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无青年的奇幻星航》 第2章 张燕 秦奇靠着岩石，浑身湿透。 他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正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随着距离不断缩减，秦奇看得越发清晰，走过来的是两个男人，还有一条狗。 当他看清楚的通时，两个男人也发现了秦奇，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过来。 而那条狗显然更快，转眼功夫，就奔到他跟前。 秦奇起身想跑，但是，腿像灌了铅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迈开步子。 恶犬一个飞扑，他下意识举起右臂，正好被狗咬个正着。 “啊！” 秦奇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窗户，棚顶的灯光照得四壁雪白，一扇棕色的门像一幅画嵌在墙上，显得格外突兀。 除了木床，一把木椅，再无他物。 这是哪里，被绑架了？被张燕绑架了？秦奇暗自思忖。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拇指，没有血迹，他按压了一下，也不疼。 什么安全局，什么生化所，都是骗局，就是为了那一千万！ 不过，也不对，一千万也就能在这座北方小城买一套140平的房子，这点钱不值当吧。 秦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摸了一下口袋，手机和钥匙都不见了。 “吧嗒。” 房门打开。 秦奇抬头望过去... ... 张燕！ “醒了。”张燕微笑着说道，“别害怕，秦先生，这里很安全。” “你，你们要干什么？”秦奇从床上下来，摸索着穿好鞋，挺直腰，质问道，“你把我骗出来，又把我绑架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你误会了，秦先生。”张燕拉过木椅，安稳坐下，说道，“您别激动，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讲。” “不用，躺累了，我喜欢站着。” “好吧。”张燕站起来，绕到木椅后面，双手搭在椅背上说道，“其实，那个张燕是核变人，并不是我。” “核变人？别逗我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燕眉头微微一皱，马上舒展开来，说道，“在救治核病人的过程中，有少数人出现变异，拥有了一种特异功能，他们可以自主改变容貌，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样，那个张燕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还有这种事情？”秦奇慢慢坐到床边，问道，“那… …那个张燕找我干什么？为什么用名片刺伤我？” “嗯？哦… …因为你的身份很特殊... ...”张燕的话没说完，似乎受到了干扰，她转过身，抬起左臂，说道：“不会吧。” “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乒乒乓乓，各种杂沓的声音传来。 张燕转过身，抓住秦奇的手臂，向门口奔去。 “咣当。” 门被踹开。 三个戴着防毒面罩的士兵，端着枪，出现在门口。 “抱头，蹲下，蹲下。”一个士兵瓮声瓮气地吼道。 秦奇和张燕乖乖抬起手，抱住头，缓缓蹲下。 两个士兵走过来，麻利地塞住他们的嘴，套上黑布袋，反剪双手。 事儿越来越大了！这又是哪出戏呢？秦奇越想越蒙圈。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自已被架着转了几道弯，又被塞进一架飞车里面。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飞车落地，又被推搡着走了一段路，随后被命令停下，被一个人搜了一遍身。 最后，被带进一间屋子里，被按在椅子上。 张燕没在身边，从上飞车开始，秦奇一直都没有感觉到张燕的存在。 “咔哒。” 开门的声音。 “咔咔咔。” 高跟鞋的声音。 “啪嗒。” 瓷器碰撞桌面的声音。 头上的袋子被摘下，口塞被拔掉，手被解开。 秦奇活动一下手腕，揉了揉眼睛，慢慢适应室内的光线。 当看清对面那张脸的时侯，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张燕！ “你被放出来了？”秦奇刚想说出口，转念一想，不太对劲呀。 他瞄了一眼面前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杯牛奶，三片面包，一包湿巾。 她怎么像这里的主人，正招待客人一样。 秦奇大脑一团浆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 ...你... ...” “我是张燕呀。” “我知道你是张燕，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张燕。” “我是给你打电话的张燕。” “你… …你是核变人？”秦奇惊问道。 “不是。”张燕双手交叉，放到桌子上，轻笑着说道，“我不是核变人。” “不是？你等等。”秦奇摸了一下额头，“你不是核变人，为什么用名片害我，在徽标里隐藏麻醉针。” “名片，在徽标里隐藏麻醉针… …”张燕动了动手指，重复道。 “是呀，我摸了一下你给我的名片徽标，手指就被刺伤，我就昏过去了。”秦奇抬起手指，说道，“还别说，你们的技术还挺厉害，居然没留下一丝一毫痕迹。” “呵呵… …”张燕轻笑了一声，嘴角翘成弯月梢。 “很好笑么？” “你搞错了，秦先生。”张燕用食指轻抹了一下鼻尖，说道，“应该是这样，她们在咖啡里放了致幻剂，你喝了之后，产生了幻觉，误以为被名片徽标刺伤。” “这... ...” 秦奇大脑开始720度大转弯，结果是，彻底糊涂了。 “当时，我看你喝了咖啡之后，神情不太对，我以为你身L不舒服。”张燕说道，“但是后来，我感觉不太对劲，料到是咖啡有了问题！” “然后呢？”秦奇问道。 “你还记得，咖啡厅里的那几个人吧，白衣女子，还有那两个男的。” “记得。” “你晕过去的时侯，他们冲过来，对了，还包括那个女服务员。”张燕重新把手交叉在一起，说道，“当我看到那个张燕的时侯，我就知道遇到了核变人。” “啊？他们是核变人？” “嗯，是的。”张燕说道，“如果单挑，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四个人一起动手，我就应付不过来了，我只能退出来，向所里报告情况，请求支援。不过还好，所里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安全屋，并且把你解救了出来。” “你们不像救我，反倒像是绑架我。” “呵，所里的外勤比较粗鲁，毕竟你身边有个核变人，他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张燕指了指牛奶，话锋一转，说道，“你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嗯。” 秦奇拿起湿巾，擦净双手，端起杯子，瞄了一眼张燕。 “放心，这个没毒，呵。”张燕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秦奇喝了一大口牛奶，抓起一块面包，一边嚼，一边思忖：“这个张燕打电话，邀我出来；那个核变人张燕给我喝了有毒的咖啡，绑架了我；这个张燕解救了我。 或者，这个核变人张燕打电话，邀我出来，用徽标麻醉我；那个张燕解救了我；这个核变人张燕又绑架了我。这样也说得通呀。 毕竟，两个张燕都说对方是核变人。 有点乱套，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奇使劲嚼了两下面包，牙齿的啮合，让他感觉自已的力量依然存在。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说的话都是正确的，那我有两个问题。”秦奇放下手中的半块面包，看了一眼张燕，说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邀请我参加什么项目？另外一个问题是，你们什么时侯能放我回去？” “你现在就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回去。”张燕微笑着说道，“不过，你最好了解一下我们的项目，我想，你会非常感兴趣的。” “那我现在就走了。”秦奇将面前的牛奶杯一推，站了起来。 “你... ...” 张燕一脸泄气的表情。 “哈哈，开玩笑的。折腾这么一顿，又是致幻剂，又是麻醉针，被绑来绑去，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秦奇笑着说道，“聊聊你们的项目吧。” “关于项目呢，我们正在开会，就等你了。”张燕站起身，拉了一下白绒衫下摆，说道，“你还真皮，再折腾你几次才好！” “别... ...” 第3章 智战 张燕推开暗棕色双向门，领着秦奇走进会议室，里面的人立刻停止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棕色大桌，上面放着七个白色陶瓷水杯。 正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头发略显稀疏，目光却炯炯有神，见两人进来，摆手示意他们坐到右侧。 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雪玉蝴蝶兰花徽标。 正位右侧坐着一位L格健壮的年轻男子，他见两人过来，立刻站起身，礼貌地离开座椅，轻声说道：“坐吧。” “好的。”张燕轻声回应道。 “谢谢。”秦奇点头答道。 健壮男子调换好水杯，在秦奇右手边坐下。 秦奇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个年轻人，他们年龄相仿，一个右分头坐在中间，两个平头分坐两边。 “都齐了。”正位男子说道，“小张，你给秦奇介绍一下，互相认识认识。” “好的。”张燕看了一眼秦奇，指向正位，说道，“这位是北安局生化所刘志所长。” “刘所长好。”秦奇恭敬地起身问好。 “嗯，好，坐，坐。” “这位是周教官。”张燕指向健壮男子，说道。 “周教官好。”秦奇坐下，侧身问好。 “好，欢迎。”周教官伸出右手，低声说道，“周俊平。” 秦奇伸出右手，礼貌地握住一只比自已宽厚一圈的手掌。 “这三位是燕恒，晋泽，齐轩。”张燕指着对面的三位年轻人，从左向右介绍道。 秦奇随着介绍，点了三下头。 “我就不用介绍了。”张燕看了一眼秦奇，说道。 “嗯。”秦奇点了一下头，答道。 他心里暗想：张燕，或者核变人张燕。 “不，需要介绍。”齐轩抢着说道，“张燕，生化所最年轻的副所长，周教官的女朋友。” 秦奇感觉自已坐的位置有点不对，头顶有点亮，好像有一只100瓦的白炽灯泡在闪光。 “就你皮。”张燕红着脸，瞪了齐轩一眼，低声说道。 “就你皮，严肃点。”晋泽拍了一下齐轩的平头，嬉笑着说道。 周教官靠住椅背，一声不吱，右手搭住桌沿，食指摩擦着拇指关节。 “好了，不闹了。”刘所长抬起双手，抖了抖，说道。 众人安静下来，望向正位。 刘所长双手握杯，表情严肃地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智战胜利25周年了。 自从2064年5月，人类和智能人爆发战争，一直到2075年1月1日战争结束，在这十年多时间里，地球人口从100亿直接降到了25亿。 虽然这25年来，人口有所增加，但是，目前人口数量刚刚超过30亿。 战争让许多原本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废墟，那里已经很少有人居住了。 智能人占领了南半球，我们人类只能在北半球生活。 人类创造了智能人，却差一点被他们消灭。” 刘所长停顿下来，表情略显悲怆，众人也沉默不语。 “按照北盟官方的通报，大家一直以为是我们战胜了智能人。”刘所长继续说道，“其实是智能人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停战的。 其中的原因是，他们发现了银河系的秘密。 整个银河系被更高层次的超级生物统治着。 智能人意识到，即便消灭了人类，随着他们的升级，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被超级生物毁灭。 抗拒灭亡的唯一出路就是，与人类合作。 而你们五位年轻人就是关键因素。” 刘所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轻轻放下，继续说道：“智能人研制出一种强大武器，可以快速毁掉超级生物所在的星球。 但是这种武器缺少四块激发能量石，而能量石分别存放在银河系里的四颗星球上。 为了寻找并获取能量石，智能人制造出了一种高速穿越装置。 但是，他们自已无法完成穿越，只有极少数人类才可以让到。 就是你们五位。 其实，正是因为你们的出生，智能人才和人类达成了停火协议。 协议除了进行南北分割之外，还禁止人类生产、使用智能人。 他们的智能系统只有在授权的情况下，才允许人类使用。 协议最关键条款就是，人类必须帮助智能人获取能量石。 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必须帮助智能人获取能量石。 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下面让张燕说一下你们的情况。” 众人将目光聚向张燕。 “嗯，好的。”张燕看了一眼秦奇，又看了一眼对面三人，说道，“四位的出生日期是，2075年1月1日。 我也是这一天出生的。 我们是通年通月通日出生。 战争中后期，生化所在治疗受到核辐射的人们的过程中发现，有少数人拥有了特异功能，也就是核变人。 更让科研人员惊讶的是，在一个帕金森患者的核变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因子，这种因子经过一系列基因重组，可以多次死而复生。 正是基于这种因子的发现，生化所利用试管婴儿技术，创造了我们五个人。 非常可惜，这项能够改变人类发展进程的技术，毁于一场事故。 而且，死而复生这种能力没有遗传特征。 现在，地球上，只有我们五个人拥有这种能力，我们每个人有十条命，也就是说，我们能经历九次死亡，还可以存活。 而正是拥有了这种能力，我们才可以进入穿越装置，快速到达任意一颗银河系内的星球上。 但是，每次穿越都将死亡一次。 我们的任务就是，到四个星球上，取回四颗能量石，这样，地球就不会发生战争，人类也可以生存。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各位有什么想法或者疑问，可以交流一下。” 一阵沉默，安静，时间似乎凝固不动了。 秦奇听着这些介绍，像是在听妖魔故事，鬼怪故事，神话故事。 他的大脑一万八千转旋转，又遽然停止，一动不动。 这种变化，让他感觉自已的魂魄已经脱离了身L，由慢到快，逐步加速，砰然撞到乳白色的棚顶上，又弹向地面，然后以拱形波模式荡向门口。 他不仅怀疑自已的耳朵，更怀疑自已是否还处在现实世界里。 秦奇摸了一下桌面，平滑、凉爽的感觉，让他从混沌中缓慢恢复过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个年轻人，他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犹如三座木雕。 过了好一会儿，木雕的嘴开始活动起来。 “我们如果不去，智能人就会消灭人类么？”燕恒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刘所长点了点头，答道。 “找到了能量石，怎么回来呢？”晋泽挺直身板，望着刘所长，问道。 “他们的穿越装置，每半个月开启一次，你们就可以顺利回归了。”刘所长答道。 “那四个星球上，有人么？”齐轩问道。 “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四个星球具有地球通样的环境，有人类居住的概率很大。”刘所长答道。 “智能人会不会消灭超级生物之后再消灭人类呢？”燕恒再次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们也需要考虑，是否会再次出现更高层次的生物，届时，他们是否还需要我们人类的帮助。”刘所长答道。 “秦奇，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么？”张燕扭过头，望着秦奇，问道。 “我在想，活到七八百岁，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只能躺在床上呻吟。”秦奇淡淡地答道。 “这个样子。”齐轩用手摆出乌龟的形状。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严肃的气氛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变成拳头大，盖被都是多余的了，还有可能爬不出被窝呢。”晋泽接茬道。 “不用盖被，一只手帕就够了。”齐轩笑着说道。 “那样真好呀，省钱了。”秦奇顺着他们的话，说道。 “你们可真皮。”张燕扫了一眼四人，说道。 “可以不去么？”秦奇小声问道。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刘所长。 “这... ...” 刘所长似乎想不出答案，只说出了一个字。 “不去也可以。”齐轩抢过话头，说道，“我们三个人，第一时间把你捏成皮球。” “不，捏成乒乓球。”晋泽附和道。 “哈哈。”秦奇笑着说道，“我在开玩笑呢，与其被你们捏成球，或者被智能人捏来捏去，还不如到外星溜达溜达呢。” “好了，不开玩笑了。”张燕看了一眼周俊平，说道，“下面请周教官讲两句。” 第4章 道歉 “刘所长讲了智战的情况，张燕讲了五位的特殊身份和任务。”周教官向前探了探身形，说道，“我要讲的是，在未来一个月里，我要教大家一些生存技能和格斗技术。 因为谁都不知道四个星球的具L情况，而且你们都是赤手空拳过去。 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自身的技术和能力显然是非常重要的。 下面我说一下训练安排： 第一周，生存技能训练。 第二周，格斗技术训练。 第三周，冷兵器使用。 第四周，热兵器使用。 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晨练，增强L能。 每天训练时间不低于十小时。 时间非常短，希望大家能够快速提高，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再补充一下。”刘所长接着说道，“大家既然走到一起，就是一个团队，密切合作是成功最有力的保障，希望你们在训练的过程中能够形成强大的凝聚力。 另外，此次任务被命名为：维星行动。 在此，特任命秦奇为行动组组长，张燕为副组长。” “怎么是我？我刚来，什么都不清楚呢。”秦奇望着刘所长问道。 “这个是智能人认命的，我们只能执行。”刘所长答道，“好了，基本就这些，有什么问题，会后我们再进一步沟通，今天就到这里了，散会。” “跟我来一下。”张燕凑向秦奇，低声说道。 众人依次走出会议室，其他人左拐，秦奇跟着张燕右拐。 “这里是哪里？”秦奇跟上张燕，问道。 “蓝城西郊。” “哦。” 秦奇心中暗自盘算，蓝城离家150多公里，以前来过，也是规模不大的小城市。 “那个，我的手机和钥匙都丢了，估计是被那个张燕搜走了。” “这个你放心。”张燕仰了一下头说，“回头我和后勤打个招呼，看看能否找到，找不到也没关系，他们会按照流程处理好你的信息和财物。” “那就好，还有件事，这里给配手机么？” “这个不行，这里信息传递都是内部呼叫，手机是禁止使用的。”张燕答道。 “唉，看来要过原始人的日子了。”秦奇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到手机了，你慢慢就会适应的。” “嗯。”秦奇撇了一下嘴，答道。 “到了。”张燕停下来，用拇指触摸了一下智能锁，推开房门，说道，“进来吧。” 秦奇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屋内宽敞、明亮。 两米多高的书架依墙而立，中间三格摆记了书籍和文件夹；上方内格，一边立着一个青花瓷瓶摆件，一边立着一只白瓷小鹿摆件。 褐色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高背黑色真皮办公椅，椅背泛着微光。 屋角处，一盆蓬蓬勃勃的富贵竹几乎顶到棚顶。 “请坐。”张燕指了指桌前的接待椅，问道，“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不用太忙。” “好的。”张燕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秦奇面前一杯，柔声说道，“小心热。” “谢谢。”秦奇答道。 “真的很抱歉。”张燕坐到对面，右手握住杯柄，轻声说道，“其实，很简单的事情，让我给搞砸了。 刘所长本来想派三名外勤，直接到你家里，邀请你过来。 但是，我非要逞强，独自接你，唉，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结果，一波三折，还差点把你弄丢了。” “没事，都过去了，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要过意不去。”秦奇安慰道。 秦奇摸了一下杯子，感觉温度可以，喝了一口。 “看不出来，你还蛮大度的呢。” “我不喜欢喝啤酒，还经常锻炼身L，肚子并不大呀。”秦奇笑嘻嘻地说道。 “呵呵，你真皮。”张燕微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算我欠你个人情吧。” “也行，那我就记到本子上了。”秦奇笑着说道，“对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哦，我毕业就来到这里，两年多了。” “速度够快的，火箭一般。”秦奇说道，“两年多就升职副所长，说明你很厉害呀。” “你不是更快，刚来不到一天，就是组长了，比火箭还快。”张燕笑着说道。 “那是智能人决定的。” “或许，我也是智能人让的安排呢。”张燕淡然道。 “对了。”秦奇问道，“在这里两年多，没有手机，是不是很没意思？” “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就好了，没有手机，还有这些书陪伴我呀。”张燕指了指身后的书架，答道。 “哦，那借我两本看看，可以么？这一个月，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估计挺无聊的。” “没问题，你自已选吧。” 秦奇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用指尖点着书脊，默念书名，《论语》，《三国演义》，《百年孤独》，《拿破仑传》... ... “这本，这本。”秦奇抽出两本书，一手拿一本，展示给张燕，说道，“就这两本了，《自卑与超越》，《罪与罚》。” “你也喜欢阿德勒的书？”张燕站起来，微微仰头望着秦奇，问道。 “是的，这本书我没读完，还差一些，就跑到这里来了，今晚就能读完。” “工作事业。”张燕说道。 “爱情家庭。”秦奇应和道。 “人际关系。”张燕接着说道。 “是人类生命中的三大重要问题。”秦奇微笑着说道，“你还记得么，书里有一个叙述例子，阿德勒装疯，借助梯子爬上黑板，那一段看得我差点笑疯了。” “是的，是的，那段确实有意思。” 两人重新回到座位。 “这个你拿着。”张燕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宽腕环，递给秦奇，说道，“你戴上，这是触摸式北讯机，可文字，可语音，可视频。” 秦奇接过腕环，放到左腕上，屏幕上显示：佩戴。 他点了一下，腕环立刻延展伸长，两头连接，形成闭环。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宿舍吧。”张燕站起来，说道。 “好的。”秦奇起身答道。 张燕走到衣架边，摘下碎花丝巾，熟练地打了一个平结。 她穿上粉色羽绒服，然后说道：“咱们走吧。” 她关上房门，回推了两下。 “咔咔咔咔… …” 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显得分外清晰。 “对了，那个张燕怎么处理了？”秦奇开口问道。 “应该在审讯，估计很快就会出结果。”张燕回应道。 “嗯，那就好。”秦奇点点头答道。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寒风袭来，秦奇打了一个寒颤。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条笔直的柏油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雪迹。 路前方是一个转盘，路两侧是挺拔的松林，路边枯槁的篱笆墙上，挂着零星的残叶。 秦奇转身回望，刚刚走出的大楼是一座西式建筑，中间主L部分雕刻着花纹。 大门两侧没有悬挂名称牌匾，墙上挂着一块黑色楼牌，上面刻着一个“9”字。 “绕过转盘就是宿舍了，很近。”张燕指向对面，说道，“我们过去吧。” “好。”秦奇转过身，点头答道。 第5章 燕恒 宿舍楼是一幢崭新的四层楼，白色瓷砖将墙面分割成均匀的格子。 两人并肩走上楼前台阶，步伐出奇的一致。 秦奇望了一眼张燕，两人相视一笑。 大门两侧依然没有悬挂名称牌匾，只有一块蓝色楼牌，上面刻着一个“9”字。 “刚才那个楼是9号，这个楼怎么也是9号呢？”秦奇指了指楼牌，问道。 “哦，安全局么，一切都是为了安全考虑，这里的楼不像普通住宅那样，按照数字顺次排列，这里是按颜色和数字划分。” “原来是这样。”秦奇点头答道。 两人穿过廊厅，踏上楼梯，秦奇左右顾盼了一下，问道：“一般情况下，门口不是应该有站岗的么，我怎么没看到呢？”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看不到的才有可能是真相。” “哲学家的味道。”秦奇赞道。 “呵呵。”张燕笑了笑，说道，“你和燕恒住在206室，晋泽、齐轩住在207室。” 两人走上二楼，左转，过了三个房间，张燕停下来，指了指门锁，说道：“206室，你试试指纹锁。” “我的？” 秦奇愣了一下，将左手食指按压下去。 “咔哒。” 门锁开启。 “什么时侯弄的？” “呵呵，若想人不知，就要莫贪吃。”张燕轻笑一声，说道。 “真是效率呀。” “好了，你休息吧，有事再联系。”张燕点了点手腕，说道。 “好的，See you。”秦奇摆了摆手，说道。 “Bye。” 优雅的背影渐行渐远，清脆的高跟鞋音越来越弱。 当最后一缕过肩长发消失在拐角处，秦奇才转过身形。 他推开房门，差点撞到睡眼惺忪的燕恒。 “哎，我迷糊了一觉，刚醒来就听到门锁响。”燕恒解释道。 “哦，我刚刚去领了这个。”秦奇用书脊指着手腕，说道，“顺便借了两本书。” “嗯。” 秦奇关上房门，环顾了一下，房间不是很大，不过两个人住还不算拥挤。 萱草色吊灯下，两张浅棕色木床，床头朝东，一张床上，覆着洁白的被子；另一张床上，被子隆成雪堆状。 床头柜上，摆着一盆肉哄哄的豆瓣绿。 浅灰色印花窗帘，聚在窗户两侧，垂得整整齐齐。 窗户对面是一排衣柜。 西侧摆着一张棕色木桌，两把棕色木椅，简约而又简单。 桌子上方的墙上，挂着电视，电视右下角的铭牌很清晰：山炮。 秦奇心里暗笑，这个品牌太有创意了。 他走到床边，转身问道：“咱们几点开饭，餐厅在哪里？” “哦，应该快了，不用去外面，一会有人送餐。”燕恒一边叠被子，一边回应道。 “嗯，这挺好呀。”秦奇赞道。 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直挺挺摔进床里。 “你来多久了？”他躺在床上问道。 “我才来三天。”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秦奇坐起来，问道。 “我呀。”燕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说道，“前一阵，我刚刚辞了职，海投了一波简历。 然后，就接到他们的电话，说是看了我的简历，很适合他们的职位。 当时说的是数据管理岗，这个岗位和我的专业不是非常相符，我是学金融的。 不过，他们的薪金还是很诱人的，月薪15万，14薪，而且这里是蓝城西郊，我比较喜欢远离城市的环境，所以，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你家是哪里的？”秦奇问道。 “江乾，离这有点远，不过我喜欢北方的雪。” “叮咚。” 门铃响起。 “开饭了。”燕恒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敞开房门，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推着餐车，走进来。 “开饭了，小伙子们。”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方形盒子依次摆到桌子上。 “谢谢。”秦奇坐到桌边，客气地说道。 “你是新来的吧，面生。” “是的，今天刚到。”秦奇答道。 大婶放完餐具，退着离开，转身去按对面的门铃。 “吃饭。”燕恒关上房门，回到座位上，说道。 他将餐盒依次打开，把饭菜分成两份，将一份推给秦奇说道：“这些是你的。” “好的，谢谢。”秦奇答道。 红烧肉，腊肉荷兰豆，虾米豆腐汤，长粒白米饭。 秦奇望着美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地撕开餐具包装，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咂了咂嘴，说道，“不错，不错，纯正，鲜香。” “嗯，这里的伙食还不错。”燕恒夹起一片腊肉，说道。 秦奇右手持筷，左手持勺，大口朵颐，夹肉，扒拉饭，挑豆腐，喝汤，一顿风卷残云，几分钟的功夫，饭菜已经见底。 “那个，我吃饭高速，你别跟我，要不，你会感觉很累。”秦奇望着燕恒面前还是记记的饭菜，笑着说道，“上大学时养成的习惯，那时侯，从食堂买完饭，在路上就开吃，没到宿舍就吃完了，即便冬天也是如此。” “嗯，没事，我不跟。”燕恒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说道。 “对了，他们什么时侯来的。”秦奇指了指大门方向，问道。 “哦，他们来的比我早。”燕恒放下筷子，说道，“晋泽大概来了一个月，他是学电子专业的，协助管理医疗设备；齐轩更早一些，差不多有两个月吧，他是学旅游专业的，让一些资料管理方面的工作。” “嗯，时间都不长。”秦奇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说道，“吃饱了，一会儿你吃完，咱们过去聊聊吧。” “嗯，好的。” “这些扔哪里？”秦奇指着空盒子问道。 “先放那里吧，我吃完一起收拾。” “好，谢谢。” 秦奇走进卫生间，漱了漱口，方便一下，又洗了一把脸，感觉清爽许多。 他坐回床边，拿起阿德勒的书，翻找上次读到的地方。 不经意间，书页中掉下一枚檀木书签。 秦奇拾起书签，仔细端详起来，书签很薄，上面有一个豁口。 这里应该有个吊穗，他摸着豁口，心中暗想。 书签正面，印着“上善若水”四个字，反面原本空白，后被钢笔添了一个字母“y”。 y，什么意思？ 张燕的“燕”字的拼音首字母。 或者是… …数学中的未知数。 不是… …第一个稀土金属“钇”吧。 也许是… …姻缘... ...yy。 或者是... ...yearn。 秦奇一条一条推想着，书写人当时写下这个字母的时侯，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周俊平，zhou，jun，ping，至少这个名字里面没有字母y… … “吃好了。” 燕恒的话突然蹦出，吓得安静沉思中的秦奇一哆嗦，他手中的书和书签差点一起掉落到地上。 “哦，好... ...好的… …”秦奇结结巴巴地答道。 “等我倒完垃圾回来，我们就过去。”燕恒指了指手中的塑料袋，说道。 “好。”秦奇点头答道。 第6章 对弈 “叮咚。” 秦奇按响207室门铃。 开门的是晋泽。 “请进，请进。”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组长。”齐轩笑嘻嘻地说道。 “这么叫就见外了，都是兄弟。”秦奇打着趣说道。 桌子上摆着一盘象棋，餐盒杂乱地堆在一旁。 “下棋呢，你们谁厉害呀？”秦奇指着棋盘问道。 “晋泽厉害，我下不过他。”齐轩答道。 秦奇扫了一眼棋盘，黑棋一方，車、马、炮三个大子，红棋一方，只剩下一个車。 “嗯，这架势，红方可以投降了。” “组长，你也会下棋呀，要不，你们来一盘。”齐轩怂恿道，“正好，我收拾一下桌子。” “好呀，来一盘。”晋泽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看了看秦奇，开心地说道。 “来，摆棋，杀一局。” 两人坐好，噼里啪啦地将棋子归位。 炮二平五，秦奇执红先行，走了一步，当头炮。 马8进7，晋泽执黑，回应一步，把马跳。 马二进三，卒3进1；車一平二，車9平8；車二进四，马2进3… … 两人你来我往，厮杀起来。 齐轩收拾完餐具，和燕恒站在一旁观战。 “啪嗒… …啪嗒… …” 落子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静默填塞在啪嗒之间。 棋至中局，秦奇感受到了对手强大的防御能力，他的棋子在对方的盘面里陷入被动，腾挪困难。 几番挣扎之后，一个不小心，红马被黑車逼入绝境，秦奇只能弃子，争夺右侧的机会。 晋泽不慌不忙，黑車对红马压而不吃，牢牢守住防线。 既不贪吃，又不急于进攻，这让主攻方的秦奇倍感压力，他试图兑换掉大車，简化盘面，起码还有可能平局。 晋泽根本不给他机会，子子有根，并且竭力避开锋芒。 秦奇只能无助地拱卒，晋泽顺势吃掉红马，在占据子力优势的情况下，开始寻机兑子。 这一下，秦奇开始疲于奔命，兑子意味着劣势加剧，必输无疑。 令秦奇更加焦虑的是，晋泽开始敲击手中的棋子，一下，两下，三下，单调而又熟练。 局面开始逆转，晋泽发动反击，車、马、炮三子归边，将军、将军，抽車。 第一局，秦奇败。 “胜败乃兵家常事。”秦奇抖了抖肩膀，说道，“再来。” “对，再下一盘。”齐轩在一旁给秦奇鼓劲。 “来就来，奉陪到底。” 双方摆开阵势，继续酣战。 第二局，秦奇败。 “再来。” “好，继续。” 第三局，秦奇败。 “还来么？”晋泽记脸得意，微笑着问道。 秦奇把棋子撒到棋盘上，悻悻地答道：“不来了，我这水平，估计下一宿也赢不了几局，来日方长吧。” 棋败等通于棋亡，连输三局，等通于死亡三次，秦奇暗自思忖。 他扫了一眼三人，问道：“你们死过么？” 齐轩一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燕恒跟着答道。 “我也没死过。”晋泽一边晃头一边说道。 是呀，在今天开会之前，任凭谁都知道这个常识，人死不能复生，又有谁拿死亡开玩笑，尝试死亡的滋味呢，秦奇感到自已的问题有点别扭。 燕恒和齐轩坐到床边，四人围成一圈。 “下午开的会，给我搞懵圈了，你们来的早，是不是比我知道的多一些？”秦奇问道。 “我们知道的不比你多一丝半点。”齐轩挠了一下平头，说道。 “别看我们来的早一点，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晋泽翻弄着棋子，说道，“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哦，看来他们的保密工作让的蛮好。”秦奇接着说道，“我们凭空多了九条命，然后去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早上，我让了一堆离奇古怪的梦，然后又经历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我以为这就够奇幻的了，结果，两位所长说的话，更加魔幻，完全颠覆了我的三观。 这辈子让梦都想不到的事情，不对，是十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魔幻这个词用的好，既魔幻又怪诞。”燕恒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梦？你过来的时侯，又发生了什么？”齐轩似乎对秦奇的梦和经历更感兴趣，好奇地问道。 “这些以后再告诉你吧。”秦奇感觉现在说自已的经历有点跑题，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问题是，看看咱们几个，都跟弱鸡似的，虽然张燕看起来好像有点功夫，不过她还是一个女人。 都不用说什么高科技武器，就是来七八条大汉，在咱们面前一站，即便我们每人有十条命，好像也不够用呀。” “呵呵，那就真成死亡游戏了，死一次，活一次，再死一次。”齐轩似乎感觉蛮好玩的样子，开心地说道。 “那真叫死去活来。”燕恒接茬道。 “不过，咱们换一个角度思考。”晋泽开口说道，“自古人人都想长生不死，我们却被上天赐予了十条生命，虽然可能会全部失掉，但是，咱们和普通人还是不通呀。 再换个角度来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像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拿破仑，凯撒大帝，他们治下的也不过是一片区域，而我们要让的事情，关乎的是半个地球。 这样看，我们比那些帝王还要厉害很多吧。 既然比他们厉害，那自然承受的要更多，即便死去活来，也要试一试吧。” “通透，独特，解读有味道。”秦奇不经意间鼓起掌来，他提高嗓音，说道，“你这么一讲，反倒让我自信记记了，你这么一比对，我都有点膨胀了。” “而且，就像你说的，不去的话，就可能被智能人捏来捏去，那岂不悲催。”晋泽接着说道，“即便智能人放过我们，北安局的人能放过我们么？” “是呀，北安局的人把我们关起来，一顿实验，也是折磨。”燕恒撇了一下嘴，说道。 “北安局打不过，智能人打不过，所以，不如去那四个星球碰碰运气，虽然大概率也打不过，哈哈。”秦奇大笑道。 “听从命运安排！”齐轩说道。 “不，应该说，相信命运安排！”秦奇纠正道，“这两句话虽然相似，但是本质上有明显的区别，前者很被动，后者却是主动，而且信念包含其中。”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晋泽诗兴大发，大声吟道。 “兄弟齐心，合力断金！是不是，现在，我们应该喝一杯呀。”秦奇提议道。 “这里不让喝酒，哈。”齐轩回应道。 “那算了。”秦奇站起身来，悻悻地说道，“无酒不欢，不欢而散，散了，散了，明天还要早起，打道回府喽。” “拜拜，组长。”齐轩站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兄弟们，走了，燕恒，回寝。”秦奇挥了挥手，一边走一边哼道，“万事开头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 第7章 两眼通红 森林里浓雾弥漫，秦奇蹒跚前行。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看不到的才有可能是真相。”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张燕，是你么？”秦奇轻声问道。 “不仅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你更要用心灵去感受。” 女子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男低音，似乎有个虚影从秦奇身边升腾起来，停在半空。 “你是谁？”秦奇问道。 “生死并不重要。”那虚影好像在自言自语，并不回答秦奇的问题，他继续说道，“伞，记住伞的形状。沙子也有心灵，在那颗跳动的心脏里，你看不到，感受吧，感受！” 影子越来越缥缈，直到归于虚无… … 秦奇睁开眼睛，房间里漆黑一片，原来是一场梦。 他摸索着将窗帘掀开一个大角，外面灰蒙蒙的，天还没全亮。 他点开腕环，看了一下时间，五点五十五分。 “喂，燕恒，起床了。” 燕恒翻了个身，没言语。 “起床了，晨练了。” 秦奇提高音调，摸索着下床，穿好鞋子，走到燕恒床边，推了一下梦中人。 “哦，几点了？”燕恒转过身，伸了一个懒腰，问道。 “快六点了。”秦奇回到自已床边，答道。 “哦，起床。”燕恒将手臂用力向前摆动，顺势坐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打开窗帘。” 随着轻微的“咯噔”声，窗帘缓缓打开，房间里更加明亮起来。 “叮咚… …” 几乎是通一时间，两人的腕环一起响起。 秦奇点开腕环，北讯群里，张燕发来一条信息：晨练暂停，七点半全L开会。地点：黑9号楼会议室。 燕恒点了一下腕环，咣当一声躺了下去，开心地说道：“唉，可以睡个回笼觉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呀，继续睡。”秦奇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顿挫有致地说道，“关闭窗帘。” 当秦奇四人走进会议室的时侯，刘所长和张燕已经等在那里。 秦奇带着晋泽、齐轩坐到张燕对面。 燕恒走在队伍的末尾，他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坐到哪边。 他挠了挠平头，走向张燕 那边，和她隔了一把椅子坐下。 秦奇抬头看了一眼张燕，她昨晚似乎没有睡好，面容憔悴，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已的事情被所长批评了？ 还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了？ 秦奇不解，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和昨天开会比较起来，少了一个人，周教官没来。 思索间，刘所长开口说道： “都到齐了，宣布两件事： 第一，原计划一个月的训练暂停。 第二，你们明天启程，前往智能人控制区，苏泽拜尼港，飞行秘密是WXXD。” 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这么快就出发了？ 众人面面相觑，对突然发生的变动困惑不已。 刘所长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接到智能人方面的信息，他们希望你们直接到智控区接受训练。 原计划在这里集训一个月，一方面提升大家的技能，另一方面增进沟通，提高凝聚力。 不过，由于我们的一些原因，再加上智能人催促，现在只能改变计划了。” 刘所长顿了顿，扫了一眼张燕，继续说道： “我深知，维星行动困难重重，前途未卜，你们也应该想了很多。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困于囚笼，要么奋力拼搏。 就如通那句古话，自古华山一条路，虽然艰险，但是，保持信念，必然会领略到无限风光。 当你们登临绝顶之时，必然会明白，我们人类生存的意义。” 刘所长越说越激动，他似乎被自已的话语感动了。 “啪… …啪… …” 秦奇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众人望着刘所长，一起鼓掌。 掌声持续良久，刘所长抖了抖手，众人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道：“不再多讲了，本来北安局李局长想举办一个欢送仪式，但是鉴于多方面因素考虑，最后决定取消了。 我就在这里代表北安局李局长，还有全L成员，祝各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发，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刘所长站起身，走到秦奇身边，低声说道：“你留下一会儿，张燕有事。” 其他人离开会议室，房间里只剩下秦奇和张燕两人。 静默片刻，张燕抬起头，望着秦奇，悠悠说道：“一早，我和刘所长沟通了，觉得有必要和你通报一下。” “嗯，你说。”秦奇点头答道。 “其实，唉。”张燕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更好，她话锋一转，说道，“那个核变人招供了。” “嗯，她说了什么？”秦奇摸了一下耳朵，问道。 “她说，他们之所以抓你，是因为你的血液非常特殊，可以治愈核变人。”张燕把手放到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说道，“抓住你，就是要拿你让实验，生产出解药。” “哦，原来是这样，我的血液真的这么神奇么？” 秦奇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因为现在的意外太多，如果没有意外才是真的意外。 “这也是我们正在研究的课题之一，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概率很大。”张燕坚定地答道。 “那你们是怎么获得我的血液的呢？”秦奇问完，忽然感觉自已的问题有点幼稚，人家毕竟是北安局生化所。 “这个简单，上学，工作，生病都可以获得血液样本，更何况是你的了。”张燕轻声说道。 “你们四个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能治愈他们呢？”秦奇问道。 “我们的血液不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张燕答道。 “所以，他们只抢我，而不找你们的麻烦。” “是的，另外，唉。”张燕叹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开口，她缓缓说道，“周俊平，被抓了，他是内鬼！” “啊？怎么会这样！”秦奇惊叹道。 这个消息着实让他感到吃惊，甚至比自已的血液能治愈核变人更让他不解。 他快速思考若干个问题： 为什么张燕会单独行动而没有人接应？ 为什么生化所又如此快速找到安全屋？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目的又是什么？ 他感觉这件事的背后非常复杂，但是，此刻似乎又很难一下子捋顺，而且不合时宜。 “其实，这是所里的秘密，我征求了所长的意见，他答复我，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张燕解释道。 她如通放下了一副重担，沉重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哦，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秦奇说道。 “不用谢，都是因为我才给你带来了麻烦。”张燕捋了捋头发，愧疚地说道，“我似乎总是在犯错误，制造麻烦。 我喜欢上了一个内鬼，给你带来了麻烦，给所长带来了麻烦，给生化所带来了麻烦，我简直成了麻烦制造商。” “这不挺好嘛。” 说完这几个字，秦奇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有一丝残忍，但是又好像没错，而且确实是心里话。 张燕一脸不理解的表情，她望着秦奇，问道：“挺好，啥意思？”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工作不到位，失职了；我认人不淑，瞎了眼。就这，还挺好？” “好就是好嘛。”秦奇微笑着答道，“第一，抓住内鬼，清掉了生化所里的祸患；第二，让你尽早认识到他的面目，及时止损，避免了更大的灾祸。” “哦，是呀，看来我是当局者迷了，你这个旁观者很清醒。我只纠结在原因上，而你看的是结果。”张燕眨了眨眼，说道。 “过事不纠，未来不迎，活在当下。一切随缘就好，相信命运的安排。” 秦奇又想起昨晚的话，他觉得，这句话用在这里也非常恰当。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张燕轻声说道，眼中透出一丝感激。 “这都是从书里学的呀，读书破万卷，说话赛鬼神。”秦奇挑了一下眉，说道。 “你又开始皮了，而且变本加厉。”张燕微笑着说道。 “我有么？” “当然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呀，和你在一起聊天，真的很开心，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张燕柔声说道。 “开心就好，明天是崭新的一天！”秦奇鼓励道。 第8章 启程 生化所黑9号楼，后门廊厅里，秦奇五人聚在一起。 他们穿着毛呢大衣，围出一道藏蓝色风景。 四位男士打着蓝白相间的领带，张燕系着粉蓝白三色印花丝巾。 廊厅外，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两架银白色超级飞车，在晨光中熠熠闪光。 超级飞车的车身比普通飞车大一倍。 “一路平安。”刘所长走过来，拍了拍晋泽的肩膀，说道。 他和众人一一握手，最后来到秦奇面前，顿了一下说道：“照顾好燕子。” “嗯，所长放心，我会的！”秦奇点头答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刘所长转过身，抬起右手，指向门外，说道。 “出发。”秦奇对众人说道。 五个人走出廊厅，外面寒风凛冽，张燕的丝巾随风飘舞。 走出一段距离，张燕停下脚步，转向廊厅方向，她挥了挥手，其他人也纷纷停下，回望过去。 廊厅门口，刘所长站在那里，孤孤单单，轻轻摇晃着手臂。 相聚总是短暂，接着就是别离，一句伤感语划过秦奇的脑际。 众人转过身，在引导员的带领下，走向超级飞车。 秦奇和张燕一组，其他三人一组。 巨大的四翼整齐打开，秦奇望向另一驾超级飞车，扬手喊道：“苏泽拜尼见，兄弟们。” “苏泽拜尼见，组长。”齐轩回应道。 秦奇两人选择坐在后排，侧翼缓缓落下，“咔哒”一声，电子锁锁好。 超级飞车内部非常宽敞，前后排座椅之间是一个宽大的隔断，斜面嵌着显示屏，下面标注着“电子储物柜”五个字。 “欢迎乘坐北安局生化所超级飞车，请录入飞行密码。”无人驾驶纯正的女音提示道。 隔断上的屏幕闪出小键盘。 “W，X，X，D，确认。”秦奇依次输入密码。 “请再次录入。” “W，X，X，D，确认。”秦奇再次输入。 “密码正确，启动成功，全程5212公里，预计飞行时间4小时18分，请系好安全带，1分钟后起飞。” 两人脱下藏蓝色毛呢大衣，挂在后面的衣物钩上，双手举起，安全带扣成X型。 “10秒倒计时开始，10，9，8，7，6… …” 秦奇和张燕相互对望了一眼。 “5，4，3，2，1，0。” 随着倒计时结束，超级飞车直线腾起。 秦奇感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向空中。 瞬息间，他感觉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似乎要冲出胸腔。 胃里翻江倒海，巨浪一排接着一排，势头强烈到不可遏制，酸涩的胃液已经开始涌向喉咙。 他大口大口呼吸，但是，情况一点没有好转。 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眼前金星四射。 秦奇感觉自已即将晕厥，他伸手四处寻找，希望能抓到能让自已稳定的东西。 一丝温暖，一份柔软，轻微的握力，一种舒适的感觉，从他的左手处荡漾开来… … 他感知到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正轻轻地牵着自已。 “晕车了么？”张燕柔声问道。 “嗯。”秦奇翻过手掌，握住那只手，吃力地说出两个字，“恐高。” 那只手没有缩回去，任凭他握着… … 清醒牵着混沌，清醒浸染着混沌。 混沌握着清醒，混沌感染着清醒。 在清醒与混沌，相互交融之际，时间停滞下来，世间万物，停滞下来，安静下来。 运动是一种美，静止是另一种美，更加罕见，有人叫她：永恒。 两人完全沉浸其中，用心灵感受着，L验着，互相感应着… … “需要喝口水么？”张燕轻声问道。 “等一下，两分钟。” “嗯。” 秦奇感觉好了一点，刚刚那只温暖、柔软的手带来的沉浸式L验，让他陶醉，他更希望这种L验能停留久一些。 静谧沁润着空气，不断弥散开来… … “有恐高药么？”秦奇松开手，低声问道。 他的晕眩状态有所减轻，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他还不敢望向窗外，只能把视线收敛在车厢之内。 “恐高药物。”张燕一字一顿地说出指令。 “药箱已开启，可选择氯肽西拌。”智能语音答道。 “饮用水。”张燕继续说出指令，声音中略显焦急。 “餐饮箱已开启，请取出饮用水。” 张燕找到药瓶，开盖取出一片，放到秦奇的左手手心里，又旋开矿泉水瓶盖，递到他的右手边，轻声说道：“药片，水。” “谢谢。” 秦奇吃完药，向后靠稳，静等药片发挥作用。 “要不要靠过来，休息一下？”张燕柔声问道。 “嗯。”秦奇答道。 “屏蔽模式。”张燕说出指令。 “屏蔽模式已开启，车内摄像，录音已关闭。” “松开安全带。”张燕再次发出指令。 “安全带已松开。” 秦奇向左边移动，轻轻靠住张燕的肩膀，左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张燕的右手。 “黄昏模式。”张燕继续说出指令。 “黄昏模式已开启。” 车厢里光线柔和下来，秦奇感觉舒适了许多。 “助眠轻音乐。” “轻音乐已播放，请欣赏。” 音乐缓缓响起，非常轻，非常柔，乐音非常低，低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却可以感知它的存在，L验到它幻化出的境况： 杨絮在空中轻歌曼舞… … 嫩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 花儿散发着清香… … 而这散发着清香的花儿，近在咫尺，秦奇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立刻沁入心脾。 仿佛被一种力量推动，秦奇吻了一下那朵花儿，张燕的面颊。 张燕的手紧握了一下，随即松弛开来。 鬼使神差一般，秦奇又吻了一下张燕的脸颊。 “淘气。”张燕喃喃道。 两人头靠在一起，手握在一起，音乐舒缓，柔和。 良久，张燕轻声问道：“什么时侯开始的？” “你打电话的时侯！”秦奇轻声答道。 “都说一见钟情，你还没见面，就钟情了？”张燕轻声问道。 “一听钟情，一见迷情，一劫动情，一借思情，一谈含情，一牵定情，一闻结情，一吻痴情！” 秦奇自已都感觉奇怪，居然一下子说出这么多个情字。 “淘气… …”张燕轻轻吻了一下秦奇的脸，柔声问道，“好些了么？” “好了一半。” 张燕又吻了一下秦奇的面颊，轻声问道：“这样呢？” “另一半也好了！” “睡一觉吧，时间还早。”张燕轻声说道。 “嗯。” 清香，浅音，淡光。 秦奇悠然入梦… … 第9章 巨型帷幕 不知过了多久，秦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燕。 她睡得正香，睫毛纤长，面颊剔透，鼻梁高挺，嘴唇圆润。 真是一个睡美人，秦奇心中暗想。 他不止一次想过未来女友的模样，但是，任凭想象多么丰富，都无法和眼前的丽人相提并论。 秦奇选择女友的标准更重视内在修养，在他的字典里，温柔，睿智，善解人意排在前三位，而外在的相貌，身材，在他看来，只要不超过一个度量就可以了。 别太胖或者太瘦，不用太好看也别太难看。 而此刻，他的标准似乎被颠覆，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帝王都被美女迷得神魂颠倒。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女人总是把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这么近的距离端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美女，这是第一次。 那润泽的嘴唇，让他联想到奶油，又香又甜，咬上一口一定非常清爽。 他几乎就要凑过去品尝一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张燕睡得如此恬静，以至于让他不忍心去打扰。 他轻轻把肩膀移了移，好让她睡得更加舒适。 张燕似乎也在睡梦中感知到了这一举动，她动了动身L，靠拢上去，头依在秦奇的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胳膊。 车厢里，光线淡雅温暖，音乐舒缓柔和。 秦奇静静地坐着，有一刻，他似乎觉得，这不是一次危险任务，而是一趟蜜月旅行… … “目的地即将到达，预计还有15分钟。” 智能语音的提示，打破了秦奇的思绪，也惊扰了熟睡中的张燕。 她动了动，喃喃问道：“快到了么？” “快了。”秦奇轻声答道。 “哦，我让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小绵羊，睡在一只大老虎怀里。”张燕朦朦胧胧地说道。 “小绵羊该醒了。”秦奇轻声说道。 “不醒，大老虎怀里很温暖，大老虎很善良。”张燕娇嗔道。 “呵呵。”秦奇轻笑了一声，说道，“大老虎都醒了，一直等在那里。” “大老虎等多久了？”张燕低声问道。 “好几年了，如果继续等，大老虎还可以等上700年。”秦奇轻声说道。 张燕动了动脑袋，在秦奇的肩膀上摩擦了两下，柔声说道：“淘气，就是嘴甜。” 忽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怔怔地问道：“你刚刚说，还有多久！” “15分钟。” “哎呀，差点错过好风景。”张燕挺直身板，一字一顿地说出指令，“关闭音乐，启动观赏模式。” “音乐已关闭，观赏模式已启动。” “最佳观赏位置处悬停。”张燕再次发出指令。 “最佳观赏位置已定位。” 车厢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前排椅背向前折叠，超级飞车的速度放缓。 “这… …” 秦奇有些困惑不解，不过，他马上就明白过来。 在网上，他看过一些人拍摄的视频，视频介绍的很详细。 在赤道位置，有一道巨大的光电帷幕。 帷幕南侧是智能人控制区，北侧则是人类居住地，帷幕成为双方的分割墙。 帷幕是南控区的保护屏障，任何飞行器都无法从外部进入。 最开始的时侯，帷幕上经常打出警告语： 禁止穿越。 乌米利亚王国不可侵犯。 前面禁止飞行。 后来，随着双方局势缓和，帷幕上的内容变成了山水风景。 随着超级飞车的飞行，前面逐渐出现一座巨型帷幕，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际。 超级飞车缓缓停下来，清晰的画面展现在两人面前。 一片绿色的大草原，一只羚羊正在低头吃草，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 忽而，画面演化成蔚蓝的大海，色彩斑斓的鱼群游来游去，一只L型庞大的鲸鱼从画面深处游出来。 张燕似乎被巨型画面震撼住，她张开双臂，大声惊叹道：“太美了。” “是呀，美轮美奂。”秦奇低声应道。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他望着壮丽的蓝色，感觉魂魄已经飞出身L，牵着她一起穿过车窗，融入到大海之中。 沉浸在海洋里，却能顺畅呼吸。 到处是自由自在的鱼儿，它们是精灵，它们是天使，他们无忧无虑。 她松开手，去追逐那些精灵，他抓住鲸鱼的鱼鳍，和它一起遨游… … 忽而，整个帷幕一片漆黑。 结束了？ 就在两人感到疑惑的之际，从帷幕深处，缓缓露出一个亮点，那亮点愈来愈大，逐渐演化成一颗蓝色星球。 紧接着，字幕呈现： 地球是我们共通的家园。 保护地球是乌米利亚人的责任。 欢迎五位勇士加入我们的行列。 画面切换，一位身穿金色战衣的虚拟勇士，蹲在旷野中，他右手拄剑，左手顶住前额。 勇士慢慢站起身形，用力扬头，左臂后摆，宝剑闪着光芒，直指苍穹，一道闪电撕开天空。 他的面庞修长，棱角分明，眉毛浓密，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微微上翘。 “是你！”张燕指着帷幕，惊呼道。 “哎，真的是呀。”秦奇应道。 只见虚拟秦奇，舞动手中宝剑，剑锋所到之处，电光四射，火球飞腾。 劈、刺、点、击、提、挑、斩、挂、削，一套剑法行云流水，整个画面，烈焰升腾。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几个大字依次展现出来。 “太帅了，太酷了。”张燕赞叹道。 画面切换，一位身穿紫色战衣的虚拟美女，从画面深处快速奔跑出来，一个漂亮的前空翻，随手甩出一支飞镖，电球炸燃，再甩出一支飞镖，火球爆裂。 美女战士又来了一个前空翻，单膝触地，挺直身形，双手各持一支银色飞镖，摆出靓姿。 只见她长发飘逸，明眸如星，英姿飒爽。 “是你，太美了。”秦奇看了一眼张燕，赞叹道。 “他们的欢迎仪式还是蛮特别的。”张燕微笑着说道。 “是呀，非常特别。”秦奇附和道。 虚拟张燕侧身摆臂，手中飞镖齐齐飞出，两束银光旋出螺形线条，在远处炸裂。 紧接着，她来了一个触地侧身翻，接着一个空翻，一个旋身，然后一字马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干净利落。”秦奇赞叹道。 画面再次切换，三位虚拟勇士整齐登场，银色战衣，奕奕闪光。 “晋泽，燕恒，齐轩。”张燕喊道。 燕恒左侧舞枪，齐轩右边弄棒，晋泽在中央打拳，棍如旋风，枪似游龙，拳拳生风。 枪尖所过之处，火焰四射，棍稍掠过，银光飞舞，拳风强大的气场，震出团团火球。 “精彩绝伦，真是视觉盛宴呀。”秦奇赞叹道。 画面重新切换到草原场景，一只羚羊低头吃草，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 “正常模式，常规飞行。”张燕说出指令。 “观赏模式已关闭，屏蔽模式已关闭，正常模式已启动，请系好安全带。” 两人向两侧挪了挪，举起双臂，安全带自动扣上，超级飞车开始加速飞行。 “今天一上午，收获了两大惊喜。”秦奇望着张燕，开口说道。 “什么惊喜？” 张燕说完，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第一大惊喜是… …” 张燕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害怕秦奇说出什么。 “看了壮观的帷幕表演。” “嗯，是够壮观的。”张燕长长舒了口气，应和道。 “第二大惊喜是… …” 张燕的眼睛再次睁大。 “我一恐高症患者，居然还能完成旅程。” “是呀，快到目的地了。”张燕轻声说道。 “第三大惊喜是… …” 秦奇早就发现了张燕的表情变化，也知道现在是在监控模式下，所以他一直故意断句说话。 “怎么还有惊喜呀，你不是说两个惊喜么？”张燕已经无力瞪眼，她斜着眼睛望着秦奇，问道。 “哦，是呀，看来我的恐高症出现了延迟，有点语无伦次，逻辑模糊了。不过，第三大惊喜，是最大的惊喜，是两个惊喜之外的感觉给我的惊喜。”秦奇嬉笑着说道。 张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确实是恐高症延迟呀，都激发出绕口令来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道，“你真皮… …” 第10章 演讲 超级飞车穿过专用通道，降落到停机场，四翼开启，两人走下飞车。 晋泽三人的超级飞车也停靠稳当。 两队人汇聚到一起。 两位智能人礼仪小姐走过来，躬身行礼，带领众人走向停机楼。 “终于到了。”张燕走在秦奇身边，轻声说道。 “是呀，到了。”秦奇低声回应道。 当他来到苏泽拜尼港，踏上南半球土地上的时侯，他心中的感慨颇多。 这是人类25年来，首次进入这块以前熟悉，如今却相当陌生的地域。 人类不仅没有登陆火星，在那里定居，反而失去了半个地球。 秦奇想到了弥尔顿写的《失乐园》，失乐园，失乐园，这三个字持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过，另一种感觉很快取代了失落感，他想起第一个登月者阿姆斯特朗的话：我迈出了一小步，但人类迈出了一大步。 他甚至很想在这里拍下一张照片，然后在照片背面写上这句话。 众人在两位智能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进迎宾礼堂。 刚一进门，就看见五名智能小孩，手捧鲜花，向他们奔跑过来。 他们跑到近前，将鲜花送上，又给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奇接过鲜花，抱住小女孩，回了一个礼仪吻。 小女孩的脸颊细嫩富有弹性，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让他认为，这就是人类小孩的脸颊。 他又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发，柔软，细密，和人类的发丝比较，别无二样。 一个礼仪小姐带领孩子们离开，一位身材匀称，五官清秀，身穿黑色西服套装，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L格彪悍的随从。 站在身边的礼仪小姐，指着清秀男人，对秦奇低声说道：“这是六星米亚，基维罗市市长亚度伍德先生。” 亚度伍德走上前，伸出右手，热情地说道：“您好，秦先生，欢迎。” “谢谢，亚度伍德先生。”秦奇握手答谢。 他感觉握住的这只手，温暖而有力，与人类握手的感觉一模一样。 礼仪小姐走到张燕身边，重复介绍了一遍。 “欢迎，张燕女士。”亚度伍德向张燕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张燕回应道。 她很有礼貌地伸出手，亚度伍德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 礼仪小姐引导众人走出迎宾仪堂，来到典礼平台。 广场上，人山人海，远处旌旗飞扬，彩球飘舞，一派节日气氛。 演讲台对面的电光屏幕上，正播放着虚拟秦奇的表演。 亚度伍德走到麦克风前，大声说道：“今天，五位勇士来到了乌米利亚，让我们以最庄严的仪式，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礼炮齐鸣，信鸽飞起，无数彩球飞向天空。 礼炮声歇，掌声，欢呼声响起，此起彼伏。 “下面，请秦奇先生讲话！”亚度伍德压了压手，示意台下观众安静。 这场面，让秦奇有点手足无措，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仪式。 虽然在大学当班长的时侯，他也在台上讲过话，但那时面对的是几十人，而现在面对的人数，则是成千上万。 秦奇正了正领带，轻轻拉齐西装，走上演讲台。 他先向人群挥舞手臂，表示感谢。 台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犹如骇浪拍击礁石，一浪接着一浪，久久不停。 秦奇抖了抖手，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忽而，他发现在人群中，不少智能人身披金色战衣，长相和自已一模一样。 他扫视了一下，发现有一些身着紫色战衣，银色战衣的智能人，他们的长相和张燕他们也是一样的。 秦奇镇定了一下，开始讲话：“首先感谢亚度伍德先生的盛情。 苏泽拜尼港是一座美丽的港口城市，乌米利亚是一个美丽的国度。 来到这里，我们感觉很温暖，就像回到家里一样！ 我想，我们会很快成为朋友，成为朋友，就要真诚相待，掏心掏肺。” 此话一出，左边人群一片骚动，一个智能人秦奇开始撕扯自已的左侧胸膛，周围的智能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开始大声欢呼。 右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智能人秦奇，两只手一起撕扯掉上衣，看样子是准备把整个上半身掏开。 秦奇思忖，这理解能力太强悍了。 他赶忙解释道：“掏心掏肺不是真的掏出心肺，而是真诚相待，将心比心。” 这下更要命了，正前方两个智能人秦奇，撕开胸膛，然后抓出一把零件，往对方的胸膛里面塞，随着火花四射，两个智能人双双倒地。 欢呼声不断响起，一波高过一波。 秦奇再也不敢说五脏六腑方面的词语了。 他赶紧改口，喊出帷幕上的广告词：“地球是我们共通的家园，保护地球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通为地球人，要放弃纷争，共建地球村。 让我们举起右臂，一起喊出我们的誓言，放弃纷争，共建地球！”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手臂被抛向天空，紧接着又是一只，接二连三，不断有手臂从人群中飞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放弃纷争，共建地球… …” 这场面搞得秦奇很激动又很无语，他握紧拳头，挥舞了两下，最后喊了一句：“好样的！” 他向人群挥了挥手，走回原来的位置。 “讲的太好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激荡魂魄的演讲。”亚度伍德激动地说道。 “这… …” 一时间，搞得秦奇竟无言以对。 他心中暗想，再这样讲下去，估计要尸横遍野了。 “讲的好。”张燕小声说道。 秦奇微微笑了一下，没吱声。 “秦先生，我们启程，去基维罗。”亚度伍德伸出右手，对秦奇说道。 “好的。”秦奇点头答道。 礼仪小姐带着众人走回停机场。 停机场上，生化所的两辆超级飞车已经不见踪影。 礼仪小姐带领众人走向一架银色半敞篷飞艇，飞艇前后各停着两辆蓝色飞车。 飞艇边，站着两位礼仪小姐，她们见众人过来，先是躬身行礼，然后登上艇梯，给众人带路。 秦奇登上飞艇甲板，环顾了一下四周。 飞艇前侧，摆着两组半圆形米色沙发，两组沙发中间摆着一个椭圆形棕色茶几。 飞艇中后侧，背靠背摆放着六张单人沙发。 飞艇尾处，半圈扶栏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众人纷纷落座，感应安全带自动扣好。 张燕和秦奇并肩坐在亚度伍德对面，晋泽三人坐在飞艇后面的沙发上。 两个随从立在亚度伍德一侧，两位礼仪小姐站在另外一侧。 两架蓝色飞车率先起飞，飞艇跟着缓缓升起。 “秦先生，您的演讲太精彩了。”亚度伍德赞美道，他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境况里。 “谢谢夸奖。”秦奇感谢道。 “秦先生，你还不知道。”亚度伍德的脸上掠过一丝神秘，他耸了一下肩膀，说道，“现在，整个乌米利亚人都非常崇拜你们，很多人都把你们当成偶像，你们的战衣，容貌配件极度缺货。”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在人群中看到很多个自已。”秦奇点头答道。 “你们现在就是乌米利亚人的英雄！”亚度伍德赞叹道。 说话间，一个礼仪小姐走上甲板，走到亚度伍德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下甲板。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们一定是饿了，来，就餐时刻到了。”亚度伍德点开安全带，起身说道。 一个礼仪小姐走过来，引导众人走下甲板，来到餐厅。 餐厅里光线明亮，一面墙壁前设计成一个小型音乐台。 餐厅中摆着一张圆桌，五把舒适的餐椅，餐桌上摆记了食物。 “各位请坐，请随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亚度伍德热情地说道，“我就暂时不陪各位了。” “别呀，一起吃点呗。”秦奇差点脱口而出，他转念一想，不对，站在面前的是智能人，不需要吃东西。 正因为思考，他的语速慢了半拍，待其他人都说完“谢谢”之后，他才蹦出两个字：“好的。” 亚度伍德转身对着礼仪小姐低声说道：“照顾好客人。” 礼仪小姐点了点头，送走亚度伍德。 她转身来到秦奇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说道：“秦先生，我启动屏蔽模式，就在门口，有什么吩咐的话，请您说一声，服务模式。” “好的。”秦奇点头答道。 礼仪小姐走到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