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黑心莲她宠冠六宫了》 第1章 算计太子 “好的,阿姨,你也早点休息!”李明基客气地点了点头。 在她们母女走后,赛小丽和李明基就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 因为太累,所以没有多久,两个人就睡着了。 在帝都的这个晚上,完全没有醒过,一觉就睡到了早上的八点。还是太阳透过窗帘晒在身上才把李明基晒醒的。 “啊!”醒来的李明基一看时间,居然都到了早上的八点,于是赶紧跳起来,穿好衣服,就去洗漱。 走出来后,准备去叫赛小丽,这才发现她的房间已经空了,于是赶紧下到了一楼。 “哟,在吃早餐了?”李明基见她们三个女人正在吃早餐时,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对!”蓝妖姬赶紧站了起来解释道,“你没有起床,我们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所以没有去叫你,早餐给你留起来了,我现在去端!” “好,好,谢谢阿姨!” 李明基坐了下来,赛小丽和媛媛都跟他打了招呼。 “你什么时候起床了,也不叫一下我!”李明基坐下来后,轻轻地碰了一下赛小丽问道。 “噢,我也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你昨晚太累了。我起床在外面转了一圈,这帝确实很繁华,但是早晨的空气似乎就有一些尘土的味道,而且天空都是灰色的.......”赛小丽讲了一下自己早上的见闻。 旁边的媛媛笑道,“那是当然的,帝都的工业发达,人口众多,所以各种污染也是非常严重的,想见蓝天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呢。这也就是我想呆在你们桃源村的原因,你们那里真得是连空气都是甜的,呵呵......” “那这样吧,我们给公司请一个专业的管理团队,放手让他们去管理,然后,你和阿姨就可以到我们桃源村去过幸福的日子,那里的空气和水对阿姨骨髓内的毒慢慢化解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过个几年,可能就能完全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李明基说起自己的桃源村来,当然是自信满满。 “好呀,好呀,媛媛,明基这个建议好,只是你们一定要找好团队,可千成不能再出现像宋哲这样毫无人性且没有一点职业道德的人呀!”蓝妖姬马上同意了。 “嗯,我知道,我们赶紧吃早餐吧,现在还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呢!”蓝幽媛看了一下时间后说道。 接下来,大家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早餐给吃完了,然后由媛媛开车,四个人一起往公司走去,前后各有一辆保镖的车在护卫。 刚出蓝府,李明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昨天在飞机上提醒过他的年轻人打过来的,于是李明基马上接听。 “喂,恩人呀,我是夜总会的保安经理呢,你说的那个宋哲和那个女人的监控视频我找到了,他们商量了一起罪案,可能对警察有帮助。你在哪里呀,我过来给你!”对方很热情地说道。 “噢,我们现在去蓝色之恋公司总部,你到门口来吧!”李明基自然也想知道那个视频的什么内容,只要能指证宋哲,当然是证据越多越好。 第2章 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意料之中,姜锦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轻轻应了一声,起身跟着刘嬷嬷向外走去。 原文中,谢暨白与姜婉兮除了在成婚当日圆了房之外,就再没有过亲密接触了。 这一日原是姜婉兮设计算计了谢暨白,也是靠着这一次她怀上了龙嗣,坐稳了太子妃之位。 如今计划失败,太子清醒解了媚药,自是要追究下药之人的。 而她姜锦书自然就会是那颗被牺牲掉的棋子,被他们推出来背下这口黑锅。 只是却无人知道这一切全在姜锦书的算计之中。 * 前厅。 谢暨白端坐在高位之上。 姜栾和国公夫人袁希蓉站在一旁,面色都不好看。 而姜婉兮则是坐在谢暨白身侧的位置,正小心翼翼地跟谢暨白说着什么。 整个前厅气氛严肃,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一触即发。 所以在刘嬷嬷恭恭敬敬开口说二小姐到了的那一刻,整个前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姜锦书这边看了过来。 姜锦书就好似被吓破了胆一样,眼眶瞬间通红一片,颤巍巍地跟众人请安。 在跟谢暨白请安的时候目光扫过他,又急忙挪开。 还未等她回神就听着姜栾厉声道,“还不跪下给殿下请罪?” 姜锦书满眼的仓皇不安,但是还是乖巧地跪了下来。 只是在跪下的那一刻,她将那种不明所以,但是又被欺压习惯了的样子表现到了极致。 跪下之后,她就含着眼泪看向了谢暨白,“臣女不知何处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姜栾瞧着她是当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才赶忙开口道,“混账东西,你若是不愿意嫁去将军府,自可好好与你母亲说,怎敢在殿下来时做出此等悖上忤逆之事?” “你当真以为你在殿下的茶水之中下了那等腌臜东西,殿下就会着了你的道?” “真是自取屈辱!” 姜栾这番话入耳,姜锦书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 眼中的委屈汹涌,她看着姜栾刚想辩驳,但是对上他威胁的目光却又生生咽了下去,只是强忍着泪光看向了谢暨白。 她眼中满含眼泪,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一张小脸因为姜栾刚刚的那番话吓得惨白,鼻尖眉梢却又因哭意带起了樱粉。 整个人跪在那里明明一言未发,却能让人感受到她那满腹的委屈,破碎感满满。 其实刚刚姜锦书走过来的那一刻谢暨白就认出了她就是在假山后帮他解了媚药之人。 毕竟这样的绝世姿容并不多见。 捡拾到她的钗环时,他心中就诧异她一个国公府小姐,穿戴竟这般寒酸。 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幕才明白她在国公府的地位是真的低,远不是外面传的那般,说国公夫人一视同仁。 不过这么一个罪名被硬生生扣了过来,她都信守承诺没有把刚刚的事情说出来以证清白,倒是难得。 姜锦书跪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她才看着谢暨白开口道,“殿下,是臣女荒唐,还望殿下恕罪。” 这么说着,她跪着往前挪了挪,对着谢暨白磕了个头,然后语调哽咽地开口道,“殿下清风霁月,芝兰玉树,臣女见之难忘,听闻殿下这次会陪长姐回来,所以一时荒诞,犯下此等大错。” “但是殿下,臣女一片真心,只要能跟着殿下,哪怕为奴为婢,臣女也心甘情愿。” 姜锦书这么说着,眼眸之中的委屈终于装不下了,抬头的一瞬间,满眶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而下。 瞧着她此刻的模样,谢暨白眼神顿时沉了沉。 姜锦书的哭很有感染力,尤其是眼泪滚落的一瞬间,那种满腹委屈却又无法辩解的感觉即便是谢暨白都忍不住跟着蹙了眉。 这件事情摆明了与她无关,但是出了事,姜栾夫妇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推了她出来。 但是听着她此刻口口声声心悦自己,谢暨白眼底又不免泛起了几分冷意。 可怜归可怜,但是顺着话头就妄图接近自己,只能说明她心机颇深。 谢暨白是在深宫之中长大的,又岂会不明白这些心机手段,所以此刻看着姜锦书,他也依旧不动声色。 反倒是姜栾夫妇在听到姜锦书这一番话之后都跟着变了脸色,没想到她竟敢当着谢暨白的面说出要跟着太子这般的话。 这是还藏着野心妄想上位呢? 袁氏眼中顿时透出明显的厌恶和恨意。 姜锦书长得同她那生母一样,妖艳过分,这样的人,她怎么能允许她去到太子身边,分了自己女儿的宠爱。 侯门深院之中待了多年,她深知这男人哪有不贪恋美色的。 如今太子羽翼未丰,兴许还会偏宠婉兮,待来日若是没了这层倚仗,保不齐会被那小贱人给算计了。 这么想着,袁氏不由得转头看了姜栾一眼。 姜栾心中也担忧,但是他的担忧跟袁氏还不完全一样。 他如今倾力辅佐谢暨白,日后也是要仰仗谢暨白坐稳这权臣位置的。 而他跟谢暨白之间最有力的纽带就是姜婉兮。 只有姜家嫡女稳坐太子妃的位置,日后稳坐后位,才能保得姜家永世昌盛。 在这一点上,他不允许任何的意外发生。 这么想着,姜栾便赶忙冲着谢暨白抢先开口道,“殿下,锦书她虽为庶出,但是自幼便跟婉兮一般养在夫人膝下,臣自问从未亏待过她,琴棋书画,女诫规训,该教的臣也一一教过了,只不知她为何还是如此这般……” “今日她胆敢对殿下动手,实属大不敬,若是殿下咽不下这口气,臣即便忍痛舍了这女儿,也得让殿下正了法纪!” 第3章 意外撞见 姜栾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话里的意思却还是让姜锦书红了眼眶。 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父亲不在乎自己,却不想这会他会亲自开口将她逼入死路。 若是谢暨白这会还不是太子,八成就顺了姜栾的意了。 只可惜,他已经是了。 姜锦书这么想着,眼神冷漠地扫过姜栾。 也好,他既做得这般绝,自己往后动手的时候,便也不需要再有什么顾虑了。 这么想着,姜锦书转头看向谢暨白,目光已经从刚刚的冰冷变成了楚楚可怜。 谢暨白就这么看着她,目光玩味。 四目相对,看着谢暨白眼中的淡漠,姜锦书却不见慌乱。 她知道谢暨白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也不会因为自己刚刚帮过他一次就对她另眼相待。 谢暨白这样的人不会当真因为可怜一个人而施以援手,但是却绝对擅长纵横之术。 今日这一闹,他自是清楚她和姜婉兮之间并不和睦,所以这送上门的制衡之人,他岂有不用的道理。 说起来都是姓姜的,就算日后坏了姜婉兮什么好事,姜栾也怨不到他头上。 果然,片刻之后,谢暨白就开口道,“姜二姑娘既这般想入东宫,那便跟在婉兮身边做个贴身侍婢吧。” 随着谢暨白这番话出口,前厅之中一片寂静,气氛变得格外的压抑和沉重。 袁氏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姜栾到底宦海沉浮多年,自知谢暨白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这会说多便是错多了。 所以即便心中惶惑不安,却也只能谢恩。 只是抬头看向姜锦书的时候,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威胁之色。 而一旁的姜婉兮更是恨得咬牙,一双玉手几乎要将手中的锦帕撕碎,看向姜锦书的目光分外阴沉。 一个自幼胆小怕事的庶女如今都敢反将他们一军,她姜婉兮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只是到底顾念谢暨白还在,她就算再恨也只能先忍了。 而姜锦书则一直低垂着头。 在刘嬷嬷松开了自己之后,她才取下了口中的东西跪拜感恩,只是双拳还是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攥紧了。 谢暨白果然比她想的要更寡情一些。 虽是将她带离了姜家这个牢笼,却还是将她困在了姜婉兮的身边,任她磋磨。 他这是信不过自己。 不愧是能从寂寂无名的庶出皇子一路问鼎帝位的人,心思和算计确实不一般。 好在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所以眼前的局面也不会妨碍她的计划。 姜锦书这么想着,看着谢暨白起身离开,急忙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姜婉兮,“长姐……” 她低垂着头,目光躲闪,眼中满是不安。 姜婉兮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姜锦书,而是转头看向了袁氏。 袁氏心中明了,冷声开口让姜锦书去收拾东西,等她走了之后这才拉过了姜婉兮,眼神冷锐地开口道,“我倒是没想到这小蹄子竟还存了这般心思,若是早知道,就该早早塞去了将军府,如今倒好,她进了宫里,怕是要横生不少枝节。” 她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了姜栾,“老爷,婉兮在这东宫本就不易,若是身边再多了这么一个别有用心之人,往后只怕就更难了。” “您辅佐殿下多年才总算是谋划出了这么一条路来,总不能让她给毁了。” 姜栾这会也阴沉着脸色,跟着点了点头,“事关重大,决不能让她毁了婉兮的前程。” 他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了姜婉兮,“你放心坐稳你的太子妃之位,其余的绊脚石,爹爹自会替你清除干净。” 姜婉兮脸上这才跟着有了笑意,乖巧行礼,“婉兮多谢爹爹。” 姜锦书这会已经走远了,缓缓回头就看到了他们三人聚在一起的场景。 好一副一家三口的和乐画面。 姜锦书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满是冷意,她心里很清楚他们这会在算计谋划些什么,但是她也不惧。 毕竟如果姜婉兮不出手,这出戏,她一个人反倒是唱得不好看了。 不是忌惮她抢了姜婉兮的恩宠吗? 不是想踩着她上位吗? 那她让他们的忌惮都成了真。 让姜栾亲眼看着他精心培育的嫡长女成了她姜锦书的垫脚石。 * 当天晚上姜锦书就跟着姜婉兮入了东宫,到了她的寝宫毓庆宫中。 姜婉兮刚坐下,就抬手向着姜锦书扔了一个茶盏,罚她跪了下来。 茶盏碎裂在地,姜锦书咬牙跪在了碎片之上,红着眼睛哽咽开口道,“长姐,锦书没有要跟姐姐争宠的意思,锦书只是不想嫁去将军府。” “听闻那将军府三公子酷爱玩弄女人,嫁过去的就没有全须全尾出了将军府的。” “锦书是真的太害怕了,所以今日才会胡言乱语,还望长姐不要怪罪,锦书愿意一辈子伺候在长姐身边,锦书愿意为奴为婢,只求长姐不要生气,不要怪罪锦书。” 姜锦书这么说着,对着姜婉兮不住磕头,额角磕在了碎瓷片上,鲜血瞬间顺着额角滴落下来。 “行了,这副样子做什么?是想让太子觉得我苛待了你吗?”看着她磕破了额头,姜婉兮这才出声阻止了她。 伤在其他地方便罢了,伤在额角免不得落人口舌。 再说今晚太子说了要过来的,瞧见了不好。 反正这小贱人做了她的侍婢,以后有的是机会折磨她,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姜婉兮这么说着,看着姜锦书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虽然心中还生着气,但是到底也没把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蠢东西放在眼里,只没好气地开口道,“还不赶紧下去清洗干净?” “等会若是再冲撞了太子,本宫定饶不了你。” 姜锦书这才赶忙应声退了出去,到了毓庆宫旁的耳房内。 那是宫女太监居住的地方,只是她好歹是国公府的庶出小姐,所以有一间可以单独居住的房间。 估摸着时间太子应当是要过来了,姜锦书赶忙沐浴洗漱,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又简单处理了一下额角的伤,然后拿出了带入宫中的包裹,快速地给自己化了一个破碎感极浓的妆容。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这才赶忙从耳房出来,焦急向着毓庆宫赶去,却刚巧遇上了太子和他的侍卫应舟。 “谁在那里?” 随着应舟一声厉喝,姜锦书被吓了一跳,一下没有站稳,整个人顿时向着一旁倒去。 谢暨白就这么冷眼看着她,一直到看着她当真摔了下去,膝盖处还渗出了鲜血,这才沉着脸走近了她。 姜锦书急忙低垂下头,怯生生地开口道,“臣,奴……奴婢见过殿下。” 眼看着她垂低了头,谢暨白这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逼着她抬起头来。 看着她额角故意隐藏却又没有藏好的伤口,谢暨白不由得一把掀开她的外衫,外衫之下,亵裤的膝盖处已经被鲜血浸透。 谢暨白刚想问什么,就瞧着姜锦书脸色惨白,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焦急向着角落处缩去,“奴婢,奴婢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她这么说着,强撑着站起身来,却又因为膝盖疼一下没站稳。 眼看着她又要摔倒,谢暨白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扶住了她。 看着周围杂乱的环境,谢暨白犹豫了一下,直接抱着人进了耳房。 第4章 不敢有一丝妄念 姜锦书被他此刻的行为吓到,焦急开口道,“殿下金贵,怎可来此等污秽地方,殿下快些放下奴婢吧。” 谢暨白垂眸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随即就将人直接放了下来。 姜锦书膝盖处都受了伤,此刻他突然这么一放,膝盖处顿时一阵钻心的痛。 她也没有强撑着,痛得软倒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盈满了眼眶,却又咬牙强忍着,不肯让眼泪掉落下来。 谢暨白语调寡冷,看着她开口道,“怎么刚入东宫就伤成这样了?” 姜锦书紧咬着唇,低声开口道,“是奴婢,奴婢对宫中不熟悉,所以自己磕到了。” “今日冲撞了殿下,是奴婢之过,还请殿下责罚。” 姜锦书这么说着,强忍着膝盖处的疼痛,规规矩矩地跪好了。 谢暨白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这才缓缓蹲下身来,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下颚。 姜锦书的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一个庶女,在府上过得不如意,想尽办法算计攀附,如今进了这宫中又怎么岂会消停。 不想让姜锦书觉得自己出手救了她就是对她另眼相待,谢暨白此刻故意冷了语调开口道,“姜锦书,到了宫中最好收起你的那点小聪明。” “孤允你入宫不过是瞧你可怜,但是也仅此而已,若是你在这宫中能安分守己,孤自不会为难你,你若是敢生出旁的心思来,结局只怕比嫁入将军府还要惨上许多。” 谢暨白的这番威胁入耳,姜锦书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微微颤着,语调乖巧,“奴婢不敢,奴婢对殿下从未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殿下放心。” “奴婢只是,只是听闻,听闻了市井传言,心中害怕,奴婢所求只是不嫁入将军府,不步那些姑娘们的后尘,对于其他,奴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妄念……” 姜锦书这么说着,原本蓄了满眶的眼泪好似终是敛不住了一般,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她本就姿容绝色,此刻忍不住垂泪的样子更是显得楚楚动人,让人心生垂怜。 谢暨白明明对红颜美色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一刻,看着她隐忍落泪的模样,心中偏生不是滋味,不由得微微拧眉。 而姜锦书也很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所以急忙抬手擦了眼泪,低垂下了头。 姜锦书知道谢暨白并非好色之徒,在他眼中权势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原文中他之所以会一直留着姜婉兮的太子妃的正位,甚至在最后还让她坐上了后位,不外乎就是因为姜婉兮资质并不鲁钝,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帮得上他的忙。 所以在他面前适当地表现出聪慧并不会让他反感。 但是过犹不及。 若是做得过了,就会跟那几个被他处死的妃嫔一般,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谢暨白听着她出口的这番话,这才松开了她,缓缓起身,“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若是敢生出什么妄念来,到时候就别怪孤了。” “奴婢谨记。”姜锦书依旧跪地规矩,恭敬应声。 谢暨白目光深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眸色渐深。 她此刻低垂着头,乖巧恭敬,明明就是自己希望她该有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额角的那一抹伤痕,谢暨白却无端想到自己的幼年。 眼中生出了几分冷意来,谢暨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耳房。 姜锦书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急忙起身重新收拾。 她今日故意“冲撞”谢暨白,其实就是为了找个机会让他把这番话挑明了,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并无其他意思。 不然这根刺始终会横亘在他的心间。 谢暨白擅长纵横之术,这样的人自是比一般人要心思缜密得多,所以卸了他的心防才是最重要的。 谢暨白走开之后,姜锦书重新整理好出来的时候,额角的伤就盖得好了许多,几乎让人瞧不出来什么差别。 妆也卸了。 乍一眼看着还是跟之前一般无二,但是细看之下却又好似差别甚大。 她此刻步伐又快又稳,快步向毓庆宫走去。 若是耽搁太久只怕免不得又要引起姜婉兮的怀疑。 正快步走着,快走到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丫鬟在毓庆宫门口鬼鬼祟祟的。 姜锦书刚入东宫,对这边的丫鬟并不熟悉,但是她很肯定那个丫鬟就是姜婉兮身边的。 谢暨白刚被封为太子不久,身边妃嫔也不多,都各住在不同宫中的首位,所以毓庆宫的左右偏殿如今并无其他妃嫔居住。 如今能堂而皇之在这院中做手脚的,自然是毓庆宫中的人。 姜锦书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一旁细细地跟着,瞧着那丫鬟在一旁的花坛底下埋下了东西走开之后,她这才缓步上前,轻轻扒开看了一眼,眼底瞬间显出了几分笑意来。 原本还猜不着那丫鬟是在替谁办事,但是在看到花坛里的这些东西的时候,姜锦书就猜到了。 陆良娣和姜婉兮一样,都是谢暨白还未被封为太子之时就跟在身边的人,若是真的论起来,陆良娣跟着谢暨白的时间还要比姜婉兮早一些。 这段日子御医刚刚来过几次,传闻是害喜了。 姜婉兮表面上也做足了功夫,大度周全。 但是这可是谢暨白的第一个孩子,姜婉兮怎么可能允许他来自别人腹中?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怕也不会有国公府中那一出了。 如今看来,那陆良娣倒也不是个蠢的。 姜锦书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将东西掩了回去,然后缓步走入到了里面。 姜婉兮这会正跟谢暨白闲聊着,不知她说了什么趣事,这会里间倒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 这个时候,姜锦书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往里面凑,所以只是乖巧地在门口站着。 一直到天色渐晚,眼瞧着谢暨白要起身,姜婉兮这才语调哀婉地开口道,“殿下今儿个不留在毓庆宫中吗?” “父王分了不少奏折给孤,这段时间,只怕是要冷落爱妃了。”谢暨白语调寡淡,这么说着,半分没有要留宿的意思,起身就向外走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靠近,姜锦书不由得越发垂低了头。 谢暨白不肯留宿毓庆宫,姜婉兮这会子肯定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姜锦书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可是谢暨白却偏偏在她身边停下了脚步。 第5章 嫁祸 姜锦书微微蹙眉,但是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跟着请安,“殿下。” “在这宫中可还习惯?” “一切都习惯,多谢殿下挂念。”姜锦书轻声应着,头垂得越发低了几分。 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显然他此刻的这一句关心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姜锦书只能表现得越发唯诺了几分。 谢暨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步走了出去。 姜锦书一直低垂着头,她心里很清楚,等谢暨白走远了之后,姜婉兮的这把火只怕是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果然,谢暨白刚走出毓庆宫,姜婉兮冷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跪下。” 姜锦书没敢耽搁,沉步走到了姜婉兮的面前,然后恭敬跪了下来。 “让你去收拾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打扮成这副狐媚样,就是为了让殿下多看你两眼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锦书此刻的这番装扮可以说是没有半点逾越的地方。 但是在姜婉兮心中不爽的时候,姜锦书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心知肚明,所以姜锦书此刻越发低眉顺眼,低声开口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 她故意这么支支吾吾的,好像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姜婉兮最是见不得她这副模样,顿时蹙眉道,“在府中你就是这副样子,如今到了东宫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你是存心要丢父亲的脸面吗?” “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不说就去院中跪着。” 姜锦书好似被姜婉兮吓着了,这才赶忙开口道,“奴婢刚刚从耳房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院门外的墙角偷偷摸摸的,好像在院中埋什么东西。” “奴婢瞧着那人好像是娘娘身边的,担心是娘娘的吩咐,所以没敢出声,但是又怕是她对娘娘不利,所以,所以才……” 随着姜锦书的这番话出口,一旁的琴音吓得变了脸色,但是到底还没有愚蠢到要跳出来承认这一切。 姜婉兮听着姜锦书的话,脸色顿时也跟着狠狠变了,你说的是哪里? “就在院中。”姜锦书赶忙开口道。 姜婉兮这才没了去跟姜锦书计较的心思,让她领着走了出去。 在姜锦书的带领之下,宫中的太监很快就在那一处挖出来一个小包裹。 细看之下,那里面赫然埋着的就是麝香制成的香膏。 而那香膏跟姜婉兮之前送去给陆俏陆良娣的一般无二。 姜婉兮哪里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当即看着姜锦书开口道,“你看清楚了是谁埋的?” 随着姜婉兮这句话问出口,琴音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了。 但是姜锦书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向了惜月,指向了惜月,“是她!是惜月姐姐。” 惜月是姜婉兮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姜婉兮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这个丫鬟姜锦书看书的时候就记得分外清楚。 姜婉兮做过的那些坏事,她基本都沾了手,可以说若是没了惜月,姜婉兮就等于折了一只有力的臂膀。 很多次姜婉兮原本都要功败垂成了,最后都是她帮着姜婉兮力挽狂澜。 惜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姜婉兮是真的称得上死忠。 这样的一个忠仆,要是最后死在了自己一心效忠的主子手上,还真是让人唏嘘。 待姜婉兮处决了惜月之后,她若是得了空,还能把这一段当故事一般说与姜婉兮听,想想就颇有意思。 姜锦书这么想着,面色却依旧一脸坦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惜月。 大概是没想到姜锦书会指向自己,惜月顿时慌了神,几乎下意识地指着姜锦书大声道,“你胡说!” 这么说着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姜婉兮跟着跪了下来,“娘娘,娘娘奴婢刚刚一直都守在您身边的,所以不可能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说不定是她栽赃陷害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主仆感情。” 姜锦书脸上依旧是惶恐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是说服力,“娘娘,奴婢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既然有人埋了东西在此刻,肯定会有后续的动作,娘娘若是不信奴婢,不如看紧了身边的人,若是这几日当真有人拿此做文章,真相自然大白。” 这么说着,姜锦书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认真落在了惜月的身上,“奴婢瞧着真真的就是惜月姐姐,难不成是天色太暗,奴婢瞧错了?” “惜月姐姐当真没有离开过娘娘身边吗?” 随着姜锦书的这番话出口,琴音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一切是她做的,她自是这里最怕被人瞧出来的。 所以在姜锦书的话出口之后她就跟着开口道,“娘娘,我记得您是不是让惜月姐姐去取过冰块?” 这段时日天气越发的热了,再加上今夜知道太子要来,所以姜婉兮确实是嘱咐了惜月去取冰块的。 原不到内务府送冰块的日子,所以这一趟是要惜月自个儿去取的,这一来一回不少时间,她也确实在谢暨白来了之后才匆匆回来的。 若说这期间她趁机去干了点什么,也完全有可能。 随着琴音这番话出口,惜月不由得越发焦急了。 眼瞅着姜婉兮看了过来,她伸手轻轻晃了晃姜婉兮的衣摆,“娘娘,您信奴婢,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她是自国公府上就跟着姜婉兮一起过来的,算是姜婉兮身边最忠心的丫鬟了。 姜婉兮能成为原文之中的女主,自然也不是太好对付的角色,自然不会因为姜锦书三言两语就信了。 所以这会听着姜锦书这么说,眼中也只是带起了几分狐疑,随即摆手道,“惜月跟随本宫多年,自是不可能做此等事情的。” “天色这么暗,锦书你瞧错了也是有的。” “都散了吧。” 随着姜婉兮这句话出口,大家这才各怀心思地散开了。 姜锦书刚准备跟着退开就听到姜婉兮叫住了她,“锦书,你我同出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依你看,这件事情我们该如何应对?” 姜婉兮这么说着,把玩着手上的药膏,然后缓缓递到了姜锦书的面前。 姜锦书依旧一脸恭敬,看着姜婉兮此刻的模样,也跟着狠狠拧起了眉,眼底满是担忧。 攥着药膏思忖许久才开口道,“娘娘,这个药膏肯定得处理掉。” “只是这件事情要是想让对方付出代价,娘娘少不得要受点委屈。” 姜婉兮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姜锦书这才继续道,“既然有人特意埋了药膏在此,那定然得当着殿下的面挖出来才能嫁祸娘娘,所以我们倒不如顺着那人的心思,在这里面放上娘娘的生辰八字。” “宫中向来最是忌讳巫蛊之术,若是当着殿下的面挖了出来,只怕就是身怀龙嗣也保不住她的地位了。” 这么说着,姜锦书满眼期待地看着姜婉兮,好似在等着她夸赞一样。 姜锦书很清楚姜婉兮的性子,生性机敏又多疑。 她几乎不会愿意相信身边任何的人。 自己想要取代惜月成为她身边最得力的人,除了忠心之外,还得机敏。 所以此刻,姜锦书才故意透出了那么一点的才智,又跟姜婉兮表了忠心,让姜婉兮觉得自己可用。 第6章 试探 在姜锦书这番话出口之后,姜婉兮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微微深了几分,随即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这个主意甚好,只是本宫都不知道锦书你竟这般聪慧。” 姜锦书赶忙低垂了头,带着几分不安开口道,“奴婢愚钝,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奴婢与娘娘同出一门,实在没办法眼看着娘娘被人算计陷害还不管不顾,既然奴婢能有幸跟着娘娘一起入了这宫中,自是要豁出性命护住娘娘安好的。” “只是奴婢初入宫中,不敢确定这个法子可不可行,还望娘娘定夺。” 姜锦书这么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再次抬头看向了姜婉兮,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出声道,“娘娘,奴婢真的没有骗您,刚刚奴婢瞧得真真的,就是惜月姐姐在这边埋东西。” “奴婢知道娘娘重感情,但是娘娘身边有这么个人,奴婢还是担心得厉害,娘娘日后还是要小心提防一些才是。” 随着她这番话出口,姜婉兮这才跟着缓缓蹲下了身子,轻轻捏住了姜锦书的脸颊。 她带着护甲,护甲尖锐的一端就这么紧捏着姜锦书的脸颊,只要她稍稍一用力,姜锦书这张堪称绝世的脸颊就会毁在她的手上了。 但是姜锦书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惧意。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姜婉兮是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她刚入宫中,这么快就划花了她的脸,无疑等于坐实了她善妒的罪名。 她那么在意自己在谢暨白眼中的形象,所以哪怕是恼极了也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举动。 更何况她此刻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罢了。 “本宫还真没瞧出来,妹妹倒是真心心疼本宫的。” “奴婢自是真心的,”姜锦书连忙应声,“娘娘说得没错,我们同出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奴婢也是跟着娘娘才能躲过了嫁去将军府的一劫,若是奴婢真的嫁去了,只怕就活不了多久了。” “说起来,娘娘就是奴婢的救命恩人。” “所以奴婢对娘娘尽忠是应该的。” 姜婉兮这才轻轻松开了她,缓缓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往前走了几步,见着姜锦书还跪着,这才出声道,“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姜锦书这才急忙起身,跟着上前虚虚扶住了姜婉兮。 原本两人走得好好的,但是在走过屏风处时,姜婉兮却“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个屏风。 眼看着那屏风马上就要倒下来砸到姜婉兮,姜锦书赶忙上前挡在了姜婉兮的面前,护住了她。 黄花梨制成的厚重屏风镶嵌有名贵的玉石,整扇屏风很重,若是这般砸下来,姜锦书知道自己今日只怕不会好过。 但是她心里更清楚这是姜婉兮对自己的考验,自己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在她身边好好地生存下去。 而且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必须要出自本能一般地冲过去护住她才行。 厚重的屏风重重地砸在姜锦书的背上,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这样的重量砸得软倒在了地上,甚至吐出了一口血来。 但是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她却还是强撑着看向了姜婉兮开口道,“娘娘,您没事吧?” 姜婉兮也没想到她会不要命一般地直接过来用身子替自己挡住了,也一副慌了神的样子,僵在了原地,一直听到姜锦书出声才赶忙开口道,“来人,快来人。” 很快惜月,琴音以及宫里的其他宫女太监都跟着快步涌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将屏风扶了起来之后,姜锦书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在姜婉兮的示意之下,姜锦书被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之上。 姜锦书依旧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焦急开口道,“娘娘,奴婢没事,奴婢位卑,不敢躺娘娘的软榻。” “本宫让你躺着你就躺着,”姜婉兮看着姜锦书叹了口气开口道,“说到底都是自家姐妹,你这副模样,本宫瞧见了也心疼。” 姜婉兮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了惜月,“去把本宫的於伤膏取来。” 看着惜月应声去取之后,姜婉兮才转头看向了姜锦书继续道,“那於伤膏是番邦进贡的,数量不多,我这块还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如今倒是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了。” “妹妹你这额角,还有这脖子上这一条大口子,都得好好上药,你这般天姿国色,若是因着姐姐留下了疤痕,那就真的是姐姐的不是了。” “娘娘折煞奴婢了。”姜锦书依旧还是一副惶恐的模样,但是对于姜婉兮的赏赐也没敢推辞,只是一再地说着这么好的药膏用在了她的身上可惜了。 但是姜锦书心中明镜一般。 她前面刚跟惜月起了争执,这会姜婉兮还特意嘱咐了惜月去取药膏来,这不是摆明了给惜月加害她的机会吗? 到时候若是她这个药膏真的擦出什么问题来的话,姜婉兮也可以把一切推给惜月,横竖今日这件事情之后,毓庆宫上下都知道她与惜月不睦。 惜月虽是忠仆,但是在姜婉兮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奴婢而已。 该舍弃的时候,她是不会舍不得的。 只有姜锦书心里清楚折了一个惜月对姜婉兮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这会也由得她耍那些小心思。 赏了膏药之后,姜婉兮就让姜锦书回耳房休息了,在她起身回去的时候,姜婉兮还细心嘱咐道,“这个药膏你可得勤快着用,这宫中的女子是不可落了疤痕的。” “你好不容易才入了这宫中,如今又是因着我才受的伤,所以万不可因为此刻留了疤,不然你让姐姐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姜锦书连忙应声,“多谢娘娘挂心,奴婢一定按时涂抹,绝不辜负娘娘的一片心。” 这么说着,她才叩谢退了出来。 回了耳房之中,姜锦书刚放下那膏药,就瞧着门口好像闪过一抹身影,心下了然,便急忙装出一副很在意自己容貌的模样,急不可待地取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伤口处。 第7章 大戏开演 一直到门口那一抹淡淡的身影走开之后,姜锦书这才取下了手指上的指套。 刚刚在看到门口有人的一瞬间,她就快速套上了指套,用食指蘸取了药膏,但是靠近脸部的时候都换取了中指。 只是她动作极快,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那个人是肯定看不清楚的。 如今瞧着那人走开了,她这才赶忙将指套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丢弃了。 作为一个中医学院年年获得奖学金的优秀学生,在打开药膏盒盖的时候,姜锦书就察觉到了异样。 此刻四下无人,她才拿起药膏再次认真地查看起来。 这膏药里面应该是添加了一品红的汁液,若是涂抹到了脸上,她整张脸很快就会红肿发炎。 若是涂抹在伤口上,皮肤就会溃烂,毁容是逃不掉的,只怕严重起来,性命难保。 看来这惜月下手也挺狠的。 只不知这是不是当真是惜月的意思了。 姜锦书很清楚姜婉兮是个多疑的性子,自打自己在国公府上主动提了要入宫的要求之后,她就已经生了要除了自己的心思了。 哪怕自己今日豁出一切去替她挡了这一下,她也不会因此对自己有太大的改观。 这些姜锦书都一清二楚。 只要不等到身边无人可用,她这个好姐姐都会忌惮她这过分的美貌,都会对她心存忌惮。 所以在这深宫之中,她必须步步为营,分外小心。 伸手将药罐之中的药全部都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封好之后,姜锦书再用水粉调制了一盒新的膏药,里面也加了一些会让她脸上红肿的药粉。 自己调制的药粉虽也会让脸部短时间内红肿,但是这些她都可以自己控制,自然不会似一品红那般,让她彻底毁容。 弄好之后,她再将两种药膏一起放入原本的药盒之后,精巧地做成了一盒鸳鸯药膏。 这样从外面看起来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知道这其中的关窍。 姜婉兮说得没错,这宫中女子,容貌是顶重要的。 若是毁了容,为了避免惊吓到主子们,她只怕很快就会被打出宫去,或者沦为去浣衣局那样的地方打杂役。 若是当真如此,那她便真的再也出不了头了。 好在她好歹也算是国公府上的,带着一些体己的胭脂水粉过来,入宫倒是也没被查没了去。 就连那套银针她也细致藏好了。 这往后可都是能派上大用处的。 毕竟眼下就这一盒药膏,就能成为惜月的催命符。 刚重新调配好药膏真的涂抹在脸颊上,门口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姜锦书嘴角微勾。 早就知道她肯定会按捺不住,果然还是来了。 姜锦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冲着门口轻声道,“谁?” “是我,琴音。” 门口的声音传来,姜锦书急忙道,“琴音姐姐,快些进来吧。” 看着琴音推门进来,姜锦书这才赶忙放下了涂抹了一半的药膏,起身迎了上去。 “琴音姐姐,怎么这会有空过来我这里?”姜锦书看着琴音,笑着开口道。 琴音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了那盒膏药上,下意识地开口道,“这药膏你真的涂了?” 姜锦书跟着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天真,“这膏药也难怪这般名贵,涂抹到伤口上没一会伤口就不疼了。” 琴音微微蹙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只是心中已经觉得这姜锦书怕是真的没什么脑子。 原本自己还以为她突然指认惜月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这会看,只怕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想着,琴音便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心思,带着几分关心看着姜锦书开口道,“锦书,我瞧着刚刚那一下砸得挺重的,你没事吧?” “其实原该找个御医来给你瞧看一下的,但是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命都不值钱,主子不发话,我们是没资格请御医的,姐姐如今担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来瞧瞧你,才能放心。” 琴音话语之中满是关切,若是单看她此刻样子的话,确实真切。 只可惜姜锦书知晓她一早就生了异心,所以这会这番话无疑就是故意来挑拨她跟姜婉兮之间的关系的。 姜锦书也不挑破,笑得直爽,“没事的琴音姐姐,你别瞧着我这般模样,其实我很能扛的,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琴音听着顿时挑眉,“一个国公府的小姐,不该身娇体贵吗,你怎么这般能扛?” 姜锦书这才好似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一般,急忙低垂下头小声道,“是我打小身子骨就壮实。” 这么说着,她才再次抬头看向了琴音,“不过琴音姐姐记挂锦书,锦书真的很开心,多谢姐姐关心。” 对上姜锦书此刻的目光,琴音不着痕迹地攥了攥手,客套了几句之后才拉着她在一旁坐了下来,假模假样地给她查看伤势。 两人闲聊间,琴音这才开口道,“你刚刚当真瞧见惜月在那树下藏东西了?” “当真!”姜锦书语调认真地开口道。 “我当时从耳房出来,其实我那个角度看不真切,但是那个身形身材,看着就是惜月姐姐。” “原本娘娘那般说了,我还真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姐姐帮我佐证了,惜月姐姐当真离开过娘娘身边,我就更加确信了。” “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只可惜娘娘信她不信我,我倒是无妨,就怕她日后再做出伤害娘娘的事情来。” 姜锦书说着,眼底不由得再次染上了一层愁思。 一旁的琴音倒是彻底跟着松了口气。 瞧着姜锦书着实不聪明,又当真认定了那人就是惜月,她倒是也不怕了。 又跟着姜锦书客套了几句,顺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后,琴音这才走了出去。 看着琴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姜锦书眼底的冷意这才跟着浮现了起来。 说了那么多亲近的话,愣是没有提到一句这药膏有问题,这是真把她当傻子一般哄呢。 只是无碍,姜婉兮身边的大丫鬟,她一个都不会留。 不是好东西于她而言才是好事。 姜锦书这么想着,含笑看向了黄铜镜中。 “姜婉兮,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她这么说着,再次取了一点药膏,涂抹在了脸上。 明日这毓庆宫中可是有一出大戏要上演的,她这脸就该在这个时候烂,换了别的时候,还真就白烂了。 第8章 指认 龙城,皇家医院,院长办公室。 年仅四十岁就成为中医大师的院长陈宁,此时被床单束缚在老板椅上,惊怒的看着面前一对中年男女。 “张燕周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宁知道自己被灌了凝血药剂,五分钟内不救必死无疑。 最让陈宁悲愤的是,要谋害他的这两人,一个是自己结婚二十年的妻子。 一个是自己十分信任了十几年的朋友,同时也是皇家医院的副院长。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太碍眼了,有你在我和潇哥还要偷偷摸摸。” “还有你的新药方,那可是无尽财富荣耀,你竟然要无偿贡献出去?” “只有你死了,我和潇哥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药方和医院就都是我们的了。” 四十岁的张燕保养的极好,和三旬少妇差不多,此时满脸媚态的依偎在周潇怀中,一句一顿对着陈宁嘲讽刺激。 “你、你们……不要脸的狗男女,是不是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陈宁双眼通红,猜到了一种可能。 “你猜对了,其实在你们没有结婚前小燕就和我在一起了,要不是当初小燕怀孕没办法,你以为你一个土包子能娶到小燕?” 周潇也一改平时的儒雅,满脸嘲讽狞笑。 两人认定陈宁必死无疑,所有秘密都可以毫无顾忌的道出。 看着陈宁愤怒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才能满足他们变态扭曲的心理。 “怀孕??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宁愤怒之余,脑中瞬间冒出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猜测。 “蠢货,意思就是当年我嫁给你时,就已经怀上潇哥的孩子了,你就是我们找的一个接盘侠!”张燕带着一丝得意继续爆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除非……” 陈宁语气艰难颤抖的吼叫,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张燕的这番话。 但是说到最后时,他的整个人都呆住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果然,一切都是阴谋! 从二十年前张燕找上自己家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被这对狗男女设计了! 二十年前,陈宁才二十岁,一次进山采药误碰了一种致幻的毒蘑菇。 在他意识混沌时一个女人出现,迷迷糊糊被一个女人救了下来,而且还发生了关系。 等他醒来时却没有找到那个女人,一想到对方为了救他,稀里糊涂的把自己搭了进去,就感觉十分愧疚。 回家后就和爷爷说了这件事,爷俩悄悄打听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陈宁和爷爷都要放弃寻找时,张燕竟然带着家人找上门,说她怀孕了,孩子就是陈宁的。 陈宁和老爷子对此事是深信不疑,爷爷更是直接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还借钱将张燕娶进家门。 “看来你也想到了,没错,当年和救你的根本不是小燕,我真的要谢谢你帮我将儿子养大了。”周潇在一旁得意的说道。 只要陈宁死,不但能接手巨大财富和名望,还能白捡一个亲生的好大儿! “不,这不可能,你们是骗我的!!” 陈宁这次彻底失态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自己付出所有心血精力,竟然是帮这对狗男女养了儿子。 本该歇斯底里的吼叫,但是药物作用已经快速发作,血液逐渐凝固,心跳减缓下,让他的动作和声音也是越发微弱。 “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至少让你做了一个明白鬼。”张燕对陈宁满眼厌恶的说道。 “你,你们……” 陈宁张嘴要询问什么,但是此时血液几乎停止流动,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了。 陈宁此时最想询问一下,既然张燕能冒充救自己的人,那就极有可能知道当初和自己发生关系的是谁。 “他这要死了吧?” 张燕看着陈宁张嘴无声,脸色开始发青的模样,对周潇询问。 “快了。” 看到陈宁的无力挣扎,一旁的周潇反而更加的有些兴奋。 “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再告诉一件事,其实当年骗走你堂妹最后被奸杀的那些人贩子,还是我介绍到你们镇上的呢。” “虽然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但是这也算是我的一部分功劳吧?” 陈宁身体猛然一顿,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周潇。 陈宁内心三大遗憾。 爷爷的死,发小铁柱的死,还有就是堂妹陈婷的死。 陈宁可以说是被爷爷和二叔一家共同带大的。 陈婷是二叔家的二女儿,都是和陈宁关系最是亲近人,当年和几个女孩一起随着招工人员外出务工,结果一去不返。 直到半年后警方破获一起重大人口拐卖案后,小妹的消息才传了回来。 小妹就是被那伙人贩子以招工名义拐走的,并且最后被人奸杀致死。 这件事全省轰动,因为那起事件受害人不仅小妹一人,而是足有二十多个女孩子被卖甚至被害。 爷爷更是因为得到这个消息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更悲剧的是,二婶因为受不了打击直接跳河自尽了。 二叔也变得消沉,朴实的汉子变成了一个精神失常的酒鬼。 陈宁双眼瞪的充血,却说不出话,只能内心诅咒这对狗男女。 “狗男女,你们绝对不得好死,但愿我能做鬼,到时必然回来找你们索命!” 急怒攻心下药效彻底爆发,陈宁内心吼出对两人诅咒,意识也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 感觉过了很久,又像很短的瞬间。 陈宁发现自己竟然恢复了意识。 茫然睁开眼,随后就懵逼了。 自己身体竟然是虚幻的,还处于漂浮状态,周围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能看到的只有前方不远处,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色书籍。 “我这是死了?灵魂进入地狱了?” 陈宁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毕竟这是第一次‘死’。 “终于有陈家后人激活了传承,因为帮你导致能量不足,想要更多传承就努力提升自己,给我补充能量吧!” 就在陈宁懵逼状态时,突然那本金书光芒闪烁了几下,一道苍老声音很突兀传进陈宁耳中。 陈宁被惊的瞪大双眼,刚要询问什么,就发现那本金书光芒爆发,下一秒就将他吸了进去。 就这样,陈宁刚刚恢复不到十秒的意识就再次陷入沉睡。 而金书中第一页的文字化成一道道信息融入陈宁的意识。 第9章 瘾疹 陆俏一开始是跟着钦天监巴巴地上前去看的,就等着他从里面挖出那一盒药膏来。 这药膏埋在了树底下,自然会引人怀疑,谢暨白定然会让人送去太医院细细查看一番的。 等查出来里面有滑胎之物后,她再装出一副恐惧后怕的样子,说这跟太子妃送与她的一模一样,这样她自认为就可以拉姜婉兮下水了。 原本心里都盘算好了,却不想这会那些个太监在钦天监的指挥之下挖出来的竟是如此污秽之物。 看着那扎满了针的娃娃,陆俏是当真吓着了,没忍住在谢暨白面前就失了分寸,惨叫出声。 而姜婉兮也是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若不是惜月及时扶住,只怕就要软倒在地了。 钦天监章宏也没想到会挖出这么个东西来,当即拿着这东西跪倒在了谢暨白的面前。 宫中最是忌讳这些,如今在东宫闹出来了,谢暨白就算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只能严查。 他如今太子之位还未坐稳,自己宫中就出现此等大事,若是闹到了皇帝耳中对他的地位都大有影响。 所以他几乎当即黑了脸色。 攥紧了双拳,谢暨白目光冷冷扫过陆俏和姜婉兮,随即冷声道,“章大人可瞧出来这是什么了?” 章宏顿时心口一紧。 原以为只是什么风水冲撞,哪里想会挖出来这么一个要命的东西来。 但是他身为钦天监,奉的是皇命,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敢隐瞒,只能挺直了身板刚正不阿地出声道,“这是禁术,臣一定查明真相,绝不会让此等术法在宫中害人。” 他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花容失色的姜婉兮,“娘娘可知道这上面的生辰是何人的?” 姜婉兮这才在惜月的搀扶之下勉强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在看过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当即对着谢暨白跪了下来。 “殿下,这生辰竟是臣妾的,臣妾都不敢想竟有人敢如此暗害臣妾。” “求殿下一定要明察,臣妾惶恐,臣妾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害人之事,为何会有人这般构陷臣妾,为什么……” 姜婉兮这么说着,目光几乎下意识地转向了陆俏。 陆俏也是被吓得不轻,对上姜婉兮怀疑的目光,竟是胡乱出声道,“怎么可能,这里面明明应该是,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这一下,谢暨白都转头看向了她,目光冷如冰锥。 陆俏这一下是真的慌了,焦急对着谢暨白跪了下来,“殿下,殿下不是嫔妾做的,真的与嫔妾无关。” “那陆良娣为何对本宫宫内的事情这般清楚?”姜婉兮咄咄逼人地开口道。 “竟连这腌臜之物埋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如今说这与你无关,只怕说不过去吧?” 陆俏听着姜婉兮的话,脸色惨白,伸手轻轻抓住了谢暨白的衣袍,带着哭腔道,“不是的,殿下不是这样的,是前几日,前几日嫔妾听到了毓庆宫中的宫女说的,说太子妃想要谋害嫔妾腹中的孩子,证据就埋在这树下。” “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挖出来的竟会是这东西。” “肯定是她,是她提前发现被嫔妾知道了,所以换了东西。” 陆俏此刻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其实她若是聪明点还能找补圆说过去,只说是腹中孩子不一般,提点了太子妃,还能顺势拔高自己孩子的地位。 只可惜她原就是个蠢笨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眼瞧着事情不对劲了,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无意之中听到的几个宫女的闲聊。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哪里找得到那几个宫女,更是无力自证。 姜婉兮更是被她这番话说得满眶眼泪,“陆良娣的意思是本宫自己用巫蛊之术陷害自己吗?” 她这一句话出口,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愤恨,“就算是栽赃陷害,也该有些脑子吧?” “好,你既说是本宫宫中的宫女议论的,那本宫今日就将所有宫女都叫过来,你给本宫指认清楚。” 姜婉兮这么说着,还是抬头看了一眼谢暨白,“殿下,臣妾想要个清白。” 看着谢暨白点头应允,姜婉兮这才将所有宫女都叫了过来。 当然姜锦书例外。 而姜锦书等的就是这个例外。 自己才入宫中,谢暨白即便再薄情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她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了。 毕竟在国公府中,自己助他免于被算计,虽算不得什么恩情,但是好歹也能让他记上自己一两日。 如今他这满腔的怒火只怕正愁没地方发作。 所以这一次,惜月这靶子是当定了。 而院中,陆俏还在小心翼翼地辨识着那些个宫女。 那些个故意在她面前嚼舌根的宫女本就不是毓庆宫中的,她此刻又哪里能在这里找出来。 心中焦急,陆俏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对着姜婉兮开口道,“娘娘这宫中的宫女可都在这里了?” “嫔妾怎么觉得好似缺了谁?” 随着陆俏的这番话,谢暨白这才跟着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随即蹙眉看向了姜婉兮。 姜婉兮这才急忙看向谢暨白出声道,“殿下,臣妾宫中除了锦书之外,已经都在这里了。” “锦书怕是得了瘾疹,臣妾担心她的惊到了殿下,这才特意让她回去歇着了。” “若是殿下要见的话,那臣妾这就让人去把她找来。” 谢暨白并不好愚弄,自是不信姜锦书才入宫两三日就莫名其妙感染了什么瘾疹了。 想着她之前每次见到自己都小心谨慎的样子,再想着自己自幼见识惯的宫中那些妃嫔的手段以及自己母妃的经历,谢暨白猛然攥紧了双拳,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所以在姜婉兮话音落下之后,他便跟着开口道,“既是要陆良娣指认,自是要把人都叫过来才是,你说呢,爱妃?” 姜婉兮急忙应声,然后赶忙差了人去把姜锦书叫了过来。 姜锦书这才取了薄纱覆脸,然后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走到了谢暨白面前,她都没敢抬眼,只这么深深低垂着头,双手微微攥着衣摆,所有的小动作都深深地透着她的不安。 第10章 死局 “你这算什么啊,这么蒙着个脸是就怕被我认清楚脸吗?” “来人,快去给我把她脸上的东西给扯了!” 陆俏这会早就已经乱了方寸了,大有一种狗急跳墙的架势,不管不顾地对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开口道。 那丫鬟急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掀开姜锦书脸上的薄纱。 姜锦书吓得急忙跪了下来,手还是牢牢捂着脸上的面纱,看向了谢暨白出声道,“殿下,奴婢得了瘾疹,唯恐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奴婢如今确实不宜见人。” 姜锦书生得极美,尤其是那一双美眸,就好似会说话一般。 如今她薄纱覆面,独留一双水汪汪眼睛在外,一眼望过去更是清丽脱俗,让人几乎移不开双眸。 尤其是此刻她双眸含泪的样子,即便连谢暨白这样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来。 知晓她初入宫中,定然不可能卷入到这件事情中去,谢暨白刚想开口,但是陆俏已经先他一步,不管不顾地从姜锦书的脸上扯下了面纱了。 姜锦书急忙一把捂住了脸。 但是还是没来得及。 整张脸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暴露在了人前。 即便她第一时间低垂下了头,但是周围人还是忍不住议论纷纷。 尤其是陆俏,更是夸张地开口道,“啊,这是什么啊,这也太吓人了,太子妃,这种人你为何还要留在宫中,就不怕她冲撞了主子吗?” “还不赶紧打发了出去?” 姜婉兮刚想开口,谢暨白就先一步转头看向了陆俏,看似波澜不惊地开口道,“陆良娣可看清楚了,太子妃这里,可有你说的那些个嚼舌根的宫女?” 听着谢暨白的问题绕回到了自己身上,陆俏这才收起了那份嚣张的气焰,红着眼睛看向了谢暨白,“殿下,嫔妾当时没有看清楚,所以这会也不敢确定。” “但是殿下一定要相信嫔妾,嫔妾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再说这可是太子妃的宫中,嫔妾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埋在她这里呢。” “除非这毓庆宫中有你的眼线。”姜婉兮顺着她的话开口道。 “本宫倒是没想到陆良娣你存着这么狠的心思。” 姜婉兮这么说着,狠狠攥紧了手,“自打你怀了身子以后,本宫日日体贴关心,免了你所有的请安,结果你竟还存着谋害本宫的心思。” “殿下,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一定严查此事,还臣妾一个公道。” 巫蛊之事不同于普通妃子之间争宠的事情,谢暨白就算不想严查都不现实。 这也是为什么姜锦书会给姜婉兮出这个计谋的原因。 一旦严查,为了坐实陆俏的罪名,姜婉兮就不得不舍弃惜月了。 而她就是要姜婉兮把她身边可用之人一个一个送入鬼门关。 姜锦书一直低垂着头,双手紧攥,肩膀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抖动着。 她强忍着情绪,一直在等着谢暨白出声。 好在一切如她所料。 谢暨白把事情交给了宗人府严查,陆良娣也被他禁足在了她的寝宫之内,在事情查明之前,不得外出半步。 而那个写着姜婉兮生辰八字的布娃娃则被钦天监带了回去处置掉了。 交代好了这一切之后,谢暨白的目光才再次落在了姜锦书的身上。 “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姜锦书唯一涂抹过的其实只有姜婉兮给的那盒膏药了,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婉兮担心姜锦书照实把事情说了出来,便赶忙接话道,“多谢殿下记挂,锦书应该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想来是初入宫中,不适应,不妨事的,约莫过两日便好了。” 听着姜婉兮的话,谢暨白也没有多话,只转身看向了身侧的太监刘瑾开口道,“去找御医来。” 姜锦书心中不由得越发稳妥了几分。 看来这次她还是赌对了人性。 “殿下,这只怕不合规矩吧?”姜婉兮面色为难,看着谢暨白轻声开口道。 “无妨,勋国公为孤所做的一切,孤心中清楚。” “若是寻常丫鬟自是不合规矩,但是她姓姜,就算是为了爱妃你,孤也不能坐视不理。” 谢暨白此话一出,姜婉兮顿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轻声道谢。 御医很快就跟着刘瑾回来了。 在细细查看了姜锦书脸上的红肿之后,双眉就跟着蹙了起来,随即看着姜锦书认真开口道,“姑娘最近可往脸上涂抹过什么?” 姜锦书跟着点头,但是很确定地开口道,“那个药膏很有疗效,是娘娘赏赐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 赵太医听着姜锦书的话,顿时一脸为难地抬头看向了谢暨白。 “既是要查出原因,自是都要查,你只管配合赵太医就是。” 姜锦书这才跟着应了一声,一脸坦然地带着赵太医向着自己的耳房走去。 姜婉兮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眼中惊疑不定。 若是太医查验之后,定然能发现那药膏有问题。 届时难免会扯到自己身上。 但是看着姜锦书那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好似压根没觉得那药膏有问题。 也是,若是她知道那药膏有问题的话,又怎敢真的往脸上涂抹。 只是事情发展至此,那药膏的事情,必然得有人背这个锅才行。 姜婉兮这么想着,不由得攥了攥手中的帕子,目光缓缓移向了惜月。 惜月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呼吸几乎都跟着停滞了。 姜婉兮这一眼,她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是姜家的家养丫鬟,在姜家出生长大,父母都是姜家的下人,姜婉兮要她死,她哪里敢不应。 只是她自问自己对姜婉兮忠心耿耿,一直帮她小心周全所有的一切。 没想到最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但是眼下,她也已经没有办法破局了。 耳房内,赵太医刚伸手接过了姜锦书递过来的膏药,凑到了鼻尖闻了一下,随即脸色就跟着变了。 姜锦书顿时一脸不安地看向了他,“赵太医,怎么了吗?” 第11章 杖毙 靠山镇就是周潇和张燕所在的小镇,距离青山镇如果穿山而行,直线距离只有十公里,但是走正常公路,至少要四十多公里。 对于现在的交通和通讯而言,这个距离可不近了。 而靠山镇那边交通相对便利很多,距离县城很近,所以那边比青山镇要富裕很多。 后世陈宁和周潇是搬去县城后通过张燕认识,那时的周潇已经是县中医院的一名小医生。 后来陈宁也知道,周潇家有个在县里小有实力的亲戚在县医院工作。 至于现在的周潇,刚刚从中医学院毕业,在这个年代这也算是高材生了。 听了陈宁的话,西装男和司机表情都是一变,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但是这点变化还是没能逃过陈宁的双眼。 “什么周潇什么靠山镇,我们都不知道,也没有在那边招过人。”西装男很干脆的否认。 “对,我们不认识周潇,也没去过靠山镇,招工的那么多,谁知道那边的人是谁招走的。”青年司机立刻附和西装男。 “你确定你们没有去靠山镇?”陈宁一眯眼。 “当然没有。”青年司机当即否认。 “很好,周潇就在我们镇上,我让人去将他叫过来,看看他认不认识你们,看其她女孩的家长知道你们在这,会不会来扒了你们的皮。” 陈宁冷冷一笑,然后故作转身离开车门,同时招呼铁柱过来。 铁柱虽然不聪明,但是和陈宁之间却有本能的默契。 “大哥,俺这就去叫周潇来。”铁柱直接说道。 “嗯,正去看看小婷那边,怎么这么久警察还没到。”陈宁点了点头。 陈宁和铁柱这时都离开了车门,车上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拉开车门跳下车。 中年下车时手中多了一把刀,那青年还顺便从座下将掉落的尖刀捡了回来。 “都给我让开,谁靠近就给谁放血!” 青年司机一下车,就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怒喝,目光看了一眼后车轮处,果断放弃了救援车辆。 “大家快闪开,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千万别被他们伤到。” 陈宁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道嘲讽,随即大声提醒有些发懵的乡亲们。 陈宁这显然是故意放他们下车的,不下车的话,他们怎么能有机会狗急跳墙。 至于会不会伤到其他人或者真的逃掉,陈宁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这两人的目的显然就是逃离这里,见乡亲们闪开通道,脸上都露出得意狞笑。 在他们看来,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看到他们这样持刀,肯定吓的不敢动了。 “小子,我记住你了,等着我们回来找你吧!” 这次竟然是西装中年人对陈宁发出的狠话,显然已经彻底不装了。 陈宁冷笑的看着两人,暂时没有说话。 乡亲们确实被吓到了,直接将道路闪开,两人快速穿过包围圈,加速往远处跑去。 这两人明显有一定的逃跑经验,并没有往主干道那边跑,而是向偏僻的方向奔跑,跑出几米还转头看一眼,避免有人追上来。 “大哥!” 铁柱看着两人转眼跑出十几米了,对着陈宁叫了一句。 “一人一个。” 陈宁转身在路旁捡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扔给铁柱说道。 “好嘞!” 铁柱顿时咧嘴一笑,接过石头,甩手就对着青年司机扔了过去。 陈宁也紧随其后,直接抡起手臂将石头甩了出去。 铁柱和陈宁对于抛石头砸人那是绝对有准度,兄弟俩从小就进山里用石头砸野鸡兔子,准度都没得说。 尤其铁柱,力气大准度绝对,以往在这方面他可是完胜陈宁的。 嘭! 嘭!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随后就是两人痛呼叫到底,狠狠摔倒在地。 两人的石头全不命中两人的后背,这一摔可是够狠的,甚至中年人脸着地,直接鼻子嘴巴鲜血流淌。 同时两人手中的额尖刀也被摔飞出去。 “大家一起上,人贩子都该死,不能让他们跑了!” 在两人一摔到后,陈宁的二叔陈静波眼珠一转大声叫了一句,随后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这年代的乡亲们都是朴实的,也是热血的,对于人贩子这个可恶的职业那也是深恶痛绝的。 陈静波一带头,其余乡亲们顿时呼号着冲了上去。 无论男女老少,这时法律意识也没有那么浓厚,这种人贩子不踹两脚,他们回去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尤其刚刚这两个家伙还用刀威胁了他们,这多少是有些丢脸的,必须多踹两脚把面子找回来。 转眼间,西装男和司机就被乡亲们淹没了,随后就是一声声咒骂和惨叫声响起。 “大哥,还用去叫周潇吗?对了,周潇是谁啊?” 看着一群人将两个人贩子围殴,铁柱挠了挠头对陈宁询问。 陈宁无语的白了一眼铁柱道;“那是个坏家伙,你现在都认识找什么找,以后遇到再弄他!” “哦。” 铁柱啥也不问了,干脆点了点头,不过心里也记住了,以后遇到叫周潇的,弄他就完了。 陈宁也不着急上前,慢悠悠的走向群殴现场。 两把尖刀早就被人踢到了一旁,而这两个家伙从被石头砸中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一直接受着乡亲们的拳脚教育。 “大家小心点别弄死了,留一口气,警察叔叔还得审问他们呢。”陈宁到了近前,大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众人有些上头,对陈宁的提醒并没有太在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当两个人没有了惨叫声时,两辆跨斗三轮摩托车突突突的开了过来。 前车是两名帽子叔叔带着在跨斗中的陈婷,后面一辆上只有一个人。 这算是将镇上派出所的帽子叔叔招来一半了。 “住手,都住手,干什么呢。” 车还没停稳呢,前车上的一名三十多岁的帽子叔就跳了下来,对着众人大声喝道。 “刘警来了,大家住手吧。” 一个乡亲看到了帽子叔,连忙大声提醒了一句。 这位刘敬是派出所的副所,土生土长的青山镇人,几乎全镇人都认识,威望还是很高的,一听他来了,众人纷纷停下动作。 呼啦啦乡亲们闪开,两位被乡亲们全面按摩的人贩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