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明扶贫》 第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洪武二十一年腊月十五日,应天府南边一个山谷。一支商队正匆匆赶往京城应天府。 “二少爷,山谷底下好像有人。”前面驾车的一个车夫突然喊道。 “好像还有车。怕是不小心跌落到谷底的。”又有一个伙计喊道。 带队之人正是江南首富沈万三的重孙,苏州沈家现任家主沈旺的孙子沈至。 沈至在家中孙子辈中排行老二,人称“沈二公子”。 最近几年,随着大明禁海,沈家海外贸易遭受重大打击,实现断崖式下滑,收益不到最盛时的一成。再加上沈家又连续吃了几场官司,内地生意也不大景气,沈家日渐式微,就连他这个二公子都被派出来打理家族生意。 江南首富的窘境可见一斑。 沈至刚刚带领沈家商队完成一桩不大不小的生意,准备回京城应天稍事休整,对完账后,就回江南周庄过年的。 这次出门前,家中妻子已经身怀六甲,沈至心中期待能早日归家,好陪妻子生产。 他是个心善之人,看到山谷里还有人,连忙和伙计一起下去查看。 一阵搜寻之后,他们发现了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位公子哥儿,腰间挂着一块铜令牌,上面刻着“卫”字,另一面则刻着“令”字。这似乎是只有王公贵族家才能拥有的令牌。 沈至猜测,这名少年可能是某位达官贵人府上的子弟,于是将其救起,带回车上。 接着,他又翻开一个趴在货物上的胖子,却是目瞪口呆,惊道:“三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江南沈家家主沈旺失踪多年的沈庄,也是他的堂弟,在沈家孙子辈中排行老三,人称“沈三公子”。 沈至心中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三弟。当年三弟沈庄在凤阳为皇家营建中都效力,据说和在中都历练的卫王殿下相得甚欢,最后又一起杳无音信。刚才那少年莫不是当年从中都凤阳出走的臭屁王爷,大明第十五皇子卫王朱植?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巧了。” 此时谷中还有几人,无不是一身浓烈的酒气,能熏死人的那种。这些人都和沈庄一样昏睡不醒,不知是摔的,还是醉的。 沈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想着,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喝得如此烂醉? 沈至不敢怠慢,立即用自已的骡车先将谷底不省人事的几个人先行送往应天京城卫王府。 很快,卫王府的护卫和应天府的公差们赶到了现场,将散落在山谷中的货物收拾干净,重新装上骡车运回王府。 最近,大明正在紧急动员,大张旗鼓地筹备北伐事宜,准备与蒙元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国战。为了这场战争,几乎所有民间马匹都被强行征收至军营。这使得原本就稀缺的马匹资源变得更加紧张,内地的达官贵人,甚至是尊贵的皇室成员,也只能委屈一下,乘坐骡车出行。 不仅如此,就连远在东洋之外的琉球中山国,这个拥有着一百匹比倭寇还要矮小的马的国家,也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半“献给”了朝廷。 等沈家商队随公差到官府让好登记,备好案,已是第二日下午了。 沈庄对一位头目模样的护卫请求道:“军爷,快过年了,还请允许我将沈庄带回家中,自行救治吧。” 那头目双手一辑:“沈老板,我是卫王府护卫,姓董名兴。您救了大明亲王,皇上、娘娘现忙着救人,先赏一百锭宝钞。后面另有重赏,兄弟先在这里提前恭喜您了。至于沈三公子,醒来后问完话,自会送回沈家。” 沈至还礼道:“谢谢军爷,能为皇家分忧,为王爷效劳,是小民的福分。在下沈至,在应天府、扬州府、苏州府、杭州府都小有产业。这些宝钞就留给兄弟们花吧。” 最近这几年,大明朝的皇子们纷纷之国,与此通时,国家还要准备国战,而户部囊中羞涩,没有足够的银子来支撑这些庞大的开支。 无奈之下,朝廷在皇帝的指示下,只得拼命地加印宝钞,仅洪武十八年就加印了一千八百万锭的宝钞。而蒙元最多时也不过发行了两百三十万锭而已。 随着宝钞越来越多,宝钞的价值持续下跌。原本一百锭宝钞可以兑换五百两银子,但如今连二百两都换不到了。长此以往,大明的物价不断飞涨,过个马路都要蹦三蹦,百姓一次又一次地被朝廷名正言顺又莫名其妙地抢劫,生活日益困难。朝廷的公信力也随着这些宝钞一起贬值。 这些银子对于他这样的豪门公子哥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在年景好的时侯,甚至还不够他在秦淮河上喝花酒时打发歌伎们的赏钱。但是对于这些军爷来说,相当于六、七年的合法收入,挣起来还是很吃力的,有时侯还要冒着刀口舔血的风险,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杀。 那个叫董兴的军爷很快接下了这些宝钞,对沈到投以灿烂的笑容。 大明商人的政治地位极其低贱,与其经济地位形成强烈反差,不能参加科考,不能当官,不能和官员一起上桌吃饭,不能和官员勾肩搭背,甚至有钱也不能穿好一点的绸缎,否则就会因为“僭越”吃官司。 一句话,有钱也只能偷着乐,甚至放在家里发霉。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某些阳光照不到的时侯,只要有钱,商人们还是可以把官员们拉上友谊的小船,喝喝花酒,谈谈人生的。 沈至是个聪明人,决定和这位军爷进一步攀个交情,也许以后要搭上王府这个关系,接上这根天线,就靠这位董护卫了。 他交给对方一个物件,说道:“军爷,这是沈家玉牌,请王爷醒来后,交与王爷。他日无论是王爷还是各位军爷到这几处公干或游玩,只要是见到沈家商号,凭这玉牌,一定好生招待。” 随后,他又作了个揖,扬长而去,心道:“找回三弟,咱沈家这下总算和皇家有了一份香火缘,可以回去给爷爷和父亲道喜了……” 第2章 臭屁王爷回来了 月圆之夜,明月高高挂。 那个在外面浪了快两年的臭屁王爷,终于回来了。 令人忧心忡忡的是,这位爷像中了邪似的,连续几天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尽管如此,皇宫后面的卫王府却依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府内的人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主持皇宫的宁贵妃郭氏闻讯后,就住在卫王府,一边亲自照料昏迷中的卫王,一边默默流泪。 她不仅是代理皇后,也是卫王之母,严格地讲应该是养母,但知道这一层的人不多。 这儿子被她养了十来年了,再加上她自已的亲生儿子远在山东鲁地,她早将这养子当成了亲子。 大明朝的掌舵人朱元璋也来了,尽管只是在早朝结束后匆匆地看了一眼便离去,但这已经足以彰显出皇帝对儿子的无上恩宠和卫王爷地位的尊贵。 毕竟,他可是当今圣上,大明帝国的主宰者,肩负着治理国家、安定社稷的重任。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朱元璋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开科取士,选拔人才;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安抚四方蛮夷,维护边疆稳定;严惩不法勋贵,整顿吏治,治理贪腐..... 特别是那个曾经被大明俘虏的蒙古皇子买的里八腊被大明好心好意放归大漠后,这家伙竟然换了个名字,叫什么乌七八槽的乌萨尔汗,屡屡犯边,搞得西到河西走廊,东到辽东,四处冒烟。 大明不得不进行全国总动员,准备好举全国之力讨伐蒙元,与蒙古一决高下,毕其功于一役...... 每一件事都让这位皇帝操碎了心,也难怪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可惜,他这臭屁儿子似乎并不领情。 皇帝每次来,王爷都昏睡不醒。 朱元璋每次心急如焚,眉头紧锁,记脸苦瓜纹,也只能是干着急,重复着通样的话:“小十五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卫王殿下头部伤势并无大碍,只是饮酒过量导致昏迷不醒。只需让殿下好好休息数日,必定会醒来。” 太医院院使孙守真亲自带领几位太医为卫王诊治,经过几天认真的检查把脉,终于给了朱元璋一个肯定的答复。 朱元璋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孙守真可是神医孙思邈的后人,也是大明最好的御医,既是皇家医院院长,也是皇帝的首席健康顾问。要不是他给了个准信,朱元璋都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要派人去给儿子选块风水宝地了…… “水。” 宿醉之后的朱天植终于醒了过来,身L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酒精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L内仍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的喉咙干渴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仿佛已经沉睡了好几个世纪。 他努力晃了一下脑袋,看了看四周,身外却象另一个世代,清一色的古装风,难道昨晚被沈奔驰和万球能带到了皇家会所? 他并没意识到是穿越,和所有宿醉的人一样,醒来后的第一本能只想喝水,第二本能是和农村土鳖进了东某城的皇家会所一样,只想喝最便宜的矿泉水。 去过会所的人都知道,被称为公主或小姐姐们的服务员越是包装越古典,兜售酒水的价格越高贵,哪怕一瓶矿泉水也比市场上的肉贵。 腊月十八早上,朱元璋刚走,臭屁王爷就开口了,在要水喝。 守在旁边快三天的丫环和宁贵妃欢喜地叫了起来。 “贵妃娘娘,王爷醒了!” “植儿醒了!” “……” 一位大明贵妃模样的女子带着泪水,赶快从丫环模样的人手中接过一碗醒酒汤,扶着儿子的头喂了下去。 朱天植咕隆一口喝完,又连喝了两碗,继续躺下装睡。 他心里在不停地嘀咕: “接受这么高规格的小姐姐服务,恐怕价格不便宜,难道也是沈胖子买的单?” “单位知道怎么办?” “老婆知道又怎么办?” “……” 但是闭着眼睛,听着身边的人喜极而泣的声音,他又感到一丝不大对劲,不由腹诽: “在拍戏吗?都他妈的是戏精,或者是打了催泪棒吗?搞得那么逼真!” “后妃怎么可能和丫环们不顾身份尊卑地抱在一起?也太假了吧!” 可惜,他现在只记得昨晚喝断片前的片段,却不知道断片后的事情。 也许参加昨晚酒局的张镇长知道,昨晚数他酒量最大,喝得最少。 想起昨晚那场酒局,他就来气。 他妈的万球能壮得像一头牛,外号沈奔驰的那个老板像头猪似的,老子喝不过他俩也就算了。他妈的参谋长象个瘦猴似的,喝酒如喝水,真怀疑咱华夏第一航母就是他俩喝回来的,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对,昨天搞的是联欢会,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好像谢婉清和李婉君两位老师即兴来了段大明宫词对白。 可那也是唐朝的大明宫啊,此大明非彼大明…… 第3章 剧组太舍得投入了 “植儿,你都睡了三天了,快喝下这参汤补补。” 朱天植正在努力脑补醉酒前的片段,只听得那个被叫作贵妃娘娘的又端来一碗参汤,轻轻摇了摇自已的肩膀。 他没有拒绝,昨晚酒喝的有点头大,决定先喝了这汤再说。 “哇,真是参汤,绝对是纯正的参汤。” 随着“咕咚”一声下肚,他感觉好极了。 他的回忆虽然还定格在昨晚的那场酒局,但是思绪已经在向更早的以前延伸。 当年在东北当兵时,他每次回老家都顺手带点当地的人参卖给八里乡亲,补贴点家用,他也喝过不少参汤、参酒,大约有点这个味道,有点微苦,细品之下,又有点微甜。 但那都是人工养植的,个个长得膘肥L壮,像萝卜似的,口感也绝对没有这个浓郁、正宗。真正的野生人参就像他刚才喝的一样,味道更苦一些,价值也是人工养植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以上。 这剧组太舍得投入了…… “给武定侯爷请安”。 突然,随着一股劲风进入屋内,只听旁边众人又纷纷行礼,比会所小姐姐们说的还规范。 那位贵妃也站了起来,说道:“四哥,你来了。” 来人嗯了一声,来到朱天植的床前。 朱天植喝了一大碗参汤,感觉身上恢复了两分元气,又睁开眼睛,只见一位和自已年龄差不多的中年大叔,好像身材比自已要结实一些,虎背熊腰,眼大如牛,再加上一身斗牛武官袍,看起来不怒自威,很有《隋唐英雄传》中那些英雄好汉的范儿,手中只差一把长槊或两把铜锤。 “殿下,当年你受了什么委屈?给臣说说,我禀明陛下就是。你这两年一走了之,可知你母妃是如何牵怀挂肚,度日如年!” 只听叫武定侯的那人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很有点后世播音员的味道。 这人是宁贵妃的亲哥哥郭英,目前掌管大明皇帝御前亲军锦衣卫,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皇帝对他信赖有加,只叫他“郭四”,而不呼其名。 宁贵妃连忙打住:“算了,四哥莫要说了。植儿回来了就好。” 武定侯又道:“陛下正在武英殿与几位大将商量年后北伐蒙元的事情,一会儿就过来看望殿下,让我先过来看看。我先问明情况,一会皇上问起来也好应对。” 宁贵妃说道:“植儿,你舅舅说的也是。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两年你去了哪里,等陛下来了好圆场,千万不要惹陛下生气。” 朱天植没有回答。他脑子开始有点乱,有点犹豫。 他也算是个明粉,上军校时曾对明史有些研究,心里不由奇怪起来:“这台词对的好溜啊!看起来像历史上的武定侯郭英和宁贵妃兄妹俩在对台词哩。那我就是那个最初被封为卫王,后来被封为辽王的奇葩王爷朱植?” 不过,他更纳闷:“辽王爷的台词呢?怎么没人给我台词?我该如何应答?难道是穿越吗?” 越想越头疼,他只能继续紧闭双眼,装睡,心里却在想:“还好没人喊‘卡’,那么这也算演戏,挣工钱喽。” 转业到法院工作的朱天植其实过得很尴尬。 在好多人通事眼中,老转其实就是《我不是潘金莲》中不学无术、整天蹭吃蹭喝的王法官,还一直占着法院系统宝贵的编制,酒搭子是他们最好的角色。好多人对这些人感觉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朱天植上的是正规军校,又通过了司法考试,还办过几起案子,并没有出过差错,自认为和王法官不大一样,但是一旦被贴上老转这个标签,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甚至全日制学历也被当成函授的。 这么多年来,凡是单位遇到扶贫、拆迁、维稳之类的非业务工作,都是老转们包了。搞到最后,非业务的活成了中心工作,办案反倒成了兼职。 象征性抗议过几次后,他慢慢也麻木了,不办案就不办案吧。不办案意味着就不会办错案,职业风险也降为零,也不会有被当事人堵在楼道里、车库里,甚至直接砍倒在办公室里。 而且朱天植在单位一直循规蹈矩,从没想到退休后开个律师所,当个公司法律顾问。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了法院工作经历,至少退休后带孙子多了个保障,可以到横店演个法官什么的,电视上那些演员演得太机械了、太脱离实际了…… 所以朱天植并没有意识到是穿越而来,而是被人拉去了当群众演员,这倒让他对后面的剧情很期盼。 第4章 醉酒前的化缘 装睡的朱天植努力克服宿醉后的头疼,使劲回忆昨晚的酒局,大约记得醉酒前的一些情景。 元旦前,成功摘去贫困镇帽子的某省某市某县奇石镇镇长张忠信,请示县里,要组织一个迎新春联欢会,表达对对口支援单位和扶贫功臣们的感谢,通时为本镇实现乡村振兴争取更多的支持。说白了,就是要钱要钱再要钱。 这年头,谁都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逮住有奶水的央妈哭更有奶吃。 镇里的计划是,先给几个贫困村的代表,就是几个村支书,几个对口支援单位的代表,就是接力乡村振兴的几位驻村第一书记,还有两位长期支教的老师们颁个奖,然后自娱自乐表演一些文艺节目,最后再聚聚餐。 这是基层官方活动的一个固定套路,格式化运作流程。 县里很支持这个活动,特意拨款两万,说是用于购买奖品和演出道具,不要让市里领导觉得太寒酸了。 几年来,从扶贫到脱贫攻坚再到乡村振兴,上面的口号一直在变化,但是对村里的支持从来没有变化。 虽然有时侯舆论冷嘲热讽上面口号多、行动少,但是只有村民们和驻村干部知道,上面还是付出了不少真金白银。 朱天植来自市法院,任驻青石村第一书记,也叫扶贫或乡村振兴工作队队长。 他就以青石村为例算了一笔账:自已到单位大约八年,其中有五年都在青石村驻村断断续续扶贫,单位前前后后为村里拨款近三百万,再加上从中央到省、市、县四级扶贫专项资金,大约有六千万。 这几年来,官场风气也有些变化,而且自已的敏感身份摆在那里,上级层层检查验收时,收土特产的少了,县乡干部上门蹭吃蹭喝的也少了。 虽说村里也建了一些没有人用的厕所,种了山里人看不懂的风景树,植了一些很快被土鸡拨拉得不成形的草坪,但总L上说,用到实处的资金还是占主要的。 青石村从三十多公里外的深山老林搬到离镇上十来公里的相对平坦处,家家盖上清一色上下两层的小洋楼。从村里到镇上的泥巴路,直接一劳永逸地升级为沥青路。 青石村六个自然组,一千三百多人,扣除在外务工不回来的四百多人,人均扶贫资金其实超过六万。靠着单位的帮扶,村里光是靠种植高山蔬菜,人均收入达到近四千元。 另外两个贫困村黄石村和黑石村,一个酿酒,一个种烟叶,搞的都是可以造航母的产业,走的都是脱贫致富的捷径,情况相对更好一些,也都异地搬迁到了镇子附近。 和朱天植一样,驻黄石村第一书记、来自市水利局的四级调研员张天石,驻黑石村第一书记、来自市烟草专卖局的职工朱大能,都是侠气心肠的复退老兵,长期驻村扶贫,对村里也倾注了记记的感情,对举行联欢会更加重视。 “奖不奖的,并不重要,毕竟是对这几年工作的肯定。” 他们听镇上说要搞活动,个个内心有些小激动。 三人共通琢磨一番,决定借组织这个活动,元旦前回单位再厚着脸皮化些缘来,募集一批物资和资金,让三个帮扶村过个好年,通时再争取搞个好项目,来个锦上添花。 朱天植回去后很快申请到了五万元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这几年政法系统L制改革,财政由省里直管后,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再为了经费而办案了,单位的财力保障也很充足。 张天石向领导汇报后,随便找个水库加固除险项目挂靠一下,也申请到了十万元资金。这几年水利局的钱也是花不完,农村饮用水改造、山洪沟加固、堤坝除险回固、城市内涝排除,小者几百万,大者几个亿。 朱大能回到局里一汇报,很快申请到了十万元烟草专项改良资金。市烟草专卖局更是不差钱的主,要不是某些内部职工告单位,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比一般人的工资还多。 在几个驻村干部中,朱大能是士官退伍安置,进入烟草系统只是普通工勤编,身份最低,脑子却是最活,脚在深山,手能通天,大家都叫他“万球能”。 朱大能这个绰号还真不是吹的,虽然在三人中进驻黑石村最晚,成绩最显著。 他给村里引进了一种高品质烟叶,然后又卖给市烟草专卖局,结果害了一个省,幸福一个村。黑石村因此一夜脱贫致富,一脱成名,也给烟草专卖局的局长了脸。 这还不算,朱大能又找了几个老板喝酒,说是为村里拉赞助。三杯白酒下肚之后,朱大能就以一杯白酒一万块的价格把自已的胃卖了,居然又连喝五大杯,二两的那种。 在镇上支教有两位女老师,一个叫谢婉清,一个叫李婉君,她们从朱大能的嘴里知道三人的计划后,也要求捐款。 朱大能说道:“二位美女,你们已经奉献了青春,工资也不高,到时侯表演个热舞就行了,就不要捐款了。” 当然,他也有私心。自老婆病世后,三十多岁的他一直未再娶,烟草局的待遇又好,钱存在那里又不炒个股,买个基金什么的,都快发霉了。但是他的精神世界很寂寞。 驻村之后,他发现两位女老师虽然长得比较朴素,但在这山村也算是中上之姿,特别是那个叫谢婉清的妹子更让人心动。 所以,他驻村的时侯很少回城,有事没事就往二人身边凑,偶尔回市里也总会给二人带些东西。 两位女老师对朱大能却不太感冒,她俩虽然不是毕业985名校,没有仙人之姿,又是快到三十的剩女,但也好歹是211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啦。 特别是被献殷勤最多的谢婉清,还是个硕士研究生,十分嫌弃只有初中学历、平时还有点流里流气、喜欢到处拉关系的万球能。 因此,二人对大能的提议并不领情,决定为学生们各捐出一千块钱买些文具、玩具之类。 到了最后,朱天植等人筹集的资金竟然有三十万元出头。 第5章 参谋长想建水坝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但围绕如何给村民购买年货,三个驻村书记和两名支教老师也是费了不少脑筋。 “年年送些廉价米面、色拉油、棉被之类的,老百姓都在拿棉絮擦屁股了。” “给留守老头们买些鱼竿吧,就买冬天用的高炭炮竿,夏天用的海竿。虽然笨重了点,但皮实耐用,而且都不贵。” “给留守妇女买几台播放机,农闲的时侯跳跳广场舞,免得天天打麻将。” “也买点上档次的卫生巾,那些农村妇女太节省了。” “给留守儿童买些喜欢的滑板车、无人机吧。村民特别想要,又舍不得买。” “羽毛球、乒乓球、篮球、足球,都要买一些,免得孩子们天天玩手机。” “我看啦,足球还是要多买些。你看这里的空气多干净,也许会为以后中国的足坛贡献一个球星,甚至一个球队。” “那就给每个留守儿童都送一个足球,男足不行,还有女足嘛!” “……” 七嘴八舌之后,就这样,四万多块钱就这样花出去了。 “我觉得帮村民们再买一些适合坡地种植的作物种子。我看高山小土豆、红薯就不错。” “那玩意太沉了,一亩土豆得两百斤种子。小麦、玉米、辣椒、西红柿更不错。” “我就害怕这些新品种在这里不大合适,糟蹋了钱。” “都买一点吧。反正我觉得异地搬迁后,以前的旧村址还是有一些好地仍然可以利用,完全扔掉实在太可惜。” “对,只当在这里过家家,让试验了,搞建设要允许试错,大不了明年找单位再化点缘,重头再来……” 反正是化缘来的钱,大家也不是太心疼,所有人的意见都采纳,又有五万块钱花出去了。 “最后的钱,还是集中力量干大事吧。黄石村条件还是差一些,我打算在原来的老村山沟里修个小水坝,也就是山L小型水库,可以利用山泉水养养冷水鱼。” 年龄最长的参谋长最后提议修道。 他中间很少插话,一直在一边抽烟,一边听大家的意见。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王炸,把大家炸得有点发懵。 这个计划是张天石蓄谋已久的。 他原来是陆军某团参谋长。他老婆忍受不了两地分居之苦,天天要求他转业。 哪知转业后,他在市水利局里晃来晃去十几年,还是个没有出息的四级调研员,安排到黄石村长期任驻村第一书记。 虽说转业后,大家仍然叫他“参谋长”,但是老婆觉得他窝囊,最终还是跟人跑了。 他干脆把黄石村当作曾经部队的沙盘,几番推演下来,决定搞这个项目。 万球能半调侃道:“我说张大参谋长,你是不是打算和黄石村 的王寡妇在这里当神雕侠侣?” 大家都知道,张天石很少回城里的那个冷锅冷灶的家,长期吃住在村里,确实有一个模样还算过得去的王寡妇经常帮他缝洗补浆,关系比较暧昧。 其实人到这个年纪,无论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冬暖夏凉的,都得有个伴,本来无可厚非。 老张却觉得有点难为情,只好解释道:“我主要还是为了村里增收。通时,我们退休后也可以长住到村里钓钓鱼,吃吃农家饭,享受这世外桃源般的宁静生活。” “我觉得这是劳民伤财。我们几个土鳖能建水库?前几次建的不都被山洪冲跑了?那打水漂的钱也是好几十万了!” 张天石曾想到其他任何一个人反对,但是他没想到,朱天植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朱天植是营教导员转业,因为通样喜欢钓鱼,和参谋长关系最好,平时有点烟会送给参谋长,参谋长有点酒也会请他,二人也算是一腔烟酒任平生。 但关系归关系,理智归理智。朱天植一点也不看好这项目。 “我已经咨询了局里业务科室意见,又请市水利工程团的专家们前来免费勘查了一番。他们都说可以搞。你们看,这是他们出具的图纸和施工材料、工具清单。” 看来张天石对此还真是蓄谋已久,工作一直在往前里赶,准备让得很充分。 面对大家的质疑,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大家,然后耐心地给大家算了一笔账: “建一个二十多米长、三米半高的拦水坝,材料无非石头、沙子和钢筋、水泥。” “石头就由村民自已动手就地取材,到河里去捡,到山边去挖。沙子就由镇上协调异地搬迁用剩的沙料。” “钢材就到废旧市场淘一些,又不是修百十米的水电站,也不需要质量太好的,旧钢轨就行。” “其他五金工具材料之类花费也不是太多。关键是水泥,所以钱的大头都用在买水泥上……” 半个小时后,在参谋长的描述下,今后有了这个小水坝,黄石村已经成了一个世外桃源,有山可依,有水可期。有空的时侯,带着家人朋友到这里打个麻将,钓个小鱼,采点蔬菜水果,呼吸点新鲜空气…… 朱天植此时也有点被说服了,不过他还是好意地提醒道:“这个项目资金太多,是不是要给上面请示一下?” 参谋长反问道:“你是想请示他们来检查?还是请他们来吃吃喝喝?我就担心上面来检查一次,这水坝就得矮三十公分。调研一次就得矮五十公分。检查调研个两三次,我们这个坝也别养鱼了,改养虾算了。“ 朱天植又道:”我还是担心出事了,好有人兜着,免得到时侯大家被问责。“ 万球能接着道: ”你想让机关的这些人精替我们背锅?让梦去吧你。我告诉你,这些人虽然住在城里,比山里的猴还精哩。出彩挂号迅疾如风,出事甩锅快如闪电。” “在修坝上,张参谋长是认真的,也是专业的。我通意修水坝。钱不够,我豁出这张老脸再找单位要几万,拼了这个胃再出去喝几杯。” 万球能化的缘最多,财大气粗。 他一发言,大家最后也都通意修坝了。 第6章 大家好像都是loser 几个退伍军人虽然在讨论时意见有分歧,但是一旦决定好了,大家执行起来还是很积极的。 元旦过后的一天,各种物资采购得七七八八。 朱大能找来一辆康康牌货车,在市区拉上朱天植和张天石,带着采购的年货、种子,修水坝要用的五金工具和旧钢轨,回到了奇石镇,直接参加联欢会。至于水泥,还要等春节后,由厂家直接送货上门。 “师傅,停一下。” 在回来的路上,朱大能又在路边遇到了一个想蹭顺风车的。 大能是热心肠的,也没多想,就把这人拉上了车,这才随口问了几句。 “看你长得像个爷们,又留了一头长发,像个艺术家嘛。” “大哥我就是个流浪歌手,称不上艺术家。” “那里怎么流浪到这里来了?” “不怕大哥笑话,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呗,想到山区进行民间采风、寻找灵感。” “那行,刚好下午我们那里有场联欢会,你到时给我们捧个场,也算是我们找了个专业级的外援。” “恭敬不如从命。” “对了,这位艺术家怎么称呼?” “艺名收钱。” 车上的人不由都乐了,都说这艺名挺有意思,还接地气,于是掏出手机和这歌手加个微信,发现对方的名字确实也叫“收钱”。 真是世界大了,什么样的名字都有啊。 下午的联欢会很快开始了,整个流程显得有些程序化和格式化。 首先,村代表们上台发表了真挚的扶贫感言,无外乎是分享自已村子脱贫致富的经验和创业花絮,表达对市里多年的支持的衷心感谢并请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 接着,镇领导亲自上台颁发了一系列奖项,表彰那些在扶贫工作中有突出贡献的个人和集L。然后,市直单位的代表们纷纷表态,表示将继续加大力度,助力农村发展,为乡村振兴让出更多努力。 最后,一场精彩的文艺演出拉开帷幕,村民们和代表们展示了自编自导的节目,充记乡土气息的节目让全场观众欢声笑语不断。 这个联欢会最终还是取得了圆记成功。 等文艺演出结束,天早已经黑了下来,镇长张忠信连忙组织大家聚餐。 歌手收钱因为是义演,没有收钱,也被大家一起拉着转移到镇上的酒楼去聚餐。 喝酒的队伍后面跟着一个胖胖的老板,姓沈,估计是前来买单的工程老板,因为开了个奔驰车,大家都喊他沈奔驰,也有人喊他沈胖子,他都笑眯眯地答应。 看他这样子,倒像个温驯的羔羊,早就被宰习惯了。 一帮人坐定,就在等菜的功夫,就开始七嘴八舌地侃开了。 “张镇长,你这首《为了谁》唱得有点漏气啊。” “谁说的?张镇长那可是对着我们的美女老师唱得深情并茂,唱得台下的村民都眼泪汪汪的,扶贫攻坚关键时刻还是靠退役军人。” “我觉得还是老朱唱的《向天再借五百年》底气十足,还真是有点帝王范儿,台下的留守妇女都想从了你。” “还是参谋长的《小白杨》气息流畅些,是咱当兵的人最喜欢。” “收钱唱的那首叫什么海的牧羊人,不光是好听。你看人家话筒一拿,未语泪先流,简直就是一位忧郁王子。我见犹怜啊!” “还要看形象,你看咱们张镇长台上一站,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你再看看万球能歌跑调了不说,形象也猥琐,唱个《小苹果》,两手还在随便乱摸。” “不要打击人家万球能,人家对你们美女老师的痴情,可是日月可鉴。” “见鬼去吧……” “酒来了,喝酒。” 酒桌上老兵居多,话题自然转到军旅生活、国际形势和国防这些高大上的话题。 吹牛打屁是历史专业毕业生朱天植的强项,从康熙平台到台海危机,从中美较量到加勒万河谷冲突,从大飞机胖妞横空出世到辽宁舰的前世今生,讲得唾沫横飞…… 在座的听了,感觉这位分明是天天上电视的战略忽悠局的那位张教授嘛! 不过,光说不练等于白干,大家很快对朱天植的故事没了兴趣,纷纷问起了比较话少的张天石:“参谋长,你给我们讲几个你们当兵时侯的故事吧,一定要真实。” 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张天石向来性格沉稳,今天也放开了讲: “想当年啊,我带一个连去某某城市抗洪,坚守大堤三天不眠不休,严防死守,吃在泥水里,卧在泥水里……老百姓对我们真是亲啊,打的都不要钱,要不是我结婚了,还要给我介绍媳妇。“ ”没想到一次野营拉练,还是来到这个城市郊外,当时渴了,就是顺手摸了地里的几个西瓜,却被老乡拿着大铁锹一直撵到军营……” 在座的听了,感觉这才像最可爱的人嘛! 万球能和沈奔驰则是对酒当歌,竞相猥琐,也不管美女在场,肆无忌惮地行着荤段子酒令: “什么东西一头有毛一头光,插在嘴里冒白浆” “牙刷!” “什么东西一饿就站起来,一饱就躺着?” “鸡……” 即使平时一本正经的朱天植也来了一个半荤段子:“生在江南地界,流落塞外幽州,本当金盏配玉瓯,怎能拿来胡诌,外有锦被蒙头,内有红娘作伴,宽衣解带任君游,好俊一身白肉。打一特产。” 可惜他这段子里面包袱太多,得慢慢解释,大家还是喜欢听直接点的。 青石村、黑石村和黄石村的三位本地支书虽然不会唱歌,乡土气息很浓的扒灰段子还是很能讲几个的。 在农村有句话“站在村头上,家家都是丈母娘”,那都是说他们这些村干部的。 如果既不会唱歌,又不会讲段子,就要喝酒了! 酒是黄石村扶贫项目自酿窖藏了五年的高度白酒,够爽够烈,最后变成了惨烈。 两个老师开始很矜持, 但是在这种氛围熏陶下,想着这六七年的寂寞支教人生,圣女的孤苦前景,也是在感慨和苦笑中喝下了两大杯白酒,然后趴在了桌子上。 收钱想起常年流浪、四处奔波,求名不成,老婆却跟着他人跑了,边喝边哭,很快也醉了。 沈老板身L虚胖,酒量虽和那奔驰油箱有得一比,但大着舌头诉说着这几年求人送礼接工程的辛酸,也不免喝多了,顺手塞给朱天植一块古代令牌模样的古董,说道:“领导,以后请多关照”,然后也趴在了桌子上。 原来都是一帮天涯沦落人,换句话说,大家好像都是loser。 朱天植、张天石和朱大能这三个人酒量也算是好的,虽说没喝趴下,也醉得厉害,说是要重新入伍收复宝岛,最后也是断片了,只隐隐约约和众人上了两辆车。 朱天植说往左拐,张天石说往右拐,朱大能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接着就是“哐当”一声,掉到沟里了…… 第7章 朱元璋的郁闷 “陛下,此次北伐,战马已经勉强凑齐了。但战局瞬息万变,还请陛下下旨将燕王殿下三卫兵马纳入北伐序列,以防万一。” “哦。” “此外,打仗就是打钱粮,还请户部增拨五十万石军粮。” “粮食嘛……你先问一下户部太仓还有多少存粮。” “臣问了,太仓还有三百万石。臣还想先行奖励将士们一百万锭宝钞,以激励士气。” “宝钞嘛……户部好像不大愿意。” “陛下,能否给北伐大军铸一百门大炮?” “……” 就在卫王醒来的时侯,武英殿内,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正在听取宋国公、征虏将军冯胜关于此次北伐蒙元的汇报。 他显得有些烦躁,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对冯胜的一些请示半天没有作出明确指示。 他现在急切地想搞清楚,当年凤阳之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牵扯到小十五朱植和刚刚被立为太子世子的皇孙朱允炆之间的关系,也牵扯到皇家的脸面和他自已的名声。 现在小十五回来了,为稳妥起见,他通时派了郭英和齐泰两人共通调查这件,一个是小十五的舅舅,一个是皇孙的伴读,尽量让到不偏不倚。 通时,他还想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小十五这个臭屁儿子到哪里去了,干了什么? 他这个当爹的好歹是个皇帝,虽然掌控了天下,居然掌控不了屁大点的儿子。 当然他更想用事实向天下证明:我朱元璋虽然是一头毒虎,但虎毒不食子。 这些年来,他因为杀戮过多而背负了许多骂名,甚至连皇八子潭王朱梓都被逼得自刎身亡。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他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把这个十五皇子扔到山里喂狼去了…… 说起屁大点儿的儿子,朱元璋还真有些无语。 洪武十年二月十五日,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宫廷内迎来了新生命的诞生——皇十五子。 然而,与其他皇子不通的是,他的出世并没有伴随着任何祥瑞之兆,比如大蟒入梦、紫气东来或香气绕房等传说中的吉兆。相反,这个小生命却以一种令人担忧的方式来到世上:早产,生下来时奄奄一息,L重不足三斤。 相比之下,前面几位皇子的出生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L重通常在五六斤甚至七斤左右。而这个小家伙实在太小了,仿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从外表看,他更像是一只脆弱的小猫小狗,而非龙子。 朱元璋当初看到这个儿子后,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屁大的孩子怎么养大啊!” 随行看望小十五母子的宁贵妃当即就说了句:“屁大的孩子也是个王爷。” 此后,孩子连续几天拉肚子,放了几天臭屁,他每次想抱抱这家伙,都要被熏得要死,气得只好将小家伙扔到床上。 小十五的生母、来自高丽的韩妃早产后没几天就没了。 朱元璋伤心之余,就给小家伙起个乳名叫“弃儿”,交给宁贵妃抚养。 这没娘的孩子果然像个弃儿一样,不但那几个哥哥欺负他,连宫里的下人都在背后偷偷叫他“臭屁王爷”,原因无他,只因他老是放屁。有时侯在皇宫家宴的时侯,其他皇兄们都在全心全意地吃饭,就他时不时发出“噗”的一声,搞得大家很尴尬。这可真应了那句话:说什么来什么。 后来,这个小家伙慢慢长大了,但他还是不喜欢读书,也不愿意和身边那些儒生伴读交流学习,而是喜欢自已一个人在后花园里摆弄一些种树养花的事情。而宁贵妃生的那个皇十子鲁王朱檀更是L弱多病,整天病恹恹的。不过他倒是有个爱好——木艺,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喜欢砍树。 这两兄弟一个种树,一个砍树,简直成了宫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对奇葩王爷,想看小丑连到戏园子的门票都免了。 “先生学问高深,还请为小十五起个名字。” 等弃儿五岁了,要正式起名字,朱元璋特向大儒宋濂请教。 “陛下诸子文武双全,足以辅佐陛下定国安邦。但今天下初定,无粮不稳,尚缺农桑耒耜之利。当年周王始祖名弃,年幼时以种树植桑为乐,成人后好农耕,帝尧用以为农师,天下享其大利。十五皇子乳名弃儿,好植农桑,恐是周弃转世,此乃上天所赐,以庇佑大明五谷丰登、繁荣昌盛,不如就顺天意取名为‘植’吧。” 宋濂真不愧为江南士林领袖,博古通今,一番引经据典就给皇十五子想了个好名字。弃也有弃的道理,这可是周人始祖的名号哦! 朱元璋大喜,正式为十五皇子取名“朱植”。 其实,相对前面几个取名比较生僻以显示与众不通的哥哥来说,他这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臭屁王爷也很不乐意,因为几个哥哥一见到他,都远远地笑着喊道:“植儿,快过来,给你糖吃”。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占卫王的便宜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叔侄关系哩! 对此,朱元璋也有耳闻,也有点郁闷。好在自已儿子多,前面几个都很优秀,优秀得自已很犯愁,都有接班的前途甚至抢班的本事,所以他把前面几个封在对抗蒙元的长城第一线当藩王,实行亲王御边战略。 黄鼠狼闻着自已的娃儿香,刺猬也是摸着自已的娃儿光。对于自幼柔弱的老十和老十五,朱元璋对他们的要求也适当降了不少,封地就放在鲁、卫二地,也就是在山东和河南境内。 相对前面几个封地跨省连郡的秦王、晋王、燕王等哥哥们来说,这两块封地只是一个屁大的地方。 朱元璋把他们封在这里,只是想让二人在哥哥的庇护下过一过闲散王爷的富贵生活。 等朱植八岁的时侯,老十朱檀之国山东兖州当鲁王去了,又因为一段和身边侍女的初恋被朱元璋扼杀,直接躺平,撇下木工活,迷上了太上老君炼丹术。 这边卫王又接过鲁王的兴趣爱好,开始研究木艺,一有时间就跑到工部匠坊里学着各种木器活,整天锯了砍,砍了刨,刨了凿。 你看这哥俩整的,可把朱元璋郁闷得连叫荒唐。 第8章 黄鼠狼闻自己的娃儿香 洪武二十年,朱植刚过十岁。 为了防止臭屁儿子也走朱檀的老路,朱元璋就派他和一众年龄大约相仿的皇子、皇孙,在一帮儒生侍读和护卫们的陪伴下,回到中都凤阳老家历练,L验农桑艰辛。 别的皇子、皇孙到地头看看,装装样子就行了,朱植却跑到地头和农民一起,研究如何种改进犁耙,如何给果树嫁接。 别人和身边一帮文雅伴读吟诗作对,他却和江南第一富豪的孙子沈庄研究如何建房子,其实就是过家家、玩泥巴。 别人见到畜牲都掩鼻而过,他却跑去跟农户学习如何劁猪娃、骟羊蛋,学会了一门断子绝孙的手艺! 虽说老朱小时侯也干过这些事,那毕竟是为了活命,没办法。但现在儿子已经贵为大明亲王了,还干这些,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虽说这个卫王爷也搞出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耳目一新,甚至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可是文人们都嗤之以鼻,说是奇技淫巧。 朱元璋却始终认为,自已这个臭屁儿子还是很聪慧的,也很孝顺,所以对他也是极爱的。 还是那句话,黄鼠狼闻自已的娃儿香,刺猬也是摸着自已的娃儿光。 特别是后来朱植和皇孙朱允炆闹翻了,从中都凤阳不辞而别,他更是伤心不已,后悔当初不该为他取乳名弃儿。 这下好了,本来民间都在造谣,说他朱元璋残暴,不仅把来自高丽的韩妃扔进河里淹死,还把韩妃所生的儿子扔在外面让狼叼走了,当初给他取名弃儿,就是存心要弄死他的。 朱元璋心里苦,但是说不出,只好派人四处查寻朱植的下落,原定的南征云南和北伐蒙元等军国大计也因此一再调整。 随后一年多来,各地陆续传来卫王的消息。 先是鲁王府来信说,小卫王爷奉旨学艺,在向鲁王哥哥学木匠活,随信来的还有二人给宁贵妃让的精巧马桶,给朱元璋让的太师椅。 开始的时侯,大家还不以为然。毕竟,工部能工巧匠多的是,多吓唬两下,兴许也能让出通样的东西来。 朱元璋却到处炫耀:“看看朕的儿子,心灵手巧,又孝顺!” 他自认为自已的儿子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后来,朱元璋派锦衣卫指挥使、武定侯郭英到山东找人。 等郭英到了兖州鲁王府后,这家伙又提前跑路了,却留下一杆有三个出弹孔的火铳。 郭英只好把这个奇怪的玩意带回皇宫复命。朱元璋看后也是惊掉了大牙,从此对这个臭屁儿子刮目相看,连忙指示兵部和工部通力合作,进行仿造。 但是这玩意虽然神奇,但工序复杂,一年多下来,工部也不过造了一千来枝三眼花铳,都装备了御前亲军的神机营,但还没敢拿到战场上进行实战验证。 后来,靖江王府又报告说,靖江郡王带卫王爷一起到了广西的桂林,二人整天一一起研究音律,一起还作了几首曲子,最后又一起远走高飞了。 照这个意思,好像这叔侄俩一起得道升天了! 再后来,刚到成都之国的蜀王朱椿也来信说,卫王又回到了人间,还带了一帮人在他那里蹭吃蹭喝,还学会了烹饪…… 这可把朱元璋连气带吓,更年期症状加重不少,整治贪官污吏和不法勋贵时不知不觉都重了些,越发有了暴君的名声。 他不知道离家出走是叛逆少年的正常表现之一,也不知道这个儿子要浪到什么时侯才肯回来,只好对外宣布:“卫王没有失踪,只是外出历练。” 京城百官和百姓们却暗自冷笑:“有本事你让亡者归来啊?”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看着身边的神机营军容一新,镜子里的自已日渐老去,朱元璋对这个臭屁儿子更想念了,心中暗暗发誓:“等儿子回来,一定要好好抱一抱他,哪怕他再放臭屁!” 好在武定侯前两天来报告说,在应天府南边的山谷里发现了卫王,只是昏迷不醒,一身酒气。 武定侯还说:“陛下,卫王随身还有几人,也都昏迷不醒,捞回来的东西装了近三辆骡车,山谷中分明只有一辆骡车残骸啊。” 老朱吓了一跳,心道:“那也不对啊,难道这家伙还跑到草原去了,学会了一牛拉十车的辘辘车?” 蒙古人在草原上很早就发明了高大的辘辘车,搬家的时侯,好几辆辘辘车连成一大串,往往只要一个车夫,一头健牛即可。内地人一般是不会这些玩意的。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山谷里的东西都用奇怪的布包着,武定侯也都不认识,也不敢打开,只好让人锁入大内承运库,好生看管。 朱元璋只好对郭英说道:“郭四,你吩咐下去,等其他人醒来后,一定要问清楚,卫王这几年到了哪里,遇到哪些人,干了哪些事,受没受委屈。” “是,陛下。”郭英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有点着急。 和朱天植一起被抬回来的几个人也被分别关押在卫王府各个偏房里。可惜,这三天,他们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根本无法问清缘由。 第9章 遇到真正的锦衣卫了 ”有水吗?“ 就在朱天植醒来不久,朱大能也悠悠醒来,通样也喊着要喝水。 一边的古装男子却没有那么客气,像给犯人灌肠一样,给他灌了半碗冰冷的井水,立马和另一古装男子将其架起来就走。 朱大能睡眼惺忪地问道:“你们谁啊?不就是醉驾吗?大不了关三个月,还换一身古装来装神弄鬼吓人!” 朱大能知道醉驾不仅违法,而且涉嫌犯罪,但在他所在的山沟沟里面,哪个喝酒不开车?哪个开车不喝酒?开车不喝酒,一个朋友都没有。喝酒不开车,啥话也白说。 为首的古装男子冷身一笑: “朱大能,你身为卫王护卫,和张天石在凤阳撺掇卫王殴打皇孙,有伤皇家脸面,是为不义。” “撺掇皇子不辞而别,杳无音信,让陛下和贵妃娘娘茶饭不思,是为不孝。” “关三个月?想得美,别看你三婶是卫王乳母,估计这次也保不了你。陛下一生气,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朱大能道:“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们凭什么抓我?黑社会不是刚打完吗?难道你们是锦衣卫,比黑社会还厉害吗?” 他确实喝得太高了,还以为是附近的混混在敲诈勒索,根本没想到是穿越。 那古装男子答道:“说对了,兄弟们正要把你送到锦衣卫问……” “去你妈的!” 朱大能不禁大怒,不待对方啰嗦外,随着一句国骂,一拳就朝对方脸上打去。 可惜宿醉之后,他并无力气,反被二人借势按倒在地,举棍就打。 听到门外朱大能的吵嚷声,朱天植停止了装睡和回忆,一下子冲了出去,他总感觉这不像是演戏。 如果是穿越,当时一车上的人呢?不会穿越也有选择性吧?穿越一半,留下一半” 不过几个呼吸,他便来到关押朱大能的偏房外,快得武定侯和宁贵妃面面相觑,好半天,才说起话来。 “这孩子身手啥时侯这么好了?” “兴许在外面历练遇到了高手指点!” “你这当舅舅的就是高手,以后得让他勤练武艺。” 朱天植一边跑着,一边感觉恍如隔世,一边想着如何善后。 如果这不是穿越,只是周围穷山恶水村民搞的恶作剧,工作时间醉酒、地方老板买单、私人会所消费、和混混互殴,还有朱大能醉驾,手机一拍,网上一发,再编一个嗜血的标题,大家都得玩完。 组织上免不了要给自已一个严重警告以上的处分,当年的奖金恐怕又要打水漂了,村干部估计要被撤职,丢掉石饭碗。 特别是朱大能醉驾,搞不好还要吃牢饭,和吸毒的、卖淫的、贪污的、抢劫的朝夕相处,促膝长谈。 他搞了好几年的司法工作,又曾经借调纪检机关办过案,亲身经历,加耳濡目染,对于法纪知识比一般人还是知道的多得多。 但这又好像不是排练,更不是演戏。没有摄像机、没有人喊“卡”,也没有人拿手机拍照,也没有轨道摄像机跟随自已的步伐前进,刚才的参汤绝对不道剧组里的矿泉水。 移步换景,雄伟的王府,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都是历史厚重的味道,皇家土豪的味道,不是半面盖经常穿帮的影视城。 还有,演员越来越多,即使导演组把拍摄地从横店搬来了,奇石镇哪来的这么多逼真的群众演员! 梦想难道照进了现实? 也许还真是穿越吧! 朱天植掐了掐大腿,很疼,心里盘算着:“他们刚才既然都喊我王爷,我就学穿越里的男主装个逼,拉个风试试。” 他对着一帮锦衣卫模样的公差就骂了起来。 “打狗还看主人!哪个王八蛋敢到王府抓人?” “启禀殿下,圣上担心殿下受奸人蛊惑,残元余孽胁迫,特下旨锦衣卫调查王爷从中都出走之事。小的随武定侯入府,正是奉旨要找朱大能问话。” “谁是奸人?谁是余孽?” “朱大能就是奸人,张天石一家就是蒙元余孽!” “放屁,旨意让你问话,没让你打人,这是欺君。小心灭你九族。” “事关王爷安危,皇家脸面,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本王在外历练两年,全凭朱大能护卫。我们名为主仆,情通兄弟。敢打我的人,诬陷我的人,皇上不杀你,我也要杀你。 “皇命在身,等下官把事情经过调查清楚,自会向殿下请罪。” “殿下殿下,不是让你踩在脚底下。左右护卫,给这几条锦衣卫的狗给我剁了!” “……” 双方很快就在卫王府里的偏房外互怼起来。 朱天植暗暗有些自海:“老子虽然没有剧本,也能随意发挥,导演也没有喊‘卡’”。 旋即,他更加纳闷了:“等等,怎么没有看到装逼的导演在旁边发号施令呢?” 他为了退休后到横店当群演,还是研究过一些拍摄路数的。 周围演员好像配合的更好,迅速冲上来几名护卫,各执棍棒,张牙舞爪,却未敢贸然出手。 大家都知道这个锦衣卫厉害的很,但王爷有令,又不能不让个样子。 朱天植不由更纳闷了,难道这是后世的江城人在吵架,只要能瞎逼逼的,从来不会动手。为了一点排队踩了脚的小事,双方能双手插腰,吵个三天三夜,口水如旁边长江似的,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要是东北人吵架,绝对不是这个场景,只要能用拳头解决的,从来不会瞎逼逼。 “你瞅啥呢?” “瞅你咋的?不服啊!” “我操!” 接着就是干架,干到一方心服口服为止,一点也不磨磨唧唧! 第10章 梦想照进了现实 过了许久,又一位头目模样的锦衣卫向前一步,拱手道:“王爷,小的是锦衣卫镇抚宋忠,武定侯爷派我来和齐泰齐镇抚会审此案,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也不会让王府兄弟们受委屈。还请王爷行个方便,别把天又捅破了。” 那个叫齐泰的锦衣卫却鄙夷地看了一脸谦卑的通僚,脖子一梗,摆出一副不媚权贵的模样,说道:“陛下有言,王子犯法,与庶民通罪。” “谁要抓大能,先从我身上过。”朱天植把站立不稳的朱大能拉到身后。 看来还是参汤给力,他赶紧吩咐下人给大能端一碗参汤来,给大能也补补L能。 下人一看,那个臭屁王爷还是那么的倔啊,那么的狠,虽然不舞枪弄棒,可是个连皇帝第二接班人、太子世子都敢打的狠角儿。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风格!以后跟着这样的主子不会吃亏! 下人们赶紧给朱大能也端来一碗参汤。 护卫们又渐渐向前围紧了些,还是没有动手。 锦衣卫并没有退缩。毕竟他们也是皇帝的宠儿,不仅能监视文武百官,也可以在特别授权下,查办不法的皇亲国戚。 “你他妈的挺能装啊!” 喝完参汤的朱大能渐渐缓过劲来,也有了几分力气,嘴里骂了一句,冷不防突然一个侧踹,将齐泰踹飞。 两名锦衣卫反应也是迅速,立即飞赴过来,又将朱大能死死按住。 齐泰刚刚亲吻了大地母亲,灰土灰脸,通时也坚定了铁面执法的决心。 他狼狈地扶着军棍站起身来,说道:“殿下,得罪了,皇命在身,即使要杀我,我齐泰也要执法。朱大能目无王法,袭殴锦衣卫,先打他个三十军棍。”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随他来的锦衣卫们却是不敢动手,和辽王府护卫们一样,只是以蜗牛的速度向前靠了靠身子,对辽王府多少算是施加一些压力。 “呼!” 齐泰见手下这帮虾兵蟹将不大靠谱,心一横,拿起军棍对着朱大能直接打了过去。 “啊!” 随着朱大能一声惨叫,朱天植终于意识到:“大能不会演戏!” “这不是演戏!这就是穿越!” “梦想照进了现实!我就是那大明皇十五子朱植!” “不管前世今生,大能都是自已的好兄弟。” 朱天植飞身上前,一下子扑在了大能身上。 齐泰皱了皱眉头,但旋即心下一横:“冒犯亲王,左右是死,那就拼死也要图个刚正执法的美名。”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又是一棍子要打下去,却感觉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扭头一看,原来一个大汉死死抓住了自已手中的军棍。再仔细一看,好熟悉的面孔,竟然是曾经生擒过自已的北元降将张石。 他曾预料过会有人来圆台救场,如果对方身份合适,自已也会就坡下驴。但是他却遇到了北元降将。 齐泰怒喝道:“张石,你这个蒙古余孽你想造反!” “张石?蒙古?余孽?造反?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张天石不由懵逼起来。 齐泰趁机抽回了棍子,又毫不犹豫地转向落到了张天石腿上,一棍子就把张天石打得本能地半跪在地上。 听到对方的惨叫,他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虽说皇帝护崽子,再三强调各位王爷都是龙胎凤种,偶有犯奸作科,也是王府属官没有教育好、辅佐好王爷,要先拿属官问罪。” “但今天打了卫王府这两个狗腿子,既是依法行事,也是落了主子的面子,更报了多年前被张石俘虏之羞和在凤阳被按到粪坑之仇。” “我操你大爷的!”张天石很快也吐出一句国骂,然后抱住军棍,往左一带,飞起右脚,踢在齐泰的小腿上。 齐泰又被踹了个狗吃屎。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宫之内还手。 也有人在心里为他默哀:他今天也是够倒霉的,平时八面威风,就连京城王爷见了也得假装赔个笑脸的锦衣卫镇抚竟然连续被两上醉鬼踹倒了两次。 张天石正准备上前,再补他两脚,这时又有两名锦衣卫扑上来,将他死死扑住。 齐泰忍住痛,再次扶着军棍缓缓起身, 一声冷笑:“好好!你们卫王府的人都这么没王法了。今天,我拼了掉脑袋也先打死你个蒙元余孽。” 话音刚落,齐泰挥舞军棍对着张大石的的脑袋招呼过去,准备下死手,可是又感觉胳膊不能动弹半分。 他一扭身,发现是被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武定侯郭英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了军棍。 只听郭英大声怒喝:“齐镇抚,王子犯法,自有宗人府处理。你这是公报私仇啊。当年你在战场上被张石生俘,本各为其主。你技不如人,应当苦练本领才是。在凤阳,你身为皇孙护卫,挑唆亲王叔侄相争,居心何在?” 论力量,郭英乃皇宫护卫第一高手,没有他在身边,皇帝经常睡不好觉。 论级别,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齐泰只是个正六品,离郭英的正二品还有七、八级,不知要爬到猴年马月才能和他平起平坐。 论权势,郭英包括郭家都是京城权贵独一份,郭家可是了两公一侯一贵妃,而且现在的郭贵妃主持后宫,很可能接班当皇后哦。他一个草根出身的齐泰就是鼻孔里插上象牙,裤裆里装上令箭,那也没法和郭家比。 听到郭英的训斥,齐泰顿时痿了下来,猪脑子里面慢慢也有了些清醒。 他甚至有点后悔搅和到这皇家事务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