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娇养了港圈大佬》 第1章 重生八零 一九八零年,港岛。 深夜的维港,依旧星光璀璨,灯火通明。 无人的角落,傅挽阳着一身高定西装,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骨灰盒,盖子却不翼而飞。 他面带浅浅的微笑,将手伸入了骨灰盒。 “阿姐,白龙王说将死人的骨灰撒入海里,将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都将被困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骨灰,扬入大海。 待骨灰扬尽,他干脆将手中的盒子,也一并丢了下去。 “阿姐,弟弟一定会将傅氏的荣光延续下去的,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吧。” 傅挽阳脸上挂着阴毒残忍的笑容,与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极不般配。 ...... 傅挽晴捂着被子弹洞穿的脑袋,突然惊醒。 “阿姐,傅家来接我们的人到了,你起来了吗?” 傅挽晴听到那来自地狱的声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上一刻,她的好弟弟才拿着枪指着自己的头,扣下扳机。 下一刻,他却来喊自己起床? 傅挽晴的大脑一片混乱,只能茫然四顾。 环顾四周,她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淮扬老家的房间。 她低头看到自己晒得黢黑的双手,五雷轰顶。 掀开被子,她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桌前,拿起了那面满布裂痕的镜子。 镜子里,同样是一张黢黑的脸,干瘦,黯淡。 可她却笑了起来,起先是压抑的,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于是,刚到房门外的傅挽阳,就看到自己那个不太聪明的姐姐,又哭又笑。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却被他很快的压下。 “阿姐,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 傅挽晴回头,看到他那张从小到大,都白净无瑕的脸时,立刻别开了头。 她怕再看一眼,都会上去撕烂他的嘴。 她强忍着滔天的恨意道:“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你先过去,我换身衣裳就来。” 没错,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命运的齿轮刚刚开始转动的时候。 她和弟弟傅挽阳是一对双生子,父亲是港岛赫赫有名的富商傅振华,母亲却是一个扬州瘦马。 当年有人将母亲送给了傅振华,极尽宠爱,不久后便生下了他们姐弟。 可惜好景不长,太太王秋红感到了危机,便想尽办法将母子三人送回了老家,并切断了他们与傅家的联系。 母亲自此一病不起,郁郁寡欢,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他们姐弟二人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可在几年前,外婆也因劳去世,傅挽晴便扛下了养家糊口的重担,独自将弟弟拉扯长大。 可就是这个她付出所有,拿命养大的亲弟弟,为了争权夺位,亲手将她这个亲姐姐杀害。 傅挽晴来不及细想,忍着心底的剧痛,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戴上了外婆临死前传给她的白玉手镯,穿上了自己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来到桌前。 当她提起桌上收拾好的包袱,准备走时,她却放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包袱,被傅家人嘲笑得体无完肤。 这一次,她决定轻装上阵,改变一切。 当她来到院门前,果不其然看到了傅家的二总管,傅嘉铭。 他是大总管的儿子,家生子,从小跟在老爷的身边,极受器重。 前世,也就是在今天,第一次见面之时,她就被傅嘉铭所不喜。 当然,这都拜她那个好弟弟,傅挽阳所赐。 当她站在傅嘉铭面前时,傅挽晴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跟十年前的场景完全重合。 傅挽阳看着自己两手空空的姐姐,好奇问道:“阿姐,你的包袱呢?” 她特地将声音提高,让所有人听到。 “扔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傅家的门的。” 傅嘉铭闻言,这才拿正眼看着眼前的村姑。 只见她从头到脚都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农活晒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可是令傅嘉铭惊讶的是,她的仪态和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农村姑娘。 特别是她的眼神,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傅家的嫡出大小姐,傅容锦。 傅挽晴一看傅嘉铭的眼神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想让傅嘉铭对她有个好印象,因为他可是关键人物,以后有大用。 傅挽晴对着傅嘉铭浅浅一笑,露出了自己那对小酒窝,并对着他极有礼貌的说道:“您好,以后我们姐弟二人就麻烦您了。”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傅嘉铭万万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姑,竟能有这样的言谈举止,就连傅家土生土长的那几位小姐,都鲜少如她这般知进退。 如她所愿,傅嘉铭对傅挽晴的第一印象,甚好。 “二位这边上车,我们需要到沪然后坐船南下。” 傅挽阳看着面前交谈愉快的二人,捏紧了手中的包袱。 姐姐今天太奇怪了,平日里她是个极度胆小沉默之人,就连在他面前,话也不多。 常年的农作,让她变成一个地道的农民,别说像今天这样大方与人交谈了,就连挺直腰杆说话都难。 正当他愤愤不平之际,他看到姐姐脚边的木棍,灵机一动。 他不想让傅家人对姐姐高看一眼,平日外婆就待阿姐更好,还总说自己是阿姐的负担,可明明他才是傅家唯一的男丁。 于是悄悄的走到了那根木棍后面,用脚慢慢地将木棍踢了出去。 傅挽晴看着眼前多出来的木棍,冷笑连连。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心肝烂透的人不值得被原谅,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这根木棍,在傅嘉铭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这次,她轻轻绕开了这根不起眼的木棍,目不斜视地来到了车前。 傅挽阳见没有成功,悻悻地跟了上去。 当他看到停在院门口的小轿车时,又兴奋了起来。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汽车,以前只在出过村子的老汉嘴里听说过。 傅嘉铭特地等在了汽车跟前,他想看看这对姐弟的反应。 只见弟弟兴奋得手足无措,一副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摸的样子。 再看姐姐,却再一次让他大跌眼镜。 第2章 自食恶果 傅挽晴就那么梨涡浅笑地站在车门前,望着自己。 那意思仿佛在说,麻烦帮我开一下车门。 饶是傅嘉铭平素喜怒不形于色,也挑起了那双好看的剑眉。 他喊了一声,“老李,帮他们开门。” 傅挽晴当先上了车,傅挽阳坐稳之后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双手,四处乱摸起来。 “阿姐,你之前见过汽车吗?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呀?” 傅挽晴看了眼后视镜,傅嘉铭果然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于是她稍微抬高了声音说道:“以前去省城卖土货的时候见过。” 合情合理,傅嘉铭暗暗点了点头。 一路上傅挽阳都在唧唧喳喳地提问,傅挽晴则一路沉默着。 因为她的仇恨,她的不甘,都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他们驱车三个多小时来到了沪上港口,马不停蹄地便登上了南下的货船。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踏上了港岛的土地。 傅挽阳从最开始的神采奕奕变得精神萎靡,因为他晕船,自打他一上船就开始吐,那白净饱满的小脸,被吐得蜡黄干瘪。 相反傅挽晴经过了这半个月的休整,每天好吃好喝,不用风吹日晒,肉眼可见地变得白净水灵了起来,终于像一个十八岁大姑娘该有的模样。 当傅嘉铭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并不住在一层,期间也只是偶尔遇到,没想到才半个月,姐弟二人的状态就掉了个个。 “二位随我上车,距离山顶傅宅还有段时间。” 傅挽阳小声地嗫嚅着,“住山顶多难受啊,想下一次山都不容易。” 傅挽晴没有理他,因为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十年前。 她第一次来到港岛的时候,比傅挽阳还要激动,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片纸醉金迷,富贵泼天的城市,任谁来了都不想再离去。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她要让傅家伤害过她的人,跪地求饶。 当汽车停在了傅宅门前的时候,傅挽阳彻底失去了声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他都不敢称之为房子,哪有房子比他们村子还大,比沪港的楼还高。 傅嘉铭领着二人,步入了这座占地三万英尺的英式庄园。 傅挽晴一路十分淡定,因为她上辈子走遍了庄园的每个角落,早已烂熟于心。 傅嘉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傅挽晴的淡然了,即使是他出生在这里,都没有她表现得如此平静,这是得有多么坚定的意志与心性,才能忍住不惊叹出声? 当二人出现在傅家众人面前时,看到傅挽晴之人无一例外的吃惊了一把。 坐在上首的傅振华注视着姐弟二人。 “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晚休整一番,明早去见见你们祖父,今后就安心的住下,记住,不要惹是生非。” 老爷的一番敲打,令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傅挽晴望着睥睨着自己的父亲,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一切利益至上。 如果不是祖父马上要死了,也不会把他们接回来,只是为了多分两份财产罢了。 旁边的三小姐傅容佩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你们不是双胞胎吗?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傅挽晴闻言朝这个老熟人看去,止不住的反胃,上辈子就是她,给自己下了不少绊子,令她吃了不少苦,就比如被她丢下的那个包袱。 更可恨的是,她还抢走了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抢走了她唯一可以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 她强忍着翻涌的心绪,露出了上辈子练习数年的招牌笑容。 “我和弟弟是异卵双生子,所以长得不像。” “竟然知道异卵双生,看来你是读过书的?”开口的是大姐傅容锦。 “村子里有个老中医,听他说的。”傅挽晴知道大姐喜欢见多识广好学之人,最烦蠢人,她有厌蠢症。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一步一个脚印...踩过的坑,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重蹈覆辙了。 傅容锦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落落大方对答如流,再配上脸颊边那双梨涡,衬得她灰扑扑的小脸都亮堂了起来。 傅挽阳再一次在心中呐喊,为什么他的姐姐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优秀了? 他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酸水,难道阿姐一直在扮猪吃虎?这样衬得他很没有存在感啊! 正当他急不可耐地想开口说话时,三妹傅容佩便开了口。 “你那破破烂烂的包袱里面装了什么?都到傅家来了还舍不得扔掉?”她比傅挽晴姐弟小三岁,十五岁正是好奇心重口无遮拦的年纪。 来了,因为她早早把包袱扔掉了,现在出丑的就该是她的好弟弟了,她担忧地看向傅挽阳,可是嘴角的笑容如何都压不下去。 傅挽阳局促地捏着包袱,抬眼看向众人。 没有人出声,大家可能都在好奇,他的包袱里到底装了什么,才让他直到现在还不愿离身。 傅容佩看他一直紧紧拽住包袱,于是不耐烦地对傅嘉铭道:“嘉铭哥,你去打开看看。” 傅嘉铭看了一眼老爷傅振华,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便上前拿过包袱,将其打开。 傅挽阳看着包袱即将被打开,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拳紧紧地握着。 当包袱一打开,便传来了一阵难闻的味道,傅嘉铭嫌弃地掀开上面的几件衣服,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露出一条风干的腊肉和一个...牌位。 定睛一看,牌位上写着,母上李婉茵之灵位。 傅挽晴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挽阳,她压根没想到,他会把母亲的牌位带到傅家来。 前世,他们只翻了她的包袱,里面无非是一些腊肉干粮,和几身打补丁的衣物。 所以当她看到傅挽阳包袱里面是牌位之时,她就知道他完蛋了,因为母亲是太太的逆鳞。 果不其然,夫人在看清牌位上的字时,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倒是挺孝顺啊!”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二姐傅容绣,最是见不得自己母亲受委屈,对自己的家人极为护短。 第3章 惊天秘闻 傅挽阳也不傻,睁着他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直看向傅振华。 “我只是想带着母亲来跟太太道谢,感谢您当年高抬贵手,留下了我们姐弟二人。” 他看众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急急地追了一句,“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傅挽晴看得直呼好家伙,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弟弟。 前世自己傻根本没发现,自己弟弟是个将扮猪吃虎玩的炉火纯青之人,从小到大只要他一哭,自己就心软的什么都答应了,现在重活一世才算是看的明明白白。 果然,众人在听到这是死人遗愿的时候,才面色稍霁。 沉默至今的傅振华终于开了口。 “行了,开饭。” 随着老爷的一声令下,这场闹剧终于拉下了帷幕。 一顿饭吃得众人抓心挠肝,傅家母女觉得膈应,傅挽阳食不知味,只有傅挽晴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她心情好啊,看着弟弟吃瘪,替自己扫雷,她能再干三碗饭。 酒足饭饱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傅嘉铭带着姐弟二人,来到了一楼角落的房间,这里只比佣人房宽敞明亮些,用意十分明显。 傅挽阳明显还处于魂不守舍,后悔不已的情绪中。 傅挽晴并不想安慰他,只想他多痛苦一点才好,她不是菩萨,她是罗刹。 她操着职业假笑对着傅嘉铭道:“今天我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没教好,我们以后都会注意的,。” 傅嘉铭真是开始佩服傅挽晴了,小小年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甚至还笑脸迎人,是个狠角色。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回以礼貌一笑,再看了一眼仍旧不在状态的傅挽阳,转身朝老爷的书房走去。 这个弟弟不行,虽然圆滑,还是太嫩,不如他姐姐大气,傅嘉铭如此想到。 傅嘉铭将这半个月的所见所闻,悉数告诉了傅振华。 他把玩着自己的貔貅把件,沉默良久。 “你往后多观察他们姐弟二人,有任何不对都报过来。” “是。”傅嘉铭看着自家老爷晦暗不明的眼神,轻轻转身离开。 “那孩子跟婉茵长得真像啊。” 傅振华说着便陷入了回忆。 此时太太王秋红的房间,早已杯盘狼藉。 王秋红气急败坏地道:“那个贱人活着恶心我,死了还让她儿子来继续恶心我,真是可恶至极!” 一旁的傅容绣赶紧上前拍抚自己母亲的后背,帮她顺气。 “那个弟弟跟他娘一个德性,一看就不是善茬,不过我看不懂的是那个姐姐,她的仪态和言行,一点都不像一个农村女人,那气势母亲觉不觉得像一个人?” “谁?” “像大姐,特别是那份从容。” 被二女儿一提起,倒是确实如此,无论言行举止,待人接物,都像极了自己的大女儿,难怪自己对她讨厌不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傅挽晴在上一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讨得了大姐傅容锦的欢心,可以说傅挽晴是傅容锦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傅挽晴的一切都是跟大姐学的。 只可惜最后二人被傅挽阳一锅端了,还把锅甩在了傅挽晴的身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王秋红好不容易被女儿安抚下来,准备以后再找机会拿捏这对姐弟。 此时的傅挽阳躺在舒适的床上,眼神冷幽幽地望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从姐姐变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明明以前自己才是那个幸运儿。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姐姐到底藏了什么的秘密? 翌日,清晨。 傅挽晴习惯早起,昨天心情愉悦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早早地来到花园里晨练,这是上一世跟傅容锦学来的习惯。 她轻车熟路地跑着步,果然跑到一半,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姐。 她跟了上去,习惯性地对着傅容锦含笑道:“大姐,早安。” 说完才记起来,现在的大姐跟她不熟,于是对着她轻轻的点了下头,便当先跑远了。 傅容锦停下了脚步,看着傅挽晴离去的背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陷入了沉思。 一家人吃完早饭后,傅嘉铭便带着傅挽晴姐弟二人,来到了顶层的病房。 由于老爷子长期卧床,傅家便将顶层的套房改成了病房,配备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全体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护。 傅挽晴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眼神晦暗难明。 老爷子傅业荣,是港岛的传奇人物,他出身在内地的一个小渔村,当年天灾发洪水,家里人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 于是他咬牙孤身跳入海中,游了一天一夜,游到了港岛。 为了养活自己,什么苦力都干,幸好那个年代在港岛这片土地上,只要勤奋能干,就能站住脚跟。 不久,他就被一个老板看中,开始走南闯北的跑商。 慢慢地,他们越做越大,最后整片东南亚海运的运输,都是他们的产业了。 当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财富便会顺理成章的到来。 老爷子用了毕生的时间,打造了傅家的商业帝国,产业遍布全世界。 如今近九十高龄,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一个嫡出的孙子,他死不瞑目。 这便是傅家人对他们不闻不问十几年,却在最近火急火燎赶来,接他们回来的原因。 老爷子有一妻两妾,只有大房没有男孙,其余两房虎视眈眈,谁不想多分一杯羹呢? 怪只怪王秋红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任她再强势,也只能乖乖的将这对私生子接回。 豪门争斗从古自今,皆是如此。 傅挽阳心知肚明这一切,所以他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贪婪。 期待他醒过来,与自己相认,贪婪着独属于他那份的财富。 傅挽晴看着傅挽阳那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再看向昏迷不醒的老爷子,却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开了。 可惜的是,她那好弟弟的如意算盘,终将落空。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老爷子死后,会有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被揭晓。 而她,作为重生之人,自然是知晓的。 一份遗嘱,一个遗腹子,几近将傅家闹得人仰马翻,分崩离析。 第4章 浮出水面 门窗紧闭的房间,只有检测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证明老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枯槁老人,突然醒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亲孙子的到来,老爷子那浑浊的双眼,突乍精光。 傅挽阳看到爷爷睁眼,激动地扑了过去。 他亲热的双手握住老爷子那枯瘦如柴的手。 “爷爷,是我,我是挽阳,您嫡亲的孙子。” 傅挽晴听着他强调的“嫡亲”二字,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 她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爷孙二人,上演着一场温情的戏码。 “我的儿啊,回来了就好...就好啊。” 老爷子十分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盖在了傅挽阳的手上。 “爷爷,您一定要早日好起来,我还想承欢膝下,多陪陪您呢。” 傅挽阳竟然说着说着,便擦起了眼泪。 前世傅挽晴并不知道他这些都是演的,现在重看一次,便觉得浑身难耐、恶心不止。 她突然就不想让他那个好弟弟,如愿以偿了。 傅挽晴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龇牙咧嘴,生生逼红了自己的眼眶,她上前一步挤开了傅挽阳的位置,学着他刚才的姿势,同样握住了老太爷的双手,眼泪汪汪道。 “爷爷,我是挽阳的姐姐,挽晴,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母亲,爷爷也这么觉得吗?” “挽晴,挽晴...” 老爷子看向傅挽晴的目光突然直发、目不转睛,好似透过傅挽晴看到了她的母亲,李婉茵。 “像,真像啊!” 老爷子口齿不清地呢喃着,听那语气仿佛与母亲是旧相识。 “你的母亲,婉茵,她还在吗?” 傅挽晴敏锐地捕捉到爷爷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小心翼翼,按理说母亲只是他儿子的情人,连太太都算不上,老爷子为什么会如此关心? “母亲在回到淮扬不久,便病逝了。” 老爷子听后,仿佛一息之间精疲力尽,慢慢闭上了眼睛,朝他们摆了摆手。 看着他的反应,傅挽晴更加疑惑不解。 旁边的医护人员见状,立马上前道:“傅老先生需要休息,二位下次再来探视吧。” 有些事前世她并未注意,但重活一世,任何的蛛丝马迹便会成倍地放大。 她明显感到了老爷子的不对劲,特别是看向她的眼神,似回忆,似怀念... 难道她的爷爷与自己的母亲,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傅挽阳看着自己姐姐一反常态的行为,险些挂不住脸上温驯的假面。 他恨恨地拉着那明显还不愿离开的姐姐道:“阿姐,别打扰爷爷休息了,我们先走吧。” 傅挽晴跟着傅挽阳走出了病房,只是这一整日,她都心不在焉。 晚上,她躺在床上整理着思绪。 她回忆着前世,爷爷对傅挽阳的偏爱,死后遗嘱的分配,父亲对他们的疏离... 越想越心惊,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隔壁的房间,傅挽阳同样心神不宁。 他不安的是,自己的姐姐近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姐姐,好像一夕之间,变得进退有礼,聪明可人。 姐姐突如其来的优秀,把本该只存在于自己身上的眼光,悉数夺走。 这让他如何能不恨呢? 从小到大,他的姐姐,都只是他的陪衬,他的血包,以后,也只能是他的垫脚石。 傅挽阳咬牙切齿地想着,眼中怨毒的光几乎快满溢而出。 一夜辗转,傅挽晴看着同样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傅挽阳,挑起了眉头。 “你也没睡好啊?” 傅挽阳看着姐姐那掖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掉头就走。 傅挽晴看着弟弟吃瘪的背影,失眠带来的疲惫突然一扫而空。 当众人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同样发现了姐弟二人的不在状态。 三妹傅容佩当先开口道:“哟,是不是睡不惯席梦思啊?” 她故意顿了顿,“哦,忘了你们连席梦思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看到姐姐傅挽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后,便没趣地挪开了视线,睨向了傅挽阳。 傅挽阳平日本来挺能忍的,可是一想到是因为她,自己的包裹才会被打开,让母亲的灵位被冷嘲热讽,这口气便怎么都咽不下去。 “确实没睡好,可能是昨天见到爷爷太激动了,爷爷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呢。” “你这个私生子,凭什么?” 傅容佩从小就最不得爷爷欢心,如今见到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爷爷都稀罕得紧,顿时怒火攻心。 正准备火力全开之时,只听父亲一声沉稳的呵斥压来。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便都停下了声息,安静吃起了早饭。 傅挽晴没有错过傅振华看向傅挽阳的眼神,有探究,有不悦,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傅挽晴低头敛目,若有所思。 吃过早饭,傅挽阳再一次去看望昏睡的爷爷了,傅挽晴不想再看他惺惺作态,便一个人前往花园闲逛。 刚走两步,便迎面遇到了二管家,傅嘉铭。 傅嘉铭看着对面梨涡浅笑的傅挽晴,鬼使神差地开口关怀道:“这几日住得还算习惯?” 傅挽晴还是挂着那一副浅笑,从容道:“多谢关心,一切都好。” “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跟我说。”傅嘉铭平日里可不会主动关心他人。 傅挽晴看到他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想去书房看看书,请问该怎么走?” 傅嘉铭愣充一瞬,他没想到,一个农村姑娘来到这偌大的庄园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他点了点头,“家里有老太爷专门为子女后代设立的图书馆,里面的藏书都是老太爷和老爷精心挑选的,所有的子女懂事后都可以自由前往。” 傅挽晴当然知道这些,因为上一世是大姐亲自带她去的,手把手地教她经商的道理。 傅嘉铭看着她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更加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他做了个随我来的手势,引着她来到思勤楼一楼的图书馆。 傅挽晴在走进来的一瞬间,往事便如风袭来。 第5章 遗嘱风波 上一世,大姐领着她跑遍了德勤楼的每一层。 从一楼的图书馆到二楼的私教室,再到三楼的书画间,甚至是只允许大房子女进出的,顶楼的藏宝阁。 她不敢泄露太多的情绪,收敛心神,朝着上一世没看完的那一墙书柜走去。 傅挽晴刚走到近前,便看到大姐傅容锦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书。 她早该想到,不上班的日子她都会来这里,她看书的习惯也是跟大姐学的。 傅挽晴拿着一本关于金融的书,坐在了傅容锦的身边。 傅容锦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便抬头看去,她吃惊地看到对面之人,竟然是刚回来的私生女。 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只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五官浓稠艳丽,可颊边那对梨涡却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甜美,这种反差的碰撞下,竟让人有点挪不开眼了。 傅挽晴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大姐,心生亲近之意,笑着点了点头,“大姐好,我没有打扰你看书吧?” 傅容锦看着她发自真心明媚的笑容,突然心里一软,就像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奶狗,在对着自己愉快地摇尾巴。 她最是受不鸟这种可爱乖巧的小孩,毕竟她的两个妹妹,一个心思浅显,一个嚣张跋扈,还都不爱看书学习,她想教都无从下手。 傅挽晴上辈子就是如此拿捏住大姐的,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准七寸。 傅容锦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国富论》,这是现代经济学的开山之作,只有专业学生和家族继承人才会涉猎的书籍。 “怎么会想看这本书?”傅容锦通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深深地看着她。 “既然来到了傅家,我便不想干吃白饭,也想为家族出点力。” 很奇怪,听到这种不加掩饰的欲望,傅容锦应该觉得生气的,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欣赏这个女孩子的直白,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将欲望写在脸上,然后拼尽全力去争取。 从小大房便没有儿子,她作为嫡长女,被父亲寄予厚望,受到的教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父亲是把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所以当她看到傅挽晴那双充满欲望与坚毅的眼神时,她有点恍惚,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她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有不懂的地方问我。”便继续低头看书了。 傅挽晴知道大姐这是接受她的靠近了,她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也低头翻开了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小姐,老太爷的情况有点不好。” 傅容锦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疾步而去。 傅挽晴也跟着站了起来,追着他们的脚步而去的同时,却是想着那份遗嘱也快来了吧。 当傅挽晴来到了顶层的病房外时,发现除了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在。 他们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傅挽晴姐弟二人身上游移,有好奇,但更多的则是不怀好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乌压压的一群人,将本就密不透风的走廊,压得更加令人喘不过气。 终于,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医生推开。 顾医生是老太爷的世交之子,极受老太爷信任,所以当他遗憾地向众人摇摇头时,所有人都不疑有他的倒吸一口凉气。 傅振华当先发话,“老爷子可曾留下遗嘱?”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那口凉气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顾医生淡淡地开口道:“傅叔他早已在数月前立好了遗嘱,梁律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各怀心思,互相用眼神交换着彼此的不安与期待。 傅嘉铭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老爷,梁律已经到了,正在高朋楼的会议室等着。” 傅振华二话不说,带着众人便赶了过去。 高朋楼,二楼会议室。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梁律师,显然梁律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面不改色地打开了文件夹。 “傅老先生在八个月前立下了这份遗嘱,为了证明这份遗嘱真实有效,顾老先生同时将我和顾医生还有大管家都叫到了跟前,接下来先由顾医生进行说明。” 顾医生并未看任何一个人,直接道:“我证明,傅老立下这份遗嘱时,是在清醒且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么接下来,我将宣读遗嘱。”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的心,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傅挽晴,她看着众人的反应,在心中发笑,上一世他们可是把这个会议室给砸了,不知这一世会如何呢? “本人傅业荣,名下财产约300亿港币,大部分都已纳入家族信托进行管理,未纳入的部分车产将单独进行分配。现将傅氏集团掌舵人的位置传给我的大儿子傅振华,将管家权交给儿媳王秋红,等我走后,命长子傅振华将长孙傅挽阳带在身边培养,在集团有职务之人所得股份分红不变,其余人每月按规定获得相应的生活费。另外,我的小儿子傅振业母子,将会单独获得我十分之一的财产,交由家族信托管理。并在他大学毕业后与职业经理人共同管理家族信托。” “小儿子?傅振业是谁?”当先回神的是二房的太太李氏。 李氏当年是红极一时的舞女,进门不久,大太太就死了,所以围绕她的一直是流言蜚语。 “老爷什么时候又生了个儿子?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三太太张氏急得声音都呲了。 张氏是老爷子的秘书,其貌不扬,却是个有手段的。 十分之一的财产,那可是30亿啊! 一人独占啊!这糟老头子什么时候搞出来的野种啊?! 三太太怒火攻心,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老爷傅振华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会议室的门被老管家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老管家身后走进来一个大肚子孕妇,而这个孕妇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的贴身陪护文菁菁! 能在豪门长大的都是人精,看到她的一瞬间,众人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贴身陪护,三十多岁,大腹便便... 傅挽晴环顾四周,众人那如出一辙,犹如便秘般的表情,着实令她忍不住想笑。 第6章 人生如戏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三太太第一个没忍住,拍案而起。 “老爷都八十多岁了!怎么可能生孩子!一定是这个贱女人搞的鬼!” 该说不说,话糙理不糙,众人五彩纷呈的脸上,表情各异。 三太太的话犹如落进油锅的一滴水,瞬间炸锅。 会议室一时间,甚上尘嚣。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有人将杯子扔向了那个孕妇。 大管家早有预料,带来的保安们上前将人护住。 有人开了个头,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上前扯头发的,劝架的,还有拉偏架的,一时间鸡飞狗跳,哪里还有一点豪门的样子,比之那街口菜市场还不如。 傅挽晴面带微笑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上一世的自己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但这一世,她只希望,傅家这潭水越浑越好。 傅容锦觉得无趣极了,她的爷爷一直便是这副德性,她是知道的,但是在临死之前还要搞出个私生子来,就连她都觉得羞耻。 她抱胸环视着众人的表情,却被傅挽晴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傅挽晴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抻着桌面,安静微笑着,像一个小学生。 那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十分可人,唯一不足的就是太黑了,回头拿点美白护肤品给她。 傅容锦想到此处,惊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对这个私生女如此上心了? 傍晚时分,这场闹剧才落下了帷幕。 众人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各自的住处,今晚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阿姐,早上我在病房的时候,爷爷醒来过。”傅挽阳拉着傅挽晴的衣袖走在后面,压着声线耳语道。 他是最后一个和爷爷见面之人,所以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至关重要。 傅挽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爷爷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傅挽阳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爷爷说,让我一定要护好弟弟,让他平安长大,先前我还一头雾水,后来那个女人来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但是怎么会是弟弟呢?这辈分不对啊!你说爷爷是不是回光返照将我认成父亲了...” 傅挽晴望向被夕阳浸透的天空,眼神如冰的对他说:“这些话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也不想被当成最后一个人证被抓着不放吧?” 傅挽阳看着姐姐在夕阳的映衬下,突然高大的身影,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对,但是他就是不想不屑赞同。 傅挽晴看着弟弟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他不会说出去了,毕竟被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都会将二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爷子为什么在听到母亲的死讯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有些事情,她还需要更多的佐证,才能下定论。 众人疲惫不堪的回到了餐厅,清静下来时,才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饭后不久,傅容锦就敲响了傅挽晴的房门。 傅容锦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了傅挽晴。 “护肤品,你应该需要,美白的。” 傅挽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大姐,一时间受宠若惊,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上一世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大姐对自己青眼有加,这辈子,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大姐就来主动示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上辈子的努力,这辈子才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偏爱。 傅容锦看着她因为吃惊睁大的杏眼,觉得怪可爱的。 “可以进来吗?我教你怎么用。”傅容锦怕她没见过这些,决定坐下来教她正确的使用顺序。 傅挽晴如梦初醒,呆呆地点点头。 傅容锦仔细地讲解了使用的方法与功效,并贴心的贴上了便签,怕她不认识英文。 可她不知道的是,傅挽晴上一世在她的教导下,已经熟练掌握中文、英文、葡萄牙文。 傅挽晴睁着一双湿润的狗狗眼,盯着大姐不放,就如前世那般。 “谢谢大姐,我一定会认真使用的,绝不辜负大姐的一番心意。” 傅容锦突然觉得,有一个这样乖巧听话的妹妹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矜持地点点头道:“那我走了,。” 傅挽晴直到躺在床上都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又好笑地想到,大姐前世就嫌自己黑,让自己去美白,并没有送护肤品给自己。 她看着那套被放在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心里美滋滋的,因为大姐的护肤品都是国外私人订制的,有钱都买不到呢。 一家欢喜几家愁。 三楼主卧,傅振华饶是修养再好,也摔了好几个杯子。 王秋红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道:“老爷,真的要带傅挽阳那小子去集团历练吗?” 傅振华不耐地看了妻子一眼,“老爷子都发话了,能不照办吗?” 王秋红恨恨地说:“临了还搞出人命来,真是为老不尊。” 傅振华嘴上不说,但态度明显也是怨恨至极的,在自己快五十岁的时候,突然摊上个还未出世的弟弟,这谁都无法接受。 因着孝道,他不仅要接受,还要帮忙照顾提携,最后等他长大,还会跟自己的子女抢集团继承权。 王秋红似乎也想到了关键处,焦急地说道:“如果真让那贱人顺利将其抚养成人,那咋们的容锦还能顺利拿到集团的继承权吗?”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大女儿傅容锦,就是他从小一手培养,内定的继承人。 豪门之中,重男轻女比比皆是,就如傅业荣。 遗嘱中只提带把的,对于孙女只字不提。 也有智者,不看性别只看能力的,就如傅振华。 傅容锦身为他的长女,从小就展露出过人的经商头脑,再由他多年细心教养,不到三十的她,俨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集团继承人了。 一股烧心的仇恨,扰得他坐立难安,无法入眠。 翌日,一楼餐厅。 傅振华一脸严肃地说:“今日,所有人吃完饭,随我去祠堂,将姐弟二人计入族谱,以后他们便是你们嫡亲的兄弟姐妹。” 这番话放在前日,可能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经历过昨日的事情,众人都仿佛没听到般的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视姐弟二人为眼中钉的王秋红,此刻也只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二人,并未出言讽刺。 世事如此,一旦有一个更新的仇恨目标出现,那么之前那个,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惹人厌烦了。 爱会转移,恨,同样也会。 第7章 大变活人 早饭后,众人驱车来到了庄园北面的祠堂。 车刚停稳,就发现二房三房的人,早已候在了院子里。 子孙计入族谱是大事,需要家族里面的所有人,到场见证。 也唯有计入族谱者,才有资格拿到遗产。 二房三房的人对于这一对私生子,早有耳闻。 只是众人经历了昨天的冲击,都对他们兴趣缺缺。 特别是三太太张氏,今日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显然昨晚是狠狠哭过。 如果没有这个遗腹子的出现,她的两个儿子合该分到更多。 焚香祭祖,开碟入谱。 一切流程都有章可循,很快,姐弟二人便跪倒在祖先面前。 傅挽晴拿着手里的三柱香,虔诚地跪拜。 她希望祖先保佑,今生能够大仇得报,亲手将弟弟送入地狱。 她乖巧地许完愿,将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中。 待一切事毕,傅振业对着姐弟二人说道:“我会让家里的老师,专门为你们定制课程,傅家不养闲人,想得到什么,各凭本事。” 言下之意,傅挽阳想进入集团,必须靠自己。 傅挽晴看了他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因为她知道,他会在很久之后才能走进集团。 而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因为只有通过学习,她的一身本事才能合理的展露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朝九晚六,姐弟二人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傅家请来的都是名师,有的毕业于剑桥的经济学,有的则是港大的中文系,安排的课程也都是管理者必备的知识。 只是有一点,老师们好像十分瞧不起这对姐弟。 就比如现在,外语老师指着傅挽阳的鼻子道:“都教了多少遍了,这个单词念Froup,你怎么连自家企业的名字都念不明白。” 骂完傅挽阳转头就准备骂傅挽晴,可是听到她将单词念得字正腔圆时,便不甘心的闭了嘴。 这位老师觉得颜面挂不住,便另辟蹊径道:“会英文有什么用,傅氏的产业除了港岛,濠江也有很多,要学会葡萄牙语才算合格。” “Professora, oé que acha que eu falo puês(老师,你觉得我的葡萄牙语说得怎么样?)” 戴着厚厚一层近视眼镜的老师,被惊掉了下巴。 “你什么时候学的葡语?还说得这么标准?” 傅挽晴面带微笑,“自学成材。” 外语老师灰溜溜地干笑一声的说道:“呵呵,不愧是傅家小姐。” 姐姐倒是个聪明的,这让他如何跟夫人交差呢? 果然,当太太王秋红听到汇报时,便又想起自己那个如傅挽阳一样无能的小女儿。 她只得吩咐老师们区别对待,从而挑起姐弟二人的矛盾,她并不想那个贱人的孩子过得太舒心。 傅挽阳看着越来越优秀的姐姐,日日急得抓心挠肝,可他确实怎样都学不会。 英文字母都认识,可是放在一起,就怎么念怎么烫嘴。 每每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比杀了他还痛苦,所以他竟把锅全部推到姐姐身上,怪她太聪明,怪她学得太快,怪她心思深沉扮猪吃虎。 傅挽晴并不在乎弟弟的态度,她每天都在全力以赴的学习,温故而知新。 傅容锦听说了她的学习成果,很是吃惊。 她竟然在半年间学会了英语、葡萄牙语,还有经济学、管理学,甚至还选修了法律,虽然涉猎不深,但是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她开始关注傅挽晴的进度,之前只是偶尔听傅嘉铭提起,后来会主动问起,再后来直接去考校。 越深入越心惊,她看得出来傅挽晴隐藏了真正的实力,因为她会下意识地闭嘴。 这使得傅容锦越发好奇,直到今天吃完晚饭,她再也忍不住,敲响了傅挽晴的房门。 傅挽晴看着房门外的傅容锦毫不意外,因为这段时间,她总会来考察自己的功课。 “大姐来啦,今天想考我什么?”傅挽晴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傅容锦略微不自然的,避开了她的肢体接触。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他人身体上的触碰,虽然她并不讨厌傅挽晴,甚至还有点喜欢她。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想不想上大学?” “不想。” 傅挽晴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校园,她必须尽快的在傅家站稳脚跟。 傅容锦虽然好奇理由,但她并没有问出来,而是选择开门见山。 “那你要不要跟着我学本事?” 傅挽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辈子她等这句话可是等了三年,这一次竟然只等了半年! 傅容锦看着她瞪着如铜铃般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张开,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理论知识,而是带你去见见世面。” 傅挽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会点头如捣蒜。 “过几天有一个慈善晚宴,很重要,我会带你出席。” 傅挽晴猛地抱住了傅容锦。 “大姐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她知道傅容锦不喜欢他人的触碰,别说拥抱了,就是拉手她都接受不鸟,她只是突然兴起,想逗逗她。 傅容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得措手不及,她强忍住推开人的冲动,僵在原地。 傅挽晴看着她逐渐红温的脸,狡黠地笑了笑,见好就收。 傅容锦再也待不下去,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第二日,众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傅容锦放下碗筷,擦干净嘴角。 “我有件事情要宣布,过几天霍家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会带傅挽晴出席。” 一棍子当头敲下,众人被打得眼冒金星,除了傅振华,因为他相信自己大女儿的判断。 最先没忍住的是傅容佩。 “什么?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 傅容锦睨着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妹妹,淡淡说道:“就凭她半年时间学会了英文、葡萄牙文,你可以吗?” 一问一个不吱声,连太太王秋红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最是爱才惜才,只可惜自己生了三个女儿,只有老大立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二女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来气,再一看自己的三女儿,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格,处处透露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就更来气了,气得她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嘉铭,你等下让Rose和Jake带着衣服和妆造去找傅挽晴。” 傅嘉铭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老爷,心中了然,老爷这是没意见。 无需大小姐多言,傅嘉铭便知道该怎么做。 作为傅家子女参加宴会,门面自然是要装点的挑不出一丝错来。 傅挽阳看着一切尘埃落定,眼睁睁看着姐姐,将自己比了下去。 他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全无。 第8章 因祸得福 晴朗的午后,造型师便带着一排又一排的衣服,出现在了一楼的客厅。 老爷和大小姐要去集团上班,夫人要去处理家务,二姐吃完饭便不见人影,所以余下的就只有傅挽晴姐弟和傅容佩。 本来傅容佩是要去上学的,可是她就是想看看,一个村姑到底怎么变成一个大小姐。 “傅小姐,这是根据您的身型挑选的晚礼服,还有一些常服,您是现在试,还是等着弄好妆造一起试?” “等下一起。” 傅挽晴嫌麻烦,只想尽快搞定去上课。 造型师Rose和她的团队便围了上来,时间嘀嗒流逝,rose使出浑身解数,在傅挽晴身上尝试了各种造型,终于选出了最适合她的那个。 当她换上一身合体的粉色晚礼服时,众人都不敢置信,面前的妙龄少女竟是那个来自农村的姑娘。 只见傅挽晴一头微卷的黑发精致地散落在肩头,妆容是港岛最时兴的红唇黑眉,配上一身粉色晚礼服,活泼俏皮中又不失高贵,十分符合她十八岁的年纪。 最出彩的是她那双浅浅的梨涡,衬着她明艳的五官,反差却融合,瞬间将整个人点亮。 傅挽晴通过这半年的美白护肤,原本粗糙黝黑的皮肤,变得晶莹透亮,再打上粉底腮红,竟一丝都找不到之前那个村姑的影子了,说是大变活人都不为过。 Rose和Jake满意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作品,招呼着摄影师上前拍照。 傅容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靓女,完全不敢置信这是那个私生女,她喃喃出声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 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白,学校长期的户外活动让她一直晒得黢黑。 机会来了,傅挽阳忍着眼中的妒恨,挂着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对傅容佩道:“听说大姐送了一套美白护肤品给阿姐,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效。” 他特地将“大姐”二字咬得格外重。 果不其然,傅容佩听到是大姐送的,声音提高了三个八度。 “大姐的护肤品都是瑞士私人订制的,我找她要过好几次都没要到,她竟然给了那个村姑,气死我了!” 说完掉头就走了,傅挽阳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傅挽晴并没有注意二人这边的动静,她等拍完照片后,换下衣服就跑了,因为下堂课要迟到了。 傅嘉铭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他没想到,傅挽晴来到傅家短短半年,整个人从内到外宛若新生。 想起初见时那个皴黑土气的小村姑,想起图书馆里那彻夜因她而亮的灯火,想起她用葡语自言自语时的可爱模样,傅嘉铭突然有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平复着心绪,因为这里跳得实在是过于快了。 ...... 今日老师有事提前下了课,傅挽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乒乓作响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护肤品、化妆品,包括下午刚试穿的衣服,全都脏污不堪地被丢在了地上。 那精致的粉色晚礼服,现在正被傅容佩捏在手上,将一瓶崭新的粉底液倒在了那名贵的布料上,她似乎还不解恨,拿起一旁的口红,接着在上面涂涂画画。 傅挽晴饶是再冷静,也如法忍受大姐的一番心意被如此糟蹋。 “傅容佩,你给我住手!” 傅容佩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傅挽晴会提前归来,但是下一秒,她便挺胸抬头有恃无恐道:“被你发现了又怎样?你不要以为讨了大姐的欢心就能爬到我的头上来,你给我记住,我才是真正的傅家小姐,而你,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 傅容佩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将晚礼服上的字继续写完。 傅挽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条粉色的裙子上面写下了“贱种”两个字。 傅容佩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走的时候还特地撞了一下傅挽晴。 傅挽晴看着裙子上血红的字,重生回来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愤怒,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她闭上了眼睛,使出了浑身力气,强行止住了自己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发现,即使重活一世,有些事都是无法改变的,傅挽阳不会变仍然会杀了她,傅容佩也不会变,仍然会想方设法地羞辱她。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有些人犯了错,便要付出代价! 她弯腰捡起那条粉裙子,转身找到了傅嘉铭。 “嘉铭哥,小妹将我参加宴会的裙子弄脏了。” 傅嘉铭有一阵恍惚,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嘉铭哥,紧接着,当他看到傅挽晴手中的裙子时,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说着便拿着裙子扬长而去。 傅嘉铭不愧是老爷和大小姐都认可的管家,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她被带到了二楼的套房,听着傅嘉铭道:“你原来的那个房间是住不了了,这是大小姐给你安排的新房间,就在大小姐的隔壁。” 一推开门熟悉感便扑面而来,因为上一世在她不懈努力下,才终于住进了大姐的隔壁,站在了她的身侧。 这一世,一切都被提前了,除了归功于前世的记忆,可能也要谢谢她那对小丑弟妹吧,傅挽晴看着足足有1000尺的公主套房,刚才的愤怒才逐渐消散。 傅嘉铭着人一道道地送东西来,从洗漱用品到一年四季的衣服首饰、鞋子包包,事无巨细一应俱全,很快,衣帽间和梳妆台就被塞满了。 傅挽晴看着眼前的一切,朝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道:“多谢嘉铭哥。” 傅嘉铭不敢看她那笑颜如花的脸,低着头快步离开。 晚上,刚洗漱完的傅挽晴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将门打开,看到大姐傅容锦提着一套熟悉的护肤品,走了进来。 “我看你用着有效,就又拿了一套给你。” 大姐一向如此,从不解释,从不邀功,只用行动表达她的态度,是一个妥妥的行动派。 傅挽晴心中一暖,打趣道:“谢谢大姐,这一套用完,怕是我比大姐都要白了。” 傅容锦打量着她的表情,确认她并没有怀恨在心,便接着道:“以后你就安心住在二楼,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傅挽晴看着面前外冷内热的大姐,一时红了眼眶,因为失而复得,也因为大姐是她在傅家这座冰冷的庄园里,唯一的暖意。 傅容锦看着她一副要哭的模样,放下手中的袋子,落荒而逃。 傅挽晴看着大姐略显仓皇的背影,发自真心地笑了起来。 一楼角落的房间里,傅挽阳却怒火攻心。 第9章 慈善晚宴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砸去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了回去,转身向床上扑了过去。 可恶,竟白白给阿姐做了嫁衣,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一楼了! 他越想越气,愤愤不平地举起双拳,拼命地捶打着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单人床。 终于不负众望,单人床哄的一声,垮了。 傅挽阳整个人随着床板,一起掉到了地上。 沉默,死寂,是今晚的底色。 傅嘉铭闻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滑稽且离奇的一幕。 他楞充了几秒,训练有素的他,马上将傅挽阳安排到了隔壁,他姐姐之前的房间已经清理完毕,只是傅嘉铭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傅挽阳自作孽不可活,他躺在姐姐住过的房间里,无语地望着天花板,心更塞了。 自此,傅挽阳将床睡垮的事情,便成了整个傅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翌日,一楼餐厅。 傅挽阳和傅容佩都对傅挽晴换到二楼的事情,耿耿于怀。 尤其是傅容佩,昨晚大姐竟然为了这个贱种把她教训了一顿,并罚了她半年的生活费! 她怨毒的视线犹如毒蛇般朝傅挽晴咬去,却在半路对上了大姐的视线,顿时偃旗息鼓。 一顿饭,众人吃得各怀心思,现在被迫变成小妹的傅容佩,看着傅挽晴变得光鲜亮丽的外表,心里发酸。 傅挽阳想到不仅白忙活了,还让姐姐离大姐更近了,则是心里发苦。 这时,端坐主位的傅振华开了口。 “明晚你霍伯伯办的慈善晚宴,你确定要带她去?” “是的,父亲。” 傅挽阳着急地看着傅振华,怯怯地开口道:“父亲我能去吗?” 傅振华沉吟半晌道:“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是时候带你们认认人了,只是一点,记住不要丢了傅家人的脸。” 傅挽阳大喜过望,低头称是。 傅容佩见那对私生子都去了,立马开始不依不饶。 “父亲,大姐,我也要去,他们能去,凭什么不带我去?” 傅容锦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凭你上次丢的人还不够大?” 傅容佩记起了上次晚宴,为了找霍家哥哥而闹出的笑话,再也不吱声了。 午饭后,众人便为了晚宴开始忙碌了起来。 Rose和Jake再一次来到了家中,今晚的晚宴非比寻常,主办人是港岛赫赫有名的世家,霍氏。 霍氏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祖上便是盐商,顺势做起了海运,起初只是垄断了港岛,直到霍远东这一代,相中了傅家的老太爷傅业荣,伯乐带着千里马,将霍家的海运事业遍布东南亚。 所以霍家和傅家,从上一代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由于傅振华的格外重视,所以才不允许傅家人在老东家的面前有任何闪失。 傅容锦再一次敲开了傅挽晴的房门,将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放在了她眼前。 “今晚的宴会非常重要,募集的钱款将会用于尚在战乱中的儿童,为他们治疗伤病与提供生存物资,所以你戴上这个。” 傅挽晴打开烫金的礼盒,映入眼帘的是那套震惊拍卖界的Harry Winston蓝宝石项链。 她下意识地推开,“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傅容锦好笑地看着她道:“谁说送给你了,只是借你戴一晚,回来再还给我,你知道它值多少钱么?” 傅挽晴吞了吞口水,磕磕绊绊道:“不...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这条据说是英国皇室的蓝宝石项链,价值3600万。 傅挽晴殷勤地对着大姐道:“我会好好保护它的,一定不会让它有事,链在人在,链亡人亡。” 上一世,她就馋这条项链很久了,可惜大姐怎样都不肯借她戴戴。 捯饬了一下午,傅挽晴穿着Dior定制晚礼服,踩着 Stuart Weitzman高跟鞋,手拿EL晚宴包,顶着精致的妆容和发型,乖巧地站在了大门前,特别是脖子上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格外吸睛。 傅容锦看着眼前的摩登女郎,饶是她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眼中也盛满了惊艳之色。 她朝傅挽晴满意地点点头,当先上了车,她越来越像一个千金大小姐了。 这半年来,傅挽晴还是第一次下山,不真实感一直环绕着她。 她看着盘山的公路,俯瞰山下美丽的夜景,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在做一场关于复仇的美梦。 不到半小时,众人便来到了慈善晚宴的现场。 傅挽阳一脸兴奋和激动,被面前奢靡的欧式宫廷建筑,吸引了全部心神。 傅挽晴不是第一次见,自然比较淡定,傅容锦看到这一幕,顿时高下立见。 傅振华一行人,来到宴会厅内,第一眼便看到了此次的主办人,如今霍氏的掌舵人,也是他的至交好友,霍启强。 显然霍启强也看到了傅振华,于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傅振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老霍,这晚宴办得不错啊。” 霍启强也一脸热络,看向他的身后道:“哪里哪里,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孩子来?” 傅振华连忙介绍,“容锦不需我介绍,这两个是刚刚接回傅家的双生子,姐姐叫傅挽晴,弟弟叫傅挽阳,还不见过你们霍伯伯。” 姐弟二人乖巧道:“见过霍伯伯。” 霍启强一脸笑容,“犀利啊,老傅,半年不见,多了一对双子星,可羡慕死我了。” 傅振华面对好友的打趣,丝毫不介意,“让你家云深赶紧生一对双子星,不就好咯。” 霍启强一听到自己那个油盐不进的大儿子,便垮起了脸,“快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这臭小子主意比谁都大,我真是管不了他。” 说完便有意无意地将眼神飘到了傅容锦身上,傅振华与霍启强都无奈的一笑了之。 傅容锦当做没看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可傅挽晴却是知道的,上一世,傅家与霍家一直想联姻,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紧密,亲上加亲。 而两个豪门家族的联姻,只有两家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才有资格结合。 这两人便是傅容锦和霍云深。 第10章 佛口蛇心 傅振华让傅容锦带着弟妹先进去,自己则继续在此处社交。 他们来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交响乐团弹奏着悦耳的篇章。 “能进入内场的人,非富即贵,你们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千万不要丢了傅家的脸面。” 傅容锦再一次对姐弟二人耳提面命。 傅挽晴她是放心的,她不放心的是那个被富贵迷了眼的弟弟,傅挽阳。 傅容锦似乎看到了谁,于是低声对傅挽晴道:“我跟朋友打个招呼,去去就回,你们呆在这里别走开,还有,看好你弟弟。” 傅挽晴点了点头,顺着傅容锦的目光看了过去,对方好像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可惜只看到了个侧面。 傅挽阳两杯香槟下肚,便对着身旁的傅挽晴说:“阿姐,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就回。” 傅挽晴看着她不放心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让服务生带我去就行。”他不想上个厕所还要姐姐陪着,太丢人。 傅挽晴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旁边一桌,传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用葡萄牙语对着服务生要一杯红酒,可是服务生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傅挽晴看不下去,于是上前一步,对着服务生解释道:“这位先生想要一杯红酒。” 服务生如蒙大赦般地疾步而去,不久后,便拿来了一杯红酒递给了这位绅士。 外国人感激地朝傅挽晴举杯,以示谢意。 “你会葡语?”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傅挽晴唬了一跳,看清眼前之人,愣了愣。 因为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只见面前的男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合体的燕尾服,显得他贵气逼人。 他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并不像东方人那么温润,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混血。 尤其是他的那双如琥珀琉璃般的双瞳,望过去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傅挽晴惊觉盯着眼前之人看得太久,不太礼貌,于是抱歉的笑笑。 “嗯,才学不久,还不太熟练。” 霍云深看着面前梨涡浅笑的女子,好看的琉璃瞳微微眯起。 “在港岛会说葡语的人并不多,你怎么会想到学葡语?” 霍云深是中葡混血,所以对于会说葡语的人天生有好感。 “因为隔壁濠江说葡语的人多呀。” “为了做生意方便?” 傅挽晴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霍云深并未解释,而是反问道:“还不知道小姐该怎么称呼?” “我叫傅挽晴,你呢?” 一身黑色西装的霍云深,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手上的红酒杯,被他轻轻摇晃着。 “叫我Vi就好,傅容锦是你的...” “傅容锦是我的大姐。”傅挽晴并不意外对方会这么问,因为在港圈豪门中,姓傅的只有他们一家。 原来,她就是那对刚刚被傅家寻回的双子星,倒是比她那个姐姐有趣多了。 霍云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用他修长的手指举起红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傅挽晴的。 二人聊得不亦乐乎,直到傅挽阳的归来。 傅挽阳看着自己的姐姐跟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相谈甚欢,嫉妒犹如藤蔓将他的心勒出了血痕。 在那个男子举起酒杯,准备跟傅挽晴碰杯的时候,傅挽阳看准时机,卡好傅挽晴的视角盲区,朝着那个男人撞了过去。 如他所愿,一杯红酒悉数泼向了傅挽晴白色的晚礼服上,猩红的酒液滴落,特别刺眼。 霍云深当先反应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傅挽晴的肩头,宽大的燕尾服将裙上的酒渍遮去大半。 这时,他才回头寻找肇事者,可惜早已不见人影。 正好这时傅容锦也回来了,看着傅挽晴胸前的红酒渍,皱起了眉头。 她拿出了手机,给傅嘉铭打了通电话,让他将预备的礼服拿到傅家专门的休息室。 “我带你去休息室,幸好准备了另外的礼服,就是怕发生这种意外。” 傅挽晴抱歉地笑了笑,紧抿的酒窝显得可怜巴巴的道:“没想到出丑的人是我。” 出于安慰,傅容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意外,没有人能够控制的,不要自责。” 傅容锦这时才看到一旁的霍云深,她用眼神询问着傅挽晴。 “这位是Vi,就是他好心地将自己的外套借给了我,不至于太过狼狈。” 傅容锦对于热心的绅士一向友好,礼貌地对他点头道谢。 远处的傅挽阳看着出丑的姐姐,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撞完人便隐入人群的他,此刻才向三人大步走去,假意关心着自己出丑的姐姐。 霍云深陪同众人来到了傅家的休息室,便道了声失陪,转身离开。 他找到安保队长,一起来到了监控室,他要找到那个肇事者。 视频中的画面一帧帧地播放着,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撞他的人。 “停,放大。” 当他看清视频中的人时,薄唇轻抿。 “竟然是他。” 视频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傅挽晴的弟弟,他刚刚见过。 他冷着脸来到了休息室外等候,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就在这时,他看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刚刚那个撞他的男孩,紧张地将一串价值不菲的项链放入了裤兜。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串项链就是上次在佳士得拍卖会,他没抢过傅容锦的那条。 可他刚刚清楚地看见,这条项链明明挂在傅挽晴的脖子上,极为耀眼。 霍云深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笑。 “好一个佛口蛇心的弟弟。” 有趣,当真有趣。 霍云深理了理袖口的皱褶,转身离开。 在休息室换完衣服的傅挽晴,跟着大姐再次来到了宴会厅。 这时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聆听着霍启强的致辞。 “感谢各位贵宾百忙之中,抽空莅临霍氏儿童联合基金会,今天我将拿出部分藏品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善款,全部将捐给饱受战火摧残的儿童,为他们提供充足的物资,以保证他们能够顺利地活下去,我坚信,只要活下去便会有希望,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此次拍卖的主持人Jane。” 就在这时傅挽阳慌张的声音响起。 “阿姐,你脖子上的项链呢?” 傅挽晴呼吸一滞,连忙抬手朝脖颈摸去。 入手,空无一物。 第11章 绝地反击 傅挽晴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刚才为了赶在晚宴开场前换好衣服,匆忙之间并未注意检查项链是否还在。 “大姐,大姐,项链...项链不见了...”傅挽晴的声音明显的开始颤抖。 “是不是落在休息室了,别慌,我们回去找找。” 傅挽阳看着自己姐姐从老家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如此失态,一股报复的快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贵重的项链也不好好保管,要是不见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对大姐。” 傅挽晴听着他的话,悲从中来,她还记得昨晚自己还在信誓旦旦地说,链在人在,链亡人亡,结果今天就真的把项链搞不见了。 她恨自己没用透了,红着眼眶对大姐说:“大姐,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浓重的鼻音,听得傅容锦直皱眉头。 傅挽阳用了很大力气,才将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幸好现在她们没有人注意他。 可惜,站在暗处的霍云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包括眼眶通红的傅挽晴和暗自得意的傅挽阳。 见他们匆忙而去,他抬腿跟着傅家人一起来到了休息室外。 期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便在不远处停下。 他靠着墙角,双手抱胸,手指轻敲着胳膊,似乎在等待着好戏的上演。 只见傅家姐弟刚走到专属的休息室门口,就被一群安保拦住。 “傅小姐,我们接到消息,说是这位先生偷了一条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 安保队长的手指,赫然指着傅挽阳。 傅容锦如鹰隼般锋利的视线,咻然一声射向傅挽阳。 傅挽阳语无伦次地否认道:“不是我,我没有...”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傅容锦和傅挽晴的眼神都黯了下来,傅挽晴是太了解他,而傅容锦则是身经百战。 安保说着便要上前搜身,被傅容锦一把拦下,她决不允许傅家人在外人面前丢脸。 “你们误会了,他是我弟弟,项链是我让他帮忙收着的,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安保队长认识傅容锦,各家豪门的重要人物,他都刻在了脑海里。 “原来是一场误会,抱歉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安保队长在回头的一瞬间,就精准地找到了自家大少爷霍云深的位置,他以眼神询问,是否需要继续,霍云深轻轻地摇了摇头,于是他便带着手下的人走远了。 傅容锦看着离去的安保,冷着一张脸,声色俱厉地对着傅挽阳扔下一句“你给我进来”,便当先步入了休息室。 “拿出来。”傅容锦开门见山。 傅挽阳知道事情败露,不敢多做辩驳,乖乖地从裤兜里拿出了,那条耀眼夺目的蓝宝石项链。 “傅挽阳,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也是你最后一次。” 傅容锦并不想和这种人多费唇舌,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就凭他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将傅家放在眼里。 “大姐,我没有偷,我是看着阿姐忘拿了,我就替她收了起来。”傅挽阳试图垂死挣扎。 傅容锦气笑了,冰冷的笑容,犹如深冬的冰碴。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动动脑子傅挽阳,如果不是你姓傅,你现在已经在警局了。” 傅挽阳的脸色一瞬间灰败,大姐竟然要将他送到警局,怨恨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傅挽晴看着大姐已然动怒的表情,压下眼底的阴霾,作势挡在傅挽阳的面前替他求情。 “大姐,挽阳肯定是看这条项链太好看,才动了歪心思,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丢傅家的脸。”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彻底坐实了傅挽阳偷拿项链的事实。 只见傅挽阳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咬牙切齿。 “我看也不用再回去丢人现眼了,我这就叫司机过来接我们。” 傅挽晴知道,他的好弟弟这次明显触碰了大姐的禁忌,平时的傅容锦虽然不苟言笑,却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冷若冰霜,说话不留情面。 傅挽阳也感受到了来自大姐的威压,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很快司机就将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 傅容锦仍旧脸色不愉道:“走吧。” 傅挽晴临走之时看到了沙发上的黑色燕尾服,匆匆将其拿在手中,想看看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再遇到Vi。 而门外的霍云深,则早已不知去向。 众人来到酒店门口,看到了等在车旁的傅嘉铭。 “你去跟父亲说一声,就说我们这里出了点事,等他回去之后再跟他汇报。” 傅容锦说完便当先上了车,傅嘉铭则敏锐的察觉到大小姐语气中的冰凉。 一路上,傅挽晴观察着大姐的表情,心疼的想到,这么好的大姐,不该有那样悲惨的结局,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轻轻握住了傅容锦的手。 傅容锦从思考中回神,看到傅挽晴担忧的眼神和手背传来的温度,烦闷的情绪突然一扫而空。 她反手握住傅挽晴的手捏了捏,表示自己没事。 傅挽晴看着大姐一瞬间温柔下来的神情,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护大姐周全。 她看着副驾驶上的傅挽阳,眼神晦涩难明。 上一世,傅容锦从未亏待过傅挽阳,自己更是对他掏心掏肺,甘愿做他的垫脚石,最后却双双命丧他手。 这一世,他仍旧行事无所顾忌,狗改不了吃屎,那么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傅挽阳一瞬间如芒在背,但他不敢回头。 汽车驶入傅宅,众人回到了自己房间,而傅挽晴则是径直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外等候。 傅振华来到书房的门前,便看到自己不甚在意的私生女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 他没有停顿,只是在进房的时候说了一句。 “进来吧。” 他以为傅挽晴是要就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状,他在刚进家门之时就听大女儿说过了。 傅振华并未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说话。 傅挽晴知道,父亲惜字如金,只对自己在意之人施以颜色,她调整好状态,因为接下来她说的话,可能有点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