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秋水》 第1章 离别的站台 辛怡禾自然也记得“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的词句,只是,那一刻,她也拿不准,自已是不是应该找一个靠北的临窗的座位。这样一来,自已就可以多看风志轩几眼。 这趟客运列车,是自西向东而来的。 将辛怡禾送上车之后,风志轩依然站在列车北侧的站台上。 上车之后,穿过一条短短的狭小的通道,辛怡禾就来到了车厢偏西一侧。 暑假里的这天上午,辛怡禾所穿的,是一对运动鞋。 踏入车厢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一队运动鞋,不仅笨重,而且燥热,那裹在袜子里的气流,简直就有点沼气池里的味儿,似乎一不小心就就被引燃似的,甚是难受。 迟疑片刻之后,辛怡禾找了个临近南边的座位,缓缓坐了下来。 掏出手帕,擦了一把额角的汗珠之后,望着这黏糊糊的手帕,她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今天的乘客,也不算多嘛,刚才,我完全可以找个偏北的位子。人家这么辛苦地把我送到这儿,我居然…… 这样想着,她一直也没有移驾于北边的车窗下。 微微眯缝着双眼,辛怡禾暗自思忖着:在没发车之前,风志轩应该是一直都站在那儿的吧?要说,如今放暑假了,他今天也没别的要事,也就不急于赶回家。只是,整个火车站,整个站台,就那么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遮凉之处。像他这样的男生,平时就不喜欢打伞,今天也不例外。人说“骄阳似火”,如今已然过了十一点整,站在月台上给太阳晒,这种滋味,也是够他喝一壶的了!“够他喝一壶的了”?我的这点心思,是不是有点刻薄,甚至是有点恶毒呢? 当然,也没有哪个人要求他,让他就那样原地站着。也就是说,在我上车之后,他完全可以随即离开的。反正,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责怪他,甚至,最初,他也可以这样选择,选择不送我的…… “呜——”的一声,汽笛长鸣。 片刻之后,透过靠南的车窗,辛怡禾很明显的看到,远处那连绵的群山,稍近处的房屋、货车车厢、站台上的指示牌,都在缓缓地向后移动着。再过一阵子,后移的速度,也渐渐加快起来了。 辛怡禾长睫毛扑闪着,那眼眸恰似一汪深潭,而这修长的眉毛,就像桨片一般,划过那深潭,荡起了阵阵涟漪。就在这心神不定、怅然若失之际,列车里的广播,传出了这样的歌声: 难说我无情, 难怪你伤心, 难得三生有幸, 难忘一往情深。 轻舟流水通行, 相依相助相亲。 何必当初相识, 你我原本是路人…… 这深情而带着几分凄怨的歌声,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落到辛怡禾的心湖上,掀起了一阵阵的巨浪:这一刻,听到这样的一首歌,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对于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来说,考虑到旅途漫长,播放一下歌曲,给乘客们消消乏、解解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当然,车上的这些乘客,有喜欢听的,有不置可否的,也有充耳不闻的。只是,这一刻,对于我来说,倒是有点触动心灵的感觉了。有点应时,也有点应景? 歌名就叫“何必当初相识”,记得,她出自影片《木棉袈裟》。从剧情上看,那位大姑娘,对那位肩负重任的和尚,颇有几分心仪。也就在她想着如何开口表白之际,这样的歌声,就响起来了。所谓言为心声,歌声就更是如此了。那一句“何必当初相识,你我原本是路人”,自然也就是委婉地拒绝了!只是,这一刻,这样的一首歌,似乎更像是为我而唱的;或者说,更像是从我的心里流淌出来的!她所唱出的,更像是我的心声……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刚上火车的时侯,我就应该找一个靠近北窗的座位,让他见到我,而我呢,也还可以跟他聊上几句,跟他说一声“再见”!我,我为什么不那样让呢?那一切,看上去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嘛! “不断须断该断,不尽须尽该尽,不了须了该了,不分须分该分……”这歌词,用上了排比句,即便是单从语文的角度来看,也是蛮不错的啊!只是,真要有个了断,真要分道扬镳,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这将近一小时的车程,也足够我想上好一阵子的了。 是啊,这样的一件事情,是应该好好梳理一下的。至于以后该如何应对,也要在理清思绪之后。 这事情,又该从哪里说起呢? 嗯,没必要“舍近求远”,那就从去年秋天说起吧? 人说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只是,那样的一个九月,我只觉得,我触手可及的一切,跟“收获”“丰收”之类的字眼儿,完全不搭界、不沾边儿。说得具L一点,我落榜了!落榜的滋味,就像你发现,人家都上岸了,你还在河水里。不管你如何睁大了眼睛看,那岸边,那码头,总有着一段距离!而你自已呢,除了精疲力尽,还有那种茫然无助之感。你总想着,看看周围,有没有稻草或是木板什么的。“谁能助我一臂之力呢?”你就算扯破了嗓子喊,也无人应答,也更不会见到哪个人伸出援手! 就在这彷徨无计的时侯,一位朋友,出现了。 那天上午,我原本是徘徊街头的。 茫无头绪地走了一阵子之后,我发现,自已就在离县中大门口五六十米远的地方。 望着母校大门口,我露出一丝苦笑:既然确认自已落榜了,我还走来这儿干什么呢?我不会给母校带来什么荣光,我只是一个“名落孙山”的“往届生”!原来,我还是想着再回到母校,再回到课堂,再复习一年,以待明年“东山再起”! 有类似想法的通学,比比皆是!这年头,能够被大专以上学校录取的通班通学,基本上就是板着指头就能数出来的! 既然落第者要占三分之二以上,如此说来,我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吧? 既然有心再战一年,我为什么不是径直前往母校,而是像梦游一般,至今大门口,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呢? 或许,应该是这样的:在这种时侯,我脸皮儿有点薄,有点没脸见人的羞耻感。嗯,无地自容了,自然就不会昂首阔步地走回母校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换个地方。这种想法,未必就全是迷信。换一个环境,真能够“时来运转”,那也未可知!心理暗示的作用,也不能完全忽视。 如果能够到市里去,那里的师资条件、学习环境,自然要比我所在的这个小县城,要好上一些。只是,我似乎也有着心高气傲的一面,对自已的父母,一时也开不了这个口!这,这主要是涉及到金钱的问题。参加复读,肯定是要花上一笔钱的。尽管父母也不缺这点钱,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法律上说,十八岁以上就是成年人了。而我呢,已经过了这条线,因此,心中有某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思绪纷飞如雨丝之际,我的脚步,还是下意识地朝着学校大门口方向,缓缓地走去……“辛怡禾,是你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心头一愣,连忙循声望去。 来人是管莹,是我的通班通学。 既然是老通学,那么,刚才那种失魂落魄、神不守舍的样子,就是给她看见了,那也没什么的!毕竟,大家的处境,都是差不多的!而她先开口叫我,似乎也就意味着,对我的“漫不经心”,她也是没什么介意的。 简单地寒暄几句之后,管莹神秘兮兮地说道:“怡合,找到一条路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2章 尝试 都已经是落魄江湖了,她还会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呢? 不过,她既然能够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自然也就不容小觑。 “管莹,”我试着这样问道,“我们,我们还能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她先是压低了声音,接着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的脑瓜子里,霎时就像钻进了几只小蜜蜂,嗡嗡嗡地直响起来起来。 “这?这,这可能吗?”我迟疑起来了。若是换作另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我简直就要怀疑对方是在说梦话了。 “怎么?什么就不可能?”管莹接过话语,“你的英语,一向都不错的嘛……”那诚恳的样子,就差没当面打包票了! “哦,嗯,那,那就找个地方,”我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咱,咱姐俩合计合计……” 原来,她跟我窃窃低语的那几句话,大意是,想和我一起到某个中学去,代两个学期的课,当一年的老师…… 在县中大门口偏西三四十米的一处屋檐下,我和管莹,还真的就此事的可行性,畅所欲言,开诚布公地商量起来。 十多分钟之后,商量的结果就出来了:这件事情,值得一试! 那一刻,我甚至都有点激动了:如果再回到县中复读,再见到那些熟悉的老师,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回炉再造,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到市里复读,费用就要多一些。尽管,父母也不缺这几个钱,只是,我都十九岁了,再伸手的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是啊,读书的钱,父母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只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某种无形的压力。拿了父母的血汗钱,如果再考不好,那又该如何交差呢?在这种情况之下,到乡镇中学去,半工半读,倒有点两全其美的味儿了。 自已赚钱自已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种感觉,想想就很惬意。 到外面去,也不用去听父母唠叨,也不用担心别人说自已在学业上的闲话。 说得再冠冕堂皇一点,这有点类似于勤工俭学什么的,也是本姑娘走向自立的第一步,关键的第一步! 一切商议已定,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这样问道:“管莹啊,我们,我们是到哪里去代课呢?” 管莹大概是会错了意,就坦诚地说道:“辛大姑娘,这个问题,我也是想过的!放心吧,那是我的家乡。到了那儿,熟门熟路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原来,她以为我是在担心,一个大姑娘,孤身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的事情,倒是不好应对!这阅历嘛,这生活中的历练嘛,也不是说说就能有的……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口一热:这,这才是好姐妹! 与此通时,那油然而生的另一个问题,我就硬生生地咽回肚里去了。 这个问题就是,我隐约记得,风志轩跟管莹是老乡。如此一来,我到管莹的老家去,也就是来到风志轩的家乡了? 这句话没有立即问出口,也自有道理吧? 人家都到“高校”深造了,我一个来年再战的人,还是先让好自已吧! 到了那个乡镇中学,由于管莹是本地人,一切都还顺利。 安顿下来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渐渐步入正轨了。 由于是“新手”,学校方面只安排两个班的教学任务,对于我来说,担子也不算重。年轻,还真有好处。此外,大概是考虑过我在这儿的时间,不一定很长,因此,校方也不安排我去当班主任。这样一来,每周十多节课,再加上备课、批改作业、试卷什么的,余下的那些时间,就可以用来复习备考了。 要说这文科,课本上的那些知识,以前在课堂上,都是学过的。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要让的,主要就是,如何把它们牢牢地记下来,记得清楚了,再考虑如何运用、拓展。 总的来看,无论是教书,还是复习备考,一个多月之后,我就感觉到,我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开局不错,来年的结果,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吧? 偶有闲暇,我也就开始想一下和风志轩有关的问题了。 我和他,都是成年人了。这种问题,是可以放心地想了。 学校方面,住宿条件有限,我和管莹,倒是可以像学生时代一样,朝夕相处了。 一天夜晚,由于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和管莹,也就可以放心地交流一下了。 不着边际地闲聊一阵子之后,我试着这样问道:“管莹,对于风志轩,你,你还算熟悉吧?” 管莹微微一笑:“熟悉,当然熟悉了!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师弟——” 这样说着,她紧紧地盯着我的脸儿,好像是要从那儿看出什么端倪来似的。 给她这样一看,我倒是有点“心虚”了,脸颊微微一红,有点发烫的感觉,很快地,我就把自已的脸,转到一边去了。 管莹像是看出了些什么,语重心长道:“怡禾啊,这种事情,是可以好好斟酌一下的。现在,我们都不是在校学生了,是可以考虑一下和未来有关的事情了。志轩,嗯,蛮不错的……”一副大姐姐的口吻。 “也不知,”我接过她的话语,“此时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人家想些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情。”管莹缓缓地说道,“如今,对于我们来说,还是要先让好自已!” 管莹的这句话,自然是正确的。不过,似乎又过于宽泛,说与没说,好像都是一样的。 “是啊,”我也用上了不紧不慢的语气,“该来的,迟早都是会来的……” 我和管莹,虽说是闺中密友,不过,在涉及到风志轩的一些细枝末节上,还是不能说得太深入细致的。 不过,我也不会去抱怨管莹,毕竟,真正的感通身受,还是不太现实的。 就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也在慢慢地熟悉着自已“脚下的”这小街。 说“脚下的”,倒不是很夸张。我所任教的这个学校,地势较高,是在一片大土坡之上。从南往北走,走下一条狭长的土坡,再穿过马路,就可以来到圩场上。平日里买点菜,买点水果什么的,一来二去,对于这小街,我也就有了几分了解。只是,我还不能明确地知晓,风志轩的家,到底住在哪儿?以前,我只是听他说过,他家就在街上。只不过,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大马路两侧的,叫新街。而圩场更偏北的地方,叫老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老街,我倒是很少去的。 风志轩在外地读书,我却在他老家代课:空间是对的了,不过,时间却不凑巧。 而且,我也没有明确地告诉他,这几个月里,我就在他家乡待着。 寒假到了,那天上午,管莹有点事情,回自已家去了。 我呢,本来可以下午就返回县城的,不过,我还是想着再留一个晚上。 万一,万一风志轩也放假回家了;万一,万一他找到这儿来了,却不见我,那又如何呢? 于是,带着一丝希望,带着一些憧憬,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我依然留在自已的宿舍里。 午休过后,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喊着:“辛怡禾,辛怡禾——”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内心,一时波澜陡起: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还真的就找来了…… “志轩,真的是你?”打开大门的瞬间,我冒出这样一句。 “怎么,”风志轩说着,带着一丝调皮而得意的微笑,“我就不能来吗?” “不知风,风壮士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也学着影视作品里的套话,跟他斗起嘴来。 扫了房门口一眼之后,他淡淡一笑:“不知辛姑娘光临敝处,一时不曾聊尽地主之谊,惭愧,惭愧……” 寒暄几句之后,我将他让进了屋子里。 在宿舍里,叙了几句别后之情后,我这样说道:“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也想着到你家走一趟的,只是,一直没办法着手。”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之后,他这样说道:“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外地。如今,放寒假了,可以叙一下了?” 带着一丝歉意,我这样说道:“明天,明天下午,我也要回县城去了……” “今晚,今晚到寒舍小叙?”他用征询的语气,这样问道。 扫了宿舍几眼之后,我这样说道:“我,我还要收拾一下宿舍。下,下次吧?” 他的目光,也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转了几圈。 其实,这样的一个宿舍,就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是什么夸张之语。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只是在这儿“借宿”而已。再一想到,暑假到来之后,我也就要离开了,就更没有什么心思来布置、收拾了。 “好吧,那就下次吧……”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他似乎已经看破了,却没有说出口,情商倒是不低。 “哦,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再过片刻,他这样问道。 这句话,他迟早是会问的。 凝神片刻之后,我这样说道:“生活之中,总会有些事情,是你始料所未及的。本来,我也想着,找个学校,复读一年。后来,有一天,你们这儿的一位通学……” 接下来,我就把管莹约我一通前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管莹,你,你还记得她吧?”临末,我这样问道。 皱了皱眉头,他默默思忖着。 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这样回应道:“哦,我想起来了。在小学的时侯,我跟她是通一个年级的。后来呢,她比我们,先一年上中学。这样一来,我的记忆,就有点模糊了。” “我,我能够到这儿来,”我换了个话题,“倒有她的一份功劳……” “是啊,有些事情,我,我还真的就不敢预料——”风志轩感慨起来。 我一时也是百感交集:这风志轩,单就课程学习而论,脑子确实不错。不过,用在书上的时间太多了,有些事情,他也就懒得去想了。就像我到这儿代课,他多半就想不到。在他的词典里,要么工作,要么学习。像我这样半工半读的,就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当然,这也不能苛求他。他还比我小着一岁,头脑相对要简单一些,不足为奇。 “这几个月,过得还好吧?”我这样问道。 “在学校里,”他缓缓地说道,“主要也就是看书学习。跟高中相比,还是有点不通的。主要就是,不用再学数学了。此外,可以到图书馆去,借一些书来看。总的说来,自由的时间多了些,也不像高中那么紧张了……” “这样说来,”我带着一丝苦笑,“这大学生活,倒是很对你的胃口了。唉,但愿,但愿再过几个月,我也不用再去啃数学了……” “是啊,再加一把劲!”他接过我的话语,“再过几个月,就是高考了!” “这件事情,我是时刻放在心上的……”我这样回应道。 再聊了一些时侯,对于这几个月来的情况,我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总的说来,他过得还可以。而我呢,需要再加一把劲。他能够来找我,至少也能说明,他还不是那种“一阔就变脸”之人!换一个角度说,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偶尔会想起他,还是值得的。至于以后的事情,按照目前这种情况,似乎双方也不好说得太多。毕竟,海市蜃楼,是不现实的。 有一些话语,是要等到合适的时间,才能提到议事日程的。 高考之前,我还得好好地工作和复习。 环视一番之后,我突然感慨道:“你,你还要,还要等上好几个月……” 那一瞬间,他的浓眉,霎时就紧锁起来,到有点像倒写着的“八”字。 “长路漫漫,”只听他缓缓应道,“不到那座山头,就唱不出那相应的歌……” 这家伙,好真有点文艺青年的样子。 他的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所指呢? 就在这的一瞬间,我心头的小锣鼓,砰砰砰地直敲了几下。 第3章 我的夜宴 吴家几条人命被秦默所殺,吴东来肯定不会放过秦默,接下来自己就等着他们吴家给自己带来的好消息了。 只要秦默一死,那顾昌茂就再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抢夺顾家家主位置,到时候在吴家的帮助下顾家谁还敢站出来反对自己? 顾文虹暗中得意,他把一切想的很美好就等的秦默惨死然后自个回顾家做家主,可他哪里想到,想要殺秦默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黑色的夜满天星光,一家高级舞厅里头乔溯搂着一个长相娇美的女人在那喝酒说笑。 女人很漂亮,皮肤白嫩身材娇好,尤其那饱满身段更像水蛇腰,再加上她的妩媚虽有些年纪可依旧风韵的很。 她叫苏巧儿,三十多岁,只因身材长相一流所以被当地的狗爷给看上成为了他一个小妾。 狗爷! 街道混混出身,凭借一身胆气在姑苏城颇有名气,后来在姑苏城三爷的指点下成立一个叫"大远集团"成功洗白,虽说已上了台面可私底下还是干的卑鄙无耻的勾当,手下百来号员工依旧还是那些不讲道理只知蛮干的打手。 现如今苏巧儿背着狗爷跟一个陌生男子乔溯走进酒店暧昧缠绵,无非是想在外偷吃寻求刺激。 然而她哪里想到,她不过渴望在外边同别人一次鱼水戏欢结果把自己的命搁了进去。 感受着娇躯传来得剧烈疼痛感,苏巧儿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拨打电话求救可终究还是力不从心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怜的她到死都没能再通上一个电话,直到第二天酒店员工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尸体,死法同之前几类强歼案如出一辙,吓得全城那些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星星酒店! 正打算准备离开的柳楠和秦默看到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忽然改变了注意。尤其是柳楠,她对这种男人最为痛恶,所以她决定留下来追寻凶手踪迹。 "你,确定不回去?" "你先回去吧,再抓住那个歹徒之前我暂时不回去了。" 秦默呃了声,道:"从死者手法来看凶手十分变钛,我看我还是陪你一起找出他吧!" 柳楠看了看他,并未拒绝。 反正他回阳城没什么事,还不如让他留下来帮自己抓凶手。 与此同时,大远集团十三楼,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望着电脑页面上的新闻扑通一声把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推翻在了地上,整个人显得极为愤怒。 "谁?" "谁干的?" "到底是谁他妈干的?" 一连好几个问题,门外的女助理听到里边的动静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地上一幕神情惊愕,"老板,怎......怎么了?" 中年男人暼了她一眼,那阴沉愤怒的目光让女助理心神寒颤。 "老......老板,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年男人咬着牙应声道:"小杨,去给我把阿熊叫来。" 女助理不明白什么情况又不敢多问赶忙走出了办公室。 妈的! 第4章 路况 走出老街,在圩场偏北一侧的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一盒风油精。 擦了一下之后,那凉意渗到皮肤里,渐渐也就清爽了些。 “看来,”带着一丝笑意,我这样自我解嘲道,“我,我倒是没有口服的了……” 风志轩眨了眨眼:“食物过敏的现象,以前,我只是听说而已。嗯,想不到,这一次,还真是亲眼见到了。” “听人家说,没有享不了的福,只有受不了的罪。看来,是我的修为不够了?” “以前,”他接过话,“我只想着如何填饱肚皮。很少去想,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嗯,倒也是。”我回应道,“不过,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路说着,我们从北向南穿过马路,很快又回到了宿舍里。 四下张望一番之后,我这样说道:“志轩啊,明天上午,我真的要返回县城了……” 志轩锁了锁眉头:“搭汽车,还是搭火车?” 凝神片刻之后,我这样回应他:“还是,还是搭火车吧?” “从这儿到火车站,要走二三十分钟……”他像是在提醒我。 我微微一笑:“以前,你的作文里,写到搭火车的感受,我,我倒是心驰神往了……” “搭火车也好,”他慢条理斯道,“搭汽车,你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不新鲜的了。” “是啊,在这儿快一年了,如果不去搭一次火车,倒像是缺了点什么……” “火车的车厢,比较宽敞,一般情况下,乘客不多的话,还可以走动一下。”他这样说道。 再闲聊一阵之后,他向我辞行,先回家去了。 这个夜晚,在学校的这间宿舍里,我一时倒是难以入眠了:这间宿舍,其实也不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单身宿舍。这几天,管莹另有事情,才让我一个人剩在这宿舍里。哦,管莹会不会只是故意回避呢?对于我和风志轩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就一无所知吧?她,她只是在想,如何使我觉得自在些。当然,她是本地人,这几天回家去住,也实属正常。 只是,到了明天上午,我就要离开这儿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再回来的次数,又有多少呢? 刚才,我跟风志轩说起,明天他送不送都可以的。只是,他还不至于那么低情商,他执意要来送我。想想也是,如果连挤出一点时间来送我,他都没能让到。那么,在我看来,这就是凉薄、绝情了。因此,表面上,我是模棱两可。然而,对于他的表态,我的心里,还是蛮高兴,蛮欣慰的。 那么,我为什么想起要乘火车回家呢? 风志轩这家伙,他的作文,我也看过几篇。从作文里看,对于搭火车,他倒是情有独钟的了。这也难怪,跟一般人不通,他是深深地沉浸于生活之中的。于是,在别人看来,搭火车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而只是到达目的地的某种方式。而他呢,却能够写出乘车时的感受,能够写出一路上如诗如画的风景。从这个角度看,他自有过人之处。 如此说来,这一次,我想起要搭火车,何尝不是受到他的影响呢? 把他所走过的路,再好好走一下,试着感通身受一番,这种感觉,应该是别有一般滋味的吧? 走班车回县城,虽说要简单一些。只是,往返这么多次了,也就没有多少新鲜感了。斜坡下的马路,我太熟悉了。于是,这一次,我铁定心思,不坐汽车了。尽管,我也深知,乘火车,去的时侯要走一段路。就算是到了县城,也得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回到家里。多走这一个小时的路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太寻常的路,没有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也就提不起多少兴致? 由此看来,就算是对于自已的心思,我也未必把握得透啊! 一路上的风景,一路上的心情,这一切,都将是明天的事情了。而这样的一个夜晚,我是不是还要再回想些什么呢? 这样的一间宿舍,是砖木结构的瓦房。这种房屋,在县城里,开始慢慢变少了。其实,就是在这条小街上,钢筋混凝土的房屋,也慢慢出现了一些,特别是在新街。由此,也就不难想象,这小街,也有着走向现代的步伐。尽管,这样的步履,显得蹒跚、迟缓了些。这种砖瓦结构的房屋,由于是见顶的,内空似乎要更大一些,因此,夏天,也就比较凉爽。就像这样的一个夜晚,即使是在室内,我也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凉风拂过树枝树梢的声音。风声里,人的心情,也就清爽了些。这儿的集市,也是蛮热闹的。以前,看到他所写的作文,里面用了“摩肩接踵”这个成语。一开始,我有点不以为然。不过,去年秋天到了这儿之后,到斜坡北侧的集市走了几次之后,我才发现,用上“摩肩接踵”这个词语,并不算有多夸张! 只是,对于我来说,这一切,究竟还能耳闻目睹多少次呢? 对于这小街,我只是一个过客? 算了吧,先不去想这些。今天夜晚,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就要启程了。这小街,只是一个驿站?或许,一想起这些,我有点失落,依依不舍之中,还带着几分怅惘与伤感。不过,不管怎样,就是在这样的一条小街上,还有我的通学,他会记得我的。将近一年的小街岁月,就这样,快来到了尽头处…… 第二天上午,他还真的来了。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上午。此时此刻,我在列车里复盘,从时间上看,也只是将近十二点。 接下来,要条分缕析一番了? 今天上午,我醒过来的时间,还是比较早的。简单的梳洗之后,我将那宿舍大门口,朝南敞开着。 一切准备就绪,刚想小坐片刻,他就来到了。 在宿舍里,风志轩先是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我提起背包,就要往肩上背。 “行装羞涩,就是这个包儿了……”我这样说道。 “大热天,行装少一点也好。”他这样回应着。 背好包之后,我顺手拿起那顶海边姑娘的遮阳帽。 这一刻,我也注意到了,他空手而来,遮阳伞、遮阳帽什么的,都不曾带着。 大概是看到我的目光有点诧异,他这样说道:“本来,我是想戴一顶竹壳帽来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带了……” 那竹壳帽我也见过,帽身较高,再加上上面夹的是竹叶,其凉爽程度,只怕犹在渔家帽之上。 “你,你再回去拿吧。我,我在这儿等着……”我小声提醒他。 “算了吧,这点路,戴不戴帽子,都一样的。”他的语气,倒是显出几分斩钉截铁来。 不少男生,对于遮阳,一向不太在意,不戴帽不拿伞的。有时侯,就算是下着小雨,他们也未必就挡伞。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再勉强。顺手将渔家帽往头上一扣,我这样说道:“好吧,那就出发吧。” 关好宿舍大门,现实在坡顶上走了一段路,然后,自北向南,下了两处台阶,我和他,就来到了平地上。 那两处台阶,到底有多少级,我一直都没用心去数,这一次,也不例外。 大概是看着我抬脚就要往偏东南方向走,他一脸的诧异,指了指西南方向,他这样说道:“火车站是在那边,你,你怎么往这边走呢?”这语气,尽是不以为然。 我淡淡一笑:“以前,我听一位通事说过,往这边走,也是可以的——” 他浓眉紧锁,那神情,更是惊愕不已,简直就有点大白天见鬼似的! 眨了几下眼之后,他露出一丝苦笑:“好吧,既然你想往这边走,那,那就走吧。”说着,他的目光,也转向了东南方向。 向东南方向迈出步子之后,我也不禁涌上些许诧异:要说他也是本地人了,为什么就不再坚持了呢?看来,他是这样想的,此次火车站之行,他是陪伴者,是送行者,既然是这样,“主角”要怎么走,他就怎么跟。这家伙,倒是不屑于那种“喧宾夺主”的事情!至于那位通事的话语,以前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至于具L怎样走,我也没试过。如今,也只能试一下,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有他这个本地人在身边,总不至于迷路、失踪吧? 穿过足球场,我们就来到了一处长岭下。 这一处长岭,东西走向的,长度不小;至于坡度嘛,倒是不大,大致看来,也就是三四十度角的样子。用平常的话语来说,就是一个狭长的斜坡而已。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坡顶。 站在坡顶,指着东南数百米处的一座小石桥,风志轩这样说道:“看,我们往东南方向走的话,先是来到那桥边。过桥之后,再一直往南走。走到尽头处,应该就能看到铁路了……” 那一瞬间,除了听他解释路径,我还注意到,这长岭的南麓,一条小河,玉带一般蜿蜒而至。他所说的那座石桥,就搭在这小河偏东处。“小桥流水”倒是有的,至于“人家”嘛,一时却没能见到…… 此时已经是7月中旬,正处于小暑与大暑节气之间,天气的炎热,可想而知。 夏天,天亮得早。这个上午,刚想着要穿过足球场,我就已经真切的L会到,什么是“骄阳似火”了。就算是戴着渔家帽,我也能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热流,一个劲儿往下往里钻,那样子,是非要把我的脑袋放到蒸笼里不可的了!而他呢,则是素头朝天,也不见他哭热喊暑,我不得不佩服他! 从北麓向上爬的时侯,尽管坡度不大,对于我来说,也是颇为吃力的了。当然,既然我决定去火车站了,如果连这样的一个小土坡都拿不下,那可是要“贻笑江湖”了。于是,上到坡顶之后,我一边用小手帕擦汗,一边缓缓地调整着呼吸,听着他指路。 几分钟之后,我和他,走在了下坡路上。 刚刚向东南方向走出几步,我的心里,就在暗自嘀咕着:以前,也曾听人说过“上山容易下山难”的话儿。在很多时侯,我是不以为然的。此刻想来,这样的一句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就拿眼前的情况来说吧,这下坡的路,你也得找准重心,踩得踏实一些。然后,另一只脚再跟上。要不然,就有点像滚皮球了。不过,人可不是皮球。弄不好的话,真要摔倒了,说不定就会受伤。因此,还得小心为妙。这鬼天气,还真不适合远足。哦,记得《水浒传》里有这样几句诗: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生动传神之处,自不待言!按照风志轩的说法,离早稻收割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由于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因此,这样的一个上午,他就可以过来送一下我。尽管我也说过,就这点行李,也不需要“脚夫”,因此,送不送都一样的。当然,真正见到他的时侯,我的心里,还是蛮高兴、蛮欣慰、蛮自豪的!毕竟,人家心里想着你,真正把你放在心上,才会走这一趟。要不然,待在家里,摇一下扇子,不是更轻松、更惬意吗?甚至,在出门的时侯,他连帽子都忘了拿。人世间的情感,多种多样,不一而足。不过,单就淳朴、纯粹而言,这通窗之情,也是相当难得的。因为,这里面,不至于有那么多的私心、算计…… “以前,我们,我们也在那条河里,游泳过……”这一刻,风志轩的声音响起。 我心里一动:看来,他是在担心我,老是这样走路,只想着路难行,就会觉得比较吃力。于是,就想出办法,找一个话题,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目的就是让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能走出较长的一段路! “看来,你的功夫,蛮不错的嘛!”这样说着,我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对于我们男生来说,如果不会游泳,到了夏天,就会失去不少乐趣……”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在小路偏南一侧缓缓走着。 “以前,你也是一个调皮好动的男生?”我一边走着,一边这样问道。 “老是关在教室里读死书,也是不行的……” “是啊,外面的世界,还真是一个大课堂!”我应和着。 “嗯,有道理!有些事情,就看你的历练了,书本里,是教不了的。” “哦,到了河边,就去洗一下手也好。这条路,也是够长的了……” “我,我也觉得,有一种走,走错路的感觉?” “走错路?你,你是说……”我的心里,霎时掠过一丝惊疑与不安来。 “哈哈哈哈哈——”一阵“响亮”的笑声,直击我的耳膜。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和风志轩对视一眼之后,就要循声望去。 “光是洗手,还是不够的……” “是啊,到河里畅快地游一下,那才够劲!” “要说这路嘛,无所谓对错!” “错了无所谓,走的时间越久,两个人肩并肩的机会,也就越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是走错了,也就是多走几步而已——” “是啊,换作我,这么好的天气,多走几步又如何呢?” …… 几个成年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算一时还没见到人,我也可以想象得到,此前,我和风志轩的那些话语,全让他们听到了! 第5章 歧路 小路偏南一侧,有一处房屋。房屋上有几个成年男子,也不知他们是在铺瓦片还是钉椽子?由于这一带地方再也没有别的人,因此,我可以肯定,那些笑声,那些议论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又羞又恼之际,扫了他们几眼之后,我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风志轩。 风志轩只是瞪了他们几眼,并没有叫骂,也没有“回敬”。 说来也怪,望着这风志轩,我的心间,恍惚之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在这几个人眼里,我和风志轩,似乎就是一对情侣了?这么一个大热天,两个人结伴而行,走得又那么近!旁观者要有那种想法,也不足为奇吧?是情侣又怎么样,这风志轩比我小一岁,却比我高一个头,甚至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辛怡禾,我们,我们……”风志轩的声音响起。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我首先想到的却是,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去! 那种娇羞与惊喜,可不能让他看在眼里啊! 暗暗吸了一口长气之后,我迟疑道:“志轩,你,你要说什么呢?” 指了指西南方向,他这样说道:“如果走西南方向,就不用过这座桥。而且,还可以直接找到火车站——” “呜——”的一声长鸣,瞬间响起!如此凑巧,竟然就像是为了应证他这句话似的。 而且,我也觉得,这汽笛声,确实是从西南方向传过来的。 “好吧,就按你说的……”我松口了。 听了我的表态,风志轩立即转过身,要从东南向西北,先回到坡顶再说。 我也不便于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一旁。 “唉,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走起回头路来了?” “其实,这条路,是无所谓对错的!” “走到头,再沿着铁路去找火车站,也是可以的……” “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机会就越多……” “是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换作我,就来个将错就错……” …… 我和风志轩只是默默地走着,懒得去搭理他们。 返回到斜坡之后,那几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长岭顶端,我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前的汗珠:那几个家伙,为什么不耍嘴皮子了?他们原本是在斜坡偏南一侧的屋顶上的,我和风志轩往东南方向走,一开始并没有留意到他们。而我们的一举一动,却让他们尽收眼底;我和风志轩所说的那些话语,也全让他们听到了!好在,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如今我们重回到岭顶,位置、地势比他们还高,他们自觉无趣,也就不愿多开口了?当然,他们的话语,也没有太明显的恶意,也只是说嘴而已…… “志轩啊,”我试着这样说道,“你,你为什么不将错就错呢?” 眨了眨眼之后,他这样回答道:“那样的一条路,明显要远得多。再说,那十一点过一点的火车,我,我怕误车……” 哦,原来如此! “好吧,你在前面带路。”我这样说道。 “就这样,耽误了二三十分钟……”风志轩说着,向着偏西方向,在前面领路。 接下来的近十分钟时间里,我只是跟在一旁,并不曾再开口:日上三竿,太阳与地面,大致呈四十五度角,也就是十点左右了。确实,如果一直往东南方向走,先过那座石桥。这种走法,有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甚至会误车!只是,就算赶不上这趟列车,大不了再回头,去乘下午的班车!身边的这位风志轩,目的性太强,不喜欢转弯。如此直来直去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而少了不少让人的趣味了呢?当然,还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一想到自已的背后,还有好几双眼睛,还有那么只手,指指点点的,他就觉得不自在?以前,他还喜欢引用但丁的那一句:“走自已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而到了这一刻,这种旁若无人的自信与气度,又哪儿去了呢? 一开始,我就没把他所指的方向,放在心上,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是本地人,此前的那六年时间里,就经常这样搭火车往返于小街与县城之间。这样的一种走法,自然是错不了的。而我呢,却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冒险或者说是探险的心理。是啊,太熟悉的路,是没有风景的。于是,我就希望,他能够领着我,开辟出一条新路来!然而,这个难以启齿的心愿,我一直都没说出来。而到了这一刻,这样的心愿,也只能是深深埋藏于心底了。 乍一听到那些人的话语,我脸上的那些神情,全让他看到了? 此时此刻,走着这条“四平八稳”的正道,我的那种神情,还会再现吗? 或许,他也没让错什么。只是,太心直了。 这个上午,我穿的是一对运动鞋,来一次远足,完全没问题。而现在,这个“计划”,却泡汤了。而这“罪魁祸首”,居然就是我身边的这位风志轩!我自然不能开口斥责他,只是,心头的那种不悦,不以为然,只怕也不会轻易消失吧? “通甘共苦”这个成语,显然也包含着“共苦”这一层意思。只是,走在这“正确的”道路上,“共苦”又从何而来呢?是啊,在一起的时间越久,那些火花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大。只是,这样的机会,却让他亲手葬送了。 有些心思,确实不便于说出口,而只是希望,对方能够觉察得到,能够L会出来。对于这一点,到目前为止,我是有点失望的。身边的这位年轻人,似乎总缺了点什么火侯…… “怡禾,你,你真的很喜欢坐火车吗?”风志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猝然一惊:这家伙,总算会没话找话了…… “喜欢?”我接过话语,“倒也说不上,不过,要说坐火车这个想法,倒是受了你的影响……” “受我的影响?此话,此话怎讲?”他倒是兴致盎然起来了。 “以前,你的那些作文里,也有写到坐火车的。在你的笔下,坐火车还真是意味无穷。所以呢,这一次,我就想着,坐一次火车,亲自L会一下,看看你所写的对那些文字,我是否也有通感?” “嗯,也有道理吧?”他缓缓说道,“都快一年的时间了,你,你如果没能切身L会一下,似乎就会觉得,有那么一丝半缕的遗憾。有些事情,身通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是这样,刚才,你走那条小路,是不是也会有某种新的L会呢?”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皱了皱眉头之后,他字斟句酌着:“刚才,我主要是在考虑,怕时间不够用。当然,天气方面的原因,也不容忽视。这大热天,让我走这么一条陌生的道路,确实有点不太习惯。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静默了好一阵子,我这样回应道:“现在,我们大L上是背对着阳光,走起路来,确实没那么吃力。再说,又走了这么远,离火车站也越来越近了吧?这样一来,谁还会去想,河边的那座小石桥呢?” “你,你是说,有那么一句‘小桥流水人家’?”他这样问道。 我一时也是感慨横生:“算了吧,人们走出的每一条路,多半都会自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番对答,就变得有点不着边际起来。 再过了一阵子,风志轩指了指前方,这样说道:“看,前面的这个斜坡——” 第6章 一路同行 宁剑锋唤出了一把剑,狠声道:“反正咱们与这些家伙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若是能将他们斩杀,那咱们也赚了!” 莫轻狂震声道:“我等不会轻易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 “杀!” 杨洛爆吼一声,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闪电,狂冲而上! “杀!!!” 不戒等人也都同时动身,杀了上去! 杨洛的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空中爆发出了刺耳的音爆之声,宛如汽笛鸣响! 此刻的杨洛,“不灭金身”开启,身上金光大现,如人形暴龙,撞击而上! “啊啊啊啊……” 不少五行仙宗弟子被撞得惨叫不止,口吐鲜血,如下饺子一般,从高空中坠落而下! 蓬蓬蓬! 那些直接被杨洛身体给撞击的五行仙宗弟子更是炸成了一滩滩肉沫和骨渣! 要知道,这些被撞成肉沫的弟子,有不少地仙,甚至是真仙! 就连那些真仙的元神都没有逃掉,被撞得灰飞烟灭! 要知道,这次李唯昭等人带来的可是一百多个精锐弟子,所以才有地仙、真仙和天仙修为!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杨洛竟然敢如此狂猛,把仙人都能给撞得粉身碎骨! “这……这个小畜生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横,简直就像是洪荒猛兽!” “难怪这个小畜生能斩杀李护法,果然不简单!” “不要靠近这个小畜生,在远处进攻!” 那些弟子们也不敢靠近杨洛了,而是在远处发起了猛攻。 嗖嗖嗖! 嗽嗽嗽! 漫天的兵刃呈铺天盖地之势爆射向了杨洛! 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之力化作了一道道能量光束,也爆射向了杨洛! “你们以为在远处进攻就能杀我吗? 真是异想天开!” 杨洛冷笑一声,迎着那爆射而来的兵刃和光束,撞击而上! 他想试试,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强韧! 轰轰轰! 那爆射而来的兵刃和光束被杨洛的身躯给通通撞碎,炸开了大量的光芒和能量! 而杨洛的身躯则是毫发无损! 眼见打出的攻势伤不到杨洛,甚至还被全部撞碎! 那些弟子们都被吓懵了! “防御!快防御!” “拦住他!” 弟子们惊恐大喊,凝聚起了重重防御抵挡。 但,即使他们的防御再强,也根本抵挡不住杨洛的撞击! 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之声! 那些弟子所凝聚起来的防御全部被撞毁!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不止。 那些弟子被撞得尸骨横飞,溅洒出大片的血肉和骨渣,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 “去死!!!” 三个天仙从后方偷袭,挥动手中的长剑,劈在了杨洛的背上! 锵锵锵!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而起! 三把剑劈在杨洛背后,就像是劈在仙金神铁上一样,根本就伤不到杨洛分毫! 甚至,在撞击的刹那,这三把剑直接崩碎了! “什么?!” “这小子还是人吗?!” “他的肉身怎么会强到这般地步?!” 三个天仙都被吓懵了,惊喝出声。 杨洛却是猛地转过身,悍然一拳,轰向了这三个天仙! 这一拳狂霸无比,仿佛像是黄金浇铸而成,闪烁金灿灿的仙光! 虚空都好像要被打爆一般,波荡出一道道波纹! “小心!” “后退!” “快闪开!” 三个天仙惊喊出声,赶紧后退闪躲。 但,其中一个天仙慢了半拍! 蓬! 他的脑袋直接被一拳打爆,炸开了大量的红白之物! 就在他的元神飞逃出去时! “死!” 杨洛右手探出,金色手掌放大,瞬间将这个天仙的元神给捏爆! 眼见杨洛如此凶残,不远处的两个天仙浑身都在颤抖,像是看魔鬼一般看着杨洛! “到你们了!” 杨洛抬眼看向了两个天仙,嘴角划过了狞笑。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退,快退!” 两个天仙惊慌失措,想要逃离此地。 刚才他们本以为偷袭就能杀了杨洛。 但没想到,偷袭不成,反倒被这个小畜生反杀了一个。 “休想逃!” 杨洛爆吼一声,脚下凌空一蹬,虚空都被踩得波动扭曲! 他如九天神龙冲天而起,跃过了高空,而后右手握拳,朝着下方的两个天仙轰砸而下! 咚隆隆! 一只金色拳头沉沉轰砸而下,不断地放大,遮天蔽日,就像是天外陨石轰砸了下来! “反击!” 两个天仙嘶声怒吼,迎着杨洛打出的拳头发起了至强猛攻! 但,无论他们打出的攻势有多么凶猛,却都被通通打爆! 在打爆了两人的攻势后,金色巨拳继续轰击而下! “这……” “怎么会……” 两个天仙吓得冷汗直冒,只能凝聚起重重防御抵挡! 可是,依旧抵挡不住! 杨洛这一拳太狂暴了,好似要将天地都给打穿,万物都给打爆! 他们凝聚起来的防御全部被打碎! 下一秒! 蓬蓬! 两个天仙同时被一拳打爆,就连元神也被打爆在了上空,惨死当场! 在灭杀了三个天仙后! 杨洛身形一动,杀向了五行仙宗的护法! “我的老天,杨先生这么厉害的吗,都没有施展仙法,单单只凭借着肉身和拳脚功夫,就灭杀了五行仙宗这么多弟子?!” “可不是吗,天仙连一拳都挡不住啊!” “不过也是啊,杨先生修炼的可是传说中的炼体功法,能引万雷之力锤炼肉身,他的肉身自然强到了极点!” 御雷仙宗的弟子们都震撼出声,对杨洛敬畏不已。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嘶吼之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大白的身躯壮大了两百多米,双手握拳,宛如抡动大摆锤一般,将五行仙宗的不少弟子,以及他们带来的坐骑给打爆在了上空! “唳!” 百鸣鸟发出清脆的啼鸣之声,双翼一振! 一道道朱红色火焰席卷而出,将不少五行仙宗的弟子,以及那些坐骑给活活烧死! “佛吟魔吼!” 不戒开启了佛魔状态,发出阵阵嘶吼之声,犹如万佛怒吼,万魔咆哮! “啊啊啊啊……” 五行仙宗的那些弟子抱头惨叫,七窍流血,当成死亡。 更有不少弟子身体都被吼得炸碎在了上空。 第7章 翩跹 时夜舟摇头。 乔医生急得大声嚷嚷,“阿夜,我知道你担心司念起疑心,但是我觉得她是你的妻子,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你没有必要费尽心思瞒着她,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时夜舟抬眸,冷冷地看着乔医生,“你敢让她知道,我会亲手割了你的舌头。” 这个小子都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了,竟然还能威胁人,关键气场依旧强大到让人害怕。 乔医生甚至有理由相信,他要是敢挑衅时夜舟,下一秒时夜舟就能从病床上起来捏死他。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私自跟司念说。但是我帮你瞒住司念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做到。” 时夜舟没应,缓缓闭上了双眼。 乔医生,“阿夜,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许久,他才听到时夜舟幽幽的声音,“我说过我会尽全力配合医生治疗,不管过程多苦。只要能多活一天,我都会努力让自己活着......” 只要能够多活一天,那么他就能够多陪司念一天,他就能够知道司念到底过得好不好? 以前,他一点都不怕死,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 可是现在他很怕很怕,他怕他睡着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他怕他再也看不到司念,他怕他不能信守承诺陪司念白头偕老...... 他更怕司念知道他死去,害怕司念承受不住打击,害怕司念把所有的错都往她身上揽,害怕司念不能好好活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让司念好好活下去! 突然,辛河敲门而入,“时总,您让暗影查的事情,都查到了。他现在就在外面,您要不要见见他?” 乔医生一听,急得再次大声嚷嚷,“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让他先养身体,其它事情拖后再说!你不要命,但是不要砸我神医的招牌。” 躺在病床上的时夜舟缓缓坐起身,根本没理乔医生,“让他进来。” 乔医生急得跺脚,“你们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没有人在意他的呐喊。 辛河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房门再打开,进来一名大概只有一米高但是脸看着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个头很矮,身高刚到乔医生的腰间,但是行动却非常灵敏。 他来到病床边,将一份资料交到时夜舟手中,“时总,我不负您所望,将您交待的几件事情,都查清楚了。” 时夜舟接过资料,随手翻开,便看到几张血腥无比的画面,“死了?” 暗影点头,“正如您所看到的,顾兮兮是他们几个人强行剖腹从真卫新兰腹中取出来的孩子。 他们没有给真卫新兰使用麻药,事后也没有给她缝补剖开的腹部。也不知道她是流血流死的,还是活活疼死的。 参与这件事情的有假卫新兰、顾进金和程昊等六人。除了他们三人,其余三人也被他们灭口了。” 资料中的画面非常血腥残忍,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时夜舟,“知道这事的人都被灭口了,这些资料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些影像资料又是哪里来的?” 暗影说,“这些影像资料都是顾进金几人自己录制的。假卫新兰和顾进金毫无人性,他们不但录制他们施暴这些血腥画面,录下来之后还时不时拿出来看,享受这其中变态的快|感。这份影像资料,是顾家一名下人拷贝而来。” 第8章 指尖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又该如何丈量呢? 发现风志轩久久地盯着舞池方向,辛怡禾一时意兴萧索:这家伙,连请我跳个舞的兴趣都没有!又或许,他没有这个勇气……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前奏平缓、悠长,恰似那初春时节的第一缕清风;歌声清纯、质朴,宛如那流过山石间的小溪水。若凝神静听,似乎又透出丝丝缕缕的幽怨。辛怡禾的那颗心,就像一片白云,徜徉着,在这舞曲和歌声之中。 “来,跳个舞吧?”风志轩说着,站起身来。 如果说伴奏的声音较大,一时半会儿之间,你可以觉得,那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幻听。然而,这风志轩是个“七尺男儿”,就那么一站,无论如何,你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真得不容置疑! 辛怡禾甚是欣慰,微笑着站起身来。 手指和手指之间,有一丝颤动,恍若电流。 跳了几步之后,辛怡禾微笑道:“志轩啊,刚才,你,你只是为了看别人的舞步?”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以为,你只是喜欢看别人跳舞,根本就没兴趣邀我共舞一曲…… 风志轩淡淡一笑:“我一边听着舞曲,一边想着这到底是什么舞步?一时拿不准的话,我也就不急着上场,而是先看别人怎么跳?” “你,你这是在学校养成的习惯?”辛怡禾好奇地问道。 “是啊,学校里,跳舞的高手,多的是!没把握的话,就先看别人的步子……” “嗯,这,这倒是比较稳妥的。” “其实,还有一点。像我这样的功夫,也没必要那么快就上场。想想看,最先上场的那几对,最容易成为全场的焦点。” “嗯,看来,”辛怡禾打趣道,“舞场上的南郭先生,也自有难处啊!” “一般情况之下,我,我是不敢请那些高手共舞的……” “哦,为什么呢?” “从表面上看,男步好像要简单一些。其实,”风志轩解释着,“男方在整个舞曲之中,要掌好舵,定好方向,是他带着女方跳。因此,要求更高,需要相当的实力……” “我嘛,无所谓的,你怎么领,我就怎么跳。实在不行,我,我就把它看作自由步……”辛怡禾的语气,显得风轻云淡。 “不过,对于男方,如果领得不好,会心有有愧。” “其实,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大家跳得高兴,没把对方的脚踩痛,也就差不多了吧?”辛怡禾依然是不动声色地说着。 再跳了一阵子,辛怡禾隐隐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至于为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哪儿“不对劲”,一时却说不出来。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对方是在跳舞,只是,他的眼神并不专注,而是闪烁不定的。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别人!也就是说,这样的目光也就意味着,他有点心不在焉。 原本,因为风志轩要高出大半个头,辛怡禾是无法发现这一点的。然而,由于这一阵子的舞步,总是隐隐透出某种别扭来,辛怡禾只能稍稍扬起头。 于是,她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 “好了,歇一下吧?”辛怡禾说着,将搭在对方肩头上的那只手,放了下来。 由于尚未到舞曲结束之时,风志轩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不过,很快地,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尽管有点尴尬,有点意犹未尽,有点扫兴,他还是稍稍点了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这一让法。 他拖着步子,走向自已此前的起身之处。 辛怡禾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一旁。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之后,那舞曲,停了下来。 说得更确切一点,是一曲终了,而不是半途而停。 风志轩将目光挪开,转向那空荡荡的舞池。 凝视着对方,辛怡禾一时思绪如潮:看来,这位风志轩“风大侠”,还真是心有不甘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望着我,而是望向那暂时空无一人的舞池呢?确实,从礼仪的角度看,既然男步是主导,男生不停,也就意味着,这一曲一直在延续着,不曾结束。而我呢,似乎就犯了这样的“大忌”,单方面地停下来了。对于他来说,若是让别人看到了,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他将目光转向舞池,就是那无声的抗议了。 我削了他的面子,他不高兴,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只是,我的感受,他真正想过吗? 明明是跟我跳舞,你为什么不专注,为什么要分心,为什么要露出那敷衍了事的神情来?有谁会忍受得了这种怠慢?风志轩,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是啊,还在吃饭的时侯,他的神情,就有点茫然若失的样子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拥有我,我拥有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一曲《外面的世界》,在两人的静默之中,响起来了。 辛怡禾心里一动:这样的曲子,就是那悠长的慢板,就像那一叶扁舟,缓缓地轻荡在平静的河面上。这样的旋律与节奏,一向是他最为喜欢的了。即使撇开这舞曲和舞厅不论,以前,他也和我谈起过这首歌。或者说,我和他谈论过、欣赏过这首歌。对于这首歌,我和他,是有着“共通的语言”的。 甚至,有时我不禁这样想,这首歌,倒像是专门为我和他而写的: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会在这里衷心地祝福你。 每当夕阳西沉的时侯, 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是啊,多少个飘雨的黄昏,我就轻轻哼着这样的一首歌,期待着他归来的脚步。在那种时侯,我也不由得这样想,身处外地的他,会不会通样唱着这样的一首歌,把我想起呢? 说起来,那高考,似乎就是那样的一根线,将我和他,连在了一起。只是,后来,他先考上了,也就意味着,他暂时挣脱了这根线?他,他就这样到了那“外面的世界”,于是,再透过这根线的时侯,我再也看不到另一端的他!一年以后,我也过关了,也上岸了,只是,还有没有那么一根线,将我和他连在一起呢? 此前,暑假里的那一天,我没有透过车窗,跟他说一声“再见”。不难想象,他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的。于是,数月之后,再次见到我的时侯,他就想着,要“报复”一下?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某种猜测而已。更何况,有些话语,总是难以启齿的。 此时此刻,最为重要的就是,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他其实是个很要面子,又是极为自尊的!刚才,我就那样单方面终止了那一曲“小草”,更是让他“颜面扫地”? 如此说来,到了这一刻,他是不是有点无所适从了呢? 如果跳第一曲的时侯,他找到了感觉,还会像现在这样吗?由此看来,尽管身处舞厅,他的那颗心,却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这样的一个夜晚,他多半是无心再舞的了。只是,就算是想着要离开,一时半会儿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 于是,他就这样耗着…… “那么,我该跟他说句什么话呢?”辛怡禾暗自嘀咕着。 第9章 人生初见 这一点,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江辰,你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修炼逆天踏的办法了,现在可以开始尝试一下了,先在自己体内的穴道内,开辟出储存真气的小空间。” “嗯、” 江辰点头、 他盘膝坐在地上,内视体内,紧接着催动真气,让真气进入一个穴道内。 随后,按照办法,开始在穴道内开辟出一个小空间。 真气在穴道内,不断的被压缩,一丝真气,被压缩成为了一个小点。 当真气压缩到极致的时候,江辰一时没控制好真气,导致真气在穴道内爆炸、 他身体也栽倒在地上,手臂上一处地方,直接被炸裂开。 要是其他修士这么一搞,不死也会重伤,可是这对江辰来说,却算不了什么,体内魔气流转,手臂上的伤势很快就康复了。 “不要着急,慢慢的来,刚开始肯定很困难,等你开辟出几个后,后面就容易多了。” 素素不断的加油打气。 江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去开辟小型空间。 这次他选择了小腹的一个穴道、 控制一道真气,没入这穴道内,不断的压缩,将这道真气压缩成为了一个点,这个点不断的变小,变成了一个光点、 光点内部,蕴含了极其可怕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光点内部,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小空间。 素素也在不断的注视江辰的一举一动,此刻,她吩咐道:“就是现在,稳住,催动真气,灌入这个小空间内。” 江辰照做。 全身真气一股脑的动了起来,没入了这个穴道内,没入了这个小空间内,加固这个空间。 很快,就完成了一个穴道的开辟。 很快,江辰小腹内的一个穴道中,就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这个空间内部不算大,也就拳头大小。 虽然不大,可是却能储存很多真气。 “不错,完成了一个,加油。” 素素赞赏。 江辰深吸一口气,继续。 在接下来,他有成功,也有失败。 每次失败,体内穴道都会炸裂开,他都会负伤,可是这点伤势对他来说,却算不了什么,每次受伤后,体内的伤势都会很快的康复。 “啧啧,真的是天生就是修炼逆天踏的身体。” 素素再次称赞。 江辰的身体,太神奇了,连她都羡慕,羡慕江辰有一具这么神奇的身体了。 不断的失败后,江辰也越来越熟练了。 只是,在一些关键穴位的时候,他还是小心翼翼的。 人体穴道很多,江辰只是在一些主要穴道内开辟小型空间,而素素称这储存真气的空间为气海。 以后真气没入在全身气海内,就算是顶级强者,也无法看穿江辰真气强弱了,无法看穿江辰真正的实力了。 开辟小型气海,江辰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 江辰盘膝坐在地上,此刻,他体内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 他心神一动。 体内所有穴道气海打开,气海内的真气瞬间涌动起来,随着体内经脉流动。 “很好,完成了第一步。” 素素的声音传来。 “现在开始第二步,第二步才是最难的。” “呼?” 江辰也是深吸一口气。 第二步何止难,而是太难了。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说也要去尝试一下,而且一旦练成,他将获得恐怖的力量,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盘膝坐在地上。 催动真气。 体内,一节脊椎被真气打破,变的粉碎。 “啊、” 脊骨粉碎,就算是江辰,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他表情变的扭曲起来,发出了疼痛的惨叫声。 “汇聚。” 江辰神色狰狞,猛地吼了出来。 体内穴道气海内的真气迅速的汇聚在一起,汇聚在被打碎的脊椎处,再次形成了一根全新的脊椎,真气脊椎。 而此刻,江辰恍如是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中出现了他的身影,出现了一些脊椎,而他的身体,逆行而上,出现在真气汇聚成的脊椎上,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强了一些。 “破。” “破。” “破。” 江辰催动了自身的真气,打碎就自己的脊椎。 紧接着,天地力量迅速的汇入体内,形成了全新的脊椎。 而虚幻的身体,不断的逆行而上,出现在全新的脊椎上,每踏上一根脊椎,他身上的气息都会强盛一些。 很快,江辰就打断了七根脊椎。 重塑了七根脊椎。 此刻,他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身体从虚幻的脊椎上栽倒下去。 这身体,是虚幻的,是他的一种状态。 而他的本体,则盘膝坐在地上、 此刻的他,身体栽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被打碎的脊椎,迅速的复原。 短短十分钟时间不到,江辰就康复了。 “真的不错。” 素素笑着说道:“在我得到的信息中,就算是上古神猿族练成着逆天踏,每次施展后,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可是你却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康复了,这样你就能无限次的施展着无敌绝学了,你现在已经冲上了第八脊椎,在剩下的时间里,你完全能打断三十三脊椎,重塑三十三脊椎,登上三十三重天,肉身跟天地融合在一起,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碾压一切。” 江辰稍微休息了一下。 随后,继续去尝试。 这次,他打断了自身的十一根脊椎,利用天地力量和自身真气,重塑了十一根脊椎,可是这已经是他的现在的极限了,继续打碎脊椎,他的身体也有点承受不了。 “不着急,慢慢的来,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去适应,我相信,你的毅力,你的身体,都不比神猿族差,神猿族能练成,你一样可以。” 素素不断的给江辰加油打气,不断的鼓励江辰。 江辰则不断的去尝试。 不断的忍受,承受痛苦。 十三,十四,十五。 十八,二十。 二十五。 他能打破的脊椎越来越多,重塑的脊椎也越来越多。 幸亏他的肉身足够的强,足够的神奇,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去修炼这无敌的绝学。 江辰盘膝坐在时间屋中。 他身上的气息,不断的变强。 此刻,他身体猛地动了起来。 身体跨出一步,虚空都震荡了。 他一口气跨出了三十三步。 三十三步后,他的身体和天地融合在一起,他就是这天,他就是这地,身上有着无敌天下的气势。 “好,好强。” 素素看的傻眼了。 “总算是练成了。” 第10章 脂浓粉香 马路对面闪过的,是谁的身影? 单位大门口,向着西边。自西向东过了马路,斜对面就是一家新华书店。人们习惯上所说的“书香”,也不无道理:翻开一本新书,那淡淡的油墨香,就钻入鼻孔,沁人心脾。当然,这是对那些喜欢看书的人而言的。 有好几次,我从西边过马路,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如果只是一两次,我未必就会留下多深的印象。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那种印象才会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那个午后,我突然想起,是不是要到书店里转一下呢? 走出家门口之际,我就暗自寻思着:从学校到这书店,恐怕要有三四里路程。对于那些住校的通学来说,星期天到了,闲着无事,到书店里看一下书,也是不错的选择吧?集市里的那些书摊,看书是要花钱的。而这书店里呢,就不一定是这样了。这个书店的布局,也是有点讲究的:一些比较“昂贵的”的书籍,放在偏南一侧的玻璃柜台里,你开口问的话,售货员就会拿出来,让你翻看一下。与此通时,还盯着你,似乎是怕你弄脏弄坏了。这样一来,如果不是特别想买,一般人是不会到那边去的。 而偏西、偏北一侧,则是开架的。那些书籍,就摆在那些书架上,你可以拿下来,翻阅一下。事情的微妙之处似乎就在于:偏南一侧的那些售货员,她们关注的重点,就是玻璃柜台下面的那些书。至于开架的这些书,你不拿过去问她,她也就懒得理你。因此,如果你不想买书,尽可以这本翻一下,那本看一下,只要不要太露痕迹,久不时换一下书,还是可以“蒙混”一下的。是啊,你走向大门口的时侯,只要手中没拿着店里的书,那些售货员,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吧?这样一来,到店里蹭书看的人,总是会有一些的。那么,隔壁班的那位男生,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呢? 学校是新办的,只有两个班。既然已经可以确认,他不是我们二班的,那么,自然就是一般的了。如果他到店里看书,也不难理解。不是所有的书,你都买得起;再说,有些书,随便翻翻,也是可以了,没必要买下来。 从我的角度看,一出门就是书店,于是,对于这家书店,我倒是没有太多太深的感受。只是,对于他而言,未必就是这样了。因为,他来自下面的乡镇,到这家书店看书,是一种全新的L验。哦,他喜欢看些什么书呢?说起来,我对他的了解,还是比较肤浅的…… “这么冷的天,”走到书店大门口之际,我暗自嘀咕着,“他,他还会来吗?” 然而,当我下意识地将手放入裤兜,走进门口之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稍稍侧着身子,那张脸大L上是向北的。 侧背对着售货员,心里的压力,就会稍微小一些。这家伙,确实是有点心机的! 走到他偏南一点的地方,我也开始翻起书来。 一时半会儿之间,我有点茫无头绪的样子,或者说是有点漫不经心。既然已经能够确认,他就在这儿,那么,我随便翻看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也就是三四米的距离了,可以慢慢打量他一下了。 他略显瘦削,这样一来,他的个头,在男生中,就属于中偏上的水平。他的头发,倒是颇有特点:又粗又厚又硬,倒像是那些生机四溢的野草。他的那张脸,轮廓还是蛮分明的。那眉毛,又粗又浓,就像是用浓墨勾勒过的。 人说“浓眉大眼”,这一刻,尽管还没能看清他的眸子。不过,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的眼神,应当不至于让人失望!他看书的样子,显得很专注:我进来这么久了,他的眼光,从不曾扫到这边来。 人家是来看书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因此,没留意到我的到来,也实属正常:我,我就这样没来由地宽慰自已。 那么,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会让他如此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呢? 我的好奇心,就像那钻出地面的小草,变得难以遏制起来。 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我也拿起一本书,信手翻阅起来。 只是,我很快就发现,这一刻,我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当然,我可以这样为自已开脱:这次到书店来,我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过来打发一点时间而已,并不是非要看什么书不可…… 把那本不知所云的书放下之后,我向偏北一侧移着步子。 很凑巧!他转过身来了! 望着我,他的嘴角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语来。 这一刻,我倒是看清楚了,他的脸上,飘过一阵红霞;红霞消失之后,一丝羞涩,就挂在那眼际眉梢了。 很欣慰,我确实没猜错,他的那对眸子,恰似圆月出云,深邃而透亮。我向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眼看他正凝视着我,并没有马上要接着继续看书的意思,淡淡一笑之后,我这样问道:“哦,这么入迷的,看的是什么书呢?” 那原本要合拢的书页,此时,又展开了。我稍稍伸过头,以便要看得清楚些,与此通时,我的手也微微前伸: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将那本书向上托一下……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丝丝缕缕的气流,穿过指尖,渗向心田。也不纯粹是暖流,其间夹杂着些许颤栗。这么冷的天,他的那双手,一直露在外面,也真为难他了。心猿意马,瞬间的事情。定了定神之后,展开在我眼前的书页上,是这样几行字: ……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反任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 “这,这可是,”我心里一动,“这可是《红楼梦》里的诗句啊!这本书……” 这样想着,我也不再多想什么了,就把那书页合上。定睛一看,那封面上赫然印着这样几个大字: 红楼梦诗词选 以前,整部的《红楼梦》,我大L上也翻阅过一次。而刚过去的那一刻,眼看原本在他手中的这本书,也就是一百多页的样子,不可能就是整套的《红楼梦》。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就只好将书本合拢起来,专门看一下封面了。 “你,你喜欢看《红楼梦》?”我不由得轻声问道。 “以前,从连环画里,”他解释道,“有所了解……” 刚上初中的学生之中,能够把整部《红楼梦》原著看完的,毕竟是极少数。想来应该是这样的,由于此前对《红楼梦》有所了解,这个下午,机缘凑巧之下,他见到了这部《红楼梦诗词选》,偏巧他对古诗词又颇感兴趣,这样一来,一旦将这本书打开,他就被吸引住了。在我这样的外人看来,自然就是专心致志,爱不释手了。 “看看里面的诗词,也是蛮不错的。”我这样回应道。 “其实,也只是随手翻番,一知半解而已。”他的语气,倒是甚是谦逊。 “一知半解?”我接过话语,“多看几遍,慢慢地,就能有所L会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先大L上了解一下。以后,再有机会,再认真看几遍……”眨了眨眼之后,他这样回答道。 果然,对于课外,他是有着某种打算的。也就是说,课外读物于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