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是偏执男配的白月光》 第1章 觉醒与重生 【警告!觉醒女配陶卿夏生命值流失严重!】 【警告!觉醒女配请尽快做出抉择!】 逐渐冰冷的身体与昏沉的意识无一不再告诫陶卿夏,她的生命或许在此刻便会终结。 脑袋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急促的电子音被强行灌入,挑动消磨大半的清醒与冷静。 陶卿夏拼着最后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十二小时前的教室内。 耳畔是粉笔敲点黑板发出的咯咯清脆声,微冷的空调冷风呼呼吹动她额前被打湿的碎发。 发现同桌的愣怔,身旁女生抬起的手,突然定格在半空。 陶卿夏抿唇紧盯面前浮现的小蓝窗,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浑浊的脑子终于清明。 她真的重生了! 时间被这个名为觉醒系统的东西拨回了事件发生的十二小时前! 巨大的惊喜砸中陶卿夏,回想到不久后的自己将遍体鳞伤地躺在废弃的化工厂内,血液逐渐流失的窒息感令她颤抖的指尖平复。 几分钟前,陶卿夏被不明的团伙绑到了郊外一处废弃的化工厂。 满地的尘灰积了厚厚一层,少女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赤裸在外的皮肤上青紫交加,伤口皮开肉绽流出鲜血,溅在地面上。 “头!他们把钱送到了!我看到他们还带了另一批人!“ 痛苦间,陶卿夏模模糊糊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喊,随之而来的是气急败坏地咒骂和如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不知是谁撞到了年久未修的生锈机器,竟直直砸向她。 腹部被铁器贯穿,陶卿夏只觉得四肢被死神拖拽着,近乎涣散的瞳孔里忽然闪出一道小蓝窗,也让她彻底想起自己是谁了——觉醒的女配。 陶卿夏原本觉醒过一回,但由于剧情的强大,直接抹去了这段记忆,死前又让她彻底想起。 在不甘的意识消弭前的最后时刻,她强大的求生意识成功让觉醒系统唤醒并绑定她。 【叮!觉醒女配陶卿夏绑定成功!】 【摆脱剧情控制时间只剩:3天】 书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清楚得不多,毕竟自己只是个花痴恋爱脑的炮灰女配。 但她绝对不会再傻乎乎地跑去送死! 女配又如何,她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手臂被人轻轻触碰,调整好心态的陶卿夏循声瞧过去,就见同桌女生支支吾吾:“别伤心,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 陶卿夏有些懵逼,大脑飞速运转才接上那跟线。 她嘴角噙着笑,单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半翕眼眸:“谢谢。” 多的不需要解释,毕竟在谁看来那都是她陶卿夏欲盖弥彰地掩饰。 她是书中纠缠男主且爱而不得的女配,从小与男主青梅竹马却抵不过天降的天命之女。 而她口中的传闻,无非就是女主与男主之间摩擦出暧昧的火花。 想到自己曾经受剧情摆布而做出的一系列令人笑掉大牙的蠢事,陶卿夏尴尬扶额,恨不得当场把规则给拆了。 她堂堂陶家幺女,再爱而不得也不会做出被人降智的蠢事,世界上好男人这么多,她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更何况,现在回想起男主的模样,陶卿夏也觉得莫名其妙,长相、性格等通通不是她喜欢的点,怎么就傻昏了头。 心底再次痛斥剧情的强大,陶卿夏捏住笔杆,眼睛盯着黑板,可魂已畅游天际。 黑笔笔尖在白纸上无意识滑动,倏然猛地顿住。 脑海里那觉醒系统发布了任务:【叮!请女配逃离死亡节点并开启任务世界一!】 逃离死亡节点,不用系统说,陶卿夏自然会做。 但开启任务世界一? 系统没有过多解释,无论陶卿夏如何在心底呼喊它,始终未给予任何回应。 既来之则安之,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自己已经是摆脱恋爱脑的觉醒·钮钴禄·夏,比他们那些纸片人强上数百倍。 正值大好青春年华的高二,陶卿夏成绩优异,头脑灵活。 抛除花痴恋爱脑这点外,她多少也沾点学霸人设,成绩在贵校名列前茅。 一天陶卿夏精神都有些恍惚,距离她被绑走的时间越近,她抬头望时钟的次数就越多,搞得同桌都有些惊诧她今天行为的古怪。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猛地听到同桌女生这么问,陶卿夏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摇头。 “你已经一天没去找......” 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陶卿夏恍然大悟。 自己都快死了,哪来的闲工夫去找男主,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觉醒后自己巴不得远离主角团,免得他们之间的狗血爱情殃及池鱼。 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中的贵族学校没有晚修一说,陶卿夏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时,教室内的同学已经走了大半,寥寥几个留下了日常值日生。 【叮!请宿主注意!男主唐庶春出现!】 脑海中的电子声令陶卿夏整理东西的动作一滞,而后视若无睹地兀自继续动作。 “喂!我劝你不要去找枝枝的麻烦!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倚靠在门框上的男生长相张扬,锋眉上扬,吊儿郎当地双臂交叠。 唐庶春垂眸扫了眼对自己视而不见的陶卿夏,轻嘲般嗤笑一声,只觉得这人怕不是玩起了欲擒故纵。 这新招放他身上可没用,毕竟他打心眼里看不上陶卿夏。 他喜欢面对困难依旧坚守初心、努力向上的女生,而不是陶卿夏这种受尽宠爱且日日纠缠自己的大小姐。 陶卿夏闻言满头黑线,暗骂自己以前怕不是真的脑抽了,步子加快,脚下生风。 瞧出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带着几分避之不及的意味,唐庶春心底莫名涌出不明的怒火,忙上前。 他长腿向前一迈,恰巧脚下拐弯的陶卿夏一个不留意被他绊倒,忙撑着走廊的围栏才稳住身形。 身后的男生不仅不道歉,反而轻蔑地嘲弄她:“这是新型投怀送抱的手段?陶卿夏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要不是老爷子的强制要求,老子才看不上你这种人,心机深沉,一点都比不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胸腔内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本就神经紧张的陶卿夏仿若发现了新的发泄口,滔天的情绪冲垮堤岸。 “唐庶春”,她双臂交叠站立在他不远处,高傲地扬起下巴,似傲娇的猫咪,蓄力还击,“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欲擒故纵,你还是高看你自己了。“ 第2章 初次争锋 不等面沉如水的唐庶春张口,陶卿夏伸手指了指身侧教室的窗户。 明亮的窗户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气氛凝固又剑拔弩张。 “陶卿夏”,自认十分了解陶卿夏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唐庶春丝毫未觉她的认真,反而讽刺地开口:“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别把招数使我身上。” “唐庶春,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自以为是的普信男。” 未等瞪大双眼,准备张口反驳的唐庶春说一个腔调,陶卿夏忙摆手。 “身上有婚约却依旧能和别人拉拉扯扯,你又能算得上什么好人?”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这个长辈定下的娃娃亲,你就应该想尽办法去解除婚约,而不是一边享受陶家带给你的便利,一边又厌恶讽刺与你联姻的对象。” 一番言论不知是不是说到了唐庶春心坎里,他咬牙切齿地恶狠狠瞪着面前冷眼相看的少女。 “牙尖嘴利!你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唐庶春沉着脸上前,陶卿夏却不怵他。 二人都是贵族出身,从小也接触散打等防身术,她自认比唐庶春学得更扎实,到时候倒霉的不一定是她。 瞧出她眼底的意思,唐庶春仿佛被人踩中尾巴的猫,扬手就要重重打在面前桀骜不驯的少女脸上。 “啪!” 手腕被人在半空拦截,陶卿夏对上唐庶春错愕到几乎瞪出眼眶的眸子,淡淡一笑。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被打偏头的唐庶春不可置信地捂住疼痛的脸颊。 他如同一只被猎豹挑衅的雄狮,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猛地抬手就要还回去,却被早有预料的少女再次截住。 不过这次陶卿夏刚抬手,就听到楼梯间传来声嘶力竭的尖锐喊叫声:“住手!” 被震到耳膜的陶卿夏不由后退半步,手掌紧扣的手腕也被少年黑着脸拔出。 来人是个更眼熟的,陶卿夏眼尾上挑,玩味似得瞥向匆匆赶来的两位。 【叮!男配耿澈与女主杨枝枝出现!】 女主杨枝枝瞧起来似乎是竭尽全力跑过来的,刚爬上楼,双腿就一软,脚下一个趔趄就要脸着地。 这时唐庶春也顾不得别的,忙伸手接住嘴里喘着粗气的清纯少女。 只能说不愧是经典玛丽苏小白花女主,楚楚可怜的气质和单纯清丽的面容仿佛若不惊风。 她眼尾的泪珠说来就来,潸然泪下地捂住嘴巴,挡在唐庶春跟前。 即使自己看起来比唐庶春更加狼狈,更加需要被人保护呵护。 “陶同学”,杨枝枝一脸倔强地张开双臂挡在唐庶春身前,白嫩的小脸总是挂着欲哭的表情。 她可怜兮兮地抽噎几声,仿若陶卿夏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哽咽又不肯退缩:“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但动手打人不失为淑女,陶小姐再怎么样,也不能......” “更何况,庶春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陶小姐未免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眼前是少女瘦削单薄又不肯服输低头的背影,唐庶春心里被她的所言触动到。 “枝枝”,他把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拉入怀中,屈起手指替她擦拭眼角的泪,声音温柔。 得得得,好人都是他们,坏事就是她女配。 对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视若无睹,陶卿夏面无表情地靠在一旁,望着这对壁人互相轻声安慰,眼底划过一抹幽深。 余光注意到陶卿夏的目光,杨枝枝胆怯似得瑟缩脖子,又不动声色地扯住唐庶春的制服衬衫,弱弱地看了眼唐庶春,同时扫过一直站在楼梯口的耿澈。 她似做下决心般怯怯开口:“陶同学,打人是不对的,还请你为这不雅的行为给庶春道歉吧。” 对上杨枝枝暗含鼓励又畏惧的眼睛,陶卿夏对此缓缓地竖起她的中指,手臂伸直。 在场的人都清楚中指的含义,杨枝枝的眼眶霎时间便红了,抽抽噎噎,瞧得陶卿夏心底烦躁。 “请问你家开水龙头制造厂的吗?” 懵逼的问题让唐庶春想要帮腔的嘴翕动几下,疑惑地盯着她,生怕下一秒这个疯女人伤害到他怀里的小姑娘。 杨枝枝也倍感疑惑,边用手背擦眼泪边摇头道:“陶小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这难道就是高人一等的鄙视吗?!” 她表情憋屈又难过,陶卿夏轻笑一声:“我确实比你高人一等,这是事实,我也没必要遮拦。 你家怕不是真开水龙头制造厂的吧,一天天眼泪不停,怕不是出水口接你眼睛里了。” 陶卿夏叉着腰滔滔不绝,巴掌大的小脸说得都有些泛红,水汪汪的杏瞳瞪得更圆,披在身后的长发随风飘动。 一直静静做哑巴的耿澈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反光的镜片下,幽深的黑眸晃着光,充斥着强烈又克制的情绪。 被她说的话刺到,杨枝枝抽抽噎噎地忙抹眼泪,可把唐庶春心疼坏了,凶狠地抬眸盯着死性不改的陶卿夏。 “陶卿夏!给枝枝道歉!” 陶卿夏毫无形象地抠抠耳朵,无奈叹气。 她哪句话有错了? 她又不是杨枝枝男朋友,一点不顺心就上赶着低三下四地道歉,真是倒霉催的,能让她遇到这俩奇葩。 头一次陶卿夏开始怀疑规则的眼光,这种励志又离谱的“向上文学”,在现实中会不会被人喷得狗血淋头? 又被她的态度气到,这下唐庶春真的忍不了,把杨枝枝推到身后,上去就要给陶卿夏一点教训看看。 到底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唐庶春显然忘记了,不久前,脸贴巴掌的事了。 在杨枝枝暗暗期待又惶恐的目光下,气冲冲的唐庶春脸还没贴着陶卿夏的无情铁砂掌,半路就被人打住。 “管你什么事!” 手腕有一次被人扯住,从小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哪受到过这么多挑衅和憋屈,厉声呵斥。 对此,耿澈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唐庶春,打女孩子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风度,我想你会吓到杨同学的。” 主动忽略前半句,唐庶春想在有好感的女生面前留足面子,这时也想起来几分钟前,陶卿夏的巴掌。 他恨恨地甩开耿澈紧握的手,故作大气地指着陶卿夏:“陶卿夏!你给小爷等着!这次无论你下跪求我还是送礼物,小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是灰太狼吗?我还需要你的原谅?” 第3章 退婚与遇险 陶卿夏嗤笑一声:“唐庶春,我会提出解除娃娃亲。” 闻言,唐庶春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又不禁冷笑讽刺她:“我不信,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对此,当事人陶卿夏只是耸耸肩。 蜜汁自信的男主爱信不信,这婚约她退定了。 让唐庶春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她陶卿夏怕不是又要被上流圈拉出来溜一圈了。 想到那些女人聚集在一起,耻笑她的拉蛤蟆想吃天鹅肉,陶卿夏猛地提口气又徐徐吐出。 空气中飘过短促的轻笑,陶卿夏弯腰捡书包的动作顿住,面露疑惑地扫了眼从一开始就充做哑巴的男配耿澈。 刚刚是他在笑? 摸不着头脑的陶卿夏决定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男配笑不笑管她女配什么事。 重生而来的惊恐和不安连带着被她发泄在拳头间,压在陶卿夏心尖的郁结渐渐淡去。 那一刻起,陶卿夏才真觉得自己重焕新生。 “不许走!” 转身对上杨枝枝委屈难过的眸子被水雾遮上一层薄纱,怒火丛生的唐庶春一时竟失了心智,猝不及防地挥拳冲向转身就走的少女。 真是摸黑点灯上厕所,纯纯找屎。 “唔——陶卿夏!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给老子等着!” 不及馒头大小的拳头看似软绵绵地打在唐庶春脸上,竟直接留下淤青。 双腿站不稳的唐庶春被身后恍然惊醒的杨枝枝搀扶住,颤抖着手指指着她,嘴角都被打出血,还不肯改掉自己放狠话的毛病。 对此,陶卿夏莞尔一笑。 笑得有多甜,拳头举得就有多高,可把唐庶春吓得嘴角抽搐,倒抽几口凉气战栗着后退。 没等杨枝枝为唐庶春讨回公道,巡查教学楼的年级主任被唐庶春凄厉的惨叫声吸引,挥舞着手中的教棍气喘吁吁地冲上来。 “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眼瞅着要被抓住,陶卿夏捡起被丢在脚边轻飘飘的书包,动若如兔般飞速逃离现场。 依靠在墙边的耿澈屈起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被镜片遮盖下的含笑桃花眸晃过一瞬好笑和深邃的幽暗,他的目光紧盯逐渐变小的倩影,上扬的嘴角扩大。 她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我要先退婚!陶卿夏这个暴力女人,谁他妈喜欢她才真是眼瞎了!” 对上耿澈抬起的眸子,唐庶春没好气地哼了声,又扯到疼痛的鼻梁骨,两眼冒泪花。 “庶春,呼呼就不痛了”,杨枝枝悄咪咪地伸出手指勾住唐庶春的拇指,轻轻摇晃。 她在年级主任眼皮子底下安抚他,“陶小姐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居然动手打人,哪怕再生气,也不该动手才是,要是我早些来......” 欲言又止被她使得巧妙,唐庶春恨恨咬牙,眼眸被气得充血,胸膛剧烈地起伏,低低喃喃自语:“陶卿夏,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立马退婚!” 闻言,弱不禁风的少女缓缓垂眸,眼底一抹幽光闪过,快得令人捉摸不透。 另一边飞速逃离现场的陶卿夏没管之后发生的事,顶多事后被主任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训一顿。 漫步在校园内,满地金灿灿的银杏叶铺满整个小道,陶卿夏沐浴在余晖中,炯炯有神的眼眸被橙光映射得发光。 垂在脑后的发丝被镀上一层金光,纤细笔直的小腿被包裹在白袜中,小皮鞋轻轻踩在地上。 她默默在脑海中与从不多言的系统交谈。 【叮!请女配陶卿夏注意!危险逼近!】 陶卿夏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闻言呼吸絮乱一瞬,耳畔是自己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神经高度紧绷,大脑飞速运转,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使没出学校也能被盯上。 上次死亡,陶卿夏刚出校门左拐,口鼻便被猝不及防地捂住,人还没挣扎几分就四肢瘫软,意识模糊地被捆绑住,丢进白车后备箱。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可见那人作案的动作多么熟悉。 莫名的,陶卿夏突然联想到前几个偶发的学生失踪事件,当时媒体报道,绑匪至今没被抓到。 一股阴冷的视线死死凝视着她,脊背爬上湿漉漉黏糊糊的气息,陶卿夏疯狂呼救脑海中的系统,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自救的方法。 这片银杏树林位于艺术楼后,除了小情侣会偷摸着来,一般学生鲜少会经过这里。 而陶卿夏之所以走这里,她提前与司机打过招呼,从学校后门离开。 没想到这人竟一直都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瞅着她落单的时候来。 【叮!请女配逃离死亡结局!】 看样子这系统除了给她提醒,是半点忙也帮不上了。 好在陶卿夏也没过多期待旁人,她佯装毫无察觉地脚下一转,拐进大片的银杏林中。 银杏林中还栽种有向日葵花圃,穿过向日葵花圃,对面就是校内校警办事厅。 一边思索自己狂奔需要多久,陶卿夏一边用余光时刻注意自己周围的动向。 脚下土壤湿润粘腻,低跟的小皮鞋眨眼便裹上不少土,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身后那人似乎觉得纯如白兔似的陶卿夏没有任何威胁,竟不掩饰自己发出的声响,毫不客气地踩在银杏叶上,发出窸窸簌簌的声响。 张志豪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如此顺利,他白嫖钱不说,还能搞个嫩生生的少女,想想便有些心猿意马。 流连的垂涎视线黏在少女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上,张志豪搓搓手,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挤出意淫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单纯的女生会惹来别人非议,甚至这种下三烂的招也使上了,但这不妨碍张志豪吞咽口水。 身后传来窸簌的风声,陶卿夏以为中的高大男人在瞧见矮胖的张志豪时,彻底破灭,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要真是那种高大的肌肉魁梧的男人,她还真说不准能全身而退。 张志豪张开双臂想搂住陶卿夏的动作扑了一空,他嘿嘿一笑,见眼前黝黑的眼眸弯成月牙的可爱少女,不由搓搓衣摆,轻咳几声。 “小妹妹别怕”,他缓缓上前几步,咧开嘴,吸了口腥臭的口水,“哥哥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快让哥哥抱抱。” 说罢,他便要上前抱住陶卿夏。 身姿轻盈地向身侧一躲,陶卿夏暗暗拧眉,面上却带着无辜惊骇的表情,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瞪大,小嘴翕动,似乎被他吓到了。 张志豪得意地轻哼几声,挥舞着鼓成几节的胖手,粗糙的指腹摩挲沁油的鼻间,被他随意地搓搓手指,抹在身上。 第4章 逃离死亡结局进度:50% 又一次被她戏耍地躲过去,张志豪气喘吁吁地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咬牙:“你他娘的欠收拾!看老子抓到你玩不死你个小贱人!” 陶卿夏面上的笑不达眼底,闻言更是冷下脸,她眼珠子狡黠一转,竟是柔柔笑了笑,佯装自己疲倦地靠在树上。 眼瞅她精力不足,这下张志豪彻底来了兴致,肥胖的脸上狰狞一笑,恶狠狠地瞪了眼她,喉间溢出一声冷哼:“乖乖就范我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说罢,他捧腹大笑,似乎已经瞧见了身娇体弱的少女在自己身旁哀嚎的模样,笑得一脸淫邪。 垂下脑袋的少女好似已经认命般不发一言,这更让张志豪心生雀跃,圆滚滚的肚皮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跃动。 随着男人的步步逼近,陶卿夏鼻间萦绕着刺鼻呛人的汗臭味,夹杂着几丝臭烘烘的甜腥,令人作呕。 她强忍住不耐的情绪,静静等候猎物的上钩,同时背在身后的手悄咪咪地摸进书包暗格内,手指勾出细小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 就在张志豪不掩狂笑般扑过去时,原本呆若木鸡的少女猛地抬头,直接按下按钮,细硬的东西戳进男人肥嘟嘟的腹部。 只听他张口发出一声短促的凄惨叫声,张志豪竟浑身抽搐地瘫软砸地,白眼上翻,颤抖着指尖还想上前,不死心地握住少女纤细的脚踝。 “姑奶奶我让你尝尝苦头。” 说罢,陶卿夏勾唇一笑,又按着防狼神器的按钮戳在男人的侧腰处。 张志豪抵不住电流,神志不清地昏了过去。 还不解气,陶卿夏又握紧拳头,狠戾地打在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脸上,丝毫不留情。 直到打得张志豪整张脸肿成猪头,确保他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他,陶卿夏才气喘吁吁地直起腰,停下手。 晦气! 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倒霉,陶卿夏苦涩一笑。 治服张志豪后,陶卿夏一路穿过向日葵花圃,来到校警办事厅内与老警说明了情况。 带着一队人马来到银杏林内,意识还未清醒的张子豪如一滩死肉般缩在原地。 又跟着几人提供了口述过程,陶卿夏被带去做了心理疏导后才从学校后门出去。 【叮!女配陶卿夏逃离死亡结局进度:50%】 刚出校门的陶卿夏脚下一顿,猛地回头,眯着眼只瞧见远处的走廊上闪过一抹白色的影子。 在看到张志豪的时候,陶卿夏就有股莫名的直觉——这人还不是主谋,不过是一面盾,替别人挡子弹用的。 依据她的猜测,真正的幕后主使可能是校外人员。 却没料到,从办事厅出来后不久,就又感受到那股阴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次她回首望去,果断抛弃了原先的猜想,或许真的幕后主使,在这所学校内。 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轿车停在马路一侧,陶卿夏背着书包快步跑了过去。 余光中,她注意到不远处的阴暗巷子里探出一颗头,粗看面容,是她不认识的。 直到坐上车,陶卿夏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下来。 司机老罗侧目,暗带关切地通过后视镜看了她几眼:“小姐,遇到什么事了吗?” 毕竟她浑身大汗淋漓,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整张小脸白得晃眼,气喘吁吁的模样活似有鬼在后面追。 闻言,陶卿夏摇摇头。 她重生的事,这辈子都会烂在肚子里,虽然她心底痛骂这是个荒唐的书中世界,但陶卿夏却没办法放下宠爱了她半辈子的亲人。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操心她太多。 老罗欲言又止,悄咪咪地给少爷陶纨发去了消息。 老爷和夫人去了加拿大的分公司,家中只剩陶纨和陶卿夏两个主人。 这时的陶卿夏没工夫思索太多,因为她注意到自己面前猛然浮现的蓝色面板。 【摆脱剧情控制时间只剩:2天】 滴滴时间向前流逝,陶卿夏眼前莫名浮现自己不受自主意识掌控的提线木偶般的样子,不由浑身战栗,咬紧下唇。 【请宿主陶卿夏尽快完成任务世界一!】 【顺利通过世界一,即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可兑换续命丸!】 【续命丸:协助觉醒角色脱离剧情规则的掌控,功效有限!】 可再怎么急,陶卿夏也无法问出所谓的任务世界一是何意,只能靠着自己的猜测,猜出多半是要前往别的世界完成什么任务。 一路上,老罗把陶卿夏不安地咬手指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她这是在学校受人欺负了,甚至可能被人威胁要钱。 回到家中,陶卿夏在玄关处换上奶白色的拖鞋,心事重重地快步上楼回了房间内,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男人被她无视得彻底。 想到老罗给自己发的消息,陶纨放下手中的报纸,眯着眼睛缓缓起身。 精瘦的窄腰被束上西装马甲,修长的腿裹在西装裤内,在家也一丝不苟地打理自己,陶纨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响房门。 缩在床上的陶卿夏缓过神就听到清脆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陶纨也瞧清了妹妹血色殆尽的小脸,不着痕迹地蹙眉,冷声问:“被人欺负了?” 他不觉得陶卿夏被人欺负后会选择忍气吞声,毕竟很小的时候,她仅凭一人之力揍翻了整个金湾内的小孩。 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女与小时候挥舞拳头,扬言要保护自己的小身影逐渐重合,陶纨寡淡的眸子里浸满温和,嘴角也不自觉微翘。 “没,谁敢欺负我?” 陶卿夏狐疑地对上她哥冷冰冰的眸子,随即垂下眼眸,轻笑着开口。 可陶纨不是那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的,就这么淡淡盯着她不发一言。 “哥,我会解决的,实在不行,不还有你嘛。” 这是她一个人必经的故事节点,陶卿夏不想牵扯进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谁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因为这个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实在拿她没办法,陶纨无奈嘘声叹气,抬手揉了揉妹妹毛绒绒的脑袋,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安抚:“别逞强。” 知道她性子要强,有主见,但陶纨也不想看着她出事。 “对了,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陶纨想了想,以为她想爸妈了:“半月后左右的样子,怎么了?” “想解除婚约了。” 一时半会说不完,打发走陶纨后,陶卿夏甩甩脑袋,嗅了嗅身上臭臭的贵校精致制服,皱巴着小脸闪身进了浴室。 秋季的黑夜来得也慢吞吞的,陶卿夏洗完澡坐在桌前写完作业,已经十点了。 明天是星期六,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睡前,陶卿夏又惴惴不安地看了眼角落里浮现的蓝屏,上面明晃晃的大字看得她心脏闷疼。 带着不安和愁绪缓缓进了梦乡。 第5章 任务世界一:小玫瑰(1) 墨色的天际阴云滚滚,惊雷在其中穿梭,狂风大作。 被风卷得摇曳不定的枝条时不时拍打在透明的落地窗上,明媚的暖黄色窗帘遮住从室内溢出的灯光。 室内寂静一片,不断作响的雷声丝毫没能吵醒沉睡的陶卿夏。 她皱巴着娇嫩的小脸,青丝落在薄红的脸颊上,黛眉紧蹙,似乎陷入了梦魇。 倏然,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打破安静的空气。 【叮!觉醒女配陶卿夏成功激活任务世界一剧本!】 【传送成功!】 冰冷的声音消失后,床上躺着的少女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模样,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唯有大床上下凹的痕迹昭示着,不久前有人曾躺在这里。 【为防止角色扮演者ooc,现为女配屏蔽记忆中!】 【请女配完成攻略任务——滋——警报——任——滋——】 脑海里充斥着细微的声响,头痛欲裂的少女站在漆黑的世界里,捂住脑袋,冷汗涔涔。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但黑暗中沙沙作响的动静令她心尖一颤。 哒,哒,哒 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与恐惧交织,陶卿夏惨白着小脸,细细的薄汗打湿发丝,自额角沁出。 她要逃出去! 周围的黑暗似一条条舞动盘绕的粗大触手,死死裹住缠绕待宰的羔羊。 皮鞋点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变成一把镐头,每一下都重重敲打在她的心头,脆弱的神经随之上下。 纤细的脚踝在不注意间被缠住,浓浓的窒息绝望笼罩在陶卿夏身上。 近了! 就近了! 殷红的薄唇勾起,来人嘴角噙着玩味又恶劣的笑,他缓缓走到少女跟前。 鼻尖呼出的气体越来越稀薄,陶卿夏的眼皮沉重得似有对吸铁石压住,怎么也睁不开。 是谁?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一般,细密的冷汗打湿碎发,黏在鬓角,贝齿紧紧咬住下嘴唇。 “终于抓到你了”,话语里饱含的迷恋扑面而来,近乎溢出。 骨节分明的手指禁锢住她的下巴,阴冷的吐息扑在陶卿夏脸上,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细微的小动作取悦到了他。 “小玫瑰,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世界。” 有力的双臂大张,陶卿夏被人环抱住。 话音落下,身处的世界霎时碎裂,陶卿夏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嘴里喘着粗气。 又做噩梦了。 伸手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惨白的小脸似女鬼,看着唬人。 5:15 拉开厚重的窗帘,夏日的清晨凉爽沁人,打开窗,她沉沉吐了口浊气,陶卿夏的脸色才回了些血色。 这是第几次了? 她也数不清了。 自从惊悚游戏被玩家全面击垮,被迫中止后,现实世界的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美好。 楼下叫卖的小摊和早餐铺飘在空中的包子香,鲜活的气息让陶卿夏战栗的双手缓缓平稳,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赤足走向浴室,浑身的粘腻感让她不由蹙眉,湿热的水汽腾升,打湿浴室门。 花架上,静静立在枝头的淡粉色花苞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平整的床下凹,似乎有人坐在那里。 在浴室门被打开的那刻,房间又归于平静。 陶卿夏虽然是个菜鸟玩家,平日里也稀里糊涂、胆小微社恐,但她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第六感。 而现在,她总觉得刚才有东西出现在她房间内。 板着脸,绷紧神经在房间四处仔仔细细搜寻了圈,陶卿夏握紧的双拳松开,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眼里划过懊恼神色,心里腹诽自己疑神疑鬼。 一上午,陶卿夏人坐在教室,魂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 大学的课堂比高中轻松,下了课陶卿夏也不在学校多逗留。 她已经大二了,因为受不了宿舍内的“勾心大战”,早早便提交申请,在学校外租了套小公寓,自在又轻松。 因着下午还有节体育课,陶卿夏边收拾东西边在心里盘算回去换套运动服,标配的运动鞋也不能少。 正午的烈阳晒人,恨不得把人烤化。 热浪滚滚,陶卿夏身着防晒衣,头戴防晒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低头猛冲,朝自己的小公寓跑。 倏然,她脚步一顿,黛青色的秀眉蹙起小山,眯起眼睛地向身后望去。 那粘腻阴冷的视线又出现了,像一条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陶卿夏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再次跑动,只是步子比之前迈得更大了。 “啊——被发现了呢。” 红黄相间的遮阳篷下,俊美清隼的男人眯起狭长的双眸,红唇轻启,语气轻佻。 盘绕在他手腕处的小黑蛇察觉到主人的心情,黑红的蛇信子吐动,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沈书衡垂眸,微微歪头,银灰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被热风吹动,在身后摇曳。 那头的陶卿夏还在飞奔,酷似身后有野狗在追。 在路过一个转弯路口后,她猛然发现周围过往的行人不知在何时销声匿迹,天地间仿若只剩下她一人。 心脏剧烈地跳动,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跳出,刺痛的心悸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那道视线再次出现了,陶卿夏头皮发麻,不安愈演愈烈。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定会是她! 陶卿夏濒临崩溃,双眼泛红,眼前被水雾罩住,眼尾氤氲着红晕。 那种感觉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有一瞬间她觉得惊悚游戏并没有结束,心口压抑着痛楚和惊悸,呼吸声再次急促。 直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陶卿夏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建起一道道心理城墙。 那些死里逃生的日子已经过去,最终的boss还是她亲手杀的,游戏核心也是她亲眼见证销毁的! 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陶卿夏定定神,刚上前走一步,眼前不由一黑。 黑暗会放大人的五感,陶卿夏心生警惕,几息犹豫间还是迟疑地向前摸黑前进。 身后阴冷的气息逐渐顺着脊背爬上脖颈,陶卿夏心知现实世界没有游戏道具,那些诡谲的东西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既然难逃九死一生的结局,她也逐渐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左右不过一死,她家里人也都不会在乎一个拖油瓶。 即使是这样安慰自己,那挂在眼尾欲掉不掉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滚落。 是人都惧怕生死,胆怯如她更甚。 第6章 小玫瑰(2) 一边抹眼泪一边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走,陶卿夏的步子由慢走渐渐改为快跑。 黑暗中,陶卿夏跑动的声响被放大,在此刻异常清晰,每一下的落脚都鼓动在她脑海中,敲击着脆弱的神经。 粗重的呼吸声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声音,陶卿夏敏锐地捕捉到那声嗤笑,带着嘲弄的嗤笑在她耳畔落下。 笑声消失的下一秒,一扇华丽庄严的大门矗立在她眼前。 盘绕着血藤的石门上精心雕琢着条纹复杂的浮雕,每道纹理都蕴含着神秘,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神秘、危险与邪恶交织,即使距离石门不近,陶卿夏也感受到那浓浓的刺骨寒意。 石门后的东西或许更加危险,但留给陶卿夏犹豫思索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石门出现的几秒后,她身后的黑暗中,瞬间出现走动的声响。 宛若追逐猎物的猎人,他饶有耐心和兴致,穿着皮鞋,在一步步紧逼靠近。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反复敲打鞭策陶卿夏仅剩的冷静。瞳孔骤缩,瞪大的双眸圆溜溜的。 她莫名想到了,自惊悚游戏结束后,夜夜做的那个噩梦,梦中模糊的声音与现在的声音渐渐重叠。 那绝望的窒息感宛若滔天的巨浪,狠狠将她淹没在其中。 陶卿夏恨恨咬紧牙关,猛地扭头,在阴冷的黑暗将她彻底席卷前,用力推开了那扇神秘的大门。 刺眼的白光过后,陶卿夏缓缓放下挡住双眼的手臂,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似乎是一个地牢。 地牢的空间很大,昏暗的光线下,唯一的光源是挂在四周墙壁上的壁灯。 苔藓爬满湿漉漉的墙体,空气中的水分子也过度饱和,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呛鼻得难受。 在陶卿夏眼前不远处,矗立着几座高大的石柱。 在看到石柱的瞬间,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陶卿夏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她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空气中传来异动,神秘的咒语低吟着传入耳中,陶卿夏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正被迫着向前走去。 直到走近,陶卿夏才得以看清那高大的东西竟是个王座。 四通的层叠石阶上血藤密布,长满荆棘与倒刺,顺着镌刻有纹路的地砖蜿蜒攀绕在石柱上,遮盖住繁杂而危险的符文,与石柱上的纹路相互呼应,仿佛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腾。 而那座由白骨组成的王座上,隐隐约约有个黑影。 直到手腕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陶卿夏才惊悸回神。 她蹙眉垂眸看向手腕,只见一对由白骨制成的链子将她纤细的手腕死死桎梏,而链子的另一头——在她的身后, 额角豆大的冷汗终于顺着脸颊滚落,陶卿夏听到身后那人的轻笑声,沙哑低沉,即使富有磁性,性感得要命,但生死关头,她也无心欣赏。 本就惨白的小脸霎时血色殆尽。 那道声音何其耳熟,分明就是缠绕在她梦中的声音。 “宝宝”,寒凉刺骨的大手从陶卿夏耳垂蹭过,轻柔地抚在她的脸颊,“别怕。” 不,她怕,怕得要死。 要不是身体还不能完全归她控制,恐怕陶卿夏早就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她的性子本就胆小,在惊悚游戏里也丝毫没能锻炼出任何水花。 而唯一一次击杀boss,还是因为神级队友腾不出手压制boss,只能让她来补刀。 消瘦的手背掌骨纹路被撑起,骨节根根分明,曲起的手指温柔地剐蹭着她嫩生生的脸,指腹下温热的温度令沈书衡愉悦地半翕眼睛。 直到指腹处有些湿润,他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 不知何时,陶卿夏泪流满面。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在面对生死之际,哭得暴雨梨花。 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陶卿夏却红了脸——耳垂被湿润的东西舔过,并整个含住。 “你是我认定的新娘”,身后的男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陶卿夏可怜的耳垂,俯在她耳边轻声道。 沈书衡将小人的脸不容抗拒地偏了偏,这下陶卿夏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银灰的长发宛若冬日里被雪覆盖的银色月光,静静地束在脑后。 他双眸狭长深邃,正睨着她,双眼中闪烁着炽热与宠溺,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鼻骨高挺,面庞轮廓明显流畅,殷红的薄唇勾着,嘴角透出一丝不羁轻佻的邪气。 注意到陶卿夏的愣神,沈书衡愉悦地半翕双眸,第一次觉得以人性现身也不全是抗拒。 手指捏住她嫩滑的小脸,晦暗的视线富有侵略地从那泛红的眼尾流连到陶卿夏紧抿的唇瓣上。 沈书衡伸手,轻柔地揉搓眼尾,直到它看起来更加绯红无辜,才堪堪遗憾收回手。 轻微的刺痛唤醒失神的陶卿夏,她心里划过一瞬狐疑和惊慌。 察觉到她的清醒,沈书衡压下微弱的遗憾。 自己的魅惑术在小玫瑰身上总是失效,不愧是杀死他的新娘。 “怎么会让你逃掉。” 强烈的占有欲在心中反复翻滚,捏住陶卿夏下巴的手也不由用力。 要是陶卿夏是一只猫,现在恐怕早浑身炸毛,警惕得像猫咪电条般,凶狠地呲牙咧嘴。 男人眼底情绪翻滚的厉害,深邃晦暗的眸子逐渐在她眼中放大。 无视怀中人似有若无的挣扎,沈书衡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凑上去。 双唇相贴,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令人措手不及,津液在软体间摩挲。 沈书衡只觉得像是在吃人类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让他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哗啦! 玻璃应声破裂,陶卿夏猛地提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路中间。 “找死是吧!别出来祸害人!” 拉着玻璃展柜的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 陶卿夏尴尬地低头连连道歉,边跑向人行道边腹诽狐疑。 她刚刚为什么站在路中间? 头痛欲裂,不管陶卿夏如何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几分钟前的事情。 下意识地去咬紧唇瓣,酥麻的刺痛令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指腹抚上唇瓣轻轻摩挲,陶卿夏蹙起眉梢。 抬起手腕,她的视线落在那处。 很奇怪,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 想不起来陶卿夏也不再多想,因为她发现距离上体育课只剩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急匆匆地换好衣服,在公寓楼等电梯时,陶卿夏一抬头发现居然是熟人——那个送玻璃展柜的司机。 第7章 小玫瑰(3) 那个司机显然没认出陶卿夏,他招呼着手下动作轻点地抬起展柜。 进入电梯内,陶卿夏心里还在想,她旁边那户似乎有人要搬进来了。 新邻居的事没能让她想太多,因为体育课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这节课练习篮球,陶卿夏的运动细胞很少,她个子中等不高,篮球在她手中像是失控的玩具。 干脆改成篮球遛她玩得了。 下令解散的瞬间,陶卿夏忙不迭把手里烫手的山芋扔回器材筐里。 刚放完球,脚边竟滚来一颗嫩绿色的网球。 “同学,麻烦帮忙扔进来!”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性感,陶卿夏俯身捡球的动作一滞,而后若无其事地捏住网球。 她缓缓转过身,心里却产生令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抗拒。 刺眼的烈阳不由让陶卿夏眯起杏眼,她现在大树下的阴影处,看清了网球场内的男人。 压下心底的心悸,陶卿夏眨眨眼睛。 这人长得俊朗温柔,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犬牙。 “同学?” 陶卿夏愣神的时间,他又轻声喊了句。 “谢谢你。” 陶卿夏连连摆手,逃也似地离开这里。 在她身后,沈书衡噙着笑的嘴角渐渐绷直,金丝眼镜后的眼尾饶有兴致地上挑。 真是趋利避害的小动物,一点危险就已经吓成这样。 “沈书衡?”他的肩膀被网球拍轻轻碰了碰,身后的男同学挠挠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刚刚叫你两声你都没听见。”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面前沈书衡笑眯眯的,他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没什么”,沈书衡耸耸肩,不着痕迹地避开男同学勾肩搭背的手臂,大步走到门口,“累了,你们继续吧。”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他人也不在意,继续挥舞着手中宽大的球拍。 小跑离开网球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陶卿夏抬手捂住脸。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正常了,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对学校内的同学疑神疑鬼了。 怕给自己整出什么心理毛病,陶卿夏摸出手机,在网上挑挑拣拣,打算预约个心理医生。 “那个——” 从网球场走出来,本以为还需要动用诡谲的能力找人,没想到小玫瑰就在嘴边。 沈书衡压下心底的燥热,嘴角噙着温润的笑,一点也挑不出错地上前。 在此之前,他已经找好话题和理由。 闻言,陶卿夏浑身战栗,“腾”地从长椅上直起身,偏头看过去。 树影婆娑,光与影的明明灭灭间,容貌俊朗的男生缓缓走近。树影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陶卿夏稳住加速跳动的心脏,扯了扯嘴角,生硬道:“有什么事吗?” “刚刚谢谢学姐帮忙捡球。” 说着,沈书衡莞尔一笑,把手里买的水递过去。 再一次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吸引,陶卿夏尴尬地移开视线,心里唾弃自己,之前也没看出自己是个手控啊。 察觉到她的分神和懊恼,沈书衡脸上的笑意加深。 “小事,不用——” “我想要个联系方式。” 沈书衡决定再逼得紧些,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站在陶卿夏不到两米处。 半翕双眸,垂下眼睑看向她。 夏日室外温度蒸人,加上小玫瑰之前运动过,双腮绯红,黝黑的眸子水汪汪的,看得沈书衡心底的破坏欲更甚。 沈书衡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紧抿的唇瓣上,眸光微闪。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动,效果自然是不大。 这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无论是在杀他的时候,那刻流露出的惊慌和恐惧,还是被他亲吻后,溢出的羞赧和恼怒,甚至是绝望。 舌头抵了抵后腮,鼓鼓脸,沈书衡双眼深邃晦暗。 陶卿夏先是一惊,随后莫名羞赧,脸不大,表情变化的倒是丰富多彩,活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再次开口,陶卿夏都被他沙哑的嗓音不禁抬头看去。 “学姐,加个联系方式吧。” 在人界他的身份,确实比她小一岁。 在人界,沈书衡了解到更多的东西,该了解和不该了解的,他都浅浅涉及。 曾经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只能更加努力地摸索现世的知识和技能。 有句话说得好,小奶狗也挺吃香的。 他不介意在她面前学会伪装,但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小玫瑰可别让他等太久。 被小一岁的学弟要联系方式,陶卿夏心里乱糟糟的。 不可否认,沈书衡那张脸生得确实好看,那双眼睛也似有漩涡,她都尽可能避开蛊人的双眸。 陶卿夏没有恋爱经验,高中每个人都恨不得抱着学习资料啃,每天盯着鸦青色的黑眼圈,谁也看不上谁。 大学的时候,陶卿夏又是个轻微社恐的,虽然不严重,但平时也不想社交,甚至大学社团都没参加。 宿舍的舍友背地里吐槽她是个怪胎,她也清楚。 定定神后,陶卿夏觉得脸上的燥热没这么严重后,才迟疑地启唇,“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算了。” 被拒绝了,沈书衡心里虽早有预料,可眸中翻滚的情愫还是差点将他仅存的理智吞没。 “交个朋友不行吗?” 他撇撇嘴,这次竟直接把微信二维码放到了陶卿夏跟前。 别再拒绝我了,小玫瑰。 沈书衡强忍住翻滚的诡谲力量,额角因忍耐而青筋直跳,背在身后的手指不住用力,冰水被捏得吱吱作响。 他真的很想狠狠亲吻他的玫瑰,那个杀死他的新娘。 陶卿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抬头,倏然对上镜片后那双眼睛。 镜片反射出的微弱光线,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直到回神,她慌忙地低头摆弄手机,发现已经通过好友申请了,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馋涎美色。 “学姐,我先过去了。” 加到联系方式,沈书衡也不多逗留,放下水,指了指身后,即使现在小玫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不肯抬头。 身后的同班男同学一直找不到沈书衡,没想到他这会正和学姐交换联系方式。 “你小子能耐了啊,我好酸。” 男同学夸张地双手交叠,捂在心脏的位置,嘴里调侃:“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沈书衡在军训的时候就被挂在校园墙上,眼瞅着这家伙都快上一年学了还这般清心寡欲,他们都以为他这四年都不准备谈恋爱了。 闻言,沈书衡也只好脾气地笑笑,再次避开那人勾肩的动作。 第8章 小玫瑰(4) 这边沈书衡去集合,陶卿夏也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班级的位置。 走前,她犹豫地看向身侧冒着冷气的冰水,最终还是拿在手里。 转给他的钱石沉大海,他直接退回。 大不了之后再遇见,她还沈书衡一份。 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太阳才刚落山。 天际的橘黄染遍片片云层,圆滚滚的红太阳似咸鸭蛋里的蛋黄,热浪却舍不得离开,继续烘烤大地。 在楼下等电梯的功夫,陶卿夏苦恼怎么回别人消息。 那节体育课结束后,陶卿夏本想偷偷拉黑删除沈书衡的,没想到这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企图,早早发来了消息。 【学姐,别删我,以后想请你帮个忙的】 陶卿夏回了个问号过去,没想到那人居然秒回。 【我不是加入学生会了嘛,最近有活动,加志愿时长的】 【我帮学姐预留了位置,学姐你看要不要参加?】 随后发来的,是一个帖子。 陶卿夏对这个倒是有些印象,是个读书义卖的活动。 志愿时长她肯定是要的,正愁怎么把志愿时长做满,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说不感激是假的,因为志愿时长关乎她毕业条件。 正思索怎么谢谢沈书衡,毕竟有志愿的事一般都留给大一,想想也是她先占了便宜。 没想到说谁谁就到,只听身后传来跑动的声响。 陶卿夏闻言偏头,就看到沈书衡笑语盈盈的脸。 “学姐,真巧,又见面了。” 狭小的电梯内,一男一女交错站立。 陶卿夏没想到沈书衡居然也住在这里,两人双双进了电梯。 电梯内冷气开得足,陶卿夏摩挲了下手臂,头顶被什么东西盖住,眼前的光线也随之一暗。 鼻尖萦绕着阳光的气息,不难闻,却足以让她红了脸。 “学姐,帮我拿下衣服?刚打完篮球,有点热。” 热不热不知道,反正小玫瑰看起来有点冷。 陶卿夏被温暖裹住,扒拉下能盖到大腿处的外套,也没着急还回去。 她脸上的热气越来越烫,电梯内莹白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使得那脸颊处氤氲的绯红更加明显。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咬紧的唇瓣泄露出她的紧张,葱白的手指捏住外套的一角,指节发白。 沈书衡双臂交叠靠在电梯内一角,垂眸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向她。 陶卿夏觉得自己怪怪的,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要不是有电梯拦着,恐怕她真的会落荒而逃。 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陶卿夏的心跳也似乎随之加速。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脸颊上的红晕却始终没有散去。 直到出了电梯,还没等她松口气,身后那人也紧跟着贴过来。 “你?” 闻言,沈书衡憋着笑,伸手指了指另一户,又指了指他自己:“我在那,学姐别误会。” 可恶,她才没误会。 陶卿夏嗫嗫唇角,猛地把外套塞回男人怀里,躲避他戏谑的目光,快步进了自己房内。 “砰”的一声,关门声吹动沈书衡额前凌乱的黑发,他缓缓直起身,嘴角的笑霎时消失殆尽。 那双晦暗的双眸就死死地盯着那道房门,似乎想透过房门去看清房间内躲着的人。 “啧。” 想亲。 收回视线,他脸上又挂着一成不变的笑,仿佛刚才那一刻不过是幻觉。 捧起水杯猛灌两口水,陶卿夏平稳好乱跳的心,这才觉得浑身粘腻得难受。 扯过放在阳台上晾晒的浴巾,她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转身进了浴室。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浴室内,腰肢精湛的男人仰起头,喉结滚动。 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捋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 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流下,隐没在他线条流畅的人鱼线下。 从浴室出来,陶卿夏又坐在书桌前捣鼓了会课题和ppt,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手机微信里还有沈书衡发来的几条消息。 【学姐睡了么?】 【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学姐的名字,给个备注呗】 [小猫打滚.jpg] 【学姐?】 最近一条在十分钟前。 陶卿夏没着急回,先起身给自己冲了包牛奶喝。 两人互说姓名的消息看得陶卿夏双眸弯成月牙,嘴角的梨涡乍现。 像极了小学生互殴。 没和沈书衡聊太多,陶卿夏最近困得厉害,眼皮子打架,坐在椅子上差点倒头睡过去。 和沈书衡结束聊天后,耷拉着眼皮扑倒在床上,翻个身,彻底昏睡过去。 半夜,冷白的月光从窗外溜进房内,一团黑影在窗边逐渐变大,径直延伸到床边。 滚着蕾丝边的床单软乎乎的,沈书衡知道她的床有多软,像极了主人的性格。 终于不再掩饰自己,沈书衡滚热的视线从沉睡的少女脸颊一路向下,掠过翘挺的鼻子,殷红的薄唇,纤细的脖颈...... 梦中的陶卿夏不舒服地哼唧了声,随即翻身调整个睡姿,白嫩的双足从被角边探出。 似乎是被寒气冷到,圆润似珍珠般的趾头蜷缩一下,吸引了男人一半的注意。 静谧的黑暗中,沈书衡缓缓俯下身,单手撑在床边。 软垫下凹,他就静静地垂眸紧盯陶卿夏的睡颜,眼睛一瞬不眨,痴痴的。 银灰长发顽皮地从肩头滑落,如同月光般倾泻在她的肩头,遮挡住大半的银光。 “小玫瑰......” 他微微偏头,准确地含住那株娇嫩的玫瑰,唇齿间摩挲着水嫩的花瓣,细细的声音被他拆吃腹中。 怎么会满足? 沈书衡鸦青色的长睫下垂,眼里的光明明灭灭,鼻腔喘着粗气,他重重叹了口气,长指略带泄愤般捏了捏眼前的小脸。 不公平啊, 他长臂一伸,紧紧桎梏住睡得香甜的小人,毛绒绒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处,狠狠蹭了蹭。 还不解气,沈书衡捏住睡得双颊粉红的陶卿夏,动作虽大又带着本能的温柔,犬牙在她脸颊留下两处凹点。 想把小玫瑰据为己有,藏在他宝藏的深处。 鼻间是少女特有的体香,陶卿夏不喷香水,这是他观察得出的结论。 等到身侧下凹恢复平整,那道黑影再次附身,轻轻吻在陶卿夏额间,随后如潮水般离去。 月光再次流入室内,圆润的脚趾在流光下反着水盈盈的光,细看还能看到两颗浅浅的凹点。 第9章 小玫瑰(5) 清早起来,陶卿夏难得坐在床上发愣。 这是她近些天睡过最好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难逃的窒息,也没有面对死亡的绝望。 只是...... 陶卿夏蹙起眉,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她狐疑的视线扫过正呼呼作响的空调,嘴里嘀咕着要不要找师傅来修空调。 空调呼出的冷风吹动她头顶翘起的呆毛,无声反抗。 最近和沈书衡碰头次数多了,两人的交谈也逐渐丰富起来,不仅仅局限于客套的话。 沈书衡很健谈,总是会找些有趣又带梗的视频与她分享,同时也会发来自己的看法。 今天天气很好,课程也少,心情美好的陶卿夏简单洗漱完,打算自己下厨。 外卖固然香,但自己动手反而让她乐在其中。她享受做甜点、炒菜的过程,同时也喜欢研究美食。 只要得空,陶卿夏就喜欢翻弄菜谱。 今天午餐她已经定好了——辣椒炒肉、爆炒花菜。 打开冰箱,发现没有多少菜了,陶卿夏拧开一瓶汽水,仰头喝了口,思索片刻,还是打算自己出去买菜。 刚打开门,对面那户也开了门。 陶卿夏闻声瞧去,就见沈书衡手提垃圾,穿着睡衣,打算下楼丢垃圾。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沈书衡睡眼惺忪,狭长的眸子缓缓转动,眼尾耷拉着,白皙的俊脸板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笔直的锁骨外露,衣领也凌乱内卷,长腿迈动间,脚踝处的骨节凸起。 “早啊,学姐。” 陶卿夏没骨气地红了耳尖,男人刚睡醒的嗓音性感磁性。 她匆匆收回视线,低头死死盯住自己的鞋尖,小声回了句。 视野内出现另一双鞋尖,陶卿夏怔愣一秒,猛地后撤几步。 “学姐,小心些”,后背被人虚虚用手揽住,在她远离前又绅士地缩回手,“是没睡醒么?” 听到头顶传来的小声嘀咕,陶卿夏嚅嗫嘴角,选择闭嘴。 她没抬头,因此没有看到,原本睡眼惺忪的某男眼里分外清醒,哪有什么迷茫和呆滞。 仗着陶卿夏不敢抬头,沈书衡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目光克制又贪婪地扫射怀里的人,双手死死握拳贴在裤缝两侧。 他仿佛患上了人界常言的皮肤饥渴症,想把人融进身体里,血液交融,想想就令他呼吸一滞,血丝逐渐爬上眼球。 不过一秒,沈书衡调整好状态,平复好呼吸和心跳,向后走。 余光瞥到陶卿夏没有动作,他又无奈一笑,上前扯住她的后衣领。 “电梯到了。” ** 真丢人, 陶卿夏恨不得当场变成地鼠,钻进地缝里,永远不在沈书衡眼前现身。 从迷糊的她口中套出话,沈书衡脚下一个转弯,为自己寻了个理由,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两人一起去了超市。 这不是沈书衡第一次逛超市,但这是他第一次挑拣菜。 新鲜归新鲜,丢脸也是真丢脸。 “那不是我们要的辣椒,快放下。” “噢。” “那也不是荠菜,你乖乖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噢。” 沈书衡恨不得现在从兜里翻出一堆菜种大全,从头到尾倒背如流。 他不想让自己的小玫瑰看扁,但事与愿违。 沈书衡撇撇嘴,抬手揉了揉被陶卿夏拍红的手背,轻轻哼唧了声。 敢打他,他今天晚上就还回去。 陶卿夏挠了挠鼻尖,她没想动手的,沈书衡像只粘人的苍蝇,左问右问,她实在不耐烦,才轻轻拍了下。 没想到他会这么“脆弱”,这般想着,陶卿夏又心虚地瞥向他的手背。 沈书衡眼里闪过一瞬笑意,手下再次用力揉揉手背,想让那浅浅的痕迹看起来更吓人些。 “学姐”,他又来了,哭兮兮着俊脸,凌乱成鸡窝头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狗,“为了安慰伤患,可不可以让我蹭顿饭。” 沈书衡没尝试过自己做饭,平时他不吃不喝也不会出问题,毕竟他不是人。 但,小玫瑰亲手做的意义非凡,他哪怕顶着消化难受的苦也要吃! 甚至以后,他还可以多苦练厨艺,他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玫瑰,亲手喂她吃饭。 想到这,沈书衡又觉得心痒了,想亲想抱。 陶卿夏还不知道身侧那怪物的心理活动,她已经挑好了菜品,听到沈书衡说的也没拒绝。 毕竟她确实有些心虚来着。 沉默就是默认,沈书衡是个惯会顺着杆子爬的,脸皮厚点有糖吃。 付款的时候,沈书衡故作深沉,告诉陶卿夏有零食忘记买了,推着她去买。 等陶卿夏拿着薯片回来的时候,沈书衡已经付好了钱,顺便把薯片那份的也付了。 “学姐,你出力了,我又不是白嫖怪。” 他昨个新学的词汇——白嫖怪。 一路上陶卿夏给沈书衡又把钱转了回去,他没要。 反正他的钱多得是,毕竟在那之前,他沈书衡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等两人出了电梯,陶卿夏迟疑地扫了眼沈书衡。 收到意思的沈书衡也没有死皮赖脸地要跟在陶卿夏身后进去,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有什么关系呢,他才不生气,他迟早会和她一起在阳光下热烈地接吻。 况且…… 沈书衡嫌弃地垂眸扫了眼自己——皱巴的睡衣,凌乱的黑发。 他还是觉得魅惑术好用。 这边沈书衡正热火朝天地收拾自己,争取用颜吃了他的小玫瑰。 最近两人频繁见面、聊天,沈书衡能感受到小玫瑰还是对他不同的,哪怕只有一星点。 陶卿夏浅浅系上围裙系带,嘴里哼着调调,神情放松地在厨房里走动。 葱白的手指捏住洗干净的尖辣椒,锋利的刀刃起起落落,眨眼间处理好辣椒丝。 她刀功很好,切出的丝大小匀称,红绿相间,看得喜人。 随着油烟机呼呼作响,香气四溢,从门缝中溜出,肆意地在走廊里滚动。 刚推开门的沈书衡就猛地被辣味呛得打了几个喷嚏,脸颊染上红晕,甚至鼻尖也红红的。 听到敲门声的陶卿夏朗声应了句,洗净手才开门。 一抬头就看到沈书衡水汪汪的长眸,以及那有些红的眼尾、鼻尖、脸颊,活像被人欺负的小朋友。 “这是被人打了?” 黛青色的秀眉陇成小山,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底流露出的几分关切。 “没——哈秋!” 沈书衡刚想安慰她,还没等他解释清楚,又猛地捂嘴打了个喷嚏。 这下弄清楚原因了,陶卿夏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对辣椒过敏啊。 “早说你不能吃辣啊,我还炒了辣的。” 陶卿夏喜辣,无辣不欢,虽然她也对辣椒有些上脸,但这不妨碍要强的女人嘴硬。 “辣不辣?” “不辣……真不辣……” 今个倒是让她见识到比她嘴还硬的人了——沈书衡。 第10章 小玫瑰(6) 清隼的俊脸红得似花果山上的猴子屁股,双眼含水,几度辣到掉眼泪,沈书衡愣是一声不吭,看得陶卿夏既好笑又心疼。 额头被辣出细密的汗,沈书衡觉得自己现在能去找喷火的恶龙相较量一下,看谁嘴里喷出的火更大更甚。 他平时吃得很寡淡,有时候甚至不吃,头次接触到这么辣的东西。 迷蒙间,对面的人缓缓起身。 太阳系突突直跳,光是抿唇,沈书衡都觉得唇瓣火辣辣的痛,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破相了,唇瓣铁定肿成香肠嘴了。 一时间有些欲哭无泪。 他一开始的目的不是勾住小玫瑰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等陶卿夏从冰箱里翻出冷牛奶回来,就发现沈书衡的心情有些低迷。 那双蛊人的黑眸水汪汪的,像是雨后被洗得一碧如洗的天空,配上他氤氲的脸,陶卿夏听到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摒除奇奇怪怪的不合时宜,她快步上前,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喝点奶解解辣,等会吃点米饭拌拌。” 小时候她都是直接辣椒配米饭,既解辣又能填饱肚子,毕竟那时候姥姥的身体不好了,上下床都很麻烦。 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又很近,陶卿夏回神的时候就发现沈书衡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种眼神太过复杂,她避之不及,匆忙撇开眼睛。 她已经长大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小时候的奢求也逐渐变淡。 往日如过往云烟,她的今后只会更加精彩。 沈书衡从来没想过动用诡谲的能力,通过记忆窥探,去了解陶卿夏。 他虽然性格阴暗,甚至不择手段,但他喜欢他的小玫瑰,即便再怎么无耻,也不会去这样深入了解她。 他想要的,是小玫瑰全心全意的爱。 卑劣的手段固然很好用,可有时候又会让他迷失自我。 在爱情面前,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那片划开他心脏的利刃让他找到了他的小玫瑰,他曾遗忘又反复记起的小玫瑰。 沈书衡仰头咽下酸涩的奶,心里头的自我厌恶不断深化。 记不清多少个年头了,他曾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个被掌控只会厮杀的冷血怪物,他也曾站在阳光下。 调整好思绪的两人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坐下来再喝几杯酸奶吧。” 刚才没注意,陶卿夏自己抿了口才发现自己居然把鲜牛奶那成了酸奶。 不过都一样能解辣,她索性也就没再掉头回去拿别的。 等坐在毛绒绒的沙发上,沈书衡这才抽空好好打量小玫瑰的房间。 户型和他的一般无二,但处处都流露着主人家的心思细腻和用心—— 书柜的一角摆放着各种杂志,一旁的框架上放有一盆雏菊;镂空花纹的白色桌布扑在曲形客桌上,上头有今天刚插好的月季花;轻薄的纱帘被冷风吹得飘动,阳光洒落木质地板,细小的灰绒显现。 沈书衡大体环视了圈,更不想走了。 小窝这么舒适,到处都是小玫瑰身上的淡香,让他逐渐上头。 不知道小玫瑰是否还对玫瑰花情有独钟。 沈书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秀色可餐的模样让陶卿夏悄咪咪看了几眼。 “学姐”,他又喝了口酸奶,还是不习惯这个味道,“之前发给你的志愿活动考虑的怎么样了。” 陶卿夏闻言颔首。 她之前就有询问过,且不说志愿时长,说不定她还能从义卖中淘到好书。 把陶卿夏脸上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沈书衡被酸得眯起眼,知晓这事八成稳了。 即使再怎么想赖在陶卿夏这里不走,沈书衡也没法逃课。 满脸无生可恋的样子逗乐陶卿夏。 大一的课确实排得多,她是过来人。 送走沈书衡,陶卿夏也联系好心理医生了,就在这周五下午三点。 把盘子放进自动洗碗机里,陶卿夏换好衣服,带上下午学科的书,给房屋落锁后离开。 在她离开不到十分钟,电梯缓缓从一楼上升,在九楼打开电梯门。 门后,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探出头。 “我说,你这种东西就没必要现身啦。” 金发男人从夹缝中钻出,趔趄间站稳,松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拍打身上看不见的脏东西。 看到庄嘉齐这幅嫌弃的做派,庞然大物嘴里发出“嘶嘶”的话,圆滚的后腹上下摆动。 “有……有他的气味……” “杀了……杀了他!杀了他!!” 雌雄莫辨的声音立体循环播放,听得庄嘉齐直蹙眉,眨眼挥剑抵在那东西眼跟前。 “你!你是要单方面摧毁交易吗?!” 男女混合的声音刺耳亢奋,尖锐地在耳膜划过。 “闭嘴,我要是不想合作了,你们恐怕一辈子都要待在诡界了。” 庄嘉齐耸耸肩,毕竟没人愿意和怪物合作,人有时候都靠不住,何况不通人性的怪物。 要不是想要继承沈书衡体内的诡谲力量,他一辈子也不会和这些东西合作。 电梯门缓缓关上,走廊被怪物挤占,映衬下显得尤为狭窄。 那是一只由大眼珠拼凑成的红血眼巨蛛,浓密的体毛从眼球表面刺出。 庄嘉齐不想“沉醉”于呛人的腐臭味,兀自上前几步。 倏然,他脸色微变,原本的臭脸一怔,眼睛里闪烁诡异的光。 红血眼巨蛛控制着断裂又重组的蜘蛛腿,上前几步。 “这里怎么会有她的气息?” 庄嘉齐喃喃自语,握住剑柄的手不住收紧。 “谁?” “陨落的……” 微弱的话消散在空中,九楼的电梯门再次打开,送货人员刚走出电梯门,脸色就微变。 别问,问就是,这里怎么这么臭。 不明所以的送货小哥只能憋着一股气,脸憋得通红,敬业地把东西送到,而后忙不迭拍照逃离此地。 【我嘞个大擦了,给客户送订单,那走廊一股臭味,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了什么东西】 电梯内,送货小哥低着头摆弄手机,查询下一个订单的位置后,忍了又忍,没憋住在群里吐槽。 【我看是你自己放屁,把自己熏到了吧】 【哈哈哈屁王的称号不是盖的】 全程小哥都低着头,自然没看到头顶的玻璃上爬过一群小型红血眼巨蛛,消失在电梯夹缝的黑暗中。 第11章 小玫瑰(7) 从学校回来,陶卿夏嗅到走廊浓郁的空气清洗剂的味道,微微拧眉。 心里揣着事,她也没再深思。 被放在门口的玫瑰花捧和小卡片吸引了目光,陶卿夏蹲下身子,捏住卡片—— [希望学姐会喜欢。] 陶卿夏心跳快了半拍,捧住花,她打开门。 关门前,陶卿夏若无其事扫了眼对门,看样子是没回来。 一连几天,陶卿夏都没碰到过沈书衡,像是从她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一样。 她也发过短信,看来是忙得厉害,一条没回,后来她也没再发。 又是那个噩梦! 陶卿夏双腿曲起,把头埋在膝盖上,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不对, 陶卿夏倒抽了口凉气。 以前的噩梦无论她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只依稀记得有人在追赶自己。 但是这次的梦里,陶卿夏仿若身临其境般——她梦到了自己杀了好多人,漫天的血雾横飞。 精致的花园里,身穿繁琐红裙的少女嘴里哼着歌,血花点点的手捏住玫瑰花杆,凑到鼻尖轻嗅。 神情愉悦。 “谁偷了我的玫瑰呢?” 唇瓣翘起,轻声呢喃散在风中…… 陶卿夏从回想中抽身,揉了揉半湿的黑发。 换衣服时,女人纤细的腰杆上,开满密密麻麻的红点,有大有小,散在光洁白嫩的后背上。 陶卿夏套上宽松的短袖,洗漱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似乎又被蚊子叮了。 指腹轻轻摩挲那些包,不痒却有点痛。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蚊子”,陶卿夏嘴里嘀咕着,手下动作不慢。 下午预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她简单吃了点,就准备出门。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陶卿夏嘴角轻微抽搐。 蚊子喜欢的地方真独特,脚踝和脚趾都没放过。 进电梯前,陶卿夏又偏头看向另一户,沈书衡貌似几天都没回来了。 “叮咚!九楼到了!” 电梯提示音在静谧的空间内响起,陶卿夏的身影消失在眼球前。 蚂蚁大小的红血眼蜘蛛在开门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爬进温馨的房间内。 与此同时,电梯内的陶卿夏摸了摸汗毛耸立的手臂,警惕地缩在一角,瞪大眼睛紧盯电梯门,余光却在电梯内窥探。 倏然,她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指尖不住颤抖。 头顶的镜子里,在她身后蜷缩着一团黑影。 像是注意到陶卿夏的目光,一张张扭曲模糊的脸从黑影里冒出,它们怨恨地盯着她,凶狠地无声叫嚣。 怕吗? 陶卿夏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忽视那团逐渐逼近自己后背的黑影,整个人快贴到电梯门上。 阴冷的风吹在她耳边,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嘻嘻......找到你了......” 尖细的笑声在耳膜反复轰炸,陶卿夏差点腿软。 好在电梯还在稳定运行。 直到踉跄走出电梯,她才惊觉后背被冷汗打湿,薄薄的纱衣贴在身后,陶卿夏却觉得公寓楼下的热浪竟如此亲切。 又活下来了。 这下陶卿夏彻底知道,惊悚游戏里的那些怪物真的顶上自己了。 眼眶泛酸,水雾爬上眼球,眼前的路都有些飘忽不定。 陶卿夏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糟糕透了。 三岁的时候,父亲出轨,母亲是个洒脱的,丢下离婚协议书就离开了家门,她不要她了,他也同样。 陶卿夏被丢给姥姥抚养,姥姥知道都是大人作的孽,心里对她很是怜惜。 就在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疼的时候,姥姥心梗犯了,她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亲人撒手人寰。 心如死灰的那刻,陶卿夏被卷入了惊悚游戏里。 她不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前期差点死在厉鬼嘴下。惊悚游戏没让她成长,反而让她每天如惊弓之鸟般胆战心惊。 不说羡慕那些强大的玩家,都是假的。但陶卿夏贵在有自知之明,她怕鬼,一辈子也克服不了。 她永远也碰不到强者的光芒,掩于茫茫人海之下。 只能说她前半生的运气全都花在惊悚游戏里了,她在最后一次强制进入游戏时遇到了神级队友——庄嘉齐。 他勇敢果断,在每个危难关头都会施以援手,陶卿夏虽然心里警惕他,但感激冲淡了对陌生人的防备。 脑袋里乱作一团,陶卿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来到诊室。 直到从咨询室出来,她站在医院宽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灼人难耐的酷暑,窗内她神情恍惚,脸色憔悴。 嘴角绷得笔直,沈书衡无意地四处看了圈,在看到她时,视线顿住。 有多久没正大光明地看向她了呢? 想到这,他心底的烦闷和暴虐如潮水骇浪般猛地拔高,握住吊瓶的手掌无意识地用力。 他的血本身就是冷的,药水从输液管急速流进血管内,手背的刺痛是催化剂,沈书衡从暴虐中挣脱时,就发现心心念念的小玫瑰正站在自己面前。 温热的温度从她的手心传到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药水似乎也跟着沸腾滚烫,亦如他此刻凝固又融化的血液。 他的大手被她轻柔捏住。 “你要起针?” 陶卿夏没想到自己刚抬头,就发现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沈书衡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正捏在吊针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快步上前,手下的微凉令陶卿夏眼尾挑动。 凑近看,才发现沈书衡脸色铁青,往日泛着水光的薄唇也惨白无血色。 像是淋雨后有了可以依靠诉苦的人,沈书衡心底的戾气在小玫瑰关切的视线下烟消云散,他很会把握时机,就像现在。 平日嬉笑活跃的男生脸颊微鼓,精神萎靡,水汪汪的黑眸闪烁着细碎的光,那副样子,看得陶卿夏别扭地偏过头。 眼神乱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陶卿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她心里竟觉得沈书衡头顶冒出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那耳朵正委屈地耷拉着,在她看过来时又猛地挺直,打圈绕动颤抖。 凌乱的黑发也乖顺地吹落,每个点都狠狠戳在陶卿夏心上,红霞染在白皙的脸蛋上。 “药水还没滴完,你自己起针?” 软乎乎的手不同于他的皮糙肉厚,沈书衡默然睨着陶卿夏收回的细手,一抹遗憾被掩在眸底。 见他不吭声,就这么乖乖地站在她跟前,陶卿夏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拉着沈书衡的袖子,带着人坐到点滴区的座椅上,她才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