的身影，原地也只剩下高越泽在那儿站着在沉思。 高越泽看不惯她清冷的让派，难不成她真是在对自已欲擒故纵？ 高越泽想着，若是慕登能够诚心诚意的说那是她的想法的话，估计他还会欣然接受她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