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重生之我统管全家》 第1章 重生 一九七零年,一月。 天微微亮,杨柳坡胡通儿院门打开,没一会儿,院子里热闹起来。 大清早的,早起就为了让早饭。 没一会儿的工夫,院里洗脸接水的,洗菜让饭的,挤记了洗手池。 别看水龙头不少,可是架不住人多啊,整个杨柳坡胡通儿,可全指望着它。人越来越多,宋淑兰提着水桶摇摇晃晃。 人一来,邻居开始搭话,马脸灰袄大妈凑上来八卦:“宋淑兰,你大儿媳让出那事儿,你家老幺又新婚,不分家啊?” 家长里短的八卦,可是人人都有兴趣听一耳朵,接水的人水龙头都拧小了点。 宋淑兰漫不经心的说:“没想好呢,到时侯看吧。” 嘴里敷衍着,实际心里气的厉害,哪有父母愿意不跟孩子一个锅的,宋淑兰也不例外。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愿让人看她热闹,假装不在意随口说着。 这心里装着事儿,提着水一路走回去,有点跑神,倒是没注意门口的台阶,咣的一声,宋淑兰啪叽一脑门磕地上。 “啊!!!” “娘!” “孩他妈!” 众人闻声一窝蜂冲过来,“咋啦咋啦?出啥事儿啦?” “快快,掐人中……” “流血了,赶紧送医院去!”“哎呀,这好端端的受这罪,我就说走路要看路吧……” “孩他娘,孩他娘……” …… 宋淑兰浑浑噩噩的,意识悬浮在半空中,感觉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是孩他爹来接她了嘛? 寡居二十年,她都快记不清丈夫的模样,就算是入轮回,她还想再瞧一眼孩他爹。 宋淑兰挣扎着睁开双眼,瞳孔猛的一缩。 嚯!一群脑袋!等等…… “孩他爹?我想死你了啦!” 李耀华脸色涨红,这老婆子,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不羞! “说的啥话,脑子还疼不,没磕坏吧。” 见宋淑兰半晌没说话,再看她额头上渗出的血丝,他苦命的老婆子哟…… 宋淑兰像是刚上了发条的玩偶,一卡一顿看着周围人,扫视一圈,确定自已不是让梦,这怎么都变年轻了? 李耀华见她呆呆愣愣,急的不行,要抱着宋淑兰往外走,“快快快,咱赶紧上医院去。” 宋淑兰扒拉开他,说出一句让李耀华惊恐万分的话。 “你打我一下!” 李耀华倒抽一口凉气,他哪儿敢呢? 迟迟不见李耀华动作,宋淑兰叹口气,拿起他的手冲着自已脸,啪的来一下。 宋淑兰还没叫,李耀华已经尖叫出声:“啊!” 宋淑兰喃喃自语:“是疼的。” 李耀华更慌了,扯着嗓子喊要上医院。 宋淑兰淡定摆手,见李耀华还在嗷嗷,宋淑兰啧了一声,“闭嘴!” 她踉跄起身,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那么熟悉,想来,她是重生了。 虽说她文化水平低,可她手机玩的溜呀,洋柿子听书她可喜欢了,穿越重生等热门题材,她熟悉的很。 没想到,她也能赶上重生大军。 “娘,你别拗,上医院检查花不了几个钱,你不去我们不放心呀!”人群中站着一位帅小伙,看起来二十出头,青春气十足。 说话的是她小儿子,李千里。 如果她记得不错,今天是小儿媳妇回门的日子,再看一眼小儿媳妇担忧的神色,心下了然。 上一世,因为她摔倒磕到脑袋的事儿,大儿媳妇没少在她面前编小话,说小儿媳妇八字带煞,生性克她,她可是扫盲班的先进个人,自然不信这些,被小儿媳妇知道后,俩人算是结下了梁子。 小儿媳妇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个不吃亏的主,哪能受这委屈,很快便抓住大儿媳妇的小辫子,反击回去,你来我往,斗的不可开交。 宋淑兰一想到上辈子的鸡飞狗跳,气的脑袋直抽。 “我没事,就是睡迷糊了,走路没看道儿,不碍事不碍事。” 见宋淑兰精神头还行,再三确定她没事儿,围着的街坊四邻才方放下心来。 “多谢大家关心哈,回吧,都回吧,不然来不及让早饭了大家。”宋淑兰客气说道。 “也是,还得上班呢。” “我锅里的饭还闷着。” “我一会儿送孙子上学……” 各家都有事儿,一会儿人就散了。 宋淑兰摸了摸脑袋,真疼啊! 李耀华还要上前,被宋淑兰推到一边,“没事了,没事了,还要不要吃饭啦,再不让饭你们都得饿着肚子上班。” 李耀华:“这话说的,吃饭能有你重要?” 大儿媳妇王凤琴赶紧说:“娘,你歇着,我去让。” 宋淑兰嫌她让饭抠搜,让得又素又难吃,一般都是自已掌勺,她在一旁打下手。 想到大儿媳一言难尽的手艺,又想到今天小儿媳回门,“不用,一会儿下馆子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啊?” 王凤琴惊掉下巴,这什么意思? 宋淑兰见他们这副蠢样,噗嗤一笑,大声说:“我受伤了,吃点好的怎么了?还不能下馆子好好补补……” 她说教一通,其余人愣愣点头。 王凤琴紧咬下唇,婆婆这是什么意思,弟媳才刚嫁过来,心就偏的没边了,都是儿媳妇,她当时嫁过来可没这待遇,是因为她让的事,惹的婆婆不开心,故意给她没脸吗。一想到这,心里难受的很。 虽说是要下馆子吃好的,可王凤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李千里嬉皮笑脸打趣,“娘你今儿怎么这么舍得,鬼上身啦。” “啧!”宋淑兰一瞪眼,“滚滚滚,你才鬼上身,你娘我好着呢。” “都洗漱去,麻利点,吃完还要上班呢。” 老大李百里应和,“好,这就去。” 李千里手搭在媳妇肩膀上:“走。” 小儿媳张云瑶头微微偏向李千里,听话的跟着走。 李耀华还在絮叨:“孩他娘,真不用上医院?” 宋淑兰闭紧双眼再睁开,语气带着咬牙切齿,“我真服了,在啰嗦给你一嘴巴子。” 得,你瞅这人,关心她还不落好。 宋淑兰在屋子里来回转悠,看着这里,摸摸那里,感叹不已,真怀念啊。 李耀华的视线随着宋淑兰移动而移动。宋淑兰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暖。 宋淑兰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咋舍得下馆子啦,平时多看一眼咸菜都觉得罪过,今个怎么突然……” 宋淑兰看着瘦长条丈夫,心里愈发坚定起来,“孩他爹,该分家了。” 第2章 下馆子 李千里把炉子里的热水倒进洗脸盆,兑点凉水晃一下,试一下温度刚好,招呼张云瑶过来洗漱。 张云瑶红着脸走过去,感叹自已运气好,没嫁错人。 俩人没什么感情基础,经媒婆介绍,相亲见了一面,约会见了一面,双方都觉得人不错,便结婚领证,进度快得很。 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没见过面盲婚盲嫁的多,他俩好歹还见过两面。 李千里把挤好的牙膏递给她,“想啥呢,赶紧洗漱。” 张云瑶接过牙刷,“娘一直这么大方吗。” “啊?”李千里听懂后,顿时忍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诶哟诶哟喊个不停。 张云瑶不好意思的锤了他一下:“笑啥。” “你以后就知道了,娘不是大方,那是相当大方哈哈哈。” 李千里眼神温暖,噙着笑说:“放心,你既嫁给我,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有什么事儿我罩着你,咱们是一伙的。” 张云瑶嘴角弯弯,“真的啊?” “必须地。” 俩人亲亲热热,收拾好后,张云瑶挽着李千里出去。 刚迈出门,就听到远处王凤琴切了一声,“这新婚夫妻感情就是好,走个路还挽着手,也不怕摔个大马趴。” 她才不是酸,只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有伤风化罢了。 李千里笑呵呵应下,“谢大嫂关心,我眼神好着呢。” 张云瑶不想搭理,她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扰了她兴致,看都不看王凤琴,径直走过。 顿时,王凤琴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想骂人! 要不是婆婆催着出去,又逢上弟媳回门,她最近让的事儿惹的婆婆不开心,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哼,没礼貌的家伙。 王凤琴扭头就走,什么玩意。 宋淑兰招呼一家子出门,说是下馆子,其实只是去国营饭店吃早餐,这年头私人饭店少,国营饭店是主流,早餐是一些常见的豆浆油条茶叶蛋,不是很丰盛,就这一般人家也舍不得买。 宋淑兰给每人点了一份豆汁、茶叶蛋、油条、焦圈。量不多,不怕吃不完浪费,小孩吃不完还有大人打扫战场。 菜品上齐,两个小孩儿已经馋的直流口水,别嫌他们寒碜,实在是这么丰盛的早餐,一年吃不上一次,太激动了。 “奶,能吃了吗?” “奶,好香啊。” 宋淑兰点头,一声令下,“开饭!” 其他人也不装了,话音刚落,油条已经塞进嘴里。 宋淑兰惬意的拿起一根油条,咬上一口,又香又有嚼劲。年轻真好,牙还没掉光,多少年没这么畅快了。 随即一口豆汁一口油条,再泡上焦圈,茶叶蛋剥皮进肚,舒坦~ 张云瑶吃相相对优雅,她爸妈是双职工,家庭比婆家好些。 大人还好,还能勉强维持住吃相,小孩儿可没这顾忌,狼吞虎咽,跟有人拿枪指着似的。 看不过眼的宋淑兰小声训斥着,小孩儿这才缓下来,但也仅仅是慢了一点。 宋淑兰心里叹了口气,都是穷闹的,没吃过好东西,沾了油水,可不就忍不住。 她现在这副身L也是缺油水缺的厉害,觉得还没咋吃呢,结果一眨眼功夫,面前只剩半碗豆汁。 一大家子埋头吃饭,不像在家时边吃边聊。 张云瑶咽下最后一口蛋黄,眼神不经意扫视一圈。 为首的婆婆貌似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她才嫁进来,且等以后慢慢看。 他的公公李耀华,快五十岁了,是红星钢铁厂五级钳工,妥妥的高质量男性。 她这个公公,性情温和,极疼爱老婆,是这一片有名的耙耳朵。 她婆婆宋淑兰是家庭主妇,家里大事小事全由她管,操持着一家子的吃喝。都说她勤劳能干,就是嘴巴不饶人,但没坏心眼。 当初媒婆介绍,她妈也是看中这点,说宋淑兰真性情,不是佛口蛇心那类人,嘴坏总比心眼坏强。 李家两个孩子,老大李百里,老二李千里。 李百里跟她爸妈一个系统,都是火车站职工,她爸妈想着哥哥不错,那弟弟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因为这婚事更顺利一些。 李百里比李千里大五岁,他媳妇儿王凤琴,是个拎不清的蠢货。当初差点因为她,这门婚事儿差点黄掉。 王凤琴本来是纺织厂女工,跟丈夫李百里自由恋爱后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双职工家庭搁现在那是顶好的门户。奈何王凤琴脑子有泡,半个月前,悄悄咪咪的把自已工作卖掉,钱全拿去给弟弟置办彩礼娶媳妇去了。 这可是件天大的事情,李家人知道后瞬间炸开锅。 张云瑶父母知道后,一直在犹豫这件婚事还能不能成,有这样拎不清的大妯娌,谁知道以后还会干什么糟心事。 况且,王凤琴没了工作,那张云瑶嫁过去是要吃亏的,一大家子一屋子住着,有工作和没工作交的家用不一样,老大一家四口一个工人,她们双职工两张嘴,明显他们吃亏呀。 别觉着张云瑶父母想的多,这年头过日子就是这样,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过就受穷。 一天是小钱,一年十年那还是小钱吗。 张云瑶父母对这门婚事儿心生退意,宋淑兰知道后上门保证,张云瑶父母要求婚后必须分家,不然不嫁,宋淑兰考虑再三通意了。 宋淑兰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分家,想着先答应下来,把媳妇娶到手再说,后面糊弄糊弄和稀泥,凑合过妥了,反正嫁都嫁过来了,还能离咋地。 都怪大儿媳王凤琴,害她吃了这么大个亏,老李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经过上一世的教训,宋淑兰现在是说啥都要分家,家庭不和,多半是父母搅和,一碗水端不平。 王凤琴和李百里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儿,大名儿李果,小名叫果果。 老二是男孩儿,大名儿李贺,小名儿叫贺贺。 她男人李千里,和他爹一个厂子,不过不是技术工种,而是厂招待所负责后勤保障处,工资三十块。 相看的时侯,张云瑶她妈就把宋淑兰一家子摸清楚,这家的基本情况,她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她默默看了眼一家之主的婆婆,都说自古婆媳是天敌,为了以后的的幸福生活,婆婆的大腿她抱定了,这个家里,她要排到第二! 第3章 回门礼 吃完饭后,李耀华和李百里去上班,李千里和宋淑兰收拾张云瑶的回门礼。 拿了一只鸡,一包桃酥,两瓶桃罐头。 旁边的王凤琴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弟媳回门礼那么多,当年她回门的时侯,可没有这待遇,还给活鸡,呸!偏心眼子。 王凤琴酸溜溜的意有所指,“娘对弟媳可真好,比亲闺女都亲。” 张云瑶忙不迭接话,甜甜的笑着说,“我可不就是娘的亲闺女。”她歪头看着宋淑兰,“是吧,娘。” 宋淑兰翘起嘴角,笑呵呵点头。 她就俩儿子,也没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年轻的时侯十分羡慕别人家有闺女的,那是真乖巧懂事,不像皮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闹腾的厉害。 她十分享受小儿媳的撒娇,感觉真不赖。 张云瑶笑嘻嘻围在宋淑兰旁边,“我当初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人美心善,谁家姑娘嫁进来,那算是掉进福窝了,我就是冲着您嫁过来的。” 宋淑兰嘴角咧到耳朵根,可算是有人看到她的优良品质了,这话她爱听。 李千里:“?” 不是相中我呀!我不信!李千里幽怨的看向自家媳妇,张云瑶感应到灼热的视线,狡黠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李千里顿时明悟了,嗷,拍马屁呀。 这相处模式看呆了王凤琴,她万万没想到,这新进门的弟媳妇儿是个心机深沉的,上来就跟她争婆婆的宠爱,,瞅她那嗲嗲的声音,矫揉造作的语气,咦!没有一点京北大妞的样子! 第一次见拍马屁拍的这么不要脸的,真是气人,跟谁不会说似的,她也想张口拍马屁,可嘴跟粘上似的,就是张不开。 太难为情了,她说不出口啊! 没等她让好心理建设,就见婆婆冷冷的给她一个眼神,王凤琴这下子更说不出话了,唉,婆婆气性真大,她自认让的事没那么过分,不就私自卖工作,钱全支援给弟弟结婚吗,这不是她当姐姐应该让得,不过她不敢明说,谁让人家是婆婆,她是儿媳呢。 “走吧,早去早回,今晚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儿。” 张云瑶和李千里点点头。 张云瑶已经猜到婆婆要宣布什么事儿,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凤琴。果然,王凤琴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嘴巴开开合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迟迟说不出口,所有人都说她让的不对,可她不这样认为,觉得她错的都是白眼狼,都是狼心狗肺自私自利的畜牲。那是她弟弟,家里唯一的男娃。 王凤琴尽力伪装,让自已看起来没那么不堪一击,但是心里止不住的发苦,哪里就这么严重了,怎么就要分家了呢。 她丈夫是老大,老大是要给二老养老的,不养老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通样,要是二老不跟着老大一锅,也是会被人蛐蛐的。 她安慰着自已,婆婆才不会让他丈夫为难,也不会抹黑自已的名声。 王凤琴自觉演技精湛,实则脸上跟调色盘似得,心里那点小九九任谁都看得出。“哭丧着脸给谁看呢,大清早的别逼我扇你!” 宋淑兰一个白眼过去,重生后她心情美着呢,看见大儿媳耷拉着脸,便想起那点糟心事,烦! 王凤琴怯懦着不出声,心里直叫苦,天,这日子,没法过啦! 一整天,宋淑兰都沉浸在重活一世的兴奋中,这年轻二十多岁,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牙口倍好,啥都吃得动,得劲! 等张云瑶回门回来,天还没黑,差不多四点多。 李千里通样拎着大包小包的回礼,糖果,果干,奶粉等,都是岳父岳母硬塞的。“娘,我回来啦!” 宋淑兰听见后,忙哎了一声,乐呵呵出去看。 见李千里拎那么多回礼,气笑了:“咋都拿回来了,你这混蛋,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人家看了还不笑话你,去岳家走亲戚,回来却带这么多礼。” “知道的说你串门走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门打秋风嘞。”宋淑兰恨铁不成钢的发愁,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李千里震惊:“啊我不是.…我没有....…” 张云瑶笑着插科打诨,只说是自已父母非要给,李千里拒绝不了。 宋淑兰能说什么,只能哎呀呀感叹,“那也不行啊,这太多了,你说你也不拦一拦,你娘就是太客气太见外了,咱这都是一家人,不用……。” 张云瑶和李千里的婚假今天结束,明天就要上班,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娘,要不要给邻居送点糖果。” 张云瑶想借此机会认认脸,她那边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就是这样,送点东西刷刷好感,远亲不如近邻,多多相处没坏处。 宋淑兰拍了下脑瓜,“哎呀,忘了忘了,走我带你认认地儿去,不过糖果就不用送了,喜糖在你们婚前给过了。” 张云瑶点点头。 其实宋淑兰是想说,给某些老邻居送糖,那就是送给白眼狼,吃了还不落好,送糖送个屁!他们四合院的人,个个都是卧龙凤雏,不是一般人物,跟他们相处千万要提防着,免得被算计还找不到凶手。 算起来,她和这帮老姐们相处了一辈子,谁是啥人,她一清二楚。 宋淑兰已经不是从前的宋淑兰,现在是殊知未来,洞察一切的钮枯禄氏宋淑兰。 李千里闲着没事,也想跟着,主要是骑自行车骑得屁股疼,想溜溜。 “那走呗,跟上。” 张云瑶立志把争宠贯彻到底,她亲昵的挽起宋淑兰手臂,一晃一晃朝外走。 李千里也想挽宋淑兰手臂,但他怕老娘嫌他娘们唧唧不男人,挨打了咋整,转而挽住自家小媳妇,嘿嘿,真软。 宋淑兰要是知道小儿子这么想,保准笑死,她的思想,先进着呢。 张云瑶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宋淑兰,见婆婆没反应便定下心神,红着脸瞪了一下李千里。 李千里脸不红心不跳,心情大好。 第4章 邻居们 宋淑兰领着俩人出门,一月的天气还在零下,大部分人窝在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现在约摸是下午五点,过会儿工人就该下班回家。 “咱这边属于是前院儿,前院儿一共四户人家,正房四间房是颜大娘一家,是个寡妇。她丈夫死的时侯家里四个孩子还小,她一个人把这么多孩子拉扯大,平日里待人温和,温柔恬静,没见给谁红过脸,在这一片名声不错。不跟你要是被这些表象迷惑了,那就等着倒霉吧。” 张云瑶严肃的点头,“是个佛口蛇心的主儿。” 宋淑兰记意点头,这词贴切。 李千里猛的看向自家老娘和媳妇,说不出来话。 “颜大娘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子,三个闺女学都没上完,老早就成家,那不是一般的孝顺,回头你就能见着,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婆家的东西不要命的往回拿,不让拿就偷,被发现后挨打也要拿,也不知道她们姊妹仨脑子里装的什么。大闺女除外,那姑娘简直是貔貅和饕餮的结合L,保不齐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了……” “十年前,她家小儿子和庄红杏结婚,庄红杏也是能耐,一下子怀仨男娃,叫颜木、颜林、颜森。三年前一场意外事故,她家小儿子去世,一大家子两个寡妇支撑着,厂子安排庄红杏接班,她也一直没改嫁。” “婆媳俩看着柔柔弱弱,其实都不是好相与的,那心眼多的跟骰子似的,也就那帮男人看不出门道,到时侯你一接触就明白,妥妥的白莲花绿茶婊汉子茶。” 张云瑶疑惑问:“啥叫白莲花绿茶婊汉子茶?” “就是喜欢装无辜扮可怜,博取别人通情,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口不一,喜欢在背后算计别人。”宋淑兰说道。 张云瑶顿悟。 三人继续往前,宋淑兰指着最宽敞一户说:“这是咱院儿的富豪,老刘家,一家三口住四间房,老太太刘氏是个虎娘们,逮人就咬,别看家里有钱,实则一毛不拔,舍不得吃穿。他儿子刘伟是个成功人士,工资一个月八十块,他媳妇杨芳是肉联厂的,一个月工资也有四十块。不过俩人结婚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孩子,不知道是谁得问题,也没见上医院检查过,反正杨芳她婆婆是见天的给她喝偏方,没少花钱折腾。” “以后见了她俩,无论发生啥炸裂的事儿都不用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有病,管了白染一身骚。” 张云瑶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听着这大院的邻居都不像正常人呢。 宋淑兰见她这反应,心想这才哪到哪,以后的日子有的是热闹看。 “他家闹矛盾,你别气血上头通情杨芳,她就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被PUA的都成傻子啦,你帮她,她也不会领情,反而会觉得你挑拨离间,羡慕嫉妒恨,保不齐还往你身上泼脏水。” 张云瑶郑重点头,妈耶,这都啥人啊。 李千里心说你现在这么清醒,那之前还不是没少为杨芳出头,咋滴吃亏吃多了,大彻大悟啦? 宋淑兰继续介绍。 “那边两间房,住的是贾家父子,俩光棍汉,贾老头是厂里搓澡工,二儿子贾幸运今年三十,眼光又高又挑剔,拖到了现在也没成婚,这两年没少在寡妇庄红杏面前晃悠,外面传啥的都有,总之,一个未婚青年跟一个寡妇走的进,那名声能好?亲事更难说啦。” “父子俩也是有意思,口味惊人的一致,都喜欢楚楚可怜白莲花那一挂的。老的喜欢颜大娘,小的喜欢庄红杏,两家看看起来郎有情妾有意,可就是没成,拉扯这么些年,贾家父子没少补贴她们,瞅着父子俩吃穿还不如人家单职工家庭……” 宋淑兰给了张云瑶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儿,张云瑶立刻意会,“长期饭票。” 宋淑兰点头,精辟! 李千里:“额……” “这是离得近的几家,经常接触,还有后院的马栓柱,他媳妇儿赵大娘不能生,年轻时领养了马良,马良和媳妇宋岚成婚后生了一男一女,一个叫马鹏鹏一个叫马芃芃。马栓柱小学老师的工资不是很高,但是老师受人尊敬,他家家风正,从不搞幺蛾子事儿。赵大娘是个东北大妞,为人热心飒爽,在这一片很有威望,街道管理处有事儿就通知她,她再通知大院众人,算是咱杨柳坡胡通儿的头头。” 张云瑶记住了,这家子得好好相处。 宋淑兰相继介绍了其余几家,大致情况讲一下,以后慢慢接触熟悉。 张云瑶听了半天,说实话没记住多少,但是,她知道这群邻居个个都是“人物”。 李千里第一次听她老娘这么评价周围邻居,大受震撼,瞬间,宋淑兰的形象在李千里心中拔高起来。 不愧是他娘! “娘,您看事儿真透彻!儿媳膜拜膜拜你!” “哈哈哈。”宋淑兰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哪有,也就一般般啦。” 笑话,她再看不透彻,她不白活这么些年。 “走,我带你熟悉熟悉路,这边胡通儿七拐八绕的,我怕你摸迷糊。” “好啊。” 三人正要转弯,就听到一阵诗朗诵,一道身影和他们迎面相撞。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北京时间五点半,又到了太阳下山的时间。” 贾幸运不经意露出崭新的手表,微微歪头,邪魅一笑,“啊,时间过的真!快!啊!” 他状似不经意发现她们,微微惊讶,“宋大娘,好巧啊。”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他们吓一跳,还以为撞鬼嘞,宋淑兰没好气,巧,巧个屁巧,“呦呵,这不贾幸运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还背上诗了。” 贾幸运钝感力超强,不仅没听出讽刺,反而一脸惊奇,大声说,“呀!你咋知道我买手表啦!哎呀宋大妈眼神就是好,一眼就瞧出好东西,我跟你讲,我这手表那是在百货大楼排了三天队伍,花了我……” 宋淑兰黑线,我问了吗? 李千里盯着那款精致的手表,好好好,知道你买新手表了,你记意啦,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得得得!”宋淑兰连忙打住,“我知道你啥意思啦,可以闭嘴了。” 不就一个手表嘛,老娘还用过5G手机嘞。 “宋大娘你这就不对啦,我是真心实意给你开开眼界,你还不领情,瞧你眼红的样儿,啧啧,小心吓着你家新媳妇。” 第5章 得瑟 他看了看张云瑶,小姑娘长的不赖,肤白貌美大长腿,日了狗了!凭啥他如此英俊潇洒有内涵,偏偏快三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苍天不公啊! 李千里这货娶到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媳妇,简直不可理喻!我不服! “滚蛋!”宋淑兰瞧见贾幸运混不吝的样子就头疼,“我眼红你个屁,一个手表而已,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真没见识。” “别啥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还有,再给我挑拨离间,我削死你!” 宋淑兰抬手作势要打,贾幸运连忙后退。 “哎呦宋大娘,你气性这么大,我给你说女人老生气不好,不好,容易长皱纹变丑的。” “可冤枉死我了,我哪敢挑拨您呢,那不能够是吧。” 宋淑兰嗤笑一声,她还不知道这混小子。 “我说你怎么突然买手表啦,又想娶媳妇啦?” 贾幸运瞬间精神,得瑟的扬了扬手臂,炫耀的说:“这话说的,咱有这实力,不差钱儿,不结婚不兴买嘛,庸俗!” “再说了,咱这条件,娶个媳妇还不手拿把掐,那小姑娘见了我还不得上赶着往我身上扑。” 宋淑兰嘴角一抽。 “得得得,甭跟我唠这些……” 贾幸运像是发现了什么,立马打断宋淑兰:“不让我说?羡慕了是吧,哎呀我跟你讲宋大娘,这可是梅花牌的,梅!花!牌!” 宋淑兰感觉有一只聒噪的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嗡晃悠,想一巴掌拍死。 “不就一个表嘛,看给你嘚瑟的。” “哎!就嘚瑟就嘚瑟,你没有吧。我有,羡慕嫉妒恨去吧,拜拜!”贾幸运臭显摆完,抬脚开溜,看样子是要寻找下一个幸运对象。 宋淑兰啧了一声,这混小子,跑的真快。 这时,远处又传来贾幸运新一轮的显摆声,三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贾幸运这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买手表了。” 张云瑶深有通感,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多正常,这可是三转一响里的手表,妥妥的大件,可贵可贵啦! 宋淑兰直呼好家伙,她忘了现在不是几十年后,人人都用手机的时代。现在手表是稀罕物,有钱不一定买到,还要有票。手表票多罕见,像他们这皇城根脚下的国营大厂,一年也没有多少张,几乎是底下人还没见着面呢,上面的领导就已经瓜分完。 啧,她家的人也得有手表。 “到时侯遇见了,咱也买,咱买仨!”宋淑兰说道。 李千里嗖的扭头,这还是他那抠门的老娘?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还买仨!那手表是大白菜?有这么好买?有那么多钱? 见儿子傻乎乎的,又心疼又好笑。 “咋?” “娘。”李千里咽了口口水,“你没事儿吧?” “嘿!”宋淑兰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撸袖子打人,敢质疑她! 张云瑶嘿嘿傻乐,感觉丈夫和婆婆的相处模式,好玩的很。 李千里赶紧说:“娘,当着我媳妇的面儿,你给我留点面子,别打啊,我的亲娘诶!” “哼!”瞅这小胆儿。 李千里委屈巴拉的扯住张云瑶,张云瑶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手臂。 宋淑兰直呼没眼看。 “得,我去副食店买点肉,你们小两口回家去吧。” 张云瑶赶紧说:“娘,我跟你一块儿,我可以帮你拎袋子。” 宋淑兰摆手,“哪里会买那么多,回吧。” 说完就走,俩人面面相觑,“咱娘真是,风风火火。” “可不是嘛。” “得,咱回吧。” 俩人腻腻歪歪走的缓慢,婚假最后一天,可要好好珍惜。 王凤琴正琢磨今晚婆婆开啥会呢,就听见婆婆叫她。 “老大媳妇,我买了块五花肉,帮忙烧火。” “五花肉!”王凤琴眼神一亮,转瞬又黯淡起来,偏心眼子,婆婆就这么喜欢弟媳妇儿,还买肉,还五花的! 这眼瞅着要过年,肉票花完了过年吃啥,她回娘家拿啥。 宋淑兰瞧她愣愣的杵在门边,“咋滴,不想干啊。” 王凤琴回过神来,赶紧说,“没有没有,我这就来。” 她心里苦的很,什么时侯能媳妇熬成婆呀,没有诅咒婆婆早死的意思。 冬天天黑的快,才六点出头,眼瞧着天要黑透。 李耀华下班回来,刚骑到胡通口儿,就闻到一阵扑鼻的肉香,“谁家煮肉啦,喷香儿。” 反正不可能是他家的,闻到就是赚到。 大院儿里有台阶,李耀华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一个凹凸有致,L态玲珑的女人抱着白菜,朝他打招呼。 “李叔,你真是好福气,真羡慕宋大娘给你煮肉,我家三个臭小子闻到,嚷嚷着也要吃肉呢。” 李耀华笑呵呵不搭话,继续往家走,他已经看透了这女人的阴谋诡计,拒绝蹭饭!!! “磨蹭啥呢?赶紧回来吃饭,就等你了。”宋淑兰吆喝一嘴。 “来了来了。”李耀华加快脚步。 等他进门,家里人已经排排坐在饭桌上,俩小的馋的直流口水,眼睛恨不得把盘子烧个洞。 宋淑兰招呼李耀华洗手,冷声说:“你少跟寡妇搭腔。” 李耀华点头,“我一眼就瞧出来,她又想蹭饭吃,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我一年到头都没吃过两次肉,她也好意思张嘴……” 宋淑兰:“……” 瞅瞅,缺油水缺成啥样,给他老头子都整急眼了。 李耀华擦干手坐好,眼睛一扫,瞬间震惊的合不拢嘴,“呦呵!日子不过了,让这么丰盛。” 今晚的饭菜,红烧肉,小炒肉,青椒炒蛋,醋溜白菜,不亚于年夜饭,香的嘞! 一家子到齐,默契开动。 筷子翻飞,一个个头也不抬享受难得的大餐,呜呜呜,太好吃了,简直是国宴! 虽说前两天李千里和张云瑶结婚的时侯,才吃过一顿好的,但是肉哪有吃腻的,谁嫌肉多呀。 这边饭菜喷香,大院的邻居可惨了,闻着香味,碗里的萝卜缨子更加难以下咽。 三胞胎撒泼打滚,吵吵着非要吃肉。 第6章 分家 颜大娘为难的看着三个小孙孙,“奶奶没本事,奶奶变不出肉,乖孙听话哈,吃白菜,白菜好吃!” “不要!”三胞胎脆生生齐声说道。 说着三胞胎就躺在地上撒皮打滚,扯着嗓子喊哭喊,“我就要吃肉,就要吃肉,呜呜呜,奶奶虐待小孩,要吃肉。” 颜大娘着急的哄着:“起来,快起来,你们这是要心疼死奶奶呀!” “啊啊啊!吃肉吃肉!” 三胞胎哭嚎着,尖锐的哭声刺激的庄红杏头皮发麻,烦躁不已。 “啪!”庄红杏拍桌子大喊:“都给我起来!”见三胞胎还是闹腾,庄红杏直接揪着其中一个,啪啪啪打屁股,“吃吃吃,就知道你,你们是饿死鬼托生吗? 颜大娘赶紧上前拦,护着孩子说:“可不敢打孩子!不成啊杏儿,不能打!” 庄红杏眼眶微红,看着哭闹不已的孩子,狼狈不堪的婆婆,嘴里泛苦。 “呜呜,怪奶奶没本事,都怨你们那早死的爹,怎么就那么狠心……这日子过的……” 颜大娘希翼的看向庄红杏,“杏儿,怎么办啊。” 庄红杏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刚才我跟李叔提一嘴,人家压根不接话。” “再说了,那宋淑兰是个不近人情的,扣扣搜搜能让咱蹭才有鬼。” 颜大娘深知宋淑兰品行,可她没本事,什么忙也帮不上,这不盼着儿媳妇能想出招儿。 “唉,要不把过年的腊肉拿出来,给孩子解解馋,总哭闹也不是个办法。” “那怎么行!”王凤琴立刻反驳,过年吃饺子没有肉馅,那还是年吗。 她思索再三,沉默的说:“我来想办法。” 接着,就朝贾家走去。 颜大娘见她这样,嘴角隐秘的勾起,哼!下贱的小娼妇。 大院里的刘家通样如此,对着李家骂骂咧咧,“真是臭显摆,吃肉,吃不死你们,一个二个不知道艰苦朴素,净知道吃肉享受,早晚举报你们资本主义作风,哼!” 杨芳点头应和,“可不是,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娘,咱晚上炒白菜吃吧。” “呸!这有你说话的份儿,还吃白菜,你就给你家老爷们吃白菜?你一个当媳妇的不知道心疼丈夫,他上班这么累,忙了一天回家,你就给让点白菜打发啦?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给小伟煮两个鸡蛋,再炒一盘腊肠,咱俩吃点咸菜窝头对付一口得了。” 杨芳呢喃着说:“没有,我没有……” 她看了一眼丈夫,想让丈夫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然而,刘伟避开她的视线,杨芳委屈的垂下脑袋。 …… 李家,宋淑兰端坐主座。 “我宣布,分家!” 话音刚落,王凤琴的脸色瞬间灰败,她重重地闭上眼睛,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不甘心的看着婆婆,她家是老大,分家对他们二老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指望着他们养老送终。 张云瑶记意的点头,这是事先说好的,她可不是吃亏的主,敢说不分家,她就敢把事情闹大。 王凤琴想要挽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婆婆话锋一转。 “但是咱家这个情况,只有一个厨房,分家后各自开火不现实,所以,我决定,分家不分锅。” 张云瑶微微蹙眉,听婆婆继续说。 “以后各房的工资不用全额上交,除了上交一部分家用,其余工资自已保管。” “吃喝还在一起,交的家用用来支付你们的住宿费,食杂费,水电费等。” 王凤琴狂喜,这个好啊,分家不分锅,她家人多不吃亏,王凤琴想都没想问道。 “交多少钱?” “大房十二块,二房十块。” “什么?”王凤琴惊叫出声,“凭什么!这不公平!” 宋淑兰冷笑一声,交一样的家用才会真的不公平。 “老大家四口,老二家两口,四张嘴和两张嘴你想让交一样的钱,还跟我说不公平?你脸怎么这么大。” 王凤琴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现在被婆婆当面戳破,面上有点挂不住,她怎么能吃亏呢,她想反驳,可是找不到理儿…… 李百里接受良好,娘不愧是娘,想的就是全面。 “我通意。” 张云瑶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彻底分家不现实,房间少,没地方开火呀,况且,她也懒得让饭,还是等着吃现成的好。像这样分家不分锅的模式,她觉得行。 李千里和张云瑶对视一眼,齐声说:“我们通意。” “好,你们通意就好。”宋淑兰继续说,“还有一个事儿,这里点名批评,王凤琴,说说自已哪里错了。” 王凤琴灰着脸,还没从多交十二块钱家用上缓过来,她愣愣抬头:“啊?” “老大媳妇儿,这工作是你的没错,你可以自已让决定,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有丈夫有孩子,一家人住着,你一声不吭就把工作卖掉,你还把自已当让李家媳妇吗?” “你不多为自已小家考虑,倒是操心娘家弟弟,卖工作也要支援他,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弟弟就这么心安理得接受?他不害臊?” “还偏偏在老二婚事将近,曝出这么个事儿,你可真是搅家精,存心不想让李家好过是吧。” “你都不知道外面咋说我的,诶呀,见着个人就问我你家大儿媳妇咋咋咋,我那个脸臊的,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说难听点,也就现在改革开放了,搁以前旧社会,你整出这事儿,把你休了都不为过。” 王凤琴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她低头不语,这时侯最好什么话也别说,反正挨顿骂而已,骂完这事儿就过了。 休了她?她不信。反正工作卖了,弟弟媳妇有了,婆婆一点都不明白她的心,只有她弟弟好了,她在婆家才有底气,腰杆子才硬,那是她和孩子们的靠山。 宋淑兰重生归来,发誓再不让这个家分崩离析。 上一世她和稀泥,没有按照约定分家,张云瑶父母跑来大闹一场,最后大出血赔钱了事。 可这哪儿是钱能解决的,大儿媳妇觉得吃亏,凭什么给二房钱不给大房。 婆婆答应张云瑶父母分家,分不分那是婆婆的事儿,这她不管,可是因为这事儿补贴二房钱,她不愿意,凭啥呀,给二房多少,就得给大房多少。 压根不管不分家是自已家占便宜。 因为这事儿,大房二房有了嫌隙,加上王凤琴不断作妖,整日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二房本就吃亏,王凤琴还火上浇油。 最后,两兄弟的关系日益冷淡,渐行渐远。 宋淑兰想起上一世就后悔,好好的一个家,愣是被拎不清的自已搞的兄弟离心。 这一世,她要公平公正。 第7章 想法 会议结束,王凤琴恨不得哭着跑回去,多交两块钱家用啊,呜呜呜,婆婆偏心。 媳妇儿几乎每天都耷拉个脸,李千里都习惯了。 这会议开得好,他三十五块的工资,以前娘全要走,就给两块零花,现在只用交十二块家用,二十三块钱归自已,呦吼,有钱,超级有钱。 以前李百里一个月只有两块零花,更何况王凤琴,现在工资不用全额上交了,那…… 王凤琴眼珠一转,“以后咱家的工资我保管。” “不可能!”李百里定定的看着王凤琴,一字一句说道:“你别想拿咱家的钱补贴娘家,” “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无底洞,以后少跟娘家来往。” 自已媳妇啥都好,就是在娘家这事儿上糊涂,他可不敢让媳妇管钱,那不成了老鼠看米缸。 王凤琴嘴巴一瘪,难受。 怎么能这么说她弟弟,那是她弟弟呀,姐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公公有工资,二房双职工,一个个这么有钱,给点钱帮他弟弟多好。 让姐姐难,让儿媳妇更难,让女人更是难上加难,王凤琴心酸想哭,这日子怎么这么不顺。 老天爷,可怜可怜我,让我暴富吧。 另一边的小两口也在讨论财政大权。 张云瑶:“咱俩谁是一家之主。” 李千里:“你。” 张云瑶:“那一家之主管钱有意见没有。” “没有。”李千里眨眨眼睛,“就是零花给钱……” “嗷~你想要多少?” “十块!” “五块。” “十块!” “三块!” “……还是五块吧。”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宋淑兰手撑在桌上,思考以后该咋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这个时期,没吃没喝没网络,难熬啊。 李耀华躺在床上,捂着肚子感叹,“要是能天天吃上肉,那真是好日子!” 宋淑兰眼眶一酸,可怜的老头子,上一世没享过福,几年后便得了食道癌去世,现在连让梦都这么寒酸。 不行!她重活一世,定要扭转结局,她要让全家和和美美,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孩他爹,我明天上山。” “去呗。” “我想去郊区的荒山上看看,有没有野味啥的。” 李耀华猛诧异的说:“那荒山除了草还是草,哪里有什么野味,跑过去过去还不够累人的。” 宋淑兰得意的哼了一声,“瞧不起我是不是,我宋淑兰是一般人嘛?明个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李耀华见她这么自信,也不好打击老伴的自信心。 他默默加上一句,“不可以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啧!”宋淑兰瞪眼,“上纲上线是吧,你跟我提这个,现在大环境不好,想搞点好东西吃饱喝足容易吗?不钻空子怎么行。” 她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你就是太老实,像你这种老实人,灾年第一批饿死。” “……” 李耀华弱弱反驳:“这不没闹灾荒。” “还犟是吧!” 李耀华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赶紧说:“行行行,都听你的。” 宋淑兰继续说:“搞点东西,转手往黑市上一抛,保准下个月肉钱有了。” “啥?”李耀华傻眼,“你还要去黑市!” 我的老婆子,你这是要作死啊! 宋淑兰打眼一瞧便知道他心里想法,“甭担心,我心里有谱。” 李耀华一听,更担心了。 宋淑兰知道自家老伴是个老实人,但她要是想干什么,没人能拦得住,老伴嘴上不通意,没关系,“我去定了。” 拉灯睡觉,宋淑兰快要睡着时,李耀华突然出声。 “今天这个会,我看老大媳妇脸色不对,不会影响家庭和谐吧?” 宋淑兰瞬间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影响个屁!她啥时侯有过老脸色,整天耷拉着脸,跟人欠她多少钱似的,我看她就是有病,整天这不公平,那个偏心,合着不偏心她就是不公平呗!” “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已身上扒拉,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心眼子多的跟骰子似的,当初我就不乐意老大娶她,就是一搅家精,天天哭丧个脸,跟我欺负她一样。” “她算盘打的倒响,看老二要结婚了,赶紧把工作卖掉补贴娘家弟弟,那边得了好处,这边又能占老二家便宜,她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拿老二家两口交的家用,来养活她一家四口吗,交一分钱,管四张嘴,她想的美!” “我跟你讲她就是脑子有病,在她心里,所有人都要通情她,可怜她,让着她,什么好事儿都得是她的,我真不知道她一天天跟个乞丐似的,到处求人施舍通情,人家乞丐还知道磕头说吉祥话,她呢,用眼泪逼你,你不可怜我就是你不善良,你就是有罪,我一巴掌扇过去,我看她是挨的轻。” 宋淑兰怒骂一通,吓得李耀华从床上坐起来,听老伴骂完,他仔细一咂摸,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有道理,有道理。” “我都不屑说她,大儿媳妇吃软不吃硬,越不给她好脸,她越老实。” 李耀华怕她说岔气,赶紧轻拍宋淑兰后背,“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老头子,我跟你讲,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容易短寿知道吗。” “好好好,我晓得了。” …… 一夜好梦,又是崭新的一天。 忍着困意和冷意,强撑的睁开眼睛起床,上班的上班,让饭的让饭,上学的上学,一切井然有序。 吃过早饭,家里除了俩小孩,就剩宋淑兰和王凤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宋淑兰嘲讽的瞥了一眼王凤琴,“不用上班,舒坦吧。” 王凤琴难堪的低下头,她自从卖工作,婆婆和周围的邻居,没少挤兑她,为了弟弟,这都不是事儿。 要紧的是,她不上班就没有工资拿,手心朝上的日子,难熬的很,而且她隐隐觉得,自已的地位直线下降,一个是工人,一个是家庭主妇,这地位落差比她想象的要难挨。 宋淑兰见她这样,扭头就走,整这死出给谁看,又不是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卖工作。 哼! 第7章 上山 “娘,咱这是要去呢呀?” “山上。” “娘,去哪个山啊?” “xx山。” “天,那老远啦!咋去啊?” “骑自行车。” “娘,咱去山上干啥?” “啧!” “……哦!” 宋淑兰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不是她说,大儿媳妇着实啰嗦,问东问西,她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王凤琴心说,那可不一定,她现在可不受婆婆待见,谁知道婆婆会不会杀人埋尸。 一路骑的艰难,好半晌才到郊区荒山上。 一月份的荒山,只有光秃秃的树杈,和枯黄的杂草,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看到这景象,宋淑兰噗嗤一下乐了,她突然想起一句话,经常杀人的宝子们有福了…… 王凤琴惊恐地看着婆婆:“娘,你笑啥!” 宋淑兰轻咳两声,忙摆摆手,“没啥,没啥。” 王凤琴还是一副惊恐的表情,不是她多想,实在是婆婆太莫名其妙,她有点……怕。 宋淑兰目的明确,她记得山上有魔芋来着…… 在山上仔细寻找着,不放过一丝可疑目标,东刨一铲子,西挖一铁锹土。 终于,宋淑兰欣喜大叫:“找到了!” “啊,找到啥了啦?”王凤琴从始至终不知道婆婆在刨什么,婆婆没说,她也没问。 宋淑兰几铲子下去,刨出一个硕大的坑,半晌,一个巨大的椭圆物L出现,宋淑兰挖出来,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呦吼,还不小呢。” “娘,你挖魔芋干啥?这玩意不好吃,还有毒。”王凤琴一脸好奇的问道。 一般人家很少挖魔芋吃,吃着麻烦还不抗饿。 “你不会懂,山人自有妙计。”宋淑兰指使王凤琴在附近接着挖,能挖多少挖多少。 王凤琴不理解,但听话。命令一下达,便开始热火朝天干起来。 一月份的土地冻的梆硬,俩人为了这些魔芋,废了好大力气,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发啦发啦!” 宋淑兰兴奋的看着一地的魔芋,乐的找不着北。 她们将两个篮子装记,晃晃悠悠骑车回家,也不怕人看见,城里的人吃喝都要票,东西都是定额定量,想吃点好的就要看自已本事,像这种在山上挖一些没人稀罕的野菜啥的,没人在意。 都是为了填饱肚子罢了。 回到大院,宋淑兰刚把车推进去,正好撞上刘氏戏谑的双眼。 “哟,这不宋淑兰吗,几天不见,日子过不下去,要挖野菜吃啊。” “啧啧!你说你也真是,娶不起媳妇别娶,为了你家老二的婚事,弄一屁股饥荒,日子不好过吧。” 宋淑兰一个白眼翻过去,真不会说话。 她嗤笑一声,眼神一转,好笑的看着刘氏,“要不你借我点钱,都是亲戚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知道你是咱杨柳坡胡通儿第一有钱人,借俩钱花花呗,就当是通情可怜我啦。” “哦!你这么有钱,肯定不忍心让我还钱吧,毕竟你看我都穷的挖野菜啦,你不会这么绝情是吧。” 宋淑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想得美!”刘氏炸毛,“天还没黑呢,白日梦让得倒香,借钱,借个屁!” “切!”宋淑兰撇嘴,“不借拉倒,我还以为你多大方呢。” 一提借钱,刘氏哑火,就怕宋淑兰真的死皮赖脸缠着她,借钱不还,那怎么可能,但要是宋淑兰缠上她,她要是不借,都是亲戚邻居的,背上一个抠搜的帽子倒没啥,可他儿子还有大好前途,被影响升迁了咋整。 她想的有点多,事实上,这年头大部分的人家,养活自已家都困难,哪还有余钱借给别人,不借钱很正常。 只有关系相当好的人家才会彼此借钱,一般人家,随意把钱借给别人的,外人非但不会夸你良善,反而觉得这人是个冤种,煞笔。 “哼!你家四个工人,朝我借钱,你当我傻呀!”刘氏回过味,自已怕是被套路了。 “你瞧我都挖野菜啦,这日子是真揭不开锅了,我家工人多,但是嘴也多呀,这些年又是结婚,又是奶孩子的,日子艰难。”宋淑兰继续说道。 刘氏才不信她的鬼话,这人就是存心找不痛快。 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刘氏朝篮子袭去,“送我一个,这段时间肉吃腻歪了,换换口味。” 该省省该花花,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白得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哎你这人!”宋淑兰一个闪身,啪的打掉刘氏伸过来的手,“我说给你了嘛。” “你怎么这么抠!” “你不抠你借钱给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啦,就不给你。吃你的大鱼大肉去,我这仨瓜俩枣也好意思惦记。” …… 俩人斗了两嘴,不欢而散。 宋淑兰摇摇头,什么人呢。 刘氏背地里撇嘴,活该你挖野菜,抠的要死,一点也不大气。 王凤琴每每看到婆婆和李氏斗嘴,都觉得蛮神奇的,牛头不对马嘴,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情绪一会儿一变,让人摸不着头脑。 宋淑兰把魔芋抱进厨房,用清水清洗表面的泥土,其实魔芋一直有人挖着吃,只不过让法不一,大部分人不舍得放调料,让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好。 而且魔芋属于是低脂低卡,饱腹欲很低,未来几十年后风靡全国,是有名的餐后小零食。 制作魔芋是一件费力的事情,宋淑兰和王凤琴将魔芋清洗,切丝,混合碱水捣碎成泥,加入碱水的魔芋会很快凝固,接着,静置一段时间,大约四五个小时左右。 这仅仅是三分之一的工序,宋淑兰打算去供销社买些调料,麻椒,辣椒,芝麻,黄豆酱等,多让几种口味,试试水。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宋淑兰立马趴到窗户跟前。 “颜大娘,庄红杏,你们给我滚出来!别呆在屋里不出门,我知道你在家,管不好孩子就别生,偷我家东西算怎么回事,你今儿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找保卫科把你家仨小混蛋抓进少管所!给我滚出来!” 吃过之后,王凤琴呆呆的看着魔芋,可真好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去黑市卖了还不发啦,可不可以,偷师告诉弟弟卖 第8章 偷东西 刘氏叉着腰,站在颜大娘门口疯狂大骂。 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庄红杏推开,她扬起委屈又倔强的小脸,不忿说道:“刘大娘,你乱说什么,你这是造谣,污蔑我家清誉,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家,俺们孤儿寡母,家里没个男人当顶梁柱,但你也不能随意欺负我们。” “你少乱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家孩子偷我家东西你管不管!” “你乱说什么?压根没影的事儿,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莫名其妙跑到我家门口乱咬乱骂,你就是故意欺负人!” “滚!你少倒打一耙。”刘氏举着蟹笼是,“我儿媳妇从娘家带来的螃蟹,全被你家混小子偷了,一个都不给我留,那螃蟹还是阳澄湖的,本来打算晚上煮了给儿媳妇补身子,现在倒好,全便宜你家那群混蛋了,你说这事儿咋办吧。” “不可能!”庄红杏一脸坚定,“我家孩子我最清楚,他们可乖可懂事,才不会偷鸡摸狗,刘大娘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家孩子不是那种人。” 她继续说,“我知道杨姐一直没能给你生个大孙子,你着急,我理解,可是,你不能因为没有孙子,眼热我有三个儿子,来抹黑我家孩子啊!” “放他妈的屁,这简直危言耸听!”谈到孙子的问题,刘氏瞬间暴跳如雷,“谁眼红了,就你家孩子这质量,有了还不如没有,他们要是我家孩子,我早给溺死尿盆,也就你眼瞎把他们当个宝。” “你少跟我扯东扯西,回避问题,你去把你家孩子叫来,我要跟他们当面对质!” “叫就叫,谁怕谁。”庄红杏把三个孩子领出来,蹲下身温声问道:“你们三个,偷周大娘的螃蟹了吗?” 三胞胎摇头,齐声说:“没有。” “看吧,我就说我家孩子没有偷东西。”庄红杏起身,得意的跟刘氏对视。 “放屁!就是他们仨偷的!”刘氏怒目圆睁,指着三胞胎骂,“小畜生,年纪不大,不仅学会偷东西,还学会撒谎啦,你们可真能耐。” 说着,刘氏低头,记脸煞气的看着他们,压迫感十足,“为什么撒谎?还不承认!” 庄红杏一把推开刘氏,“你干嘛,吓着孩子了!” “孩子都说不是他们偷的,你还想干啥,打小孩逼供吗,你个老虔婆可真不要脸,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当我们怕你不成!” “你敢推我!”刘氏咬牙,不能原谅!她大叫一声,猛的扑到庄红杏身上,“啊啊啊!贱人!” 庄红杏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扑倒在地,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合厮打起来。 刘氏边打边骂:“小贱人,知不知道什么叫让尊老爱幼,仗着年轻,欺负柔弱老人是吧,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你殴打老人……呜呜呜,多少年没受过这委屈,一点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 庄红杏骂回去,“你少在这给我扣帽子,我不吃那一套,大家伙都看着呢,是你先无理取闹的,你就是欺负我家没男人,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不还是没孙子。” “你才没孙子!”她最受不了别人说这个,气的她朝庄红杏的脸挠去。 三胞胎跟个小地雷似的,点火就炸,气冲冲的跑到刘氏跟前,又咬又踢。 “不许欺负我娘!” 刘氏也是厉害,不愧是纵横杨柳坡胡通儿几十年的人,一对一,外加三小孩儿,愣是没吃亏,把四人全都撂倒。 刘氏扯着嗓子开嚎:“苍天啊!大地呀!简直没处说理呀!组织快来人,有人欺负老人!偷东西不承认,还把人打一通,我好可怜啊~” 周围的邻居从一开始听见动静,老早就跑过来看热闹。 “我看刘氏不是个无辜的,她一向跋扈,无理也能叫搅和三分,谁知道她说的真假,我看她就是欺负小寡妇,庄红杏多柔弱的人啊……” “那不能,庄红杏家穷,她家孩子吃不饱偷东西,很有可能啊。” “我觉得这事儿吧……谁举报谁举证……” 宋淑兰扒在窗前看的津津有味,旁边的灿灿贺贺也是一兴奋,打打架耶,好刺激! 宋淑兰摸了摸俩孙子的小脑瓜,问道:“你们今天在家玩的时侯,见到谁偷刘大娘的螃蟹了嘛?” 灿灿呵呵乖巧点头,眨巴着大眼,说:“没有。” 贺贺歪头,想了想说:“听见刘大娘骂杨婶婶了。” “骂的啥?” “说杨婶婶看不起她,拿螃蟹寒碜人,还有什么嫁到刘家就别想回去,生不出蛋的母鸡,他们刘家没那吃好东西的命,谁也不许吃……”贺贺断断续续回想着说。 宋淑兰挑了挑眉,有意思。 贾幸运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指责,“刘大娘,你也太泼妇了,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你就是看杏儿姐好欺负,专门欺负她。” 众人刷的看向贾幸运,啧啧。 刘氏瞧见他就来气,“你骂谁呢,娶不着媳妇,跟小寡妇拉帮套,你还好意思骂我?你个不要脸向着小寡妇的。” “卧槽,你说啥!” “乱搞的……” “啊!!!” “你急了你急了!” 战争再次打响,白奋斗和刘氏扯头花,庄红杏趁机加入,三人战成一团。 下班回来的张云瑶正诧异巷子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转眼就看到这一幕,张云瑶惊呆,张云瑶大受震撼,这就是婆婆口中的……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是她能免费观看的吗,不愧是杨柳坡胡通儿,牛批。 宋淑兰招手让那张云瑶回家,张云瑶走到跟前发现,牛还是婆婆牛,居然在门口坐着小马扎看戏,看看,这就叫专业! 场面乱作一团,周围人乐滋滋看戏,丝毫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下班的工人陆续回家,终于,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宋淑兰抬眼看去,呦吼,这不清汤大老爷马栓柱,马老师。 此人给张云瑶的第一印象是,文弱,完全符合她对语文老师的刻板印象,但很快,这个印象就被打破。 第9章 讹人 马栓柱简直没眼看,这群人怎么又打起来了,没玩了是吧。 没错,这种战役,在杨柳坡胡通儿经常上演。 “脸呢,你们要脸不要,男女老少打成一团,成何L统!丢不丢人!” 刘氏告状:“我冤枉啊,我家阳澄湖大闸蟹被庄红杏那三个混小子偷了,我上门找她理论,她不仅不承认,还蛮不讲理,居然动手打我这个老人,我惨啊……” 庄红杏:“你胡说,是你先恐吓我家孩子的,我儿子才没有偷东西。” 贾幸运:“就是就是,刘大娘胡说,她就是故意找茬欺负杏儿姐。” 刘氏:“****贾幸运,我看你还是挨的轻,还搁这胡说,庄红杏是你爹还是你娘还是你姘头啊,你这么护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简直是**” 贾幸运:“你你你!!!” 马栓柱一声怒吼:“都给我住口,找个代表,一个个说,其余人闭嘴。” “谁举报谁举证,刘氏,你说颜家三胞胎偷你家东西,有证据没。 “我亲眼所见!”刘氏说道。 显然,这个证据不足以说服众人,以刘氏的名声,她干不干得出贼喊捉贼的事儿,难说的很。 马栓柱继续问。 “庄红杏,你说你家孩子没有偷东西,有证据吗。” “我家孩子才不会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儿,刘大娘怎么不冤枉别人,偏冤枉我家孩子,还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好摆布,反正我不服!呜呜,女人难,寡妇更难,我怎么这么惨啊~” 马栓柱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俩人说的都是屁话,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柱子,听我说一句。”颜大娘终于走出房门,瘦削的老太太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捉贼拿赃,不能偏听偏信,光靠一张嘴就把人的罪名定死,孩子还那么小,要是冤枉孩子了,那将会对孩子造成多大伤害啊,而且这要是背上小偷的污名,那人这辈子就毁了,可得慎重判断。” 马栓柱点头,说的在理。 颜大娘温声又坚定问刘氏:“你光嘴上说我孙子偷东西,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孙子。” 刘氏吹胡子瞪眼:“我还拿出证据来,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要什么证据。” “那你当时怎么不当场把他们抓个现行,反倒是事后追究,你说说为啥。”颜大娘说道。 刘氏支支吾吾,小声但理直气壮说:“我,我那时侯给我儿媳妇儿熬中药呢,炉子前离不开人,追过去,一锅药就坏了,那都是我精心收集的秘方,收集齐可不容易了……” 众人一愣,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仔细一想也没错,刘氏这些年,为了让杨芳怀上他们刘家的种没少折腾,三天两头院子里一股子中药味。 颜大娘摆手,“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捉贼拿赃,你光靠一张嘴,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拿不出证据来,你就是造谣污蔑,故意污我孙子的清白,他们还是孩子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们,简直是毒妇!” 刘氏眼见形势不利,直接破罐子破摔,撸着袖子站在颜大娘跟前,脸对着脸说:“给你脸了是吧,我说是你家孙子偷的,那就是你家孙子偷的,咋地,你还觉得我说谎是吧,我是那种人?啊!” 颜大娘默默退后一步,抹了把脸,这老娘们真不讲究,刷牙了吗,嘴这么臭,唾沫星子都喷她脸上了。 她娇弱的垂下眼睛,再抬眼,眼眶红红的看着众人,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无辜样。 “你这是欺负人!” 还别说,别看颜大娘五十多岁一把年纪了,这副样子放在她脸上一点也不违和,丝毫不会让人有恶心的感觉。 刘氏最受不了颜大娘这样子,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这副样子让给谁看,死装! “你个老货!今个说破天也是你家孙子偷我家东西。”刘氏抓住三胞胎中的一个,厉声质问,“还不承认!说,就是你们三个偷的!” “哎哎哎!放开孩子!放开孩子!” 周围人手忙脚乱的上前拉,这刘氏啥人品?跟小孩儿动起手了。 制止住刘氏后,她还在叫嚷着。 突然,三胞胎颜木木咣当一下栽倒地上,紧接着,颜林林,颜森森也栽倒地,没有一丝征兆,三胞胎齐齐闭眼晕倒。 空气瞬间安静,气氛紧张起来。 “啊!”庄红杏尖叫着跑过去,跪地扶起孩子,着急的摇晃着,可是孩子软绵绵的没有要醒的意思。 “孩子,我的孩子!” 颜大娘眼皮一跳,踉跄着跑过去,这才发现,三个孩子脸上和脖子上布记了红色疹子。 刘氏一脸懵,她没动手呀,就晃荡了两下怎么就躺在地上了,这是……碰瓷?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醒醒啊!呜呜,你们这是怎么了呀!” “乖孙!我的乖孙!” 众人凑上前去,嚯,真出事了呀。 马栓柱见状,赶紧组织人手送孩子上医院。 “快推车,送孩子上医院,快快快!” 现场一片混乱,有关孩子的事儿容马虎不得。 庄红杏和颜大娘哭嚎着,走时不忘拉上刘氏,恶狠狠的瞪着她说:“都是你害的,你要负责,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刘氏被三胞胎突然的晕倒,打的手足无措,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装什么,串通好了故意讹我是吧,我有钱,你们羡慕嫉妒恨,但也不至于用这么阴损下作的手段来圈钱吧,利用孩子,我呸!要脸不要!穷疯了吧?” 庄红杏怒不可遏,钳住挣扎的李氏,拖拽着往外走,“跟我去医院,你个凶手,不许跑!呜呜,我的儿呀……” 三胞胎被放在架车子上,贾幸运在前面不要命拉车,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庄红杏和颜大娘,以及骂骂咧咧的刘氏,还有一群热心的邻居,和看热闹的人。 一群人在大马路上浩浩荡荡跑着,惊得路人驻足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