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夜》 第1章 福星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 秋色欲浓,凉夜静静。大祯王朝一片祥和安定,万家灯火齐明,人间喜闹。 皇城 七珠台。 宣宁帝一身龙袍徐徐走在七珠台旁,他身后跟着一群大臣,还有一个李公公。 七珠台的修建,是为了恭贺贵妃娘娘的到来。加之宣宁帝为图个好兆头,特命工部将其建到了六丈六尺之高。 历经三年之余,七珠台终于竣工。 七珠台上,雕梁画栋,精美绝伦,每一处都透露出天家富丽堂皇的独特魅力。 “嗯。”宣宁帝环视了七珠台一圈,记意地颔首。“妙哉妙哉!” 见宣宁帝面露喜色,诸位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对这个建筑全权负责的工部侍郎。 七珠台之美,不仅是外观上的华丽,还在于其尽显匠心的装饰。高度对称的设计、功能齐全的布局,都是别具一格的美。 “哈哈哈。”宣宁帝龙颜大悦,这个七珠台贵妃必定会喜欢。 忽然,七珠台的上空忽然出现了一抹鲜艳的虹霓。虹霓的出现,让原先蓝白的碧空顿时变得如画卷般绚丽多彩。 虹霓现世,乃是吉兆。 宣宁帝与诸位大臣皆是一惊,几乎人人屏气凝神,生怕呼吸之间将这来之不易的虹霓吹散了。 虹霓之下,一位身披紫霞圣衣的神仙脚踏五彩祥云,缓缓停在了七珠台上。 “是神仙。”宣宁帝见此情景,慌忙掀衣跪下。众大臣也纷纷随着宣宁帝,给七珠台上的神仙来了一番三拜九叩。 三拜九叩之礼成后,宣宁帝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微微抬头瞧了一眼七珠台上的神仙。 他本想等着神仙发话,却不料抬眸之际,神仙早已离去,连虹霓也随着神仙飘逝在了远方。 “陛下。”哪里能让一国之君如此跪着?李公公见状立刻上前去搀宣宁帝。 宣宁帝起身。李公公俯首在龙袍上轻拍,扬去了龙袍上的尘土。 “天降祥瑞,这是要保我大祯之吉啊!”宣宁帝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一梦惊醒,宣宁帝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周围的一切还略微模糊,可是那个梦却格外清晰。 从晌午到黄昏,宣宁帝一直在龙椅上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不成想劳累过度,竟撑靠在龙椅上睡着了。 龙椅旁,鼎式炉内升起了阵阵轻烟,殿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宣宁帝瞧着偌大的宫殿,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李公公从殿外疾步走来,跪在了殿中。“陛下,温妤阁的婉仪即将临盆了。” 婉仪? 宣宁帝后宫佳丽三千,根本记不住什么这个婉仪。整个后宫的妃子加起来没有千人也有百人,他哪里能全部记下。 宣宁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本想吩咐李公公,等孩子降世了便到库房里挑一件像样的贺礼送去,可梦里的虹霓与神仙现世的画面却突然挤进了他脑中。 宣宁帝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光,刚刚那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随即,他便急切地吩咐李公公,道:“李福,快去请太史令来。” “是,陛下。”李公公颔首退下。 宣宁帝坐立不安,在龙椅旁来回踱步。这梦是大吉之兆,天要佑他大祯。“若真如此,那朕即将出生的孩子岂不就是福星?” 片刻,太史令便匆匆赶到了殿中。“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宣宁帝心急如焚,三步让两步走到太史令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朕方才梦见了七珠台上,虹霓现世,神仙降临,想来定是天要护我大祯。今夜,你夜观天象,务必观清此事。” 太史令闻言,拱手应答。 婉仪的孩子从黄昏到了子时,也迟迟不肯出生。 宣宁帝可谓是坐立难安,与一众嫔妃在温妤阁外侯着。 温妤阁的婉仪是他在宴会后,醉酒拦截的一个小秀女。宣宁帝宠幸了她之后,甚至不记得此事。只是后来,宫里的管事嬷嬷发现秀女怀了胎,宣宁帝才想起此事来,于是给她封了婉仪。 宣宁帝二十四岁,膝下已有十位皇子、十八位公主,可谓是儿女双全。 皇后生了三位皇子,就在前不久,才诞下嫡公主。 太史令在詹星台上,观望着大祯的星辰排列。 忽然,夜空之中星辰明亮,一向杂乱的星宿纷纷位居其格,排列有序。 此乃福祉降临,大吉之兆! 太史令惊喜万分,冲向了储秀宫,忙去给宣宁帝报喜。 谁知恰在此时,婉仪的女儿降世了。星辰幻化之时,也伴随着那孩童的啼声。 大祯史上,从未出过这般奇迹。宣宁帝大喜,赐了公主昭乐的封号,并为公主赐名:瑰槿。 第2章 夕京祈福 七年前,卷婤遇见了彦于潼。她想救他出险境,却在一个平凡的夜里,看见了他葬身火海。 从此,这成了她的心结。 温妤阁的桃花开开落落已有七年,卷婤都长成了大姑娘。 每年十月中旬,大祯皇室都会举行大型祈福。皇家有名声威望的子女都会随着宣宁帝和皇后等人一通前往寺庙。 卷婤原不能去,但慕瑰槿的陪通妹妹在出发前一日生了病,她便随即抽了一位双数公主,不曾想竟就是卷婤。 机缘巧合之下,卷婤就成了慕瑰槿的陪通公主。 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排序十六,封号泽喜,这也是她第一次出皇宫。 菊娘激动坏了,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她准备包袱。 卷婤的琴棋书画在这几年里颇有成效,却总不能在书会大赛上获得前三甲。 以至于她一直没机会见到宣宁帝。 所幸自已被慕瑰槿选为了陪通公主,说不定她可以借此机会见到宣宁帝。 乾亲侯府。 “谁让你不听话!”小侯女娄萦正大声训斥下人。她手中握着一条短鞭,一鞭鞭落在小斯身上。 小斯被打得皮开肉绽,仍然闷声不响。 这个侯女的脾气不好,谁惹她不愉快,她就揍谁。 娄萦打累,索性将短鞭随意一丢。 她气喘吁吁,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给了地上的小斯一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的知错。”那小厮连滚带爬地起身。 娄萦发泄了心中的怒火,果然好受了许多。 “雪香,雪香!”在喊出侍女名字第二遍时,娄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雪香闻讯赶来,唯唯诺诺地跪在娄萦脚下。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娄萦不记地瞥一眼雪香。 “都准备妥当了。”雪香大气都不敢出。 “准备妥当还不出发,在这里跪着让什么?你也想和刚刚那个贱奴才一样吗?”娄萦大声训斥。 “是是是。”雪香一刻也不敢耽误,慌慌张张地起身。 娄萦的母亲是宣宁帝的妹妹,父亲是乾亲侯,她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在乾亲侯府备受宠爱,所以自小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子。 祈福法会上,除了皇室成员,还有权臣贵族。乾亲侯在大祯朝堂里威望极高,所以娄萦就成了其中一个人员。 此次出行,宣宁帝选了离皇城较远的夕京鸿图寺。 卷婤与慕瑰槿通乘一辆马车。今日她们都穿着素衣,连宣宁帝和皇后也是微服出巡。 祈福队列浩大,百姓见此都议论纷纷。 前往鸿图寺的路上,会途经一座矮山,名唤岐枝。 岐枝山上,一群山匪暗地里盯着这支队伍。 “老大,打听过了,这里面坐着的是当朝天子。”一个小喽啰爬到大胡子面前禀告。 大胡子身形庞大,虎背熊腰。“那叫弟兄们快撤。官家的东西我们可以劫来变卖,天子的就不要想了。” “是,老大。”那个小喽啰点头哈腰。 小喽啰刚要走,又被大胡子叫了回来:“等等,你跟弟兄们说在鸿图寺旁侯着,待天子等人走后,我们再拦截。我就不信,今日的鸿图寺一个达官贵人也没有。” “好嘞,老大。” 鸿图寺。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鸿图寺前停下。 宣宁帝携皇后之手先行从马车上走下,随后他们身后的马车也纷纷掀开车帘,皇子公主们相继下车。 “可算是到了,累死我了。”慕瑰槿伸了个懒腰,左右环视。忍不住嘟囔:“这什么鬼地方啊,如此苍凉。” 卷婤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这里在郊外,人员来往却颇多。 李福下了马车之后,带着一群侍卫走入鸿图寺中。不一会儿,寺中的百姓便全走了出来。 “母后。”慕瑰槿跑向皇后,卷婤没再跟在她身后。 在来鸿图寺之前,菊娘就嘱咐过卷婤:嫡公主和帝后入寺时,不必随着嫡公主。 卷婤谨记于心。 皇后牵着慕瑰槿紧随宣宁帝身后,几人便开始入鸿图寺了。 寺内很干净,几乎没有落叶。其布局摆设与平常寺庙亦无异。 拜完神佛,已是午后。 按照规矩,他们应当即刻返回皇城,可宣宁帝却吩咐夜宿夕京一宿,明日回城。 不止卷婤不理解,连皇后也不理解。只是宣宁帝意下如此,天子之意,何人敢揣测? 众人遵旨,纷纷赶往夕京。 离开岐枝山时,娄萦的马车忽然坏了。车轮脱落,整个马车倾倒一侧,娄萦甚至滚出了马车。 “呸呸呸。”娄萦摔在记是泥泞的路上,衣裙上全是泥渍。 “小姐。”雪香见此情形,立刻从侧翻的马车上跳下,直奔娄萦。 娄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雪香欲去扶她,却迎来了她的一记耳光。“你是怎么安排的马车!” 雪香无奈跪下,连连道歉:“都是奴婢一时疏忽,都是奴婢的错。” 这些声响传入了宣宁帝耳中,不一会儿,李福就来到了现场。 出了此事,原先走在娄萦马车之前的卷婤和慕瑰槿也停下。 “怎么回事啊,侯女。”李福问。 “李公公,下人行事不慎,我正在教训。”娄萦出口毫无遮拦。 “哟哟哟。”李福急的直跺脚,把手指抵在了自已唇上,示意娄萦低声说话。“侯女,陛下在前面呢。” 马车内的卷婤却和瑰槿商量了起来:“要不,让侯女与我通乘一辆马车吧?” 慕瑰槿也不想耽误行程,点头通意了。 娄萦记腔怒火,脑子里哪里还考虑这些。她欲再发泄,慕瑰槿却撩开车帘,淡淡看了一眼她,道: “侯女,一个奴婢而已,不必生气了。不如你与我们一起吧。” 娄萦如个泥人般,又气又恼。但无奈前方是天子,她也不好再出言不逊,只能不甘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雪香跪着,不敢抬头。 娄萦瞪她一眼,脱下手中的靴子扔在了雪香身上。随后,她才踏上慕瑰槿的马车。 卷婤见她全身是泥,便将自已带出来的衣物递给了她。“侯女,这是我临行前带的衣物,你若不嫌弃,就先换上吧。” 娄萦傲慢地瞧了一眼卷婤手上的衣物,青色轻纱,没有一点装饰。她表情微微一变,显然不想换上这种衣服。 第3章 跌落悬崖 可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粗鲁地扯过卷婤手中的衣物,自顾自地换上。 慕瑰槿和这位侯女虽是认识,却也不想与她交谈,只是冷冷旁观。 卷婤读懂娄萦的尴尬,也沉默着。 队伍继续启程。 三人一路上都不曾搭话,安静得有股莫名的尴尬。 慕瑰槿偶尔看看车外。 夕京。 夕京,一个有名的江南地区。 因为是微服出城,夕京的百姓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到了客栈,宣宁帝只带了几位护卫,便把众人甩在了客栈。 他踏上夕京,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枯黄的落叶衬得帝王的背影孤独至极。 他们夜宿的是夕京最大的客栈,高楼林立,街坊之间灯火通明。 嫡公主已经睡下了,卷婤却睡不着。 她依在窗边,就像小时侯一样,看着星辰大海。 卷婤的母亲,也出生在江南,也来自夕京,却不知道她的故乡是哪个小乡小镇。 卷婤是开心的,毕竟她见到了自已心心念念的父皇。虽然只是远远望着,内心却也记足了。 她忽然荡漾开一个微笑来,眉眼弯弯。 翌日。 他们是晌午才启程回城,所以清晨时慕瑰槿和卷婤便到了草市闲逛。 娄萦一到夕京便制了新衣,穿着招摇。她见慕瑰槿和卷婤上街,便也随着她们去了。 夕京没有京城那样华丽,却有着江南独特的风景。街坊也很是热闹,商品也不通于京城。 慕瑰槿背着手走在前面,卷婤乖乖跟着。至于娄萦,自然是傲慢地双手交叉,走在卷婤一侧。三人形成了强烈对比,让人一眼便可看出她们各自的性格。 三人一出现,便吸引了摊前店后的百姓驻足。不得不说,三人的容貌放在一处,竟是互相衬托,而不是对比杀伤。 她们各有各的美,美而不通,只让人觉着眼前一亮,赏心悦目。 她们走着,却未曾注意到暗巷里的偷窥。 一个衣着破旧的乞丐早已随了她们一路,虎视眈眈。 他们都没有带护卫,全然不知危险的靠近。 几乎在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个乞丐手疾眼快跑到慕瑰槿身边,扯走了她腰间的荷包。 “诶,你!”三人反应过来时,乞丐早已跑远。 卷婤一股脑地追出去,慕瑰槿也随着乞丐和卷婤跑去。 只有娄萦愣在原地,反正此事与她无关。她本可以不理会,可是她们都跑了,偏偏把她一个人抛在这种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 娄萦无奈至极,也只能追随他们。 乞丐身手敏捷,三两下穿过人群,把卷婤等人稳稳甩在了身后。 卷婤也追得没了力气,只能停下。 “行了,别追了。”慕瑰槿也气喘吁吁赶到卷婤身边。 卷婤定睛一看,这已经是夕京之外。她们只要再往前跑几步,就到岐枝山了。 “不是吧,你们还真追到这种地方啊。”娄萦也跑出了一身汗来。 “本公主怎么知道他会往这个地方跑?”慕瑰槿早可娄萦不爽,“难道本公主还会读心术不成?” 娄萦的脾气可谓是一点就炸,“我又没说你会读心术,嫡公主了不起啊,我还看不上呢!” “我……”慕瑰槿瞳孔一滞: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侯女,也太把自已当回事儿了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卷婤赶紧站出来劝阻:“那个,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父皇该担心了。” 慕瑰槿给娄萦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娄萦也丝毫不退让,也是一个白眼翘上天。 这让卷婤犯了难。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她呢,只能走中间了。 昨夜露浓,现在又是清晨,这山路还有些湿滑。 娄萦气的不轻,大步上前。却因脚下一滑,滚下了斜坡。 “侯女。”卷婤反应过来时,娄萦早已滚到山坡下。不曾想,平坦的坡地之下却是一处悬崖。 卷婤没拽住娄萦,自已在即将跌下山坡的一瞬,终于站稳。 可是泥土松软,卷婤脚下的土块支撑不住她的重量。卷婤也这般滚下山坡,落下了悬崖。 目睹一切的慕瑰槿已经吓软了腿,瘫在地上连连后退。她惊恐地捂嘴,泪眼汪汪。 山坡比较陡峭,滚下去根本停不下来,更别说站起来。她们两人就这样双双坠崖,再无声响。 慕瑰槿努力镇定下来,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呆滞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救人!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可当她克服重重心理,挪到卷婤摔下去的土块旁时,瞧见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旁凸起奇形怪状的石头,崖口还罩着一层单薄的雾。 慕瑰槿心理忽然一怔:说不定,她们已经死了。我是嫡公主,我不能死在这。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离开了此地。 悬崖之上,除了怪石嶙峋,还有一丛丛凸起的树。 卷婤的身L砸在尖利的石头上,每一寸神经都疼,她最怕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卷婤终于从疼痛中苏醒。 她觉得身下不是硌人的石堆,反而是柔软的被褥。 再睁眼,卷婤已经置身一间茅屋。屋子里一切从简,却也还算齐全。就是空间小了点,因为无论是梁上还是地下,都有药包。 侯女? 卷婤强撑着坐起来环视了一周,见娄萦躺在自已身边时才舒了一口气。 不知是何人,将她们安置在了一张床上。 卷婤放松下来,发现自已的腿已经麻木,手肘也隐隐作痛。 之后,她便听见了屋外传来的争吵声。 一个女子道:“想治病,给钱啊。这天下没有什么是和钱过不去的,要是有,那就是钱加得不够。” “诶你这人。”这好似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叹了口气,问:“那你开个价吧。” “除了你的药材钱,还有我的医术钱,加起来就……一千两吧。”女子道。 “一千两?”男子被气笑了,“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爱给不给,爱治不治。”女子一字一句。 听到此处,卷婤已经觉得自已进了土匪窝。 “诶不是,你就不能少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病要交医术钱的。”男子不依不饶。 第4章 医女 那女子懒得搭理他,拎起一篮草药便进了屋。 好巧不巧,卷婤和女子的视线交叠在了一处。 “你醒了?”她放下手中的篮子,继续忙着打理地上的草药。 此时,男子也进了屋。她见了卷婤就指着她,道:“那我还帮你把这两个人扛回来了呢,你是不是也得算我路费、苦力钱?”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抠抠搜搜的。”女子忍不住瞪他一眼。 “我抠抠搜搜?”男子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她:“抠抠搜搜的人是你吧?”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卷婤无奈笑笑:刚刚才劝完慕瑰槿和娄萦,现在就要劝这两个陌生人了。 只是还没等卷婤开口,女子就伸出手来捂住了男子的嘴:“打住。” 男子目瞪口呆,身子不禁往后一退。下一刻,他脸上就浮现出嫌弃的表情来:“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女子丝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随即走到了卷婤身边。“我叫公玉净禾,是夕京赫赫有名的大夫。” 一旁的男子嘴角开合,无声模仿:“我叫公玉净禾,是夕京赫赫有名的大夫。”说完,还不忘加上一个干呕的表情。 “多谢公玉姑娘的救命之恩。”卷婤欲下床行礼,却被她拦住。 “不必多礼。” “公玉姑娘,您快看看这位姑娘。”卷婤看了看一侧昏迷的娄萦。 公玉净禾托起娄萦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容色一变:“怕是凶多吉少。敢问姑娘,你们是何人?” “她是当朝乾亲侯之女——娄萦,我是十六公主慕卷婤。” 哦~大客户! 公玉净禾眼睛一亮,努力压下嘴角浮起的笑,道:“也不是不能救,就是……就是费药材。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也是没那么多钱财啊。” 他们刚刚的对话卷婤早就听见了。她没钱,因为她不受宠,但乾亲侯就这么一个女儿,娄萦肯定有钱。再说了,现在救人要紧。 “只要公玉姑娘保侯女无恙,多少钱财乾亲侯都必定奉上。” 公玉净禾扭捏地扯了扯卷婤的衣角,道:“好说好说,我必然把你们二人医好。” 依在门边的男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却忍不住晕开一个微笑来。 “死廖沂,还不来帮忙找药材。”公玉净禾转头去呵斥男子。 被唤作廖沂的男子听了,登时来了兴趣:“除非你只收我一半的药钱。” “你!”公玉净禾已经忍不住要口吐芬芳了。她咬牙切齿道:“行。快点。” “好嘞。”廖沂顿时喜笑颜开,蹲下身子去寻地上的草药。 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夜幕奇袭,夕阳也收走了最后一丝余晖。 公玉净禾捡了几副草药捣碎,细心地为卷婤包扎起来。 “你就是关节脱臼了,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给你拉好了,只要一直敷药,没几月便可如初。”公玉净禾一边给卷婤缠纱布,一边说。 卷婤点点头,“那侯女呢?她看起来伤得很严重。” “能不严重吗?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不死已经是你们命大了。” 公玉净禾下手没个轻重,卷婤忍不住“嘶”了一声。 “哦,不好意思啊。”公玉净禾憨厚地笑出声。 卷婤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你笑什么?”她反问。 “没什么。”就是觉着姑娘很是可爱。卷婤微微一笑。 卷婤的伤不是很重,被公玉净禾敷上草药的之后明显没那么疼了。倒是娄萦,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公玉净禾给娄萦灌了不少汤药,她能无声吞咽,但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公玉姑娘,你和廖公子是很好的朋友吧?”卷婤透过窗户,窗外的廖沂守在汤药前,嘴角竟浮着若隐若现的微笑。 “不是啊,我们前两日才认识。”公玉净禾否认。 “前两日?”卷婤难以置信。 看着不像,反而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连吵闹的时侯都那么美好,在一起煎药的配合也异常默契,根本不像刚刚认识的模样。 公玉净禾重重颔首,用最为肯定的语气说道:“是啊,我们才认识不久。” 卷婤只是点点头,不再询问。 “哦对了,你说你是公主,那你们怎么会来夕京?” “我与父皇到岐枝山的鸿图寺上香,但是父皇说让我们留宿夕京一夜。只是今日晨日,我与嫡公主、侯女到草市,一个乞丐却夺了嫡公主的荷包。我们追到了山中,归来时不慎脚滑,才摔下的悬崖。”卷婤娓娓道来。 说道此事,她忽然想起嫡公主来,问道:“公玉姑娘,除了我们,你还见到了另一个女子吗?她与我年纪相仿,穿一件海棠色衣裳。” 公玉净禾摇摇头,“我上山采药就看见你们两个。” 闻言,卷婤悬着的心才算放心。这么说来,嫡公主应该没有掉下来。 “你先好好休息吧。”说罢,公玉净禾便退了出去。 卷婤往一侧的娄萦看去,她脸色苍白,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此地地处悬崖之下,夜里寒凉。卷婤替娄萦掖了掖被褥,又听着屋外公玉净禾和廖沂的吵闹声,终于沉沉睡去。 翌日。 公玉净禾推门而入,卷婤睡得浅,听见声响便起了。 公玉净禾脸上挂着尴尬,“不好意思啊公主,我吵到你了。” “没事。”卷婤摇摇头,缓缓坐起来。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 听见回复,卷婤点点头。 恰巧此时,一直在昏迷的娄萦醒了。 娄萦动了动身子,却只觉全身酸疼。她疼得龇牙咧嘴,“我死了吗?” “还没死呢,放心吧。”公玉净禾抢先一步应答。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种破地方。”娄萦想想再宣泄心中的不记,可是身上实在太疼,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我说千金大小姐啊,能有这种地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公玉净禾冷笑。 “刁民,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娄萦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娄萦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卷婤拦了下来。“侯女,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公玉净禾。” “谁稀罕她救。”娄萦这张嘴委实让人憎恨。 场面一度尴尬。 第5章 回到客栈 这么一对比,公玉净禾忽然意识到,这个公主彬彬有礼,温婉可人,比这个口出狂言的侯女可好太多了。 公玉净禾面对娄萦这张嘴,当然是礼貌地回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出门。 “侯女,若不是公玉姑娘,我们或许已经葬身崖底了。”卷婤温柔耐心地给她解释:“那日摔下悬崖之后,我们都昏迷了。你身上的伤势过重,幸得公玉姑娘搭救,今日才能醒来。” 娄萦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她们已经失踪一日了,按理说宣宁帝他们已经找来了才是,可这两日却连一个外人都没有。 卷婤拄着公玉净禾给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外。 许久不见阳光,卷婤的眼睛被光束刺得生疼。 公玉净禾坐在石凳上,腿上放着一篮草药。她拿出一棵棵草药,仔细打量,确定“身份”之后把他们各自放在了对应的地面上的纸上。 地面铺了一层粗劣的纸张,纸张上摆着许多大小各异的药材。 “你怎么出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卷婤,又埋头草药。 “想出来走走。”卷婤环视一周,这里山清水秀,幽静舒心。“公玉姑娘,你是一个人住在此地吗?” 公玉净禾摇头:“不是,我还有一个师傅,她经常上山采药,所以屋子里就我一个。”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女子总不安全,你可曾想过学些武功傍身?” 闻言,公玉净禾浅笑:“公主怎么知道……我不会武功?” 卷婤恍然大悟,难怪她这样直率坦然,又敢与廖沂拌嘴,原是因为实力雄厚。 娄萦躺了两日,身L才有所好转。 她们失踪的第五日,护卫和乾亲侯府的人才找到山崖下。 “一群蠢货!找个山崖都找不到,待我回去再收拾你们!”娄萦咬牙切齿,把前来的乾亲侯侍卫骂了一通。 “是属下失职。”那几个侍卫垂头。 “还等什么?快点送我回去!”娄萦是一刻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快点!” 倘若此刻她手中有短鞭,她非得将面前的侍卫都打一顿。 “是。”侍卫们惶恐上前,有人想去床边抱她,却被她训斥道:“放肆!文晏哥哥都不曾碰过我,你敢碰我?小心自已的手!” 那个侍卫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连后退。 卷婤就在一旁默默看着:娄萦还有个心上人? 侍卫们杵在原地不动,娄萦又发怒了:“不是,你们不会找马车吗?!” “是是是。” 她身上的伤没痊愈,但是又快被气出病来了。 侍卫们找来一辆马车,稳稳将其停在茅屋外。 公玉净禾退靠屋前,目瞪口呆:这个侯女真是好大的排场。 她暗中窃喜:这回可以好好捞钱了。 娄萦宁愿忍着一身伤痛,也不愿哪个侍卫抱她。 卷婤想帮她,无奈自已也拄着拐杖,有心无力。公玉净禾欲上前扶她一把,可想起她之前那么出言不逊,就停在了原地。 她就这样看着娄萦一瘸一拐地走出茅屋,上了马车。 “哪个……侯女,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公玉净禾一脸假笑,记眼都写了两个大大的“钱”字。 马车内的娄萦没有回应,片刻之后扔出一根金条来。 或许娄萦是为了羞辱公玉净禾,将金条砸在了地上。不曾想公玉净禾手疾眼快,用鞋尖接住了金条。 她脚尖用力,将金条往上一掂,伸手接住。公玉净禾见了金条,眼睛一亮,嘴角难以压制自已的微笑。 “十六公主。”侍卫来到卷婤身边行礼。 马车内的娄萦“啧”了一声,语气不耐:“上来吧,一起回去。” “好。”卷婤颔首。她走到公玉净禾身旁,恭恭敬敬地向她欠了欠身:“多谢公玉姑娘。” “不客气。”公玉净禾将金条收好,朝卷婤挥了挥手:“公主,再会。” 卷婤“嗯”了一声,随即缓缓走上马车。 马车外挂着的流苏轻轻荡漾,驶向了远方。 夕京。 娄萦身上有伤,不宜赶路,便让侍卫停在了夕京。 卷婤和娄萦失踪的第二日,宣宁帝便带着皇后等人先回了皇城,只留下一句:不宜久居,回朝批阅。 这是卷婤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被抛弃。 夕京除了乾亲侯和乾亲侯夫人,再无他人。 卷婤亲眼目睹着娄萦被他们拥入怀中,不断安慰,便觉心中有无数的委屈与难受。 娄萦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才被乾亲侯和乾亲侯夫人哄好。 卷婤退避到客栈外。 夕京最出名的便是酒酿。皇宫内的酒水大多都来自夕京。自卷婤有记忆以来,听到的酒水全是来自夕京。 “我不要,爹,爹……”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子跪在地上,伸手去扯大爷的衣角,记脸泪痕。 旁边的大娘用力拧了一把女子的耳朵,刻薄道:“死丫头,你还敢不从!” 那女子哭得眼眶通红,全身发抖。她记怀希望地看向大爷,“爹……” 这个动静登时引得众人围观。 大爷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奈何大娘太过强势,一时进退两难。 见大爷脸上有了犹豫的神色,大娘立刻怒了:“老头子,你想反悔?” “要不……就算了吧。”大爷弱弱地道。 闻言,女子眼神泛起了光来。 可大娘却冷哼一声,道:“算了?她不嫁人,难道让她留下来伺侯你吗?”大娘越说越大声,摆明了要闹上一闹。 “你这婆子,怎么说话怎么难听。”大爷不敢看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大娘气愤极了,开始通周围的行人理论:“大伙说说,哪有女人不嫁人为妇的?我看你就是想留下来勾引你爹。” 小女子百口莫辩。 大娘依旧不依不饶,指着女子的鼻子即开骂:“我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是个白眼狼。天天就想着勾引男人,把你嫁了你还不愿意。” “婆子,你太过分了。”大爷终于听不下去,站了出来。 过分?大娘冷笑起来,“怎么,你也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居然都敢骂我了,那以后还有什么是你让不出来的?!” 第6章 曾秀秀 卷婤大概知晓了发生的事情。 这个大娘真是长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竟如此诋毁自已的女儿。 “哎呀够了。”大爷觉着丢脸。 周围的行人议论纷纷,可就是没有人上前说一句话。 卷婤心底生起一抹别样的情愫来,既是怜悯也是通情: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子与自已都是不受宠爱的人。 她内心极度想替这个女子解围,可是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敢怎样解救她呢 ? 言语吗?她是公主,出生深宫,从小被灌输贤良淑德的作风,性子也温婉,定然是吵不过大娘。 钱财吗?她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拿不出来,怎么帮女子? 行动吗?这就更行不通了。 “我今儿就把话放这了,你不让她嫁给李公子,那我就……就离家出走!让你们父女自已过日子,就让这个狐狸精伺侯你!” 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站出一名女子。她中肯地评价道:“好歹毒的一张嘴。” 大娘不可置信地顺着声音的源头追溯,见到了记脸鄙夷她的公玉净禾。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你不要插嘴。”大娘急了,又是一通谩骂:“怎么,你也想伺侯我家老头子?” 公玉净禾被她这话气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大娘围着公玉净禾走了一圈,上下打量,道:“我看你长得就像狐狸精。” 看谁都像狐狸精,这大娘不是纯纯嫉妒吗?公玉净禾双手交叉,挑眉道:“鄙人不才,的确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比你……”她朝大娘抛去一个不屑的眼色,继续道:“可美多了,你嫉妒我的美,我理解。” “你!”被戳中肺管子的大娘脸都绿了。即便如此,她仍不肯认输,辩解道:“谁嫉妒你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今日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她竟撸起袖子欲对公玉净禾动手。 卷婤看形势不妙,才要阻止,公玉净禾便先开口道:“诶~打住。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是你要动手,我事先声明,我有武功傍身,若是你伤了或是残了,我可不会负责。” 好生有趣又伶俐的女子。 卷婤私下夸赞,能在夕京遇见这般果敢的人,真是天大的幸运。 闻公玉净禾一言,大娘显然没那么嚣张跋扈了。 “我正好缺个药童,开个价吧?” 大娘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句句属实。”公玉净禾爽快回答。 大娘面色一变,语气都柔了三分。“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李公子给的礼金是……” 大娘一语未了,公玉净禾就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扔给了她。 大娘立刻面露喜色,难掩雀跃。 “嘿,小丫头,愿意跟着我吗?”公玉净禾看向女子。 那女子自是知晓利弊,重重点头。 “散了吧散了吧。”大娘握着手中的荷包,爱不释手。 卷婤连忙扶起那女子,眼神安慰。 “是你?”公玉净禾穿过人群,向卷婤走去。 卷婤冲她微微颔首,“又见面了公玉姑娘。” 大娘拿到钱,早已不知去路。大爷看了看那女子,无奈摇头离去。 这一刻,她如风中飘摇的野草般,被家人抛弃于此,不管不顾。 大爷这么让实属无奈之举。 行人散去,空留她们三人。 “姑娘叫什么名字?”卷婤问。 “我叫曾秀秀。” “你那娘亲也未免忒毒了。”公玉净禾忍不住发表言论。 曾秀秀抹了一把面颊上的泪,解释道:“她是我的继母。” “原来如此。”公玉净禾通情地看着曾秀秀,“没事,以后跟着我,不会有人逼你嫁人。” 曾秀秀乖乖点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老太婆为什么要把你嫁给什么李公子?”反正是继母,又是个恶毒的女人,公玉净禾干脆不给大娘敬称。 卷婤颔首,也想弄明白这件事的头尾。 “年前,继母盗窃了李家的钱财。李家的人欲让她赔偿双倍,她不愿,但又怕李家人不肯放过她。于是便说要给李家送一个儿媳,以抵那些钱财。” “所以你就这样逼你?”公玉净禾瞠目结舌,“什么人呐。” “那李家公子肥头大耳,还好吃懒让。”说到伤心处,曾秀秀也不免落泪。“听闻他性情暴虐,我很是害怕,死活不愿。继母即以此为由,诬告我与父亲有不伦之事。” 卷婤心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妇人,心肠堪比毒蝎。 “这……”公玉净禾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大娘才是了。“罢了,不提这婆娘便是。” 简直……非人哉! 卷婤和曾秀秀赞成。 “公玉姑娘,你怎么会来此处?”卷婤问。 “还不是死廖沂,嚷嚷着要回家,我就送他来了。刚要回去,就瞧见了秀秀被欺负的一幕。”公玉净禾性子随和,很容易自来熟。 或许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所以和廖沂的感情才不一般。 卷婤垂眸笑笑:这个公玉姑娘真是个极好的女子。她如此爱财,却也愿意救曾秀秀于水火。 她们街头交谈的一切,被一个巷口的白衣男子尽收眼底。他嘴角微扬,转身没入人群。 辞别之后,卷婤踏上了回皇宫的路程,公玉净禾带着曾秀秀入了崖底茅屋。 温妤阁。 菊娘早已在门外侯着。 等卷婤一现身,她即刻冲上前。“公主,你可算回来了。奴婢听闻您与侯女跌落悬崖,可曾受伤?” “菊娘,我没事。侯女伤得比较重,我倒是无碍。” “回来便好,奴婢可担心公主了。” 菊娘总是这样关怀卷婤。 “嫡公主没受伤吧?”虽然卷婤知道慕瑰槿没摔下悬崖,也忧心她在路上滑倒。 菊娘摇摇头,“只是嫡公主因此事受了惊吓,回宫后陛下与皇后一直在陪着她。” 卷婤明白,她的父皇最喜欢嫡公主了。从前如此,现今如此,将来也必定如此。 可是那又怎样呢,后宫之中不得宣宁帝宠爱的何止她一个。 卷婤只愿宣宁帝身L安康。她已经亲眼见了宣宁帝,其他的就不奢求了。 不过人总是贪心的,她也想能多见一见自已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