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夜》 第1章 痛过一次就好了 “你很怕我?” 昏暗的酒店房间中,男人蛊惑的嗓音如同暗夜的修罗。 引得身下人战栗不止。 唐琬的白色礼服被推至腰际,初经人事。 怕!她怎么不怕! 订婚夜的晚上,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 更可怕的是—— “你…你到底是谁?” 喉咙中滚出破碎的嘶吼,“我未婚夫可是鹤宥深,鹤氏集团的总经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呵呵。 男人撑起上半身,鼻腔里轻哼出两声低笑。 “杀我?我倒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人呢?” 对呀,鹤宥深呢? 一个小时前,酒店里的定婚宴草草结束,鹤宥深的母亲就转交了张房卡给她。 说鹤宥深累了,已经提前在酒店房里睡下,要她前去伺候。 唐琬离开宴会厅时,顺带拿走了半瓶酒。 她几乎没有酒量,但一路都在猛灌自己,为的就是给自己壮胆,让大脑变得麻木,好顺利度过今晚不得不发生的初夜。 等到人走到房间门口时,空酒瓶从手中滑落到地毯上,她已经满面通红,呈现半醉状态。 刷卡进去,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站在客厅中央。 唐琬想:不开灯更好。 她醉醺醺地朝男人扑了过去。 原本想自己占据主动权,尽快结束这一晚。 可她生疏笨拙的动作惹得男人耐性全无,一把揽腰将她丢到沙发上。 反客为主。 酒劲上头,脑子在剧烈晃动中跟一团浆糊一样,无法思考。 直到上一秒,男人退出。 一股烟草夹杂着薄荷的味道弥散至她鼻间,唐琬打了个冷战,才意识到不对。 “鹤…鹤宥深?” 静谧的总统套房里,只有粗粝的喘息和轻笑声回应她。 恐惧一下占据了意识高地,唐琬瞬间清醒, 黑暗和男人融为一体,他的脸隐没在一片混沌中。 唐琬瞪大了双眼,还是看不清这个狂徒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你把鹤宥深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男人噗嗤一声,“你倒是关心他,但是…” 戏谑地腔调一字一顿道,“鹤宥深根本不能人道,今晚你是被他送来破、处、的。” 唐琬身体蓦地一僵! 那三个字如千万根针一样扎进她耳膜中,又刺入脑髓,痛得头发胀。 鹤家大少爷居然是个性-无能? 就在她难以置信间…… “等等!你还要干什么?”唐琬猛然抓住男人作乱的手。 凉薄的唇蹭过她耳廓,“别忘了是你主动撩起来的火,不管灭?” “别……”未尽的话被堵在干燥的掌心中。 也不知道她是想说“别这样”,还是想说“别用力。” 男人带笑的嗓音浸着慵懒的沙哑:“放松,痛过一次就好了。” …… 此刻某处的停车场内。 一个清瘦的大学生站在一辆宾利车后方,一脸紧张。 高列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分量感十足的旅行袋,丢到他脚边。 噗一闷声,溅起淡淡粉尘。 “这里有二十万,想活命的话就滚出江城,永远别回来。” 大学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激动地对高列说:”大哥,谢谢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他是从偏远农村考入江城的学生,因自筹学费,不得已晚上在一家高端会所打工。 昨夜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了解他情况后,问他有没有兴趣给一个女人破处,一晚上五万块。 条件是全程必须戴套,不能开灯暴露身份。 上女人不花钱,反而还有钱赚,简直是无数屌丝的梦想。 更何况是家境窘迫的他。 大学生今晚如约而至,在指定的酒店房间里安静等待着。 可女人没等来,就被眼前的男人跟拎鸡仔一样,把他揪出酒店。 而就在刚才,高列又让他躲在暗处目睹了两个花臂纹身男,埋伏在他的出租房外,讨论着埋尸地点。 大学生才终于相信高列所说的。 昨晚雇他的人背景可怖,今晚过后,他一定会被灭口。 面对大学生的感恩戴德,高列一脸面无表情,“拿了钱还不赶紧滚。” 几个小时后,城市天际线迸裂出一线天光。 残留着旖旎气味的房间里,皮带金属扣叮当作响,吵醒了唐琬。 她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边,蜷了蜷手指。 她缓缓翻过身,每根骨头就跟碎了后重组一样,稍微一动,疼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借着晨曦的微光,终于看清男人高大的背影。 此刻他已经穿戴整齐,举起手腕,动作优雅地扣着袖扣。 唐琬扯起叫哑了的嗓音。“你到底是谁?” 男人并没有转过头,只是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微微偏头,不紧不慢地点上。 一缕薄烟从他性感的唇瓣间轻轻溢出。 “好意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死的话,回去继续装作对鹤宥深的事一无所知。” “为什么?” 男人以为是问为什么要提醒她。 他语气很欠,“你叫得好听,我很满意,礼尚往来了。” 唐琬想起喉咙里滚出的陌生音调,脖子以上都烧烫得不行。 好在黑暗掩盖了她的尴尬和羞耻。 虎齿嵌住唇角,她掷地有声道:“我是问,鹤宥深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帮他干这种无耻的事?” 男人一愣,转瞬笑出声。 仿若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语气张狂不羁,“他可没那本事敢指使我。” “但你总不想对一个19岁,毛都没长全的小男生下手摧残吧?” “什么?” 唐琬再一次被震惊到! 所以昨晚应另有其人? 那这个男人的出现又为何意呢? 她心里有诸多疑问,见男人要走,急着下床想拦他。 可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扑通一下跌坐到地毯上。 她毫无经验,根本不知道一晚上竟会如此消耗体力。 只能眼睁睁看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借着他手中香烟的一点星亮,唐琬瞥见此人左手尾指上,戴有一枚玉戒。 正当唐琬失神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得她一哆嗦。 屏幕荧光在晦暗的房间中格外刺眼,她从地上捡起手机。 接通瞬间,一位女性长辈的呵斥声,从听筒里迸涌而出:“都几点了还在睡,没用的懒骨头!” 是何慧,她未婚夫的母亲。 “宥深天不亮就赶回家,现在洗澡要去上班了,订婚第一天的早餐本因有你准备,结果你还在酒店里做春秋大梦!” 尖酸刻薄的声音尤为刺耳,“哼,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东西,就是登不上台面!” 唐琬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 她还不能确定何慧是否和昨晚的事有关,毕竟是她给的房卡。 但听她气急败坏,指责她没和鹤宥深一同回家的语气,又不像装的。 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警告,唐琬硬着头皮扛下这个过错。 “对不起妈妈,我一时睡过了头,现在马上回去。”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你赶紧的!要是错过宥深出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琬正要回答,迟疑了一下,再看向手机。 上面只闪动着四个字,通话结束。 她翻了个白眼。 何慧嫌弃她出身并非名门。 但自己儿子为了掩盖性-无能的事实,干出这种有辱门风,下流无耻的事情,她哪来的脸自觉高人一等? 但现在她顾不得想这么多,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唐琬定了定神,在手机上输入一串背得烂熟的号码。 等待音就“嘟”了一声。 “喂,苏棠!一切顺利吗?”一个焦急的女声顺着电波穿过来。 被叫苏棠的女人,扫了眼床上的落红,握住手机的指尖,捏得泛白。 她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却只字未提这夜的遭遇。 反而宽慰那头道: “放心吧琬琬,他们都以为我就是你。” 第2章 昨晚你好生厉害 是的,她并不是唐家大小姐唐琬。 她的真名叫苏棠,而真正的唐琬曾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 苏棠这次不光是顶替了唐琬身份,回到她十几年都没回过的唐家。 还替唐家二小姐唐惜姚,跟鹤家大少订了婚。 唐琬想到网上那些有关鹤宥深的评论,为苏棠很是担忧。 “苏棠,鹤宥深这个人脾气古怪,情绪反复无常,据说失控起来对女人也不手软,我很担心你,你要真替我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别这么说琬琬,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也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责任。” 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个蒙冤入狱的弟弟,苏潇和。 就算现在知道自己跳入的是个火坑,再给她选择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做出相同抉择。 苏棠自己也对订婚之人做过功课。 这位鹤家大少爷,因为一年前的夜店事件而名声在外。 那晚,鹤宥深带客户去唱卡拉ok,请了几个女公关陪酒。 其中一个女的无意开了个跟‘公公’有关的玩笑,惹得众人捧腹,鹤宥深看似也乐在其中。 但下一秒,就因为女公关不小心把酒洒到他裤脚上,鹤宥深瞬间暴跳如雷,当着所有人面打了那女人。 客户被他莫名其妙的行径吓到,生意也黄了。 鹤宥深又把这件事怪罪在女公关头上,当晚就叫了十几个男的,把她按在包房里轮了一夜。 可怜的女人最后是被送到医院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却因器官受损严重,摘除了一半,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消息不胫而走,正是因为这样,唐家想跟鹤家联姻,但唐时安又舍不得他宝贝的小女儿,怕她受委屈。 才想起把流落异乡十六年,原配生的大女儿接回来,替他的心头肉去参加鹤家的‘选妻’竞争。 这样的阴错阳差,反倒给了苏棠一个李代桃僵,接近鹤宥深的机会。 进鹤家之前她就下定了决心。 在没有找到能证明她弟弟清白的证据前,不管鹤宥深怎么对她,她都要维持这段关系。 “琬琬,我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以后如果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除非紧急情况,你千万别主动找我。” “嗯嗯,我明白,现在我也和认识我俩的人都断了联系,搬到了海市生活,你放心。” 双方相互报了个平安,聊不到五分钟就挂了电话。 苏棠又把那件凌乱的白色礼服勉强穿上。 重新变回唐琬身份。 出门前,她瞥见沙发上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也不知是那男人忘记带走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思忖片刻后,她拿起来披在了自己肩上。 御锦铭苑。 天一亮,何慧就来到鹤宥深家,指挥佣人把家里贴满的红色囍字撕下来。 “有什么好贴的,这种门第出来的女生,能进我们鹤家就算上嫁了!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忘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鹤家,江城名门望族。 这个姓氏,既彰显一手遮天的权利,又代表人皆贪慕的荣华富贵。 鹤宥深是鹤家长子长孙,理应找个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 可要不是他坚持,何慧是断不会同意让个暴发户的女儿踏进鹤家门的。 牢骚发到一半,唐琬跟着外面接她的佣人,进了家门。 她的视线和何慧在客厅中相撞,就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击穿身体,瞪得她发毛。 何慧先发制人:“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你哑巴了!” “妈妈早上好。”唐琬忍气吞声,不过就晚了半秒开口而已。 “我们做人家媳妇的时候,起得都比老公早,哪有你这么不懂规矩的!直接睡死在酒店里好了!” 她左右看唐琬就是不顺眼。 唐琬的手抓着绸缎裙摆,紧了紧。 表情装得如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局促中带有几分敬畏。 刚想说什么来敷衍一下何慧,就被一声‘妈’打断。 “别怪琬琬,早上是我不想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儿没什么。” 唐琬闻声望去。 鹤宥深身形优雅地从楼梯上下来。 看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她琥珀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锋芒。 狠不得此刻冲过去,把那惺惺作态的面具撕下,让昨晚他的龌龊计划曝光于世人,被大家嘲讽唾弃! 但脸上却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抱歉宥深,我回来晚了,你等我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下来送你出门。” “等等。”鹤宥深已经站到她面前。 狭长的凤目打量到唐琬身上的男士外套,微微一敛。 那个穷狗居然留了件衣服给她! 外套的剪裁和面料,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那个穷酸大学生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难道是第一次出入奢华酒店,特意租的? 唐琬从他流露的眼神中,猜到了他想法。 一个报复的念头闪现脑海。 “宥深。“ 她踮起脚尖,将头慢慢靠近男人耳边,声音柔软得像羽毛拂过。 “昨晚,你好生厉害。” 低头羞涩,轻轻掀开外套一角。 高挺圆润的弧度让鹤宥深目光一滞。 白如初雪的肌肤上,扛不住一点力道,几个紫红色的指印在上面尤为扎眼。 它们如同在鹤宥深的男性尊严上蹦跳,留下耻辱脚印,狠狠践踏他的自尊! 他咬紧了后槽牙。 目光骤然冷冽,眼底翻涌起洪流。 不远处的何慧听不到唐琬说了什么,只见鹤宥深突然捏住她胳膊,手背青筋根根乍起。 让她狐疑地皱起了眉。 唐琬浓黑的羽睫眨巴了两下,压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一对澄清的玻璃珠透出无辜,“宥深,你抓疼我了,怎么了?” 男人浑身凝聚出逼人寒意,让唐琬心头也难免微颤一下。 但她偏要故意挑衅,直戳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软肋。 笃定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秘密,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 算是对他所作所为的一个惩罚。 鹤宥深强压住内心怒火,突然松开手,将唐琬身上的外套狠狠扯下,丢到地上。 像碰到什么污秽之物一样,往身上蹭了一下手,眼中闪过厌恶。 “沈姨,这件衣服旧了,拿去扔掉!” 何慧满腹疑惑地插了一句,“这衣服看着挺新的呀?” 鹤宥深一脚踩上去,又发泄似的狠跺了两脚。 何慧见状,惊愕不已。 鹤宥深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眼神阴戾,语气却平静得瘆人,“现在它不仅旧,还脏了,沈姨——” “是少爷。” 沈姨不敢迟疑,赶紧把外套捡起来,匆匆离开。 何慧看出鹤宥深莫名的不快,但又不敢多问。 只是将目光流转到唐琬身上,犀利一眯。 一定是这小贱人刚才说了什么?才惹得她儿子突然生气。 唐琬感觉到有股歹意的寒芒在背。 她强装面不改色,对鹤宥深莞尔,“那我先上去了。” “别慌。” 男人冷腔冷调如冰锥一样刺骨。 第3章 对第一次的执念 鹤宥深伸手贴住唐琬的后颈,拇指带着危险的意味,在她耳后根轻轻摩挲。 那冰冷的触感,像蛇的舌头滑过肌肤,带起滑腻的恶心。 “把外面带回来的味道给我洗干净,” 他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愠怒,“尤其是酒店的。” 后颈处的力度加重。 想起鹤宥深名声,唐琬背脊一阵发凉,那种被人拿捏于掌心的压抑感让她不寒而栗。 可面上还是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颔首,“好。” 看着眼前的云石楼梯,她知道这一步踏上去,就意味着自由和生活被鹤家的完全掌控。 但是,她别无选择。 身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盯住她,仿佛只要她表现出一丝犹豫,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去。 唐琬提起裙子,脚步沉重地迈向二楼。 当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就听何慧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要不是你爸死得早,大权落入了你二伯手里,咱们也犯不着为给老爷子冲喜,让你和这个不入流的女人订婚!” “据说她10岁起,就被唐时安丢到外面寄养长大的。” “17岁时,养她的那个亲戚就死了,这女孩我看着就晦气!” 何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胸愤慨道:“我也不懂你,这么多名门千金不要,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个玩意儿?越想我就越憋屈!” 鹤宥深接过佣人递来的公文包,眼底一片冷然。 “你憋屈什么,又不是你娶她。” 何慧知道鹤宥深一向反感别人替他拿主意,为选唐琬这事她没少和他发脾气,最后还不是拗不过。 只得话锋一转,妥协一步道:“现在就看她肚子争不争气吧。” “要能生出个儿子,咱们家就是长子长孙长曾孙,老爷子肯定高兴,到时候你也有分量和你二伯相争。” “要是她生不出来的话,这婚约必须取消,让她卷铺盖滚回唐家!” 语气得意洋洋。 鹤宥深很是不耐烦,“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家念你的经去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就在何慧‘我都是为你好’的埋怨中,嘭一声关门离去。 主卧的浴室内,花洒喷出的凉水把唐琬淋个通透。 激得她身体打个冷战,但心比水更凉。 刚才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 所有的利益得失都被他们算计得明明白白,嘴脸让人嫌恶。 她闭眼,任由水花溅在脸上打痛她,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想着想着…… 脑海中画风突变。 占满了男人在黑暗中起伏的轮廓和低吟喘息。 她摇摇头,想甩掉那些令人欲血贲张瞬间,可凉水也没能浇灭耳根的灼烫。 弄得她莫名的心潮澎湃。 女人总是对第一次有种固执的执念。 回想起来或如蜜糖之甜美,或如砒霜之作呕。 但唐琬只觉羞辱。 她对夺走她初夜的男人一无所知,那种耻辱感和好奇心同时拉锯着她的心绪。 双手拂下脸上的水,目空一切地瞪向喷涌的水帘,眼中全是不甘和愤怒! 这个男人占了她便宜,真以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 就算是一场噩梦,她也得知道它从何而起吧? 既然事发酒店,其实要查也并不难。 心中一旦下了决心,立马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下楼。 此刻何慧已经离开。 也许是看到了何慧对唐琬的态度,佣人们看她下来也没有特意讨好。 只是淡淡打个招呼,各自埋头忙碌。 偌大的房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寂感。 没人盯着唐琬,反倒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捏紧车钥匙,独自驱车重返帕加尔酒店。 * “抱歉唐女士,今早我们的监控系统升级,新员工操作不当,意外覆盖了整个酒店的监控数据” 安保队长遗憾地跟唐琬解释,没法帮她查到五十层走廊的监控录像。 他怕唐琬发火找茬,又补了句,“那个新人已经被开除了,我们对工作上的失误,再次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 唐琬以钱包丢失为借口,就是想查一下当时从她房间里出来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监控录像好巧不巧就莫名损失? 这种鬼话她是不信的。 帕加尔可是江城唯一的一家七星级酒店,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哪怕是新人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是被人收买了? 那个人做事还真是大费周章,滴水不漏。 在安保队长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唐琬抱着失望的心情,心不在焉地从安保科出来。 突然,身后走廊上传来一阵喧嚣声。 她察觉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双开门大敞,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簇拥中走出来。 他身边的一众,清一色的西装精英范儿,却无一能盖住男人英气逼人的光华。 光是他超过别人大半个头的傲人身高,就格外引人注目。 旁边挨着他的老外抓着文件夹,勉强跟上步骤,用英语交流,姿态谦卑。 厉渊脸色冷淡无波,眼神强势,周身裹着矜贵逼人的气场,大步流星而来。 唐琬看了眼他身上的深黑缎面衬衣,被肌肉线条撑挺起明显的轮廓。 这样的体型…… 让她忽然就想到了昨晚的神秘男人。 那过于强健的体魄,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快晕厥前,她曾用双手紧紧抵住男人的胸膛,想推他出去。 当时的手感就像摸到了一块硬实的铜壁,和这男人衬衣下浅显出的壁垒,看起来一样扎实。 脸颊升起烫意,拉回了唐琬的胡思乱想。 她措地抬眼,恰好撞进一双乌墨般的瞳眸中,心头一颤! 那貌似不经意的一睨,强势又直白,带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唐琬的视线像被磁场吸住一般,无法转移。 人群从她身边浩荡而过,因一时失神,没来得及避让,后背被人重重一撞。 她一个趔趄,差点把墙上挂的画撞掉下来。 好在唐琬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前,先稳住了左右摇晃的画框。 “唐琬?”撞她的人先出声。 回头一看。 唐惜姚一脸惊讶后,瞬息化为鄙夷的样子,“还真是你!” 发出的动静让路过的众人同时驻足,齐刷刷地看向她们。 厉渊也亦然。 唐琬看清是唐惜姚后,脸色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 两人的眼神交流充满电光火石,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唐总,你认识这位女士?” 唐惜姚垮着脸,冷冷道:“我家亲戚。” 在她眼里,唐琬只是个不被父亲宠爱的拖油瓶,一个帮扶唐家生意的工具。 不配让她叫姐。 “不是酒店员工,又为何出现在这一层?”一个寡淡的男低音掠过众人头顶,悠然而至。 唐琬心底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和记忆中那个浑厚的男声重合在了一起——“把腿张开。” 第4章 还想要吗 唐琬脸色刷白,呼吸微微紊乱。 就在她狐疑地打量起说话的人时,唐惜姚瞟到她身后的门牌,脸上流转出不怀好意的笑,“唐琬,你不会订婚第一天,就来抓男人出轨证据吧?” “难道你就这么惹人嫌弃,未婚夫宁可找其他女人也不碰你?” 她的快乐就是要踩在唐琬的痛苦之上! 这是她欠她的! 当年唐琬的母亲知道唐时安的小三在外面有了身孕,死活都不愿离婚。 害她生下来就被打上私生女的烙印。 那种被周围人戳着脊梁骨嘲笑和羞辱的日子,她一直忍受到9岁。 直到唐时安那该死的原配病逝,又把这个唐家嫡小姐送走,她和她妈才扬眉吐气地有了正式身份。 但唐琬被流放的这十六年,并没有消解她对她与生俱来的恨意。 据说养唐琬的那个亲戚死后,她为了读书还四处打工挣钱。 所以当唐时安派人把她寻回家时,唐惜姚还以为吃尽苦头的唐琬一定是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样子。 没想到她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白净。 凭什么?! 唐琬迅速调整呼吸,没有把唐惜姚的挑衅放眼里。 转头气定神闲道:“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来查一下我丢的钱包,倒是你…” 她淡淡一笑,“看见安保室的第一反应就是捉奸,经验很丰富嘛?” 当众被贴脸开大,唐琬气得双目圆瞪,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我可不像你这个拜金女!一听要跟鹤家联姻,屁颠屁颠就从渝州大老远跑回来!” “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女人,最是臭不要脸!” 唐惜姚气急败坏,只要能伤害唐琬,什么诋毁的话她都说得出口。 唐琬一脸波澜不惊,“你是在点你妈的黑历史吗?” 简明一句话,让当场所有人都嗅到了八卦的腥味,目光有明里暗里地往唐惜姚身上瞟。 唯独只有一个人的视线,从刚才便牢牢锁定在唐琬身上。 她眉眼清冷透亮,朱唇微翘,冷白皮在灯光下如雪般亮眼。 背脊挺得跟旗杆一样直,妥妥的冰山美人。 但只有他知道,这具身躯其实柔软如水,在他掌控下曾情不禁地瑟瑟发抖。 这种高岭之花的反差感,最是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厉渊嘴角勾起一个不着痕迹的弧度。 唐惜姚的脸此时红得跟烂番茄一样,能爆浆那种! 气得声调顿挫,“不许你侮辱我妈!” 唐琬嗤笑,“侮辱她?我说她是小三了吗?说她半夜三更发疯,打电话骚扰原配的事情了吗?” “还是我说她,未婚生子,借机上位?” 她耸耸肩,“没有吧?所以哪句侮辱她了?” 唐惜姚的高跟鞋都快把地毯跺穿了。 “你给我闭嘴!爸可没逼你嫁给鹤少,你自己爽快答应的。你要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什么?在这里装什么假清高?!” 唐琬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满意了,懒得再纠缠。 又看向长相最瞩目的那个男人,刚才周围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在酒店的地位。 一时忘了方才被他的声音乱了分寸,不悦道:“我可是鹤宥深的未婚妻,这就是你们七星级酒店对待鹤家人的态度?” 她加重了‘鹤’字。 听她坦然承认自己是鹤家的,厉渊的双眸闪过一丝玩味,转瞬即消失无踪。 唐惜姚还不依不饶,“你又没真正过门,拽个屁呀!” “唐惜姚。”他缓缓开口,“闭嘴。” 是警告。 “厉爷,她是我家亲戚,用不着给她面子!” 唐惜姚还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自己什么身份。 唐时安有一家景观设计公司,这二十年在国内各大城市做得风生水起,和很多知名酒店都有合作。 今天唐惜姚来,就是谈设计合同的。 说白了,她就是个乙方。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厉渊拖腔带调的嗓音从胸腔带出,没有起伏,却像淬了毒一般阴冷,压迫感油然而生。 周围噤若寒蝉。 唐惜姚也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理智吓醒过来。 “对…对不起,厉爷。”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厉渊,但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她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心悸。 不管是他的长相、年纪还是身材,都完美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更不用说他拥有的雄厚实力。 这家酒店也不过是他众多产业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她不想因为唐琬而得罪厉渊,不值得。 唐惜姚咬咬牙,唇瓣不情愿地紧抿成一条线,心里却有无数草泥马奔腾。 面目狰狞地瞪着唐琬。 今天唐琬是没心情吊打唐惜姚,“以后跟我讲话,注意你的态度。” 说完白了她一眼,转身想走。 “等一下。” 唐琬眼皮底下出现一双黑皮鞋,一尘不染的鞋面泛着发蓝的哑光。 笔挺的西裤裹着修长的长腿站定在她面前。 唐琬抬头,男人眉睫上扬的桃花眼深邃如渊,是那种无情似有情的眼型。 她愣了愣。 “钱包找到了吗?”声音低沉得像把钝刀,刮过唐琬耳膜。 “什么?哦,你说钱…钱包呀,没找到。” 她把安保队长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厉渊侧目,对身后的人说:“把安保科的队长开除。” “是,厉爷。”HR总监不敢迟疑。 唐琬傻眼了,丢钱包的事情本就不存在,为她一句谎话害别人无辜丢工作,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别别别!我刚才想了想,钱包应该,应该是我忘在家里了,和你们酒店没关系,谁都不用为这事负责!” “你确定吗?” “确定确定!”唐琬又点头如小鸡啄米。 男人朝她迈近一步。 近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清冽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 唐琬脸上的惊措已经藏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连忙瞟向厉渊的左手,可他单手抄兜,什么都看不见。 厉渊微微俯下身,压在她头顶飘下一句,“还想要吗?” 第5章 她挺有种 唐琬瞬间懵怔! 身体的某个位置开始隐隐生疼,膝盖下意识贴到一起,双腿并拢。 像被立正罚站一样,姿势僵硬得可笑。 她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连声音都在微颤。 然而从厉渊的脸上却窥不到一丝浮动。 两人间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峙,外人难以察觉。 惊心动魄的数秒停顿后,厉渊才懒懒开口,“我是问你,还想要再确定一次吗?我可以让技术部尝试恢复监控数据。” 唐琬已经被这吊起又抛下的情绪,和虚虚实实的真假弄得心乱如麻。 全然没了刚来时,一心想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男人是谁的念头。 在厉渊强大的气势下,她只想逃。 “不用麻烦了。” 厉渊重新站直,高大的身躯压着光,在她身上投下阴影。 头微仰,露出利落的下颌线,睥睨了女人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他走开,两人间的距离才有氧气挤进来,唐琬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起伏,频率紊乱。 眼前的这群人又簇拥着厉渊走开。 走到电梯口,他们站成两排,恭敬地送他进入电梯。 唐惜姚趁机跟在后面,想和他搭乘同一部下去,被厉渊一个凛冽的眼神赶了出来。 好不尴尬的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下换乘了隔壁电梯。 男人朝着唐琬的方向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个眼的功夫,那张轮廓硬朗的脸,消失在缓缓合上的金属门背后。 唐琬一时呆愣。 厉渊迈着闲散的步伐跨出酒店大门,一辆宾利掐针按秒,不早不晚就停在他面前。 门童抢先一步帮他拉开车门,他步伐都没顿一下,流畅地钻了进去。 高列在车门关上的一瞬,同时踩下油门,车稳稳开出酒店。 并进公路的车流后,他看了眼后视镜,“厉爷,那个大学生我送走了。” 厉渊没出声,对这种小事兴趣乏乏。 高列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报告一下,“还有,你忘在房间里的外套,今早我想去取时,发现唐小姐披着回家了。” “噢?”尾音上挑,是出乎意料的反应。 厉渊把长腿交叠,散了两颗领口的扣子,慵懒地往后背一靠。 “没料到她挺有种呀,敢故意羞辱鹤宥深。” 有点意思。 “说到鹤家。”高列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鹤氏两个项目的融资渠道都被我们断掉了,现在他们内部肯定乱作一团。” “很好。”厉渊深如寒潭的眼中进了光。 “把风声放出去,等外界大举抛售鹤氏股票的同时,我们悉数低价收购。” “你是准备给鹤老爷子带个见面礼吗?” 此时,车窗上爬过一只米粒大小的飞虫,是刚才厉渊行色带风,无意卷进来的。 他修长的食指戳了上去,感觉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在指腹下,毫无挣扎就被压扁。 脸上浮出笑意,“鹤家,该变天了。” * 自唐琬住进御锦铭苑,倒是很少和鹤宥深有打照面的机会。 因为鹤氏最近被其他‘大鳄’狙击,股票节节走低,他一天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好几天回家都是凌晨两三点,早上六点爬起来就走。 这几天倒是让唐琬过得自在。 但也没忘记她来鹤家的使命。 经过几天和家里佣人的熟悉,她大致知道沈姨是这个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佣人。 家里发生的大屋小事,问她肯定没错。 但是这个人过于油滑,很懂得看人下菜碟。 知道何慧不待见她,她对唐琬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 想从她嘴里套出有关鹤宥莉案件的事,怕有难度。 唐琬只有把目标转移到另一个女佣身上。 下午两三点是佣人们最松散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会回房间做短暂的修整。 唐琬来到厨房,只见杨梅还在刷锅刷碗。 她假意去开冰箱,“杨姐不休息吗?这些放洗碗机里就好了。” “我不累,洗碗机哪有手动洗得干净呀。” 看唐晚拿牛奶出来,她马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少夫人,我给你拿个杯子。” 唐琬坐到餐桌边,假意聊天:“杨姐,你来鹤家多少年了?” “到明年就十年了。” “那鹤家的事情,怕是除了沈姨外就你最清楚了。” 杨梅拉开橱柜,伸手够到玻璃杯。 “那是,我记忆力特别好,不吹牛的说,有的事连沈姨都未必有我记得清楚。” 唐琬顺水推舟,“那宥深的姐姐,鹤宥莉当年那桩案件,你一定更是记忆犹新吧?” 噹啷! 杯子从杨梅指尖滑落,直接摔在灶台上,四分五裂! 跳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杨梅的手,很快,一条红线就从她指缝流到手背上。 唐琬见状连忙上前,抽出一张餐厨纸帮杨梅捂住伤口。 “对不起唐小姐,我这笨手笨脚的,没事没事,只是破了点皮。”杨梅急于解释。 唐琬没被这话糊弄过去,她坚定地看向杨梅,压低嗓音说:“杨姐,你是听见我提到鹤宥莉才手滑的吧?” 杨梅面露为难,“唐小姐,你刚进家门可能有所不知,鹤家禁止谈论关于大小姐的一切事情。” “为什么?” “因为她…死得实在太惨了。” 鹤宥莉,鹤家堂堂的大小姐。 两年前被人发现半身赤裸,死在濠江大学外的小树林里。 她右小臂后折90度,严重骨折,脖子上一圈青紫印记已经发黑。 最惨的是头部,半边头骨被钝器砸碎,血液脑浆混成糊状,简直惨不忍睹。 警方从她体内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生物液体。 通过DNA对比排查。 当时在濠江大学里,攻读博士学位的苏潇和,成了案件的唯一犯罪嫌疑人。 不到一个月的审理,他就被裁定强J和故意杀人两项罪名成立。 可直到现在,苏潇和都依然坚称自己的清白。 这也是唐琬不得不冒险,必须深入鹤家来做调查的原因。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云淡风轻,“鹤宥莉的死,鹤家有过其他的怀疑对象吗?” 杨梅抬起头,正想说什么,视线却从唐琬脸上掠过,双目一瞪! 看她跟见了鬼一样,唐琬下意识也转过头去。 对上那双阴戾凤眼的同时,一个不寒而栗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想问什么?” 唐琬自己也懵了! 看着鹤宥深阴沉的脸,做贼心虚般的结巴起来,“宥,宥深,你怎,怎么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头皮就传来一阵扯痛。 鹤宥深拽住她头发,毫不留情地把人拉至眼皮底下,瞪向她。 咬着字说,“杨姐,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第6章 别拿喜欢当纵容 杨梅见状,抱着划伤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厨房。 没有其他人在场,鹤宥深刚才几分克制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他脸色发青,眼底的血丝赤红如火,“说!你为什么要打听我姐的事情?” 唐琬被他咄咄逼人的架势吓得心神一颤,怯生生解释,“我…我就是好奇而已。” “说实话!” 攥头发的手用力一拧。 “啊疼!” 头皮再度刺痛,感觉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痛得唐琬眼中泛起泪光。 “我说的是真的。” 她喉咙一滚,“你姐姐的案件当时轰动一时,虽然凶手被定罪了,但网上也有人持怀疑态度,毕竟牵扯到豪门世家,大家都很关注这种八卦,我当时也一样。” “刚才和杨姐聊天,突然想起就这么随口一问。” 唐琬仰起脸,直视鹤宥深的眼睛没有半点闪躲,好似被雨露沁润,湿漉漉的。 鹤宥深盯着这张漂亮的脸,怒容缓了缓,但语气没有半点妥协,“听好了,禁聊我姐的事,是老爷子下达的规矩。” 他口中的老爷子指的是鹤家家主,鹤天宸。 “鹤宥莉以那样的方式被世人当做茶余饭后,桃色八卦一样的讨论,有辱鹤家名声,所以你绝不许随意在家聊起她的事,明白了吗?” 有辱名声?鹤宥莉可是受害者。 豪门的面子难不成比人命,比亲人遇害还重要? 唐琬表面不作反驳,归顺地点头“我明白了。” 鹤宥深放开了她,指间夹着几根被扯掉的断发。 他眼神晦昧不明地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像在审视一件私人物品。 从她进门那天后,他就没时间好好欣赏过她。 这身黑色的无袖连衣裙,把唐琬的身材裹挟得凹凸有致,性感又优雅。 鹤宥深忍不住伸手,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 在唐琬的茫然中,英俊的脸骤然逼近,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唇! 唐琬惊得脖子一僵。 潜意识率先拉动肢体,抗拒地往后一缩头,避开了他的嘴。 “你躲我?!” 男人放软的眸光顷刻凌厉起来,一手抓起唐琬的下颌。 她脸骨被捏痛,立马装出一脸的羞臊,“我…我只是不好意思,怕被佣人们出来撞见。” 看着她满面红晕,眸光似水,潋滟得都要溢出来。 鹤宥深的心弦被撩拨了一下。 “唐琬。” 他低下头,鼻尖蹭起唐琬头顶的发丝,嗅闻发间清雅的洗发水味道。 声音压抑,“你唐家的背景,根本高攀不上我家,知道为什么我还是选了你吗?” 唐琬被他挤得几乎坐到餐桌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抠着两边桌沿,摇摇头。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唐琬猝然抬眼。 瞪大的瞳眸颜色偏茶色,清澈见底,让人一眼就看清里面堆满的警惕和不可置信。 鹤宥深只是怔怔地盯着她,“你有一双,非常美的,眼睛。” 这句话说得像失神后的呓语,低沉又缥缈。 却让唐琬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就好似…… 那目光穿透她的瞳孔,落在别的什么某处。 鹤宥深的恍惚只是一瞬,眼神倏尔犀利,“但是唐琬,我也要警告你,别拿我的喜欢当纵容。” 他抬高她的下巴,“你要想成为鹤家人,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别给自己找麻烦。” 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然后又威胁,当她是个傻白甜,PUA呀? 唐琬面不作声,乖巧地点点头。 兴致被打断,鹤宥深也没了刚才想吻她的冲动。 他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散散体热,“我回来是接你去老宅的。” “老宅?” 唐琬知道那是整个鹤家的中心,鹤天宸的宅邸。 “老爷子今早出院了,晚上有家宴。” * 鹤宅。 一套堪比清廷王府的三进院落式朱门豪宅。 自从三个月前鹤天宸因心脏问题住院后,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像今日聚得如此整齐过了。 唐琬还是第一次见到鹤家老爷本人。 老人在佣人的搀扶下落坐主位,两排站着的众人才敢陆续坐下。 他因长期卧床,身子骨看着有些孱弱,但精神头不错。 不提的话谁都看不出,这是个前两天才从半昏迷状态中苏醒的人。 鹤天宸坐稳后,第一眼就是投向家里唯一的新面孔。 一对灰白长眉下,深凹的眼中投射出炯炯目光,“你就是我家的长孙媳?” 在众人聚焦下,唐琬倒也不怯场。 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对鹤天宸鞠了一躬,嘴甜道:“是的爷爷,我就是唐琬。” “是哪一个唐家呀?” 一听这是要问门第,坐对面的魏娜,表情亮了。 赶在唐琬开口前插嘴,“爸,不是您想的那个三代为官的唐家。” “是大哥生前的合作伙伴,暴发户唐时安的女儿。” 魏娜是鹤家老二,鹤泊远的妻子,鹤宥深的二伯母。 自从长子鹤浩霖多年前病逝后,家中的大权几乎都被老二,鹤泊远一手掌控。 鹤宥深虽是鹤氏总经理,但实权却处处被二伯压制。 两家人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 何慧一听魏娜这么阴阳怪气的,立马反弹,“二弟妹还真不会说人话啊。” “明明是我家宥深懂事,一心只想着为老爷子冲喜,才屈尊放弃门第观念匆忙定婚,这种节骨眼上,到底是老爷子重要,还是门当户对重要?高低你分不清楚吗?” “你骂谁不讲人话呢?我只是单纯瞧不起他们唐家,可没扯到为老爷子冲喜不重要,你少混为一谈!” “老爷子这么快出院,全家最不高兴的怕就是你们家吧?” “何慧,你别血口喷人!” …… 家宴上看似是两个女人的争斗,其实背地里就是男人间的争权夺势。 鹤宥深和鹤泊远两人坐在一边稳如泰山,都在静观老爷子会站队哪边。 餐桌上只有四子一家最为坦荡。 老四鹤承泽经营着鹤氏旗下的旁支产业,对家主位置亦无野心。 也不愿参和到兄弟侄子间的斗争中,在鹤家的存在感极低。 “行了行了。” 鹤老爷被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弄得不胜其烦。 正要发话之际——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伴随着一道慵懒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嚯,家里好热闹呀,恭喜老爷子出院!” 上一秒餐桌上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一秒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纷纷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挟着屋外的夜色,不疾不徐地走来。 笔挺的西裤裹着遒劲的长腿,轻松跨过门槛。 厉渊嘴里叼着烟,性感又张狂的脸上挂着笑意,压迫感十足地站到众人面前。 “外公,我来晚了。” 第7章 夺走她初夜的男人 外公?!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所有人,包括鹤天宸都一脸震惊! 能叫他外公的,只有三十年前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三女儿的孩子! 唐琬看清来人的瞬间,内心的震动不亚于周遭人。 她倒抽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不就是在帕加尔酒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原来,他也是鹤家人! 那天厉渊只穿衬衣,在前呼后佣下光华冷峻,气宇非凡。 就连缎面布料上的每个褶皱都透着内敛的清贵。 而现在他一身西装革履,叼着烟,神情恣睢,反倒像个张狂不羁的二世祖。 唐琬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桌布,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藏于旁人身后。 这时候鹤家十几口人,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 鹤天宸愣了半晌,颤巍巍地站起来,佣人怕他支撑不住,想上前扶他,被他一手挡开。 他虚眯起眼,嘴唇轻颤道:“你是…悦绒的儿子?” 他那个三女儿,当年不顾家人阻拦,死活要和园丁的儿子相恋,甚至宁可被赶出鹤家。 之后听说他们移居新加坡,就此音讯全无。 最后一次鹤家得知鹤悦绒的消息,是两年前,她和丈夫坐的私人直升机意外坠毁,夫妻双双客死异乡。 只是当时没人记起,她还有个儿子。 厉渊在诸人的目瞪口呆中,潇洒地走到鹤天宸面前,抬起左手,漫不经心道: “外公,这枚罕见的羊脂白玉戒指,是我妈18岁生日时,您从拍卖会上花两百万拍下送她的,也是她离开鹤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唐琬瞳孔一缩! 心脏就像被人猛然捏住,一阵绞痛! 玉戒!是那枚玉戒! 那晚,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他! 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脸跟烧着了一样烫得不行,身体轻轻发颤。 慌乱地收回视线,眼珠乱转无处安放,想了想又忍不住要再确认一眼。 眼睑一掀,正正撞进男人斜睨过来,含笑的眼眸中。 空气里似有电流通过,唐琬感到头皮麻得厉害,立马低头。 就是他! 等等…… 所以那天在酒店,她想查监控的目的他肯定一清二楚! 却还装得若无其事地听她编瞎话,看她笑话! 桌布在唐琬手心里已经揉成一团。 眼神在挖地洞,她真想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耳膜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听其它声音都是嗡嗡的。 鹤天宸虽年事已高,但并非老眼昏花。 他瞅了瞅那枚玉戒。 色泽如凝练的膏脂,玉体经人手摩挲养护而愈发细腻润泽。 他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高大英俊,五官中很容易能捕捉到几分鹤悦绒当年的影子。 尤其是那天生含笑的眉眼,跟她母亲一样透着股倔然的坚定。 这不是她孩子还能是谁的? 鹤老爷眼底一红,几欲张口都说不出话。 厉渊笑了笑,“外公,难道不欢迎我回家吗?” 啪! 鹤泊远率先拍桌而起:“你算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来攀亲附贵!三妹她当年已经和鹤家断绝了关系,这里可没有你什么便宜外公!” “泊远。”鹤老爷出声制止。 “爸,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您,现在突然出现,除了贪图我们鹤家的荣华富贵,还能有什么目的?” 鹤老爷听他这么一说,也默了默。 厉渊却没心没肺地大笑出声。 “哈哈,二舅,鹤氏现在20%的股权都在我手上,这点荣华富贵我还用贪吗?都是挣来的。” 话音刚落,唐琬就听见身旁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 鹤宥深蹭地站起来! 怒不可赦地指着厉渊,“你就是纪元实业那个姓厉的,厉渊?!” “什么?”鹤泊远听闻同样又惊又气,“恶意狙击鹤氏,导致我们股票暴跌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在这一刻,姓鹤的两人难得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地一致对外。 “别吵了!” 鹤天宸声如洪钟,打断了他们对厉渊的攻击。 听到‘纪元实业’四个字时,他心里已经掂量了一番。 那可是近十年风头正劲的跨国企业,涉及的生意范围从能源到运输,地产到科技。 总部在新加坡,一年前将分公司开到华国江城后,一直是他们鹤氏最强劲的对手。 没想到,纪元的总裁居然就是自己外孙。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 吼了两声,鹤老爷咳起来,佣人眼明手快,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碗,让他润润喉。 鹤老爷用茶盖浮了浮茶沫,呷了两口,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双臂伸展,往桌沿两边一撑,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概。 “你们两个应该庆幸,鹤氏的股份,兜兜转转还是在我们自家人手里!” “爸!你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鹤老爷怒目。 “你以为我赶着出院是为什么?鹤氏全权交你负责才几个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危机!我还要找你讨个说法呢!” “我……”鹤泊远自知理亏,憋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剜厉渊一眼。 厉渊笑而不语,神态自若。 为了缓和气氛,坐长桌末尾的老四鹤承泽悠悠开口,“爸,您身体才刚好,不易动怒,家宴不是不谈公事吗?先吃饭吧。” “嗯。”鹤老爷难得听到句入耳的话,怒气平息了几分。 “厉渊既然叫我一声外公,我们就是一家人!鹤氏的事情明天再说。” 见鹤宥深张嘴欲说什么,他打了个‘预防针’。 “还有谁再敢叽叽歪歪,现在就给我滚出饭局!” 一时,无人再敢作声。 “开宴!” 何慧悄悄拉了拉鹤宥深的衣角,他才咬咬牙,忍气吞声地坐下。 鹤泊远随即也坐了回去。 佣人赶紧在左边末尾的位置,加了一张椅子。 厉渊扫了眼全场那颗唯一低着的头,女人跟鸵鸟一样,只差快把脸埋进桌布里。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用手背掸了掸鹤泊远肩膀。 吊儿郎当道:“我和外公第一次见面,想跟他老人家聊聊,二舅不介意挪个位置吧?” 刚平缓下来的氛围,因这一句话又引起嗡嗡的骚动。 在鹤家,位置可不是随便坐的。 鹤老爷左手起第一个位置为尊,只有未来家主的候选人才有资格坐这里。 鹤泊远眼睛都快瞪秃噜出来! “你想的美!” 众人也等着看鹤老爷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岂料,他沉默了半晌,竟欣然默许了座位变动! 所有人心里的‘小算盘’都不淡定了,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厉渊回归鹤家的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原本应该热络的家宴,旋即死寂一片。 而唐琬脸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 因为厉渊的位置就坐她斜对面。 她低头喝汤,肩胛骨都快折叠到一起,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简直是坐立难安。 好在一时半会儿,厉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和鹤老爷聊天。 就在唐琬拧紧的神经稍稍松缓一分时。 “表弟妹不记得我了?” 第8章 你很怕我? 唐琬瞬间汗毛乍起! 手一抖,瓷勺‘咣啷’一声掉回碗里,溅出些许汤汁在银白色的桌布上。 魏娜见状不禁讪笑,“瞧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喊她一声都怕成这样。” 众人目光交织下,每一道视线都像尖针,扎在她身上,让身体每个细胞不得不筑起壁垒,来抵御几欲将人吞噬的审视与揣测。 尤其是来自身旁的目光,如冷刃一样割在她身上,腔调冰寒,“你们认识?” 唐琬差点打个冷战,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扯出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对鹤宥深解释道: “哦想起来了,是我们订婚宴的第二天,我以为钱包掉酒店了,就回去查监控,在那里遇到的他…呃表哥。” 按辈分,厉渊是鹤宥深的表哥,所以她跟着叫表哥没错。 鹤宥深听到‘监控’两个字时,神情骤然僵硬,“查到了?” 唐琬知道查监控这个举动,足以放大鹤宥深的疑心。 心跳得更厉害,“没有,酒店那晚的监控因为新手操作不当,覆盖了。” “表哥当时在场,听我说了缘由后,就聊了几句,但我不知道竟然还是…一家人。” 鹤宥深审视意味极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未见慌乱,才稍微放下心来。 三人间的各怀鬼胎被粉饰太平,其他人也未有察觉其中的玄妙。 然而,有人还没玩够。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厉渊,转了转尾指的戒指。 俊朗的脸上勾起恶意的弧度,“怪我的酒店管理失当,又错过了二位的订婚宴。” 他优雅地举起旁边一杯红酒。 “我先敬两位一杯。” 鹤宥深对厉渊这般肆意的态度,深恶痛绝。 才刚进鹤家门,就想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算什么东西?! 心中怒火攀升,一把扣住唐琬准备去拿酒杯的手。 毫无察觉掌心里的手背,异常冰凉。 厉渊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鹤宥深抓着唐琬的手,懒懒道:“兄长敬酒,表弟妹不表示一下吗?” 又故意提到她。 唐琬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压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恰逢其时,鹤老爷缓缓开腔了,“宥深,你要让你表哥的手一直这么端着吗?” 见鹤宥深不为所动,鹤天宸带涩的眉眼一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乱抖。 “我鹤家的规矩呢?!” 全家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屏息凝神。 谁都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家训之一。 鹤宥深要再倔下去,扫的可就是老爷子的脸。 他怎么敢? 鹤宥深的脸色跟沉铁一样,万分不情愿地拿起手边的红酒杯,对空气草草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杯“啪”一声,重重放回桌上。 唐琬只有跟着,刚把酒杯举起来。 “你很怕我?”语气戏谑。 唐琬脑中轰然炸开了花! 和那晚问她的话,一字不差。 当天的场景和对面男人的形象交叠在一起,唐琬的呼吸开始急促,血液在周身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厉渊是懂得怎么火上浇油的,“我长得是有多可怕,让你一直不敢抬眼看我?” 唐琬指骨泛白,几乎要将细长的杯脚捏断。 羞辱和愤怒交织,仿若龙卷遇水,纠缠成巨大漩涡,几乎将她吞没。 但此刻她想到了苏潇和。 脑海中回荡起他在监狱里绝望的大喊:“姐,我是冤枉的!“ 她的弟弟,这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正在监狱里为自己没做过的事受尽煎熬折磨。 她是他唯一的希望,绝不能垮! 唐琬的气场瞬间凝聚成了一座冰峰,冷然又坚定。 看向厉渊时,眸底已找到不一丝惧意。 众目睽睽下,她坦然地看向那张邪肆到犯浑的脸,沉着道:“表哥说笑了,平日里我也没有盯着别人看的习惯。” “更何况今日我第一次进老宅,又是孙媳妇,本就该行事低调。” 她将酒杯举过眉,淡淡一笑,“这杯酒,我也敬表哥,谢谢你的美意。” 一番行云流水的说辞毫无破绽,也没有什么真实情感。 厉渊把酒杯贴近薄唇边,盯着唐琬抿了一口,喜怒难辨。 唐琬放下酒杯,就跟放下千金重物般,有种虚脱感。 家宴过半。 鹤老爷朝身边伺候他的佣人睇了个眼神,缓缓起身。 “今日这般难得,连老三家也聚齐了,我很高兴,晚上大家都住大宅里吧,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鹤宅平时常住的,只有鹤老爷和二伯鹤泊远一家。 但作为鹤家的三代祖宅,其他三家在这里也都各自拥有一户宅院。 鹤老爷特意对厉渊嘱咐,“厉渊,你母亲当年住的小院我一直保留着,今晚你就住那里,明天我们还有很多话可以慢慢聊。” 厉渊答应得干脆,“谢谢外公。” “我乏了,先回屋休息,你们继续吃。” 佣人来搀扶鹤天宸。 唐琬趁机开口,“爷爷,不如让我送您回房休息吧,再给您稍微按摩一下肩颈,睡得踏实一些。” 鹤宥深对唐琬懂得主动取悦老爷子暗自高兴。 也帮腔附和,“是呀爷爷,正好也让琬琬熟悉一下老宅。” 鹤老爷点点头,“好好,难得你一份孝心,那你跟我走吧。” 唐琬如被大赦,回避那簇玩味的眸光,逃一样地离开了现场。 半个小时后,等鹤老爷安然入睡,唐琬才从屋里出来。 鹤宅仿照的是苏式园林,院落式风格的格局设计。 不管从哪栋宅院到另一栋,都要穿过大大小小的庭院。 今天全家都要留下来,估计佣人们都在忙着给各院各户打扫整理。 所以园子中除了她几乎看不见其他人。 昏暗路灯下,唐琬努力回想刚才走过的地方。 但这里门廊对门廊,格局套格局,她越走越迷糊。 正准备折返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紧紧抱住了她。 唐琬惊恐,反射性要叫,口鼻立刻被死死捂住。 何人竟敢在鹤宅里如此胆大妄为? 她上半身被固住,但双腿悬空,于是拼命地又踢又踹。 但男人力气很大,一转眼,就把她带到了一片高耸过人的假山背后。 吊儿郎当的语调从她身后裹挟而出,“表弟妹,还这么不自量力?” 第9章 请表哥自重 唐琬肌肉一滞,停止了一切无用的动作。 她明明从头到脚全身寒凉,鬓边却无端生出细汗。 厉渊将她放下,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没有放开人。 手臂揽过她的肩,让她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胸口。 唐琬感觉自己像被绑在铜柱上炮烙一样。 烤得她难受。 “你要叫出声,引来围观可不好解释。”气息贴着她耳廓,带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倒是让唐琬沉静了下来。 “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是吗?” 她独自走这一路脑子也没闲着,一直在思考。 “那晚你和我发生关系,就是想做实鹤宥深的生理问题,我成了你的证人,也是将来可以拿捏鹤宥深的棋子。” “然后狙击鹤氏,就是想让鹤老爷质疑二伯的能力。” “你这么处心积虑,又高调地以外孙身份回到鹤家,无非就是来抢夺鹤家权利的。” 厉渊看着胸前那颗小小的后脑勺,勾唇一笑。 并未对她说的话做任何表态。 只是用食指轻戳了戳,饶有兴致道,“表弟妹,我发现你越发的有意思了。” 唐琬今天一身白底水墨花色旗袍,贴身紧致,勾勒出的腰臀比堪称完美。 厉渊眉梢轻挑。 宽大的掌心贴到她小腹上。 隔着衣料,烫得她身体一颤。 挣扎着要走,刚拉开点距离又被扯回去。 唐琬恼道:“我可是你弟弟的未婚妻,还请表哥自重。” 她的义正言辞,换来的却是头顶两声轻笑。 “那又怎样?” 不屑的讥诮带着锋刃,把唐琬的道德伦理纲常割得七零八落。 这些世俗观念,在他厉渊眼里就是个屁。 他世界里的规则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唐琬喉咙吞咽了一下,声音很轻,“那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卷进鹤家的麻烦中。” 散漫的笑意蔓延,“那天你不是在酒店说了吗,你是鹤家的人,现在想划清界限,会不会太绿茶了?” 他说话全然不顾有多难听。 唐琬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表哥你知道鹤宥深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有夫妻之实,妈妈又急于抱孙子,我这种情况,能不能过门都是问题,所以不能算真的鹤家人吧?” “你又何必为难我?你要争权夺势我也不会是你的拦路石。” 厉渊,“就算我让鹤宥深一无所有,你也不在乎?” “是。” “那你嫁进鹤家的目的是什么呢?” 唐琬头皮一麻,一脚已经踩进厉渊布下的陷阱里。 “嗯?” 男人上挑的音调把她的心也抛上了天。 在她惊错的愣怵间,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说话声,连忙屏息聆听。 声音来自两个男人的交谈,不难分辨,一个是鹤泊远,另一个是鹤宥深。 唐琬倒抽口凉气,真是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 现在前后夹击,她是进退两难,脑瓜子嗡嗡的。 她紧张地推攘起厉渊,“有人来了,你赶紧走。” “怕什么?” 男人轻飘飘的三个字差点压死她。 怕什么? 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肯定是解释不清了,要是被发现,他厉渊只要说一句是她主动勾引,以他半个鹤家人的身份,谁敢动他? 但她唐琬算什么?说不定鹤宥深当场就会把她溺死在前面的鱼池里。 慌乱间,她的身体被压,扑倒在山石上,凹凸不平的硬石面硌得她腰腹生疼。 “别……” 嘘—— 是身后男人的警告。 唐琬噤声瞬间,鹤宥深的声音出现在院内。 “这个姓厉的明显来者不善!我看爷爷就是老糊涂了!” 鹤泊远,“老爷子可是个老江湖,他什么时候糊涂过?” “他莫名其妙就认下了这个外孙,一个外姓人掌握了鹤氏20%的股份,他还吃得下饭,连你坐的位置都要让给那家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鹤宥深为老爷子冲喜订婚的事,都还没讨到半点好处,就被半路冲出个‘程咬金’抢了风头。 换谁不生气? 鹤泊远城府很深,看问题也比较透彻,“我觉得,老爷子是想加入另一股势力来制衡我们俩,” 见鹤宥深蹙眉,他继续,“老四不争不抢,早就被排除在家主争夺之外,而从今天的局面来看,老爷子怕是对我们两个继承家主之位的态度,还有所保留。” “这可是鹤家,我们都姓鹤!他再不满意也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继承家业吧!” “大侄,稍安勿躁。”鹤泊远拍了拍他肩膀,“我们三足鼎立自然会拼死相争,老爷子恐怕是想用厉渊来当我们的‘磨刀石’。“ “磨刀石?”鹤宥深眼睛一转,“你是说像古代皇帝为了磨炼太子,专门给他找个争夺皇位的假想敌,来锻炼太子斗智斗勇的手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样。” “但他三十岁就能手握纪元实业,势力不可小觑。” 鹤泊远冷笑,“平日里你和我斗的时候也没见你怂过,怎么?见到你表哥就软了?” 鹤宥深听不得‘软’字,情绪反弹,“我可没认他这个便宜表哥!再说……” 他话锋一转,不客气回敬道:“现在不应该是二伯你比我更该忌惮他吗?毕竟,鹤氏的股份可是在你手里丢的。” 两人双双负敌,也不忘互踩一脚。 鹤泊远当然有所顾虑,这次被厉渊阻击,他作为CEO难则其咎。 明天见到老爷子还不定被怎么责罚?这么大的失误,降了他的职位都是有可能的。 他双目阴沉一眯,幽幽道:“鹤氏只能属于姓鹤的,启容那个小杂碎染指。” “那二伯的意思?” “我们之间的争斗暂时先放一放,就不信我俩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厉渊?” 唐琬和他们口中的当事人,就在离他们数米远的假山后面。 这两人说的话,她不想听,也一清二楚落进耳朵里。 唐琬屏息凝神,不知身后人会是什么表情。 但她肯定意想不到,厉渊对外面的密谋还不如对她上心。 他眼神流连于她翘得圆润的线条,在他眼皮底下明着勾人。 弄得他心不在焉。 唐琬的身材要说优越也就是在匀称上,和平时勾引他的那些女人相比,都谈不上到丰胸肥臀的尤物级别。 但那夜过后,就是说不出的意犹未尽。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突然玩心大起,做了个恶劣的动作。 嗯。 一声嘤咛从唐琬喉咙里毫无防备地滚出。 她吓得连忙咬住手背的皮肉,想把声音咽回去。 但为时已晚—— “谁,滚出来!”鹤宥深大喝一声。 第10章 翘得这么好看 唐琬吓得浑身跟筛糠一样发抖,眼眶刹那间蓄满泪水。 她回头瞪向厉渊,敢怒不敢言。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他真是要害死她! “滚出来听见没有!” 唐琬听见有脚步声朝他们方向过来。 太阳穴怦怦直跳!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 “二少别这样,我好像听见有人来了!” 就在唐琬以为死到临头时,旁边屋角下冷不防窜出来一个撒娇的声音。 鹤宥深和鹤泊远同时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从山石侧面的小路里跑出来。 她身穿黑白色的佣人服,上衣扣子松散,半个肩头裸露在外。 女佣一脸笑脸如花,视线撞进两个大男人诧异的目光后,表情瞬间僵滞。 脚步刚驻停,后面的男人就冲出来,一把抱住她。 鹤淮把头搁在女佣颈间,眼神因情欲迷离,“宝贝,我爱死你这张嘴了,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啊爸!” 顺着女佣惊恐的目光望去,鹤淮正对上鹤泊远的黑脸,吓了一激灵! 又看到站他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鹤宥深。 “哥?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两个平时在公司都很难共处一室的人,居然能在院子里一起聊天? 鹤泊远没理他,只是嫌恶地瞪了眼女佣,厉声道:“你现在去找姜管家,就说我让他多发你一个月薪水,拿着钱立马滚出鹤宅!” 女佣一听,连忙把滑落肩膀的上衣拉回去,捂着嘴,哭跑着离开。 鹤淮不乐意了,“爸!小萍才来两个月,干活麻利又干净,你怎么说开除就开除呢!” “混账!”鹤泊远吹胡子瞪眼,怒其不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他妈连个下人都不放过!要是被老爷子发现怎么办?” 堂堂一个少爷饥不择食,连佣人都染指,传出去丢的可是鹤家的脸。 老爷子最看中门风声誉,能饶了他? 鹤淮一脸欲求不满的不高兴。 鹤泊远看着他就烦,“滚回你屋里去!” 他哦了一声,只能悻悻然离开。 见鹤淮走远,鹤泊远面露难堪,转头对鹤宥深说:“让大侄见笑了,小淮就是贪玩了点。” 鹤宥深不傻,知道这是在试探他口风。 这要是发生在今天之前,他肯定要在鹤老爷面前,浓墨重彩地描述一下老二家不堪的门风。 但眼下他们已是同盟关系。 就卖了个人情,“堂弟现在也不过2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他姓鹤,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上鹤家的床,妄图一朝山鸡变凤凰。他还是经受住了诱惑,这种小事也不值得让老爷子知道。” 鹤泊远干笑几声,“是呀是呀,那我们回去吧,他们估计也吃完了。” 山石后,唐琬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刚才差点心梗。 说她现在的心情是劫后余生也毫不为过。 等鹤宥深他们走后。 唐琬胸腔中所有的积怨化成力气,一把将厉渊推开,又狠狠捶打他手臂。 “你这个疯子!” 厉渊蔑了眼被打的地方,只觉隔靴搔痒,不怒反笑,“谁让你翘得这么好看?” 和唐琬受刺激的惊吓不同,那种血脉扩张,血液在身体里疯狂涌动的快感,让厉渊觉得亢奋无比。 他就享受在钢丝上蹦跳的危机感。 “你无耻!” 唐琬还在后怕的劲头上,眼尾通红,羞愤交织地瞪着眼前人,把眼泪生生憋在眼眶中打转。 “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毫不迟疑地扭头就跑。 厉渊双手插兜,倒也没想拦着。 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双玉白的小腿,在青石板上交替小跑。 纤细的峰腰带动起下方浑圆线条的扭动,连逃跑都跑出了一股摇曳生姿的风情。 想起那夜他几度沉迷。 厉渊咧嘴,扯出犹似修罗般的诡笑。 唐琬一溜烟先跑去了洗手间,把自己从头到脚归置了一番。 待到自己扑通乱跳的心稍显平静后,她才出来。 强装从容地往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去。 晚饭后,鹤老爷不在,几家人假惺惺的闲聊半天后,都准备回各自别院休息。 唐琬回去,正好碰上鹤宥深朝她方向走来。 他伸手看了眼腕表,微微不悦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唐琬面不改色,“没想到鹤宅这么大,我从爷爷屋里出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找半天才摸索着回来。” 跟在鹤宥深背后的何慧,伸着脖子打探道:“老爷子都跟你聊什么了?” 唐琬默了一秒,语气轻快:“爷爷夸宥深呢,说这次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出院,宥深订婚冲喜,功不可没。” 听到这话何慧满面红光,鹤宥深也勾起唇,两母子相视一笑。 总算心思没白费。 唐琬继续,“爷爷还祝福了我们,他说鹤家在外人眼里,是事业与家庭双美满的典范,希望我们也能和和美美。” 何慧手里拨弄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虽然她瞧不上唐琬,但想必她一定是嘴甜才哄得老爷子开心,说出好听的话来。 对她的脸色好看了些,“只要你争气,赶紧为我们家开枝散叶,让老爷子抱上曾孙,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唐琬用手指勾了勾鬓边的乱发,故作矜持,“是妈妈。” 何慧明早约了别家夫人一起吃早茶,并不打算留下来住,对鹤宥深说:“你送我出门吧。” 鹤宥深点头。 然后看着心情不错地对唐琬说:“刚才你也辛苦了,让佣人带你先回静荷苑,那是我们今晚留宿的地方。” “好。”唐琬也淡淡一笑。 何慧撇了一下嘴,她儿子看女人的眼神,什么时候如此柔情过? 当时的周家,安家,孙家,随便哪一家的门第都比唐家高。 鹤宥深居然不顾她反对,非选唐家这个养在外面的丫头不可,难道是被她这长相迷惑住了? 小狐狸精! 刚才对唐琬好看点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冷冷的对鹤宥深说:“快送我走吧,我也累了。” “母亲慢走。”唐琬有礼有节。 何慧没理她,挽着鹤宥深的胳膊离去。 看着两母子的背影,唐琬脸上敛去笑意。 第11章 古井无波 得知事情的真相,秦子峰呆若木鸡。 秦宣不容置疑地吩咐:“我怀疑姜氏集团能够逆天翻盘,很有可能跟打你的那个家伙有关,你务必查清楚此人的底细。” 秦子峰回过神来,抠了抠耳朵,不由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衣着打扮不超过一千块的家伙,会是帮助姜氏集团的幕后大佬? 相比于这个可能,秦子峰宁愿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蠢货!” 秦宣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就不能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在宁城有谁敢对你动手?” 此言一出,秦子峰顿时如梦方醒。 他们秦家在宁城的权势有目共睹,除此之外他舅舅罗双英还是红星会最大的堂主,简单来说就是黑白两道通吃,拥有这样的背景,即便是省城的那些豪门子弟来到宁城都得对秦家忌惮三分。 可以说,在宁城胆敢对他秦大少动手的人,要么就是权势滔天的大佬,要么就是一无所知的白痴。 对方会是白痴么? 显然不像! 秦子峰怒不可遏道:“爸,不管那家伙有什么背景,如果不弄死他,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啪!” 秦宣一巴掌直接抽在儿子脸上,“蠢货,我这不是让你去查清楚么?” 秦子峰捂着火辣辣的脸点头,“我一会儿就去查。” 罗思燕上前心疼地抚摸儿子的脸,安抚道:“子峰你别担心,妈已经跟你舅舅说过这事了,你舅舅答应妈,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那个小畜生。” “你闭嘴!”秦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警告你们两个,在没有查清那个小子的底细之前,谁若是胆敢私自出手对付他,我绝不轻饶!” “我...我知道了。”罗思燕战战兢兢,看得出来她还是挺畏惧丈夫的。 秦子峰面上虽然答应,可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儿出院之后就要去报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秦大少被人打了这件事已经在宁城富二代圈子传开了,此仇若是不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宁城混。 ...... 望海山庄。 苏柔从厨房走出来,吼了一嗓子:“姓齐的,吃饭了!” 齐君夜从客厅来到餐厅,看到桌上摆放着帝王蟹、澳洲鲍、辣子鸡...满满一桌好菜,还有两瓶56度的烈酒。 这娘们估计没安好心呐! 这是齐君夜的第一反应,毕竟他一个月才交五百房租,其中还包括水电费。 “你该不会在酒菜里下毒吧?”齐君夜不像开玩笑地询问。 苏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下了一包砒霜,你爱吃不吃!”说罢直接揭开围裙,一屁股坐下率先动筷。 齐君夜嘿嘿一笑,也不尴尬,紧接着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味道还不错嘛!”齐君夜一边吃一边夸赞。 “那是,也不看谁做的。”苏柔洋洋得意,先后将两瓶白酒打开,倒了满满两杯,将其中一杯递到齐君夜面前:“这第一杯酒欢迎你入住我家,必须得干了。” 齐君夜望着对方将半斤装的杯中酒一口饮尽,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每年因为喝酒喝死的人可不少,你想喝死我不成?” 苏柔夹了一口菜压压嘴里的辣味,哼声道:“我一个女人都干了,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齐君夜撇嘴道:“不对劲,我总觉得你不安好心!” 苏柔冷笑一声:“是男人就干了,当然了,如果你喝不下可以直接说,我是不会嘲笑你不行的!” “说谁不行?不就一杯酒嘛,吓唬得了谁!” 齐君夜自然能听出来对方在用激将法,不过他却选择将计就计。 苏柔见他一口喝完杯中酒,暗自佩服这厮的酒量,面上却笑嘻嘻地再次将酒杯倒满。 齐君夜微微皱眉:“还来啊?就不能让我吃几口菜?” 苏柔笑意不减道:“这第二杯是祝贺我们成为朋友!”说罢再次一口喝光。 齐君夜分了三四口才喝完,故作一副‘喝不下’的样子。 一斤高度白酒下肚,即便苏柔的酒量惊人,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但是她没有停下,又从桌底下将剩余的四瓶白酒拿到桌上:“咱俩一人两瓶。” “嘶~~~” 齐君夜连连摆手:“喝不下,真的喝不下。” 苏柔顿时收起笑容:“咋地,不给面子是吧?” “瞧你这话说的,唉...行吧行吧,今天我就舍命陪美女。”齐君夜故作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主动将四瓶白酒全部打开。 苏柔也很配合,去厨房拿了两个大碗头,随即直接将所有白酒倒进去:“我就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咱们干了!” “你确定要喝完?”齐君夜问道。 苏柔一脸肯定道:“如果你怂了就直接承认自己不是男人,我可以不让你喝。” “哎呦我去。”齐君夜端起碗头,豪爽道:“谁不喝完谁是狗。” 见他已经开喝,苏柔嘴角微微上扬,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哈~~~” 齐君夜率先喝完,眼见苏柔还坐着不动,于是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喝?” “你还能继续喝?”苏柔暗自心惊,虽然她的酒量非常好,可56度的白酒她也只能喝三斤,然而她见齐君夜喝完三斤白酒,仿佛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一定是酒精度还没散开,对方还没醉出来,得等一等。 苏柔微微笑道:“我会喝的,你放心吧,不过我得歇一歇。” 齐君夜顿时不乐意了:“那怎么能行?我都喝完了!” “歇一歇都不行?我之前又没说不能歇,反正我会喝完就是。”苏柔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吧嗒!齐君夜叼上一根烟,佯装出一副微醉的模样,“你爱喝就喝,不喝拉鸡巴倒...呃...” 醉了醉了! 看到齐君夜的眼神变得迷离,苏柔的嘴角AK都快压不住了,她不动声色的挪动位置来到齐君夜身边,“来,吃点鲍鱼。” 齐君夜打了个酒嗝,“这种鲍鱼我一般不吃,我向来只吃美人鲍!” 苏柔怀疑齐君夜在开车,可是她又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