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妻为妾,我转身嫁王爷当宠妃》 第1章 被灌绝育汤 盛夏时节,太阳炙烤大地,房屋似蒸笼,室内的冰块化了换,换了又化,梁府下人一波接着一波地忙着送冰,大家都希望这夏天快快过去,谁都不想出门。 而这时,佟允容的院子却来了人,听着声音,来的人还不少。丫鬟向窗外看去,只见姜宛珠带着几个家丁婆子,浩浩荡荡地朝着院子正屋走来。 姜宛珠和佟允容都是梁府的平妻,不过姜宛珠先她一步嫁进梁家,是梁书言考取功名回乡祭祖时娶的亲。 而她却懵然不知,满心欢喜在家中待嫁。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佟家富甲一方,梁家寒门贫苦,佟允容自小接济梁家母子的生活,资助梁书言考取功名。 梁书言考中探花以后,便遵守承诺求娶佟允容,两人两情相悦,定下婚事不久,佟允容便带着十里红妆嫁进梁府。 可成亲当晚才知道自己只是平妻,另一个平妻就是来人姜宛珠,新婚夜自己的夫君一夜未归,整晚都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里。 那时她对那个女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一无所知,从小受过良好家教的她并没有大哭大闹,而是等着梁书言给她合理的解释。就这样,佟允容新婚夜独守空房,夜不能寐。 这时,姜宛珠已经来到了佟允容的床前。 “来人,把那药给这不守妇道的贱人喝下。”姜宛珠怒吼道。 几个婆子便上前拉扯佟允容,把她拖到床下,丫鬟云知急忙用力护住自家小姐,奈何力气太小,很快被家丁捂着嘴拖出房外。 佟允容被灌下一碗不知是什么的汤药,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婆子按住她,防止她将药抠吐出来。佟允容努力压住怒气道:“我不曾招惹过你,你来这里发什么疯?” 姜宛珠冷笑:“你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我当然要来管一管。” “我做了什么?有话不妨直说。”佟允容问道。 姜宛珠示意下人押来一个小厮,那小厮上前便自觉跪下来,低着头,一副认罪模样。 姜宛珠道“他已经承认了,说与你有私情,事情还是昨晚得知的,府医照例给家人请平安脉,就在昨日,府医诊出你有了喜脉,而夫君还未曾与你圆房,若不是你与人苟合,哪里来的孩子?” 佟允容知道这是欲加之罪,自己无从辩解,也不能辩解。看那小厮的模样,一定是事先串通好的,即使自己与他对质也问不出真相,只怕那人还会说出些不堪入耳的话来污蔑自己,她不能开这个头。 于是,佟允容看向姜宛珠,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书言的事,其中真相你比我更清楚,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个孽种不能留,帮夫君料理干净而已,要不了你命的,放心。”说罢,便得意地拂袖而去,那小厮也被押走。 丫鬟云知被放开后,便快速跑进房内,询问自家小姐有没有受伤,佟允容安慰道:“我没事,去帮我从府外请个大夫回来。”说完捂住肚子,难掩疼痛。 云知即刻出门找了方大夫过来,方大夫是自家药铺积善堂的坐诊大夫,他本是江湖神医,悬壶济世。京中爆发瘟疫时,途经此地,便免费给穷苦百姓看诊治病,恰逢佟老爷施粥散钱,赈济灾民,两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便一同开了积善堂药铺,佟老爷出钱出力,方大夫负责看诊开方。 方大夫仔细地给佟允容把了脉,面色凝重,十分惋惜地道:“夫人,您的脉象虚滑无力,体质阴寒。恕在下直言,您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不知您为何会服用绝育汤药?” 绝育汤?佟允容明白了,刚刚姜宛珠灌她喝下的不是打胎药,而是绝育药。 佟允容想想都觉得可笑,从嫁进梁府到如今,已有两月,而梁书言从来没有留宿自己的屋子,每日都是被姜宛珠缠着,自己怎么可能怀孕,她又何须费这个功夫防着自己,佟允容欲哭无泪。 方大夫感慨道:“佟老爷是个大善人,素来积善积福,本想着佟小姐也能是个有福之人,安度一生。谁成想,哎,小姐还是别伤心了,我开副药,帮你调理身体,让你不会留下病痛的后遗症。” 佟允容知道,既然方大夫都这样说了,自己以后定是与子嗣无缘了。 方大夫已然尽力,那药伤人根本,能让自己后半生身体免于病痛已实属不易,于是点头表示感谢,吩咐云知好生送大夫出去。 一大早,院子里就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梁书言却没有过问。佟允容对云知说道:“我们去找书言。”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冤枉和委屈,她要梁书言给她主持公道。 云知却道:“刚刚送大夫出门回来时,我见姑爷正要去上朝,所以就和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姑爷说不管什么事,等他下了朝再说。” 和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自己被灌了绝育汤的事,他也知道了,可他还是能平心静气,安心地去上朝。 佟允容不免失望,可还是耐心等待,待到天色已黑,官员早已散朝,梁书言仍迟迟未归。 佟允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早饭、午饭和晚饭摆上桌子又撤下,只是午饭和晚饭时,听着下人们忙活着给东院的姜宛珠送吃食和补品。 夜更深了,梁书言醉酒而归。佟允容得知他回来,便赶去前厅,不然又会被姜宛珠捷足先登,将人带走。 佟允容其实并不屑于争宠,只是这事她一定要得到一个说法。 见到梁书言,佟允容便道:“我有事和你说。” 梁书言有些站不稳,看着佟允容,“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宛珠怀孕了,我先去看看她身体怎么样。” 姜宛珠怀孕了? 第2章 主持公道 怪不得这一天流水似的往东屋送补品,原来姜宛珠怀孕了,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而陷害自己的人却怀孕了。 佟允容忍住怒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她灌我绝育汤,冤枉我与人私通一事你可知晓?” “你有没有做过?”梁书言问道。 “你说什么?”佟允容惊讶,继续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该知道我的品性,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况且我们十数年的感情,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佟允容本来觉得即使梁书言不会重罚姜宛珠,起码也绝不会怀疑自己。 梁书言自觉话问的有些不当,便道:“这事我会跟她查问清楚的,现在还不能确定。她若真的这样做了,我会教训她,只是现在她怀着身孕,不能伤到她,希望你能体谅些。” 梁书言提亲时从没提过娶自己做平妻,成婚第二日才给自己解释,说是文远候选中他这个新秀探花郎做女婿,他不能拒绝,那时梁书言也是让自己体谅他。 “她不能伤到身子,而我呢,我的身子已经彻底坏掉了,这辈子我都不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了。”佟允容不忿。 “果真如此,你也要想开些,允容,即使你以后再不能生孩子,我也会善待你的。” 善待?新婚至今已有两月,他从来没有留宿过自己的院子,整日陪着姜宛珠。 提亲时梁书言更是瞒着自己娶了平妻,给姜宛珠分配的住所是本该正室所居的东院,而自己住在西院。 入府后,佟允容管家,但由姜宛珠负责对外应酬,参加宴席和接待来客等。 佟允容在后院管事,添钱添物,忙得像管家婆子一般,连下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并不受宠。 “在你心里,你的仕途比一切都重要,她是侯府的私生女,比起我家在钱财上对你的帮助,文远候在朝堂上对你前途的助力更大。所以你也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梁书言的心思被佟允容点破,有些不悦道:“这件事你不要乱说,对梁府和侯府名声都不好。算了,我也累了,回去睡吧,明日我让她给你道歉。”说罢便要回东院歇息。 他还能睡得下,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至于道歉有什么用呢。 佟允容冷静下来,道:“我们和离吧。” 梁书言眉头紧皱,道:“我们成亲才两个月,你就要和离,外人该怎么看我?不要再使小性子了,我说了让她给你道歉就会做到的,天色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东院的女使已经来请梁书言回屋了,说是姜宛珠身体不适。梁书言听闻,头也不回地便赶了过去。 佟允容看着梁书言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已经快不认识他了,或者可以说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翌日一早,梁书言派人过来请佟允容去正厅用早饭,平时都是东西院各自小厨房开火做饭,梁书言自己可以选择在哪院吃饭。昨夜他留宿东院,早饭自然是陪着姜宛珠。 今日该是有事要说,佟允容已经不指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公道,只是不知他要做什么,若是能和离也好,于是便去了正厅。 梁书言见佟允容,微笑道:“快坐下,饭菜刚好上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用早饭了。” 佟允容面色不动,在一旁坐了下来。 姜宛珠挤出笑容,道:“妹妹来了,姐姐昨日做了糊涂事,夫君已经严厉斥责了我,我在这里给妹妹赔罪了,妹妹可不要再怪我了,就算是妹妹日后生不了孩子,你也省了生养的烦心事不是,妹妹想开些日子才好过呢。” “你造的孽叫糊涂事?我若是让你永远都生不了孩子,你会原谅我吗?”佟允容质问道。 姜宛珠挂在脸上的笑容撑不住了,怒道:“我只是让你打掉孽种而已,没有做其他不该做的。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否则我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梁书言不是不知其中真相,只是要维持家宅宁静,便道:“宛珠,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 姜宛珠听后有所收敛,起身福礼,恭恭敬敬向佟允容赔礼。佟允容不为所动,她不想看那做作样子,沉默不语。 梁书言开口,“这才对,当家主母就该有些气度。” 佟允容脸色微沉,有些讶异地看向梁书言,听他继续说。 “宛珠怀孕,怀的是我梁府第一个孩子,是我们梁家的功臣。因此我打算抬她为正妻,这也是文远候的意思,允容你懂吗?” “是啊,当初你俩都是平妻,谁先怀孕自然理所当然成为梁府的当家主母。”梁母在一旁附和说。 佟允容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初梁书言娶她为妻,没想到是平妻,有地位的男人通常是三妻四妾,除了正妻外,还有平妻庶妻,虽然占着“妻”的名号,实则确是地位稍高一些的妾室罢了。 当初自己与姜宛珠都是平妻,地位相当,如今她被抬为正妻,也就是自己间接从妻变成了妾。 瞧见佟允容面色苍白,梁书言立即安慰道:“我知道这样做是委屈了你,可是为了梁府也只能委屈你,你为我所做的牺牲,我会永远记得和感恩的。” 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文质彬彬的男人,佟允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他时常徘徊在自家门口。 有一次佟允容好奇问道:“我见你经常来我家门口,有事吗?” 那时梁书言怯怯道:“我想读书,但是我家没钱,你家有私塾,我想在外面听一听。” 佟家家底深厚,产业遍布京城,包括酒楼、茶馆、钱庄、当铺、药铺等生意。除了药铺有些亏损并且一直未曾关闭外,其他生意可谓日进斗金。虽是商贾出身,但佟家极注重子女教育,于是在自家院内建了私塾,并请了京中最有学问的老学究来给家中孩子们授学。 佟允容觉得他可怜,便带他回家,跟自己和姐弟们一起在私塾里学习。不仅不收学费,还时常偷偷塞银子给梁书言,接济他和母亲的生活。 佟老爷和佟夫人也觉得难得这孩子有上进心,家中私塾多一个人来学习也无妨,对于女儿接济梁家母子的事也装作不知道,怕伤了这孩子的自尊心。 就这样,两个孩子一起学习直到长大成人,梁书言感激佟家,也喜欢佟允容,发誓来日金榜题名一定要风风光光迎娶她过门,那时的佟允容眼含热泪听他许诺,憧憬着那一天。 只是不曾想婚后是这样的生活,她收回思绪,道:“无需感恩,我不会同意。如果我碍着你们了,就请给我和离书,我走以后,你们怎样都可以。”佟允容只想离开,果断地说。 若真的感恩便不会接二连三让自己伤心,自从梁书言骗婚,佟允容已十分失望,只是一时无法割断十数年的情感,但近日的变故已经让她看清眼前这个男子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郎了。 看她态度坚决,梁书言也没有想到,从前不管自己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就连骗婚娶平妻,她也能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而隐忍,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梁书言微怔,很快便说:“我不会同意的,况且正妻刚刚怀孕你就要和离,传出去大家会说你嫉妒正室有孕,对你的清誉不好,日后你也难再嫁。” “无妨,那是我自己的事。”佟允容回道。 梁书言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佟府来人,有事要和佟允容汇报。佟允容直接离了正厅,听来人向自己说明情况。 来人是丫鬟羽墨,羽墨和云知同是佟允容的婢女,三人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出嫁时佟老爷和佟夫人是想让两人一起陪嫁过去的,可佟允容想让羽墨留在家中,代替自己时常照顾父母。平常家中有事,多是由羽墨来告知佟允容的。 羽墨见到小姐,急忙上前,道:“小姐最近可好?老爷夫人惦记小姐,所以让我过来看看,顺便送些东西过来。近日,京中又闹时疫了,这是方大夫所开预防和治疗时疫的药材,内服外用都有,还有药方,小姐日后也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云知接过东西,佟允容道:“我知道了,只是父亲母亲热心助人,最近怕是有的忙了,弟弟年纪尚小,你在家里替我照顾好他们。” “小姐放心。”羽墨点头道。 京中虽不总是灾年,可每次都让人印象深刻。佟家家风淳朴,乐于助人。蝗灾时施粥散钱,瘟疫时期便发放药材,辅助官府赈济灾民。 佟允容觉得,自己也该跟随父母的脚步做些什么,总比困在内宅勾心斗角要舒服的多,也有意义的多,况且现在这个情形,恐怕和离还需费一些时间和周折。 于是便问:“父亲赈灾可有什么难事?” “老爷赈灾也不是头一次了,也是有经验的。若说有什么难事,该是最近多家药材铺趁机发灾难财,哄抬药价,导致几味重要的药材价格水涨船高,早饭时老爷说起还在生气呢。”羽墨回道。 “是什么药材?”佟允容问道。 “柴胡和当归,这两味药材用量最大,京中并不盛产,赶上这个时候,有些供不应求。”羽墨答道。 佟允容想了想。 “好,你回去和父亲说,让积善堂的几家药铺联合其他与佟家合作的药铺,大量收购市面上的这两味药材,价格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品相最好的药材。”佟允容吩咐羽墨。 羽墨疑惑:“小姐,这京中药材商户坐地起价,我们这样做正中他们下怀,我们佟府虽家大业大,可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第3章 交出管家权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们大肆收购药材,一时间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况且我们把控药材品质,不会收购太多,花太多冤枉钱。我们把价格抬高,其他地方的药商自然会来抢占市场,分一杯羹,待到周围地区的药商竞相涌入,供大于求,他们自然要低价出售。” 羽墨明白小姐的用意,便回去传话。 次日,梁母叫人照着时疫方子去药铺抓药,回来制了三份汤药,除了梁母自己那份,梁书言自少不了,姜宛珠怀着梁家血脉,梁母也送了一份孕妇可以喝的汤药过去。 方子是佟允容送的,佟家又是做药铺生意的,她自然是不缺药材。梁母想着便没有多买,况且价格高的离谱,梁府寒门出身,并没有太多银钱。据下人所说,药价攀升也是佟家哄抬药价所致,梁母心中不悦。 于是,梁母拿着买药的账单,到佟允容那里要求用官中银钱填补。 佟允容:“官中没有银两,夫君为官两月确有俸禄,只是求娶姜宛珠的聘礼都是向钱庄借的,朝廷发放的俸禄都用来还账了,府中一切开销尚且是我用嫁妆钱填补的。” 梁母从前有什么要求,佟允容都一一应允,这样的拒绝还是头一次,于是她气愤道:“你这是和婆母说话的态度吗,现在宛珠是正妻,你是妾室,你也该好好表现,好巩固你的地位啊。” 从妻到妾,难道还要高兴地上赶着倒贴吗?他们母子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 佟允容平静道:“自古以来便没有用妾室的钱来养活正妻,养活全家的道理,既然您说她是正妻,我是妾室,这管家权还是归还她姜宛珠。” 梁母自觉说错话了,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不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要的是和离,你们不同意和离,非要把我留下来,我也不会再贴补你们全家的。” 于是,佟允容吩咐云知拿了账本、库房钥匙等管家之物,送去东院远香阁,交给姜宛珠。 梁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无法反驳,只能悻悻而归。 姜宛珠看着送来的一本本账册,头都疼了。 自小被父亲养在外面,母亲只是外室,连妾都算不上,但母亲深受父亲宠爱,自己从小也被当成掌上明珠,娇宠着长大。 因为母亲是歌姬出身,所以这识文断字、管家理事的本事也就没办法去教她。 更重要的是管家是要添钱的,为掩人耳目,当初文远侯并未敢给她添太多嫁妆。 可她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被佟允容给比下去。于是硬着头皮看起账本,调配人手,手忙脚乱地管起家事。 佟允容则吩咐自己院里小厨房,熬药分发给院里的女使和婆子们,防止院中人得了瘟疫。如今药材价格高涨,熬这么多药,花费不少。但她觉得毕竟都是服侍自己的,况且一人得病祸及全府。 至于府中其他下人也需要预防疫病,但管家权已经交出去。 于是佟允容想了个理由,说是自己最后一次管家理事,感谢众人这段时间的配合与辛劳,因此发放汤药以表谢意,府中众人无不感激。 晚间,姜宛珠向梁书言抱怨,“佟允容欺人太甚,明知我有孕,却把管家的事务丢给我,还在府中发放汤药,故意笼络下人,给我难堪。” “终究是我对不住她,她心里有气也属正常。府中银钱短缺,多亏允容的嫁妆得以度日,所以我希望你能与她和睦相处。”梁书言安慰道。 姜宛珠听他这样说,立刻起身坐了起来,不悦道:“她在你心里就那么好吗,她可是要与你和离的,你看她的态度那样坚决,怕是早就不念与你的旧情了,说不定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 梁书言沉默不语。 姜宛珠骄纵惯了,仗着文远侯对她们母女的喜爱和愧疚,无论想要什么,文远侯都会尽力满足。 自放榜那日,见到身姿挺拔、气质文雅的梁书言,待嫁的姜宛珠就心动了。 这新科探花郎是皇帝在殿试中钦点的,除了文采出众以外,更是相貌堂堂,是京中官宦之家择婿的良选。 但是姜宛珠得知他与佟允容早已定亲,便央求文远侯想办法让自己嫁过去当正妻。 梁书言身为探花郎,前途光明,娶高门嫡女也是配得上的,姜宛珠虽然是文远侯的女儿,可却是外室之女,说出去名声不好,于是文远侯特意为女儿安排了清白家世,名义上称作是一个老学究的女儿,而后威逼利诱,让梁书言同意亲事。 再后来就是姜宛珠费了这一番周折,陷害佟允容成为梁家主母。 梁书言道:“这个家目前还不能没有她,你暂且忍耐一下,待我们的田地铺子生意有了起色,也就不用仰仗他人了。” 姜宛珠接着道:“干脆直接休了她,休妻的话她的嫁妆是带不走,是要赔给我们的。” 梁书言是不愿放佟允容走的,毕竟佟允容对自己帮助颇多,并且是自己先有负于她。 如果能同时拥有文远侯的势力与佟家钱财的助力,自己的前途将更加顺利。否则即使自己才华出众,但就出身而言也要苦熬十几二十年,才能真正飞上枝头。 第4章 赈灾送药 董修含笑摇摇头,轻声说道:“南宫先生请放心,我与潇潇只是朋友。” “别对她抱有幻想,她是我的女人!”南宫翼天沉声警告道。 冷潇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男人吃醋了。 她的视线从菜单回到南宫翼天身上,眨了眨眼:“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且董修有心上人了,不是我。” “是你也没用。”南宫翼天再次将她拥入怀,“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真想带她回家,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冷潇似乎看懂了南宫翼天的心思,会心一笑,凑了过去:“我们是不是应该自信一些?” 南宫翼天长指在她俏皮的眉头上划过,捧着她的脸,低头便吻了下去。 冷潇没躲开,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其他人就不说了,董修和小芽还在,硬生生给人家塞狗粮,好吗? 他们可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他不是担心她没有朋友吗?她特意约两人出来让他见一面。ps:.i. 没想到,快友尽了。 冷潇抓起菜单挡了挡,给南宫翼天回了一记香吻之后,从他怀里离开:“小芽,你来点菜。” 菜单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姜子芽手中。 “我点吗?”姜子芽看着菜单上的价钱,咬了咬唇,“我怕我一个月的工资都请不了你们一顿饭。” 不是舍不得,是实力不允许啊! “要不是董修说请客,我肯定不会来,谁知道他……”姜子芽嘟哝着唇,“小气鬼!” “小气鬼说谁呢?”董修盯着她。 要不是她直勾勾看着潇潇的男朋友,他会生气吗? “除了你还有谁?”姜子芽扫了他一眼,冷冷一哼,“我看帅哥怎么了?又不是看你。” 董修对上她无辜的目光,十分无语,谁说不让她看了? 她想看天天跟他回家看他也欢迎,但盯着别的男人看就是不可以! “潇潇的老公,你也肖想吗?”董修憋了一肚子气,最后随便说了句。 姜子芽看看冷潇,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你疯了,我哪有肖想潇潇的老公?他这么帅,是我能肖想的吗?” “很帅吗?”董修再次一把将菜单抢了过去,“服务员,点菜!” “是。”等了许久的服务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走过来,“两位先生,要吃点什么吗?” 董修竖起两根手指,服务员立即将笔给了他。 他并没抬头,一直“唰唰唰”在菜单上打钩。 姜子芽凑过去看着他不停落笔,眼睛泛着光,时不时还舔一舔唇。 冷潇看她这模样,不禁笑了。 突然感觉身旁的男人气息有些异常,她无奈收回目光,安抚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南宫翼天扣着她的后脑袋,低头又是一吻,就像永远都吻不够。 “哇塞!你点的东西我都喜欢。”姜子芽激动得挽上了董修的手臂。 董修动作一僵,将菜单递了出去:“先上这些吧。” “是的,先生。”服务员双手接受菜单,鞠了鞠躬,转身走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帅,真舍不得离开,可再不走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位少爷好霸道,他的女朋友也太幸福了。 第5章 差点小产 沈书砚将贺予执准备的礼物一并给拿了出来,就放在她那个深蓝色盒子的上面。 贺山南问了句:“两份?” “不是,上面一份是点点用压岁钱给你买的。”沈书砚解释了一句。 好像这才想起来刚才沈书砚的确说过贺予执让她转达生日快乐的祝福。 他顺手将贺予执给他买的礼物放在一边,似乎没有要先打开这份礼物的打算。 沈书砚倒是又给拿了回来,说道:“你都不看看的吗?这么伤你儿子的心?” “不是你让他准备的?”贺山南有点不太相信他儿子会记得他生日,还会给他准备礼物。 他儿子心里头,能有一点点的位置给他,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沈书砚啧了一声,“你是对你儿子没有信息,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息啊?虽然你们两相处起来的确有点差强人意,但是你生日,他肯定要给你准备礼物。” 沈书砚补了一句:“当然了,你的生日是我告诉他的。” 不然小朋友根本不知道。 贺山南不是不想知道贺予执会送他什么,但可能在两份礼物之下,他更想知道沈书砚要送他什么。 但是在沈书砚的敦促下,他还是先打开了贺予执给他买的礼物。 家里领带有很多,但是红色的领带,真的没有。 看得出,这肯定是他儿子亲自选的。 沈书砚的眼光,不会这样差。 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歪歪扭扭的字,要是眼神不好的,都不知道写的是“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贺山南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说道:“算他有心。” 虽然而后贺予执的相处的确不算太顺利,但总得来说,在朝着父慈子孝的方向发展。 “点点学了好久的字呢。”何止是有心啊。 贺山南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我四岁的时候已经会认字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贺山南还是将贺卡给收了起来。 但这条红色的领带,目前来说,他是找不到什么场合用。 不如就放起来吧。 简单地拆过了贺予执花了压岁钱买的礼物,贺山南的目光就全数落在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上。 还用了丝带在盒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贺山南忽然说了一句:“前两天我回了一趟贺宅,问家里的佣人,说是先前家里装修,把地下室里面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嗯?”沈书砚不是很明白。 贺山南说:“所以,我成人礼那天,你送了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都被清理掉了,也包括沈书砚送他的礼物。 沈书砚似乎并不打算告诉贺山南那会儿送了他什么。 贺山南也没有追问,而是拆开了盒子上的蝴蝶结。 结果在他要将盖子揭开来的时候,沈书砚忽然把手按在上面。 问道:“你猜猜,是什么?” “猜不到。”刚才盖子没有太打开,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但贺山南这个人其实对礼物,没有什么太高的兴趣。 往年朋友送的,有很多拆都没拆。 对于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送礼物的确挺麻烦的。 也难怪贺水北每年都送他表。 贺山南见她没打算把手拿开,便说道:“你自己做的东西?” “差不多。” “画?”贺山南猜了一下,“但画不可能放这个盒子里面。” 贺山南见过沈书砚送给贺水北跟沈烨的结婚礼,是一副可以摆在客厅里面的油画。 沈书砚撇撇嘴,“你不能换个方向想吗?” “你还会别的吗?” “那你别看了。”沈书砚下一秒就想抱着盒子走了。 当然了,速度没有贺山南的快。 人被他拉到怀中,然后再腾出手去打开盒子的盖子。 躺在里面的,是一本画集。 沈书砚将先前画的贺山南,都给打印了出来,然后做成了一本画集。 远比520张还要多。 还有一些是贺山南在沈书砚云端的相册里面都未曾看到过的。 全部都印了出来,做成了一本画集。 花了心思画的,上过色的,会占据一整页。 简笔画或者速写画的,就是很多张拼在一起放在一页上。 每一页的排版还都不一样,免不了还有用画拼出来的爱心。 这些画加起来都比贺山南这些年拍的照片都要多。 沈书砚看贺山南一张一张地翻过去,问他:“喜欢吗?” 在此之前,贺山南最喜欢的礼物,是他父亲在他成年那天送给他的那辆在宋城独一无二的科尼塞克。 如今在国外修了小半年,快要修好运回来了。 是贺山南在拥有很多其他车子之后,依旧很喜欢的一辆车子。 另外一个让贺山南记忆深刻的,就是沈书砚的这本画集。 男人喜欢什么? 权利和地位。 以及真心。 沈书砚的确不会别的。 会的,不过是在贺山南二十九岁生日这一天,送给了他她这十年间画的他而已。 “沈书砚。” “嗯?” “转过来。” 沈书砚听话的转头看着贺山南,听他对这个礼物的看法。 没有什么看法。 在沈书砚扭头之后,男人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 他们很久没有在客厅里面过。 自从家里有小朋友之后,他们都很克制,在房间里面都基本上动静很小。 今天白象居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一开始还有综艺里面的声音,后来好像也听不见了。 衣服落了一地。 后来,沈书砚央求他回房间。 在客厅里面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心在。 到底是回了卧室,都没怎么克制。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号的一点过。 沈书砚看了时间,然后软绵绵地在贺山南的怀中跟他说:“南哥,生日快乐呀。” 好像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生日的这一天亲口跟他说生日快乐。 贺山南嗯了一声,“不问问我有什么生日愿望?” “我记得你不相信许愿这玩意。”去年过年,沈书砚问他有什么新年愿望,他就是那么说的。 男人低头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能不能记点别的事情?” 偏偏记这种他往日张口就来的话。 沈书砚缩了缩脖子,问他:“那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第6章 入狱 府尹道:“此案事关人命,还需彻查,与案件相关的一应人等都需仔细查问,佟小姐暂且收押,听候发落。” 佟允容被关入狱,只是与寻常牢房不同,里面干净整齐,被褥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云知也被安排入内侍奉。佟允容心中有些疑惑。 不久,府尹大人便亲自探望。 佟允容行礼,道:“参见大人。” 府尹大人道:“佟小姐不必客气,想必小姐一定很疑惑吧,为何我将你安置在此。一来佟家乃积善之家,佟小姐赈灾功劳不小。二来有人叫在下关照于你。所以我便将小姐安置在此,避免梁府有人在此期间谋害你。” 佟允容感激道:“多谢大人周全。敢问大人,是受何人嘱托?” “小姐日后自会知晓,先度过眼前的难关要紧。”府尹大人道。 佟老爷和佟夫人忙着时疫善后之事,还未得知女儿入狱之事。 外地药商蜂拥而至,却未得多少利益,不免失望。佟老爷正与各地药商探讨生意之事。 有人埋怨,“佟老爷此举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却苦了我们。” “就是,我们辛苦来一趟,却是为佟老爷做了嫁衣裳。”随即有人附和道。 佟老爷镇定自若,“我佟家从不在灾难中赚钱,此番收购药材是为了京中百姓,若不是无良药商肆意抬高价格,老夫也不会出此下策。只是扪心自问,我佟家在赈灾中花费了数万两银子,没得一分好处。” 事实如此,大家虽不痛快,却也承认佟老爷的善举。 佟老爷善于经商,眼光长远,道:“京中瘟疫虽大有好转,但只怕已经传到周围地区,不久将面临第二波的瘟疫。各位回到家乡,可以按药方配好药或制成药丸来卖,也能大赚一笔,只是价格不宜过高,否则普通百姓买不起,你们也就无法盈利,况且如若人都死绝了,以后卖药给谁呢。” 佟老爷设身处地,站在商人的角度替他们考虑。 有商人道:“得了时疫药方,也算不虚此行。佟老爷的嘱咐我等定会仔细思量。”众人皆附和。 “另外,诸位做生意接触人员广泛,也可将这时疫药方传播出去,也是造福一方百姓。”佟老爷建议道。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而后进入宴席,一边吃喝一边商讨着日后合作的事项,能够认识更多人脉,即使没赚钱的也有所安慰。 当羽墨再次来到梁府探望佟允容时,才得知小姐已经入狱了,吓得她立刻回去回禀了佟老爷和佟夫人。 佟父和佟母得知女儿入狱,心慌得不行,立刻疏通关系,到狱中探望女儿。 佟允容见到父亲和母亲惊讶地问道:“父亲母亲怎么来了?” “允容你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打你?”佟夫人一边问着,一边检查女儿身上有没有伤痕。 佟允容急忙安慰父母,“我没事,府尹大人知晓我是冤枉的,只是一时还没有证据,所以没有苛待我。” “那便好,羽墨回来说,梁府下人说你毒害梁府大娘子,书言娶了别人,还让你做了妾室,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怎么不和爹娘说”佟老爷含泪问道。 从前佟允容叫羽墨瞒着父母,免得他们担忧。如今羽墨见自家小姐出事,便顾不得隐瞒,都如实说了。 “父亲母亲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有一件事还要爹娘帮女儿去做。”佟允容柔声安慰道。 佟夫人道:“女儿,有什么需要爹娘去做的,你尽管说。” 佟允容交代完后,便催促父母离开,告诉他们不要惦记自己,她会照顾好自己。 最近,京中小孩子之间又多了一首新的童谣,小孩子们没事了便四处传唱。歌谣大致意思是:侯府多了位千金,千金是外室所生,侯府主母真可怜!外室将要进府当主母了。 歌谣传遍了京城,虽未指名道姓,但姜宛珠知道这千金说的就是她自己。 除了佟允容她想不到还有谁知道此事,并且要和她过不去。现在还没有提及名字,但今后就不一定了。 于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夜里,牢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酣睡声,守夜的官兵已经困倦,陷入沉睡。 几名黑衣人已经摸进佟允容所在的牢房,朝着牢门上的锁,正欲一刀劈去。这时,守夜的官兵早已来到几人身后,拔刀砍去,随即便与黑衣人展开打斗,官兵如瓮中捉鳖,很快便将几人拿下。 审问之下,才知道梁府东院的李嬷嬷付了银子,让他们来取佟允容的命。李嬷嬷是姜宛珠的婢女,自然是她的授意。 佟允容让父母故意散播侯府私生女的消息,以姜宛珠的性子,必然又是要她死,于是便和府尹大人设计引狼入室,再关门打狗。 佟允容以身犯险,揪到了狐狸尾巴。只等案子重审,与姜宛珠对簿公堂。 派出去的杀手还没有消息,梁府的姜宛珠惴惴不安。 次日一早,梁书言前来探望佟允容。 梁书言走到牢房门口,见佟允容并没有蓬头垢面,居住环境也不错,有些错愕,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只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做个了断,我亲自来给你送休书,从此我们便再无瓜葛。” 自觉话说的有些绝情,梁书言又道:“感谢你这么年的付出,怪只怪我们有缘无分。” 佟允容道:“我对你早已没有当年的感情,只是我不明白佟家对你不薄,为何你能做到这样自私凉薄” 梁书言道:“佟家确实在钱财上帮助我颇多,只是你们施舍给我的银钱,对佟家来说却微不足道,佟家施舍给乞丐的钱也不在少数。我寒窗苦读十年,高中甲榜,却依旧摆脱不了曾经寄人篱下、依靠女人的事实。” 佟家对他的帮助,在他看来只是施舍,是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如今我对你已经没有价值,所以趁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休了我,并且也不会损害你的名声?”佟允容问道。 “你不能怪我,这都是上天的安排。”说罢,便将休书递给了佟允容,云知接了过来,呈给佟允容。 佟允容并没有看,只问梁书言,“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梁书言说得斩钉截铁。 “只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佟允容坚定地说。 第7章 没资格休妻 “你确实没有这个资格!”一道响亮的男声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是九皇子,还有府尹也一同走了过来。 得知梁书言前来,佟允容特意叫人在一旁看着,因为她已经猜到梁书言前来的目的。 梁书言怔愣。 其实在梁书言到来之前,九皇子已经奉皇帝之命前来宣旨。 就在昨日,九皇子带着贡品去给皇帝请安,告知周围附属国都平安度过了这场瘟疫,邻国感谢襄国千里送药方,且分文不取,皆赞襄国颇具大国风范,纷纷献贡以示更加臣服。 皇帝听后十分赞许佟家的善举,也赞佟允容聪慧过人,而佟允容更是救下自己病重垂危的爱子。因此皇帝决定,要重赏该女子,赐封诰命。 府尹对着满脸惊讶的梁书言道:“佟小姐赈灾有功,皇上亲封她为五品宜人,梁探花只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依照律法是无权休弃诰命夫人的。” 说罢,九皇子示意身旁的府尹将圣旨递给梁书言,梁书言接过府尹手上的圣旨,望着上面嘉奖佟允容赈灾有功的字句,后悔自己刚刚话说得太满。 只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收回的道理。 看着云知手里的休书,梁书言想着如果自己能早来一步,知晓刚刚发生的事,或许就不会递到她手里去了。佟允容这是压根没给自己留回头路。 诰命夫人的获封一般不是得益于丈夫便是儿子,丈夫或者儿子有功劳,得皇帝宠信便会惠及家中女子,男人是几品官,家中女子便会受封几品诰命夫人。 但显然,佟允容没有依靠男人,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当上五品诰命夫人,品阶比梁书言还要高出许多。 这时,九皇子道:“虽说梁探花无权休妻,但佟娘子却是有权休夫的。” 梁书言面色苍白。 襄国国富民强,盛世之下,社会对于女性更加宽容,女子可以随意出去游玩,不必困于闺阁之中,可以和男人一样在外做生意,婚姻方面也享有一定的自由,若是夫妻不睦,女子可以主动提出和离,女子若有诰命,品阶高于丈夫,只要理由充分,也是可以休夫的。 佟允容看向梁书言,开口:“我多番请求和离,你都不肯。若不和离,那便只有休夫了,襄国本朝还从未有男子被休,探花郎日后若是背了被休弃的名声,要被世人耻笑一辈子的。” 梁书言低头不语。 “只是我刚得诰封,便休夫,未免叫人议论我一朝得势,仗势欺人。”佟允容继续道。 刚刚得到圣旨受封时,佟允容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这道圣旨无疑解决了自己即将被休的困境,只是这样一来,她便暂时不能离开梁府。若是即刻休夫或是和离,仗势逼人,怕是也丢了皇上的脸面。 见事情或有转机,梁书言立即道:“我们相识多年,我虽不舍与你分离,但梁家家规,不许包庇任何有罪之人,我实在没有法子才会如此。不过现在既然皇上已经亲自嘉许赐封,想必你是无辜的,既然无辜,我便没有理由休妻。” 不愧是探花郎,信手拈来的言辞也是颇为让人信服的。 佟允容不拆穿。 梁书言便又从云知手里将休书原封不动拿了回去,有些没脸。 “回去和姜宛珠说,让她最好自己主动认罪伏法。即使她不认罪,我这里也有人证,她逃不掉。”佟允容道。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梁书言回到家中,姜宛珠气得差点吐血。 自己刺杀未果留下把柄,佟允容还成了诰命夫人? 日夜悬心的她听了这件事,胎气震动,这次是真的见了红。 府医与外面请的大夫轮番把脉、施针、开药,经过好一番折腾,终于保住了她的命,只是没能保住孩子。 姜宛珠嚎啕大哭,好好的孩子被她大惊大怒给弄掉了。更糟的是,这次流产伤了根本,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老天给的报应,她把一切归咎于佟允容。 姜宛珠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心如刀绞,她咬牙切齿,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为什么自己是侯府外室女,见不得光。而她不过是商户之女,转眼却成了众人羡慕的诰命夫人。自己千辛万苦做了正妻,佟允容却坚决不放过她。 姜宛珠让人传话给佟允容,说是小产伤了根本,暂时无法下床,待身体好转,便去衙门自首。 佟允容没有同意。正常情况下将死之人的请求,佟允容不会拒绝,只是姜宛珠罪有应得,杏儿骤然惨死,她可给过杏儿一丝喘息的机会? 姜宛珠如坐针毡,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佟允容拉去定罪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办法,便叫了银心去找李嬷嬷来。 李嬷嬷是姜宛珠的奶娘,如今年龄大了,脸上布满皱纹,为人刁蛮刻薄。平时不论她什么脏事恶事都愿意帮姜宛珠去做,当初便是她灌了佟允容绝育药,所以姜宛珠很是器重她。 李嬷嬷来到房内,低着头躬身问道:“大娘子叫我来所为何事?” 姜宛珠悠悠道:“李嬷嬷,你随我嫁过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从前在家你便一直伺候我,我待你如何?” “大娘子待我很好。”李嬷嬷奉承道。 姜宛珠笑着道:“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做,你可愿意?” 李嬷嬷抬起头,咧嘴一笑:“愿意愿意,敢问大娘子需要老身做什么?” 姜宛珠眸色闪过一丝狠厉:“去死。” 李嬷嬷得知她要自己去替她定罪,震惊到说不出话,急忙跪下磕头讨饶。 李嬷嬷惊慌失措:“大娘子,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过奴婢吧。” 姜宛珠依旧笑着:“你个贱婢能替我去死是你的福气,少在这里啰嗦。” 李嬷嬷气得哆嗦:“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丝毫不念往日旧情,你会有报应的,不对,你看你已经不能再生了,报应就是这么快!哈哈哈……” 这句话戳中了姜宛珠的伤口,她怒道:“闭嘴,老贱妇!” 很快,姜宛珠由怒转笑,“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吧?若你不从,你儿子也活不了。” 姜宛珠拿李嬷嬷儿子的命作为要挟。 李嬷嬷被抓住七寸,没有办法反抗。 替罪羊找好了,姜宛珠的笑意更深了。随后,李嬷嬷便去衙门认罪,说是一切都是自己谋划的,因为看不惯佟允容时常欺负自己家主子。 佟允容得知,并没有太惊讶,只怪自己下手不够狠,没有在九皇子和府尹都在的时候,就对李嬷嬷严刑逼供,给了姜宛珠脱罪的机会。 不过,即使姜宛珠逃过一死,活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身份见不得光,丈夫不爱,孩子也没有了,活着能有多少快乐呢。任由她胡作非为,自己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推她一把,就够她受折磨的了。 第8章 乞巧节 在家小住几日,佟允容回到梁府,目前她还是梁书言的平妻,还要继续留在梁府。姜宛珠的身子还没有好全,不过证据确凿,她终究是会得到惩罚,那么也算给杏儿报了仇。 至于和离,至少要在梁府风平浪静的时候离开,若是在自己最得意时离开未免显得自己得势猖狂,若是在梁家困难时离开,也难免落得个大难临头各自飞,薄情寡性的名声。 和离只是早晚而已,如今有了诰命,身份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要知道京中多少高门大户人家的正妻都还没有诰封呢。 现在就连姜宛珠这个所谓的正妻见了自己都是要行礼的,和离前的日子终究是不会太难过的。 想着未来,佟允容压抑的心情有了些许缓解。 七月七乞巧节,晚上,云知嚷着出门游玩,佟允容便带着云知出门。 外面人头攒动,街上高门贵族的车马川流不息,花香四溢,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树梢。 自代替皇帝出宫宣旨后,九皇子便顺势留在瑾王府中暂住几日,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到皇宫。在王府居住,他顺便也可以看看民间的热闹。 这晚,九皇子带着瑾王的儿子阿灵也出来凑热闹。小家伙今年五岁,成日里闷在王府中,瑾王看他看得紧,只有偶尔闲暇时才会带他出去玩耍一番。 这次一出王府,阿灵就开心坏了。 皇室成员里面只有这两个又小又贪玩的,从前九皇子来瑾王府暂住时,阿灵就央求他偷溜出宫时,一定要来家里带上自己出去玩,可九皇子每次好不容易溜出宫,哪里顾得上带上这小家伙,万一被皇兄发现了,给抓回宫,那就犯不上了。 因而,阿灵每日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希望小皇叔能带自己出去外面玩。这次一听说九皇叔要出王府,便一直跟在九皇子的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九皇子无奈只得带他一起去外面玩。 小家伙知道今天是乞巧节。民间传说七月七牛郎和织女会在鹊桥相会。阿灵听府内侍女姐姐说过,七月七乞巧节这一天的晚上,当天空布满星星时,便可以在京中淮明河的澜月桥上,看到水面上有牛郎织女相会,还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小家伙非常好奇,很想亲自到上面去看一看。 九皇子带着阿灵乘坐马车,阿灵掀开帘子,一路都看着外面的景色,露出圆圆的,肉肉的小脸,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 淮明河边,一众女子在进行乞巧仪式,乞巧是女子祈求聪慧灵巧、追求美好愿望的仪式。 现下,迎巧和卜巧仪式都已经结束,来到最后一个环节送巧,姑娘们各自端着已掐过的巧芽,来到淮明河边烧巧芽,并不舍地唱着送巧歌。 阿灵下了马车,立即欢快地奔向河边,看着热闹的场面很是开心。不过他没有忘记要去澜月桥上看牛郎织女。 某位世家公子看到九皇子来了,便主动上前行礼攀谈。九皇子没有架子,与那位公子寒暄着,时不时地望向桥上的阿灵,见他很是兴奋地盯着水面。 人们都聚集在桥下,看乞巧仪式,拜神许愿,桥上只有阿灵一个人。这时,刘国公家的小公爷也跑上桥玩,见到阿灵,便问:“你在看什么?” 阿灵回头望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儿,道:“看牛郎织女相会。”并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小公爷凑近,小声地问:“在哪里?” “再等等。”阿灵回道,并专注地望着水面。 过了一会,小公爷着急地扒着桥栏伸长脖子向下看,不料,一个不小心,就栽了下去,小公爷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阿灵反应迅速,立即伸手抓住了小公爷,可力气太小,直接被带了下去,两个孩子先后发出两声尖叫,一起掉进淮明河。 桥下的九皇子一直盯着桥上的阿灵,见他落水,在水中惊慌地扑腾着,便飞奔而去,赶到河边,九皇子直接跳下水朝着阿灵的方向游去。 桥下众人一片哗然,佟允容见状,随即也跳下水去,朝着小公爷的方向游去,想要救他上岸。 很快,九皇子带着阿灵上岸。随后,佟允容也带着小公爷游上了岸。 一群家丁和婢女朝着河边跑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公爷。 见刘国公府来人颇多,佟允容便放开了小公爷,等着来人把小公爷带走,自己则走向了不远处的九皇子。 九皇子速度快,阿灵在水里扑腾几下,喝了几口水,便立刻被救了上来,并没有大碍,也没有受惊,身子骨和胆量都像他那身经百战的父亲瑾王。 夜色已深,佟允容虽看不清人脸,但可以听到刘国公家的儿媳妇冯大娘子焦急地赶了过去查看儿子情况。 冯氏蹲下身来抱着儿子询问是否哪里不适,确定儿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佟允容救下小公爷后便离开了,姜宛珠看准时机跳下河,把衣服都弄湿,又迅速来到了小公爷身边,动作非常利落。 冯氏见一边浑身湿淋淋的姜宛珠,只以为她就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于是便起身行了礼,道:“多谢姑娘相救,国公府上下感激不尽!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刘国公府的下人们也连连道谢,对姜宛珠感激涕零。 姜宛珠道:“我是梁探花的正妻姜氏,举手之劳无需客气。”姜宛珠毫不掩饰地告诉了自己的身份。 冯氏微微一笑,继续道:“多谢姜大娘子出手相救,我先带安儿回府诊治,改日必登门道谢!” 姜宛珠点头,并欠身行礼,目送冯氏离开,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佟允容出府,姜宛珠便一路跟随。 本想着佟允容喜欢安静,如果她来到僻静的地方,便让人想办法支走云知,再对佟允容下手,伺机推她入水,淹死她,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成想,刘国公家的小公爷落水,还被佟允容救下。好在那个女人蠢,不会去邀功。所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果抱上了国公府的大腿,对自己只会有好处。 佟允容拿着云知递来的披风,蹲下身子,给阿灵穿上,“晚上河水凉,小朋友把这个披风穿上。” 小家伙身上湿哒哒的,肉肉的脸蛋白白净净,正盯着佟允容看,打湿的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忽扇忽扇着,灵动可爱。 “谢谢你,佟姐姐!”九皇子道,随后又补充:“我这样叫你可好?” “殿下这样叫,我不敢当。”佟允容回道。 九皇子笑着:“你救过我一命,我叫声姐姐不亏的。” “你也替我解过围,府尹大牢中感谢殿下及时带来圣旨,我还未曾向你道谢。”说罢,低头福礼,“多谢殿下。” “啊啾!” 望着谢来谢去的两人,阿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殿下若不嫌弃,我带你们去附近的佟氏布庄,换身衣裳可好?”佟允容问。 “好呀!”阿灵答道。 佟允容牵着阿灵的小手,带他们朝着布庄的方向走去。 九皇子一边走一边问:“姐姐不生气吗?” 第9章 当众拆穿 佟允容:“生什么气?” 九皇子道:“明明是姐姐救下的小公爷,却被那个女人冒领功劳。听着好像是姓姜,该不会就是之前买凶要杀你的女人吧?” 佟允容面不改色,“没错。” 看她如此淡然,九皇子疑惑:“那她怎么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该收押吗?” 佟允容和九皇子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皇子不忿,“阴险歹毒,还臭不要脸!姐姐怎么不去拆穿呢,国公府都以为她才是小公爷的恩人呢?” “假的真不了。”佟允容淡淡道。 九皇子更疑惑了,“什么意思?” 佟允容微微一笑道:“她不会游泳。” 姜宛珠从小生长在干旱的地区,并没有河流,也就不可能会游泳。姜宛珠倒是聪明,想顺手捡个人情抱大腿,不过,国公府的大腿岂是那么好抱的。 佟家产业遍布京城,她挑了最近的一家,所以很快便到了。 老板见自家小姐来了,上前问好,并示意梦儿前来招呼。 梦儿来到,“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来,衣服还湿了?” “刚刚我们落水了,我带他们一起来换身衣服。”佟允容道。 梦儿很快明白了三人需要成品衣服,除了小姐外,看他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周身的气派不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子弟,便带他们进了最里面的男子服饰展示间,包括小男孩的衣服,并开始为他们介绍。 “梦儿你去倒两杯热茶,让他们自己选就好。”佟允容道。 梦儿便出去了。 九皇子有些惊讶,这里面的衣服就算是皇亲贵胄穿了也不会掉了身价的。 “我们的布庄有京城最巧手的绣娘,最时兴和最珍贵的布料,所以宫里也会有些生意与我们合作。这间房摆放的衣服便是王府男子的便服,殿下可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佟允容道。 “我想要这件。”阿灵指着其中一件道。 佟允容将衣服取下,递给阿灵。九皇子也选中了一件,佟允容便带两人到内室换衣服。 佟允容去了另一间内室换好衣服,出来时,梦儿已经端了热茶进来。 不久,内室的两人换好衣服,一同出来。 阿灵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开心地转圈圈,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落水的事。 喝过热茶,九皇子便要带着阿灵回王府了。 “叨扰姐姐了,我们该回去了。”九皇子起身道。 佟允容随即一同起身道:“好,我送你们出去。” 三人便一同出了佟氏布庄。 九皇子牵着阿灵走在前面,阿灵回头,“我叫阿灵,姐姐记住我哦!” 佟允容笑容满面,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九皇子道:“不许叫姐姐。”自己叫她姐姐,阿灵也叫她姐姐,这是什么辈分了? “那叫什么?”阿灵问。 九皇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叫阿姨?人家那么年轻。 阿灵不管,继续道:“漂亮姐姐,我们下次再见!” 佟允容笑容灿烂,挥手道:“下次再见!” 次日一早,刘国公夫人秦氏和儿媳妇冯氏一同登门致谢,并带去了许多钱财。 梁母看着眼前装箱的一万贯钱,还有额外送给姜宛珠的几箱珠宝,梁母瞪大了眼睛。不由感叹国公府出手真是大方。 国公夫人进府只是略坐坐,喝了口茶便借口府中有事离开了。 姜宛珠特意派人前去,拦住已经走出梁府大门的国公夫人和她的儿媳,说是感谢所赠珠宝,实则向其透露自己小产后还跳进冰冷的河水去救她的孙子,伤了根本,再也不能生育,引得秦氏和冯氏一阵感动和愧疚,连连道谢,发誓终生不忘救命之恩。 两人在回府的马车上还不断称赞姜宛珠舍己为人,是京中贵妇的典范,日后还要多多报答她的恩情。 姜宛珠逃脱死罪,又抱上国公府的大腿,国公夫人人脉广,不论是家人还是外人都知道了姜宛珠舍身救了她家的宝贝孙儿,一时间姜宛珠的美名遍布京城。对于姜宛珠不能再生育的事情,国公夫人选择略去,只留美名。 姜宛珠又得到了秦氏所赠的珍宝,出手比从前阔绰许多,可谓春风得意。 然而,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这些天,姜宛珠总是时不时去聚仙楼吃饭品茶,聚仙楼是京城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最低消费也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了。 姜宛珠享受这种奢侈的生活,更享受京城贵人投来的赞赏的目光,她恨不得大家都知道自己舍己为人的感人事迹。 这天,秦氏带着自家儿媳孙儿、表妹还有外甥女一同来到聚仙楼吃饭。 佟允容家底殷实,自幼便时常来聚仙楼品尝新的菜品和茶水。老板认识她,每次都留一个靠窗的雅间给她。 昨日,佟允容便得知国公府来了客人,京中贵族之家来了客人常常是在聚仙楼设宴款待,大家都认为这样的安排是非常体面的。 所以,今日佟允容也来了。 国公夫人一家吃着饭聊着天,好不热闹,吃饱的小公爷开始四处奔跑,佟允容听着小孩子的笑声,也走出了隔间,小公爷正急速跑来,一头撞进了佟允容怀里。 秦氏和冯氏见小公爷跑出去,便一起跟了出去,边寻找边叫着“安儿,快回来,不要乱跑。”有了坠河的经历,秦氏将小公爷看得更紧了。 只见安儿在佟允容的怀里,对着她说:“我记得你,你是那晚救我的姐姐,好美的姐姐呀!”他终于看清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秦氏等人走过来,不禁困惑,秦氏问道:“安儿,你说什么,是这个姐姐救了你?” “是啊,就是这个姐姐,我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救我上岸的人就是她。”安儿开心地道。 那晚夜色深,加上恐惧,小公爷看不清也记不住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那身上的香味,他很熟悉,印象很深。 那是一种特殊的香料,叫做杜合香,平时闻着清淡幽雅,沾水后香气便会变得更加浓郁,沁人心脾。 佟允容出门前在袖子里放了许多香粉,走出隔间前又在袖子里撒了些茶水,香气便扩散开来,闻过这香味的人都是难以忘怀的,她断定小公爷还记得这香味。 秦氏和冯氏面面相觑,冯氏不解,不是姜宛珠救人的吗?自己当时谢她的时候,她可没否认啊。 姜宛珠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忙出来解释:“小公爷,那晚是我救你的啊,夜深你看不清人脸,只记得香味,我今日只是换了一种香粉而已。” 安儿有些困惑,忽地,不知何时跑上楼的阿灵来到安儿面前,对着安儿说:“那天我也落水了,皇叔救我上来时,我发现我抓伤了他的手臂,你快想想,是不是也抓伤了救你的姐姐的手臂?”阿灵说完,快速给安儿眨了下眼。 安儿立即心领神会,于是便道:“是啊,当时害怕,胡乱抓,一定抓伤了姐姐的手臂。” 姜宛珠听闻,手悄悄伸进袖子里面,用指甲划伤手臂,并向众人示意自己被抓伤,是她救的小公爷。 岂料,安儿对着姜宛珠,大声道:“你是假的!” 第10章 尴尬 众人的眼光齐齐落在姜宛珠身上,只见她神情略显慌张。 安儿继续:“那天我吓坏了,一直紧紧抱住救我的姐姐,没有抓伤她。” 冯氏问安儿:“告诉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儿重重地点头,阿灵也说:“是的,那天佟姐姐救了阿安后就来找我和皇叔了,我和皇叔都可以作证,你们别被骗了。” 冯氏明白了,对着姜宛珠不悦道:“姜大娘子当时为何在一旁,看着我错谢了你,却不解释?” 姜宛珠慌乱:“是我救的,你相信我。” “娘子当时全身湿透,若不是为救我儿所致,难道是故意弄湿衣服误导我吗?”冯氏一脸不满地道。 秦氏的脸都要绿了,这女人骗得自己送了那么多银钱珠宝给她,自己还对她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甚至满京城传播她的美名,不成想却是个骗子! 姜宛珠还在极力辩解着。 佟允容见事情差不多了,补充一句:“小孩子惊慌之下难免记忆出现错乱,不如你带小公爷下水游泳,看看能不能唤起小公爷的记忆?”众人看着佟允容说完话,又看向了姜宛珠。 姜宛珠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还是说你根本不会游泳?”佟允容问道。 姜宛珠急得面红耳赤,众人见这情形已经心如明镜了。 秦氏丈夫儿子常年在外征战,所以秦氏独自操持着国公府,性子要强,向来恩怨分明,直来直去,见此情况,她走到姜宛珠面前道:“娘子冒充我家恩人,愚弄我们,实在可恶,我送到贵府的金银财宝是感谢我的恩人的,所以麻烦你将我府所赠的珠宝如数归还。” 姜宛珠这几天都挥霍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没什么钱的她此时头疼得很,不过更多的还是尴尬。 秦氏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珠宝,那些虽然都是珍稀罕见的贵重珠宝,但对于国公府来说,算不得什么,她只是想出一口气。 说罢转身走向佟允容,来到她身边时,脸上密布的乌云已经消散,变得慈眉善目,“多谢娘子搭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完便深鞠了一躬。 佟允容急忙扶起秦氏,道:“夫人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娘子叫什么,家住哪里?”秦氏问。 “我叫佟允容,是梁探花的平妻。”佟允容回答。 “我听过你的名字,因为赈灾有功而受封诰命的佟家女,如今又救了我的孙儿,不愧是积善之家,乐于助人。”秦氏喜笑颜开。 佟允容被夸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秦氏反应过来,惊道:“你也是梁探花的妻子?那正好,我赠与的珠宝虽送错了人,却没送错地方,稍后我便叫人将礼物名单送去梁府给你,上面有珠宝的名称和市场价格,姜娘子归还的珠宝就由佟娘子收下吧,娘子千万不要拒绝。” 这下换作姜宛珠脸绿了。名声毁了,还欠了佟允容的。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皇子见到佟允容也在,很是兴奋,在佟允容婉拒秦氏的邀请后,便急着请她一桌吃饭,阿灵挥手与阿安道别后,直接拉着佟允容进入刚刚吃饭的隔间里。 佟允容坐下道:“今日真是巧,九皇子和阿灵你们也来了这里。” “姐姐别总是叫我九皇子,大家也算是朋友了,我叫顾衍泽,就叫我阿泽吧。”九皇子顾衍泽用期望的眼神看着佟允容。 佟允容会心一笑,点头道:“好,阿泽。” 能和九皇子做朋友是何其荣幸的事,不过佟允容更喜欢他的单纯,还有阿灵的活泼可爱。这是一对活宝,能让人变快乐的活宝! 不知什么时候,姜宛珠已经站在门口了,她进来对着佟允容:“你还会这一招,厉害啊。”这一招指的便是佟允容拆穿她不会游泳,冒领功劳。 佟允容:“这里不是梁府,随你撒泼,请不要打扰我们。”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姜宛珠质问。 “敢做不敢当的人难道不是你吗?需要我来提醒你吗?”姜宛珠三番五次陷害佟允容,招招置人于死地,还连累无辜,居然还能这样理直气壮指责自己。 姜宛珠火大,自己享受的这些日子最后却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代价不小,忍不住吼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怪不得夫君不爱你,你就等着被休吧,你早晚是个下堂妇。” 心机深沉?心机用来对付恶人叫智慧! 佟允容丝毫没有生气,只觉可笑“有这会子时间吵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还钱吧,别忘了国公夫人的谢礼是给我的,明日我便叫人上门收钱!” 姜宛珠脸色愈发难看,刚要开口骂人,九皇子不耐烦:“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滚出去,别搅了本皇子的兴致。” 姜宛珠差点忘了九皇子还在这里。 佟允容真是厉害,这么快连九皇子都勾搭上了,说不定还真的给夫君带过绿帽子了,自己还真没冤枉她。不过,皇子岂是自己能得罪的,于是赶紧行礼道歉,灰溜溜逃走。 阿灵不管他们吵什么,吃得开心,这时夹起一只大鸡腿塞给佟允容,“姐姐,吃鸡腿开心一下。” 佟允容心里有些暖暖的。 “阿灵还从没给我夹过鸡腿呢。”九皇子有些吃醋地对佟允容抱怨。 阿灵也抱怨:“九皇叔最近老是盯着我背书、投壶、射箭、骑马……今日总算良心发现,带我出来吃好吃的。” 九皇子捏着他的小脸,“小阿灵,你皇叔我呢,是个扶不上墙的,但你的父王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对内为君分忧,对外威震四方,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作为他的儿子,不该好好学习一下吗。” 阿灵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白了九皇叔一眼,继续吃着。 九皇子逗着阿灵:“你看你的皇兄,皇姐们啊,有作诗好的,有投壶好的,还有马球打得好的,你呢?” 阿灵:“嗝,我心态好……嗝。” “噗嗤。”佟允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顿饭愉快地结束。 一早,佟允容刚起床,云知端着水进来服侍洗漱更衣,只见云知笑得开心。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小姐忘了,今天该上门去东院收钱呀,刚刚国公府派人送来一份珠宝单子,我们可以照单收钱。” 怪不得小丫头笑得这么开心,是该算算账,不过不是钱的账,给她点时间折腾,毕竟她只能从一个人身上下手。 第11章 还钱 遥香阁内,姜宛珠正在清点珠宝,前些日子挥霍不少。如今剩下的还不到四分之一,自己用掉了少说也有五六千两银子,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姜宛珠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和剩下珠宝放在一起也远远不够,梁书言只是个穷书生,指望不上,父亲拿钱要走公账,实在不方便,母亲只是外室也拿不出那么多,姜宛珠头疼,但还是要想法子解决。 她在快速地想着办法,若是还不上这钱,佟允容还不知道怎么为难自己呢?看不惯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对了,婆母不是还有国公府送来的一万贯钱吗?想到这里,姜宛珠眼睛都亮了。于是便赶紧去给婆母请安。 “宛珠,今儿这么早就来了。”梁母问道。 姜宛珠嘴里抹了蜜:“儿媳给婆母请安自当勤谨,这枚珠花我瞧着最衬婆母的气色,所以特地拿来孝敬您。” 说罢便给婆母簪上。梁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姜宛珠只是随意捡了其中一枚拿来。 “夫君早早就去上朝了,所以今日我陪婆母吃饭吧。” “好。” 姜宛珠试探着问:“对了,婆母,上次国公府是不是送过来一万贯钱?” 梁母:“是啊,怎么了?” 姜宛珠在斟酌着语句:“夫君俸禄不多,我们还是要开源节流,像田产铺子这些生意也该盘活起来。” 梁母点头。虽然这个儿媳不能生孩子,但毕竟是文远侯的亲生女儿,现下能想到经营梁府,总算有点主母的样子。 姜宛珠道:“婆母拿出些银子给我们用下,等铺子生意好了,我连本带利都还给您。” 梁母欣慰没多久,这下明白了,姜宛珠惦记上了自己的一万贯钱,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你想要多少?” 姜宛珠缓缓道:“五千两。” “五千两?”梁母惊道,“做什么生意要这么多钱?” 姜宛珠:“做生意当然要成本了,投入的多赚的也是多嘛,婆母放心,赚钱了不会少了您那一份的。” 梁母知道大户人家源源不断的财富,多半源于在外的生意,自己没什么家底,不能坐吃山空,做生意她是可以给钱的,但是五千两也太多了,于是便道:“钱我可以给你。” 一听可以给钱,姜宛珠的眼底的光更亮了。 梁母:“不过,只能给你三千两。” 姜宛珠嘴角下垂,有些不满,“国公府送来的钱何止三千两,那都是感谢我的。”姜宛珠知道梁母还不知实情。 梁母反驳道:“那是国公夫人给梁府的谢礼,你嫁进梁府,就是我梁家的人。那钱是用来养活整个梁府的,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不是你自己的。” 梁母态度强硬,涉及到钱财的事那可不是能马虎的。 姜宛珠对佟允容的蛮横与狠毒是不敢拿来对付婆婆的。一来她是爱着梁书言的,二来婆媳之间终究是婆婆更占上风。 梁母顺势道:“就是三千两银子也不是白借给你的,我是有条件的。” 就借这么点钱,还有条件,她倒是要听听是什么条件。 “书言只有你们两个妻子,允容不能生育,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书言不能没有人伺候,所以我想着给他纳一房妾室,你觉得呢?” 姜宛珠自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丈夫,但是再怎么不愿意,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毕竟自己还需要跟婆婆借钱。 这时,佟允容也来到了梁母的院子,姜宛珠虽然不愿意见到佟允容,但是此刻却有一种应该和她统一战线的感觉。 梁母见到佟允容来了,便道:“正好你也来了,我正和宛珠说着要给书言纳妾,好延续梁家的香火。” 佟允容虽然是梁书言名义上的妾,但现在成为了诰命夫人,皇帝都十分赞赏,又有九皇子撑腰,地位不容小觑,梁母不敢轻视,也要同她商量一下的。 姜宛珠用期望的眼光看着佟允容,她还愿意留在梁府,一定是还对梁书言存有情谊,那就一定和自己一样不希望丈夫再娶别的女人,现在两个人一起阻止别的女人进门,等到事成之后再好好对付佟允容一个人。 可出乎她的意料,佟允容淡淡道:“纳妾的事婆婆做主就好,我是没有意见的。”说完又微笑着看向姜宛珠,想看她能怎样和梁母纠缠。 姜宛珠藏下眼底的恨意,暂时不管佟允容。 转而挂上笑容对着梁母,“婆婆有人选了吗?咱们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纳进府来呀。” 梁母:“自然不能随便找人,既要好生养,又得会伺候人才行,这两天我就找人牙子给我留意着,有合适的女人我就赶紧买进来,礼节方面一切从简就好。”说着不由得开心起来。 姜宛珠嫌弃地看着梁母,算盘打得真好,若不是有求于她,非得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佟允容看好戏似的,瞧着姜宛珠明明心里非常不满,但面对婆母又不得不装出温顺的模样。自己都同意纳妾了,她这个“当家主母”自然不能背着善妒的名声,姜宛珠像咽下苍蝇般难受。 不过,姜宛珠很快便想清楚,现在借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买回来的妾室没有任何背景,日后还不是人任由自己搓圆捏扁,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哄道:“只要婆母满意就好,我也想让夫君早日有后。” 梁母听着笑容更是止不住了,仿佛一个白胖的大孙子正向她招手而来。“那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这事我就抓紧去办了,对了你要的钱,一会我就叫人给你送去。”说完便起身离开去找人牙子,只留下姜宛珠和佟允容两个人。 姜宛珠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婆母要给夫君纳妾你为什么不阻止?” 佟允容:“阻止有用吗?就像当初一样,他们还不是瞒着我偷偷纳你进门,现在多一个也不多。” 姜宛珠一时语塞,她就是故意气自己的。 没等她开口骂人,佟允容道:“不说别的,我来找你是要你还钱的。” 佟允容强调:“就是你冒充刘家小公爷恩人,拿走的谢礼。” 姜宛珠羞红了脸,恨不能掐死她,咬牙道:“我知道,放心,我会还你的。” 梁母给三千两,再加上自己嫁过来一直没动的嫁妆勉强够了,只是日后的生活就难了,佟允容不再为府中添钱,婆母又是铁公鸡,日后必然要勒紧裤腰带生活。 佟允容:“或许你也可以不用还钱的。” 姜宛珠惊讶,这是什么意思,要耍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