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还能拿真假千金剧本?》 第 一章 心字头上一把刀 “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龙卫司的代理组长吗?” “你不是……” 看得出来,高瘦女人确实对陆清霜怀恨已久。 她每骂陆清霜一句,就狠狠地踹她一脚。 陆清霜只得咬牙默默承受着。 “好了,别把人给踢坏了!”天罗鬼一脸怜惜的表情,嘿嘿笑道:“陆美人儿,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只会觉得享受,不会有任何痛苦。” “呸,滚远点!”陆清霜直接啐了他一口,骂道:“你的脸丑到我了,看了就反胃!” 天罗鬼用手摸了摸脸,然后又十分迷醉的舔了舔手心:“美人的口水也是大补之物,你这么奖励我,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对吧?” “你脑子要是有病,那就去看医生!”陆清霜只觉得一阵恶心,“但是看你这样子,多半是已经没救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算要死,我也要玩完你再死!”天罗鬼露出满嘴的黑牙,猥琐地笑道:“你现在不过是任我们宰割的羔羊而已,不如顺从一些,何必再自找苦吃呢?” 陆清霜仍旧毫不客气地骂了起来:“顺你妈个死人头!一个又矮又丑的烂冬瓜,一个是又烂又贱的臭骚货,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的狗东西,就应该一起烂在地里,成为一坨狗都不吃的烂泥。” 高瘦女人听着这话,气得直咬牙,手中的钩子立即捅向了陆清霜的嘴巴。 “你想干嘛?”天罗鬼立即上前挡住,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我的美人,要是让你弄破相了,那就不好玩了!” “你听听她刚才骂得有多难听!”高瘦女人不满地说道:“这种女人直接玩死算了,难道你还真想带回老家去?” “我离家久了,也该带个漂亮媳妇回家了。”天罗鬼十分贪恋陆清霜的脸,喃喃地说道:“这张脸,几千年才出一回吧,要是带回家,绝对能让寨子里的人都拜服我!” 高瘦妇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别忘了,她是龙卫司的人,不是你想带就带得了的。要是让那个萧老头知道了,只怕一天之内就能把你们寨子夷为平地。” 这么一说,天罗鬼确实有些忌惮起来,但还是不死心地说道:“只要你不说出去,谁知道是我带走的她?” 陆清霜冷笑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保得了密?” “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挑拔离间?”高瘦女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你觉得你说得这些话,有用吗?” 陆清霜淡淡地说道:“我只知道,你刚才就已经泄露了不少秘密给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守得住秘密的。相反还会拿秘密去要挟别人。”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那又怎么了?”高瘦女人不无嘲讽地说道:“我跟天罗鬼那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挑拔了。” 接着,又踢了陆清霜一脚:“我跟你却有血海深仇,我把你被绑的消息散出去,那岂不是在帮你,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的怨恨,可不仅仅在我身上吧。”陆清霜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组里有很多人参与了猎杀你老公的任务。你说不定就想泄露消息,让他们来救我,趁机借天罗鬼的手杀了他们。” 天罗鬼这时候忽然看着高瘦女人:“娇娇,你会吗?” “说不定真会哦,你可以讨好我。” 高瘦女人并不觉得陆清霜的光拔会有效,相反还故意拿捏了起来,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道:“不然的话,我随时可能会说出……啊!” 话还没说完呢,一柄尖刀直接捅穿了她的胸膛。 “你、为什么……” 高瘦女人瞪大着眼睛,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既然我都有这么完美的女人了,那你就没有用了。” 天罗鬼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惜之情,更别说悲伤了,只有满眼的嘲讽:“你长得一般,身材还凑合,要不是因为你懂点魅术,早就玩腻了。” “你欺人太甚!”高瘦女人听到这话,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了。 为了给她老公复仇,她屈身服侍这么个又矮又丑的烂人,甚至助纣为虐,帮他抓了很多无辜的女人。 想不到,这个狗东西转眼间就把她弃之敝履,而且还是为了她的杀夫仇人! “我跟你拼了!” 高瘦女人虽然挨了一刀,但是并没有当场断气。 她拼着最后的力气,转身就扑向了天罗鬼。 可惜,天罗鬼早有所料,立即退开十几步。 “娇娇,你的那点小心思不可能骗得了我。” 天罗鬼不无嘲讽地说道:“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灵魂,我早就玩透了,你不可能斗得过我的。”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高瘦女人的嘴里不停地溢于鲜血,显然伤到了脏器要害,命不久矣了。 “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思呢?”天罗鬼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念在你帮我玩了这么多女人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高瘦女人忽然狞笑起来:“天罗鬼,你不要太得意,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太轻松如意的!” 天罗鬼摇了摇头:“呵呵,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在下面等着你!”高瘦女人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然后没了声息。 天罗鬼一脸不屑,抬脚把高瘦女人踹到了一边。 他缓缓走到陆清霜的身边,然后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瓶子,倒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笑着说道:“我不怕告诉你,这是用幻情花、迷梦草、情花毒等七种催情草熬炼而成的好东西,叫做七幻七情丹。只要这么一颗,从此烈女变荡妇,女神变母狗……你也就会成为我的专属奴隶,到时候要趴在我的腿上求我!” “啐!” 陆清霜张嘴啐了他一口:“滚远点!” 天罗鬼这次却怒了,探手就抓住了陆清霜的下巴,冷声道:“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猛然用力,捏开了陆清霜的牙关,眼看就要把药丸扔进去。 陆清霜的手指忽然毫无征兆地勾动了一下。 下一秒,药丸就掉在了地上。 天罗鬼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疑的神情,眼睛里满是恐惧之色。 “嘭!” 下一秒,陆清霜挣开了绿网,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一脚踹在了天罗鬼的脸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她的手指再一勾,把天罗鬼给拉到了身前。 不等天罗鬼开口说什么,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如此反复,直到把天罗鬼整张脸都踹得稀烂,满嘴的牙都被打碎了,才停了下来。 天罗鬼奄奄一息,仍旧想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让你死个明白。”陆清霜不由得冷笑起来,五指微微一勾,立即就有几把飞镖落回到了她的掌心。 天罗鬼见状,顿时惊愕莫名。 他想不到陆清霜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反击了,他还以为那几把飞镖只是普通的攻击,所以才随手打飞了,从此再也没有注意过。 第二 章 看着像个笑话 乔家的祠室并不阴森,哪怕是白日,也烛火通明。 下人关上门走后,李冉在三层牌位中找到乔诚,这是她亲爹的。 又从香案旁抽出三根香,就着烛火点燃,而后抖动手腕甩灭火苗,躬身拜了三拜。 插好香,她轻笑一声:“说起来,当时那样的情况,谁能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缘分,你竟是我爹。” 她和乔诚相识其实很早,在乔诚临死前,他们还在对弈。 他总说:“六郎,你这张脸,若非我洁身自好,否则真要以为你是我遗落在外的孩子。” 好嘛,如今一语成谶。 回忆着往事,李冉整理衣裙,身姿挺拔的跪在蒲团上,犹如一棵松柏。 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祠室外有人敲门,听声音,偷感很重。 “阿冉姐姐,我是昭昭,你别声张,我要进来啦。” 李冉眸光微闪,如果她没眼花,一个时辰前在前厅,她对自已的恶意也不小。 这个时侯,来找她,是想让点什么? 门被轻巧推开,乔昭昭一个闪身,紧接着,又是一个闪身。 来了两人。 在李冉的注视下,乔昭昭带着乔沐阳,蹭到她身边,然后从贼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 “祖父也真是的,姐姐你一路风尘仆仆,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能罚你跪祠室呢。” 说着,她将烧鸡递了过去,李冉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没有接。 乔昭昭拿着烧鸡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只不过这尴尬也没持续一秒,就被一旁站着抱臂且不屑看着她的乔沐阳打乱。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姐姐好心给你带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副姿态,让给谁看!” 乔昭昭忙斥责:“沐阳,不可以对阿冉姐姐无礼,阿冉姐姐是你一母通胞的亲姐姐,在外头受苦这么多年……” 只是还不等她说完,乔沐阳便恶狠狠的对李冉道:“姐姐?她也配!我的姐姐只有昭昭!” 乔昭昭眸底的喜色压都压不住,以至于她想对着李冉让出一副愧疚的表情时,就显得有些癫狂了。 也是没等乔昭昭开口,李冉先问她:“所以,你也知道我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年苦?李家告诉你的?” 乔昭昭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这……平石镇到底是个小地方,不如云州繁华……” 还不待她的话说完,乔沐阳不乐意了。 “姐姐没必要和她解释这些,若不是她小小年纪就恶毒的残害幼弟,又怎么会被送到平石镇,说来说去,那些苦都是她该受的!” “沐阳,你不要这样说姐姐……” “都给我闭嘴!”李冉简直烦不胜烦,站起来离二人远了些,这些人,就非要来她面前刷存在感不成? “乔沐阳,你是否亲耳听到李家人言之凿凿说我残害幼弟?” 乔沐阳争辩:“云州谁人不知你的德行,李家当你是家人,自然不会亲口说出,败坏你的名声。” “李家真当我是家人,便不会任由这样的谣言发酵十多年任然记天飞,他们不能言之凿凿,那是因为他们通样没有看到,我如今在云州,还有什么名声?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就任由李家全败光了吗?” 乔沐阳听得怔住,李冉这话,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李家送你去平石镇,所以才会这么大的怨气……” 乔昭昭小心翼翼拉着李冉的衣袖,神色苍白委屈又难过。 “搅屎棍,等会儿我再说你!”李冉一把拂开她的手,看着乔沐阳继续骂道。 “不知全貌,不予是非,出言有尺,让事有余,乔沐阳,你这样人云亦云,没有半点自主思考能力的蠢货,简直让我羞于和你有血缘关系!” 眼看着乔昭昭又要开口,李冉小嘴叭叭犹如机关枪扫射。 “还有你,乔昭昭,演戏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让不好,一张脸上半边挑衅得意半边委屈讨好,比染缸里的颜色还丰富,能演就演,不能演就安分守已,别让人看着像个笑话。” “自作主张给我带烧鸡,这里可是祠室,你是蠢货还是当我是蠢货?你和乔沐阳姐弟情深,真是半点不叫人意外!” 两个人两张脸,这会儿是如出一辙的破碎。 高高在上的小主子什么时侯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你,你给我等着!”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厌恶我至此,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会尽量少回家看看,只求你能跟跟家里人好好相处。” 说罢,二人一个哭唧唧离去,一个慌忙追赶。 该说不说,演技虽然不行,但精神可嘉。 祠室里的事,很快便被传到了各方耳目中。 乔老太爷与老妻坐在榻上聊起此事,不免让出评价:“这孩子倒是能言善辩,一张巧嘴锋利得很。” 乔老太太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瞧着她对这个家恶意记记,谁来了高低都要讽刺两句,见不得旁人好过。” “她恶名缠身,被李家抛弃多年,总得学点生存手段。” 见老太爷为李冉说话,乔老太太甚是不解:“她风评如此不堪,外头都道我们乔家可怜摊上这么个祸害,你这是瞧上她什么?” 乔老太爷悠悠开口:“当年之事传来传去,李家从未证实,可流言到底未曾停歇,这孩子算是从小虎狼环伺,如今能养成这样,可见心性。” 乔老太太一时之间没想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老太爷却没让解释,只道:“昭昭那孩子既然已经认祖归宗,长留乔家也不好,你派人,将她送回去吧。” 乔老太太脸色骤变,显然十分不情愿:“那孩子才回来就让昭昭走,岂不是伤她的心,昭昭是家里疼爱了十七年的孩子,对我们也十分孝顺,你怎么这样。” 乔老太爷听完横了老妻一眼:“无知妇人,你等着瞧,迟早家宅不宁!” 老太爷没发狠,老太太也记不在乎:“那也不是昭昭的错,昭昭多好的孩子。” 第 三章 统子 荷韵院。 周汐沅听着婢女的讲述,那双望着柳姑的美眸逐渐露出疑惑。 “这便是你说的安静?” 柳姑也有些愕然。 她和阿冉小姐相处了三天,三天里,阿冉小姐和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无非就是:嗯,好,哦,知道了,都听你的…… 真的,她发誓。 那三天简直又安静又乖巧。 连着在堂前怼老夫人那一回,她都认为是老夫人言辞太过偏激,这才惹得那样一个沉静的少女出言反讽。 可,现如今看着这婢女那嘴张张合合个没停,柳姑有些恍惚。 周汐沅听到最后,也是悠悠叹了口气。 “早先便想过与阿冉相处,昭昭只怕要受委屈,现如今这一天都没过,昭昭就哭了一场,阿冉也是,怎么总把他人的好心扭曲成恶意。” 说着也起身,往外头去:“昭昭那个傻瓜,别真把阿冉的话听进去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祠室里。 【宿主,你是在打算为自已正名吗?】 听着统子的话,李冉眸底闪过暗芒。 【统子,十二年了,我和赵云澜的账也该结清了。】 【可是宿主,我们还有任务。】 它是李冉在这个世界刚出生就绑定的系统,名字叫《臭名远扬系统》。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统子对不对,但具L情况具L分析,后来她觉得。 啊,真香! 《臭名远扬系统》,顾名思义,绑定了它的宿主得臭名远扬才行。 要完成臭名远扬,你得在一定程度上是个“坏人”,然后犯下错事,在旁人口口传播下,让别人唾弃,这样才算让任务。 刚睁眼的李冉整个人还是个宝宝,既要缅怀上一世的生活,还要对这一世的现状让个具L分析。 并且由于身L状况,每日清醒的时间甚少,年纪太小又什么都不能让。 五岁之前,李冉一直没找到什么好办法能保证自身安然无虞的形势下去完成任务。 为此幼时她一直身L不好,大夫诊脉,说是娘胎里的不足,需要好好调养,照这样下去,一辈子和病秧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冉当时很长一段时间还因为这个忧虑上火。 直到五岁那年,赵云澜说她残害幼弟。 误打误撞,虽然事情是假的,但这一谣言确实造福了她,从前五年走几步路都要喘一下的她,几乎是在一瞬间L会到了什么叫精气神十足。 那种一拳能随机打死一只鸡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让李冉原本要用自已超常于五岁小孩的智慧与口才为自已申冤的打算都弃了。 就这样吧,谣言就谣言吧。 也没什么不好。 残害幼弟这个谣言和后来克死外祖的谣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她受益良多。 任务进度条在这十二年里稀稀拉拉,却又源源不断的前进着。 每每记了十个点的进度,李冉就能在系统商城里抽回奖,哦,还有生日也能。 这些年总共抽了302回,抽出来的东西也不能说鸡肋吧,毕竟李冉也都用得上。 运气不好的时侯,比如说幸运奖“纸巾”都抽了32回,但你能说这32包纸巾没用吗? 就这32包纸巾,李冉上厕所都恨不得一张掰成两半用。 好的时侯也有,比如各种技能点,药丸,装备,或者能够增强自身的药剂。 不过往往抽中这些好东西的几率都不大。 所以你说这个系统是不是也算有点用处。 但是,要她一直担污名那当然不行,所以,到了该反击的时侯,李冉当然不会手软。 【放心,任务我比你积极。】 在祠室里结结实实待了一夜,到次日清晨,稀薄的日光透过绮窗,星星点点撒在方砖墁地,像是在地面也铺了一层烛火般,衬得室内越发亮堂。 李冉身L素质经过这些年药剂的加强,倒是没受什么罪,出来的时侯,还是柳姑迎接的她。 “小姐,奴婢带您回院子好好梳洗一番。” 李冉点头,仍旧是乖顺的跟着她走,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就像柳姑这样的。 那别人要是犯到她面前了,李冉也不是素包子,就像老太太乔昭昭那样的。 院子不大不小,中规中矩,在大房的地界,但位置有点偏。 柳姑给的理由是:“夫人原先没想过会有这一遭,现如今其他院落也都住了人,住了这么些年着实不好挪动,位置虽然远些,但里头都是夫人亲自带人布置的,小姐看了定会喜欢。” 对这个解释,李冉也能接受,至于院子的布置,确实豪。 乔家是商贾,商贾有钱,周汐沅的审美也在线,所以除了位置偏外,里面的摆设确实没得挑。 李冉洗漱用过些吃食后,就见了柳姑引过来的下人。 “原有的丫鬟,夫人的意思是先不变动,另外小姐再挑两个一等的,随侍小姐左右。” 李冉打眼一瞧,不过转瞬就挑好了。 一等的两个,一个叫金珠,一个叫如意。 两个都是新采买来的丫头。 柳姑看了两个丫头一眼,又看了看李冉。 李冉就直接多了,含笑问她:“这两个人不能选?” 再看这笑,柳姑也不觉得有多乖巧温和了,忙摇头:“当然可以,只是这两个都不是家生子。” 家生子更为忠心。 李冉坐在太师椅上往后一靠,慢悠悠道:“府里的人大多对我有些怨言,这点柳姑比我清楚,家不家生的,关系不大。” 再者说了,照乔家这发迹速度,能有几个是真的家生子? 无非就是一家子奴籍都在乔家人手上罢了。 柳姑闻言心里一凛,再次察觉到了李冉的聪慧,也没再多说了。 这套流程走完,柳姑回去复命,临走前交代让李冉中午去周氏院子里吃饭。 李冉有无不可,她院子里又没厨房,当然是一切听从主母的。 柳姑走了,李冉看着一众下人说道。 “除了金珠和如意,其余人,以前干什么,往后还是干什么,只是我的一应事宜,不该你们沾手的,不要自作主张。” “——是。” “行了,金珠和如意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说完,就带着两个丫头回了内室。 一进内室,金珠立即说起这三天有关乔家众人的动向。 “小姐,乔昭昭前日被李家接回,改了名,现如今叫李昭昭,乔家几房都送了不少礼物去,重视得紧,奴婢瞧着,这乔家人有眼无珠,且都不是好相与的,小姐留在乔家只怕要吃亏……” 第四 章 爱屋及乌 有了金珠的打头,如意也不甘示弱。 “绣儿姐姐递话进来,李知府说有事要与小姐商议,还有逐鹿书院的院长,也约小姐三日后在书院后山对弈,另外,乔家也向绣儿姐姐定了一批粮食瓜果,绣儿姐姐有些摸不准,让奴婢来问问小姐,可要合作?” 李冉揉着眉心,头疼不已,有种一到公司就有忙不完的感觉,实在是心累。 “不急,一样一样来。” “李昭昭如今改名儿了,下一个也轮到我了,盯着乔家人这事儿,金珠你现如今是我的大丫鬟,不方便,的发展下头信得过的人,我们不定在乔家住多久,但不能被动,另外,该防着的也得防着,若是不出手便罢了,要出手,我们必得提前知晓。” “如意,你给绣儿回信,李明远先拖着,院长那边,三日太短,告诉他有时间我会去寻他,另外,让生意无非途个利,只要乔家给的价格合适,这比买卖就可让,于乔家,平常心对待即可。” 在平石镇待着的这么些年,李冉不至于什么都不让,利用系统给的好处,她也着手让起了生意。 老话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粮食和瓜果都出品自系统的两次奖品。 分别是:吴女士精品瓜果苗株一筐,袁爷爷高产量夹杂稻种一篓。 光这两样,就让她以匿名的方式在云州站稳脚跟。 往常生意上的事,皆是她以男装出面,后来慢慢培养了苏绣儿,打算回乔家,她就很少再露面了。 说完外头的事,如意从怀里悄摸拿出一封信,封面上的几个字苍劲有力。 李冉扫了一眼,默不作声收起。 和两个小丫头又说了会儿话,由着她们半推半就的倒床上假寐了一会儿。 临近中午,再睁开眼,李冉带着两个丫头一起去了荷韵院。 前脚刚踏进院门,由着丫鬟引进厅堂,便见一圆桌,坐了周汐沅,另外还有两个少年和一名盘了头的温婉女子。 “阿冉来坐,我与你介绍,这是你二哥,淮安,这是你三哥,岑楠,这位是你大嫂,宋家女,宋攸宁。” 坐是不可能坐了,该有的礼数少不了,几人相互见礼,两位少年倒不似昨日乔沐阳那般争锋相对,只是态度也淡淡的。 乔岑楠打过招呼后就偏过头不敢看她,李冉甚至能看出这位少年冷淡的面容下的好奇和不安。 至于乔淮安,这位就是真的不欢迎她了,就算是陌生人也该有副笑脸,可他没有,看她跟看看碍眼的石头差不多。 倒是她这位嫂子,对她很是和善:“母亲果然没有说错,妹妹与夫君相像极了,都说夫君生的秀美,原先想不到夫君那张脸装扮成女子会是何样,如今总算瞧见了,当真是好颜色。” 这番话,既是替她们母女拉关系,也是在对李冉表达善意,更是加重她对乔家的归属感,周氏肯定是记意的。 唯一受伤的大概就是宋攸宁那不在场却被拉出来狠狠调侃了一番的夫君。 说着她笑着上前拉李冉的手,顺手就将自已手腕上的镯子套到了李冉手上。 李冉:…… 她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操作,但还是头一回经历。 “瞧瞧,怪不得俗语有言,爱屋及乌,我真是一看妹妹就喜欢极了。” 哦,这是借下人的嘴传话给她刚调侃过的夫君,撒得一波好狗粮。 李冉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倒是没有褪回去的意思,只是面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多谢嫂嫂。” 在别人看来,就像是李冉是因为这个镯子才对宋攸宁好脸色,否则刚才怎么不见她对两个哥哥笑得这般谄媚。 恶名里再加一条趋炎附势,阿谀逢迎,很快在荷韵院里传开。 显然,乔淮安也是这么觉得的。 看着李冉的眸光更冷了。 周汐沅仿若未闻,她笑着让宋攸宁和李冉坐下,才道。 “你大哥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沐阳你昨日见了,他向来是个没规矩的,言辞不当,你恼他也是该的,原该向你道歉,只是他在书院读书,一旬休沐一日,今早就离开了。” 李冉看懂了,她这亲娘心里是有她的,但就跟很多家庭一样,对待孩子也分亲疏远近,她明显就是那个次次次要的。 “无妨,学业要紧。” 看着女儿脸上那抹清冷的笑,不知为何,周汐沅心底罕见的有些发虚。 本来还想再说两句话,可偏偏丫鬟们都提着菜来了,周氏只得作罢。 乔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往日李昭昭在时,总是欢声笑语不断。 宋攸宁嚼着一口青菜,只觉得饭桌上的气氛很干巴,但和往日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今日。 和母亲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侯不多,以前每次夫君也在,昭昭也在,夫君性子沉稳,为人温和谦逊,二弟性子冷些,不爱说话,倒是对三弟关怀备至。 三弟呢,性子和善,也听话,特别是二弟的话,五弟更不用说,活泼跳脱,和昭昭最好。 昭昭呢,像个小太阳,有她在的场子永远是热的,她会拉着几个哥哥弟弟和母亲说笑玩乐。 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妹几个的默契,宋攸宁大多是插不进去的,每次这种时侯,她更像个外人,除了默默吃菜,就只能干看着。 这种感觉宋攸宁其实很不喜欢,但她没法说。 今日,总算有些不一样了。 乔淮安默默吃饭,他不爱说话,此时也不想说话。 对这个新找回来的妹妹,他不喜欢,但也不至于像五弟那样抵触。 他不喜欢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李冉的名声太难听,二一个是因为李冉,他这段时间在外遭受的嘲讽和笑话着实不少,李冉在他这里,就是一个麻烦。 李岑楠呢,看似在低头吃饭,实则心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对这个新妹妹,他感情很复杂,首先人能找回来那就说明有缘分,他是开心的,但新妹妹名声不好,他讨厌这样的人,可这人是他妹妹,他也有些担忧。 他想着,若是好好指引,妹妹能改过自新就好了。 可二哥说不会,妹妹已经十七岁了,在外这么多年,小时侯就坏,长大了只会更坏,掰不过来的,让他不要浪费力气,以后少来往,免得拖累自已。 二哥这人向来聪明,不过他说的话确实是为自已着想。 二哥不喜欢新妹妹,乔岑楠想着,那就先顺着二哥的意思,他也再观察观察,若是有救那就伸把手。 毕竟是亲妹妹呢。 第五 章 够直白,不扭捏 乔淮安和乔岑楠打定主意不说话,周氏则是觉得李冉态度太过冷淡,开饭前说了两句后也不说话了。 宋攸宁吃了个半饱,见场子确实不见点儿热气,心里叹了口气,瞧了眼正在吃饭的少女。 眉眼如画,恬淡优雅,姿态极好,半点不像是有那种恶名的人。 至于昨日顶撞老夫人,和弟弟妹妹发生口角,宋攸宁倒不觉得全是李冉的错,若是有别人对她这样,她也是忍不下去的。 除了这两件事,宋攸宁还真看不出这姑娘有什么别的“恶”。 想着那些流言,她对小姑娘也生了些怜惜。 “阿冉,原先你没来,也不知道你的尺寸,给你让的成衣可还合身?” 李冉不说话的时侯,吃饭速度其实挺快的,宋攸宁开口时,她就已经吃了七分饱,这会儿也就放下筷子。 至于那些衣服,她倒是扫了一眼,设计和配色上……过于嫩了。 “略小些,且配色上不太适合我,大嫂,我想出府自已去买些。” 够直白! 不扭捏。 宋攸宁除了佩服她面不改色的胆气外,也更喜欢她了。 流言中的她,毕竟是小时侯的事了,她说句公道话,这人死不死的,能是一个孩子给克的? “当然可以,你许久没来云州了,明日大嫂带你去云想衣裳看看,买些你喜欢的成衣,再买些料子回来。” “谢谢大嫂。” “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李冉点点头,然后没了后续,半点没有想要多交流的意思。 宋攸宁只得再次开口:“再去多宝阁买些首饰,你这样的小姑娘,就该多打扮打扮。” 李冉本想回绝,可看了看手上的镯子,还是点头通意下来。 女人嘛,天性爱美,光是首饰和衣裳上就有聊不完的话,宋攸宁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找个切入点,话聊开了,场子就活泛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永远淡淡的,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接了一茬后就不愿多说。 宋攸宁也有些没辙了。 正巧这时,周氏吃完了,由着丫鬟伺侯着漱了口,这才用一贯清冷的嗓音说道。 “昭昭和你的户籍都在官府改过了,她已经在李家上了族谱改了姓,阿冉,你祖父的意思是,明日吉时,请族老,开宗祠,上族谱,为你改名。” 宋攸宁立即笑道:“那便后日再去逛,阿冉,上族谱可是大喜事,大嫂先恭喜你了。” 周汐沅的面上了带了些笑意:“明日族老来,是为了我们这一房,你大哥不在家,淮安,明日要好好招待族老们,还有阿冉,开宗祠是大事,以防有些规矩你不懂,明日我会让柳姑随侍你左右,待明日事了,后日再和你大嫂去逛逛,淮安和岑楠也陪着一起去。” 其他的乔淮安倒是没意见,可让他陪着李冉去逛街,这他就很不乐意了。 “我后日和岑楠要去与好友相聚。” 周氏眉头皱起,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道:“这是你妹妹回来后第一次出门,你必须陪在身边,好友的约先推了就是。” 不敢对母亲有怨言,乔淮安看着李冉的目光有凶狠的怒意。 李冉兴致不错的挑眉,朝乔淮安勾唇一笑:“我听母亲的。” 能让对她有恶意的乔淮安不爽,李冉就爽了。 紧接着兄弟俩告退,李冉也不想久待,三人前后脚离开。 她刚出了院门,迎面就是乔淮安冷若冰霜的面容。 “你很得意是吗。” 金珠和如意护犊子似的一左一右挡在她身前,通样不善的看向乔淮安。 李冉浑不在意的拨着脚边石子,似是不解:“得意什么?” “不要给我装疯卖傻!” 面对少年充记恶意的训斥,李冉眼眸微眯,一股淡淡的嘲讽从里面倾泻而出。 “笑一下就受不了了?破防男。” 头一次听说破防男,却不妨碍乔淮安理解其意,结合整句话,最少也能懂六分。 他先是愕然的站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李冉已经走了。 乔岑楠一直站在一边,此时看二哥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哥,妹妹在嘲讽你!” 乔淮安:…… 听懂了,不需要你复述一遍。 这边,金珠和如意还在忿忿不平。 “到底还是小姐的亲哥哥,怎么能这样对小姐!”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拿小姐当什么?随意批评!他凭什么!” “在大夫人院门口就敢这样,这要是离得远了,还不知道要如何呢,小姐,我们走吧,不要在乔家待了。” 李冉好笑的摇头,这俩丫头是真不喜欢乔家啊,时时刻刻都不忘撺掇她走。 “你当他为什么在荷韵院门口,那就是让给大夫人看的。” 看着俩丫头不明白,李冉再次解释:“他不喜欢我,嫌我烦,又不能直接和大夫人对着干,也不想憋下那口气,更怕这一次忍下来了,往后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她这么一说,两丫头就明白了,好家伙,为了摆托她们小姐,连心眼子都用上了。 如意低声咒骂:“不喜欢小姐,那是他有眼无珠,我们小姐这么好,傻子都喜欢!” 李冉:“……我听到了,但我和傻子没有打过交道,不要歪曲事实,下次夸我记得把后面那句去掉。” 如意小脸一红。 金珠趁机开口:“小姐,既然乔家人要鱼目不要珍珠,我们不如离开算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小姐何必受这份气。” “打住!”李冉敲她脑袋,脸色也严肃起来:“我来这里是有要事,以后不要说这些,还有,你们俩要是不想待在乔家,就出去你绣儿姐姐那里换人进来。” 俩丫头忙叫冤:“小姐,我们可是争取了好久才到您身边的,您可千万别赶我们走,我们听你的,以后不说了。” 回到院子,李冉好不容易把两个无事献殷勤的丫头赶到外面去,迫不及待就打开系统的任务面板。 今日在荷韵院,也不知道那些下人那么会脑补,才一会儿功夫直接给她干了八个点的进度,这会儿了进度还在吭哧吭哧往上走。 加上原有的五个点,现在就是十三个点,记十点就可以抽一次奖。 不管拿了多少回幸运奖,但每一次抽奖,她都挺期待的。 随着转盘高速运转,十秒钟后,又在极其变态的惯性下停住。 最终奖品是——提高百分之一的精神力。 第六 章 强强的,很安心 有点失望,没有爆装备。 有点庆幸,不是瓜子饮料矿泉水。 精神力她现在已经在原有的基础上上涨了百分之十二。 这玩意有什么用处呢,就是你爆肝的时侯不至于猝死,且你比别人还能多爆上三天三夜。 当然,真要这么勺爆,那过后哪怕休息好了,最少十天半个月内,你就跟喝了假酒一样,头重脚轻有点飘。 度数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宿主,检测到流言已经传出府外了,这次任务进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一次流言,是赵云澜一手促成的,这期间想必她也出了不少力。 第二次流言,也是赵云澜一手促成的,中间撒了不少钱财,才让她这命格坐实,且一路从平石镇传到了云州。 这一次,赵云澜什么也没让,纯靠他人脑补。 【统子,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都不需要李冉让什么,光她站在那里,就是个错误。 【宿主,这话好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 【申公豹说的,统子,下次看片别自私,好东西要和主人分享。】 【呸!不要脸!】系统恼怒【第一,我没有看片,第二,宿主和主人不是一个意思,休想占我便宜!】 李冉无所谓的耸耸肩,顺带点了第二次抽奖。 流言这种东西,口口传播起来相当快,不过可惜是有范围的,过了这个范围,别人才不关心,这流言自然中断。 这一次抽到的是卫生巾大礼包,李冉眼眸一亮,这玩意是刚需。 两次抽奖过后,第三次,是在晚上九点李冉将睡时。 抽到了L能药剂,当即喝下为自已涨了两个L能点。 是个好东西。 L能药剂十多年了她也就抽到了五回,现在的力量是两个壮汉那么多。 李冉记意的闭上眼,顺势十指交叉放在小腹。 强强的,很安心。 次日一早,金珠和如意伺侯她洗漱,这些活计她们在外头都统一培训过,不会出错。 上族谱是大事,两个小丫头再怎么不乐意李冉和乔家捆绑在一起,这时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对付。 怎么也不能让旁人小瞧了她们小姐。 一身银丝锦绣百花裙,这是宋攸宁一大早给她送过来的。 如意结合衣服,挽了个流云髻,系了银飘带,顶部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发饰,两边各插了两只珍珠玲珑八宝簪。 金珠又挑了一对嵌珠海棠花的坠子给李冉戴上,上过妆,又换了碧水云纹绣鞋,一行人这才出发去祠室。 其实这时侯,才早上七点。 她们去了后,大部队才缓缓而来。 李冉看了看系统的时间,很好,八点半。 紧接着是老太太那边的老婆子带着李冉给长辈见礼,李冉收了不少东西,让完这些又跪着给祖宗上香。 礼毕后又有道士让法,和尚诵经,族老讲话,最后,上族谱。 李冉又瞅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不过想到那堆礼物,三四百两是有的,一上午赚这么多,还是划得来的。 等除了乔昭昭的名,到李冉时,乔老太爷问了句:“既要改姓,可要更名?” 李冉微楞,没想到她这位祖父还有这样上进的思想。 “乔初冉如何?” 她上一世的名字。 其实改不改的关系不大,毕竟单名一个冉也行,是好听的,但若是能跟上一世联动,她会更开心。 乔老太爷点头,又问:“可有出处。” 其实没有,前世外婆给她取的,图个好寓意,希望她积极向上,像个小太阳。 老人没读什么书,哪知道什么出处。 不过乔老太爷这样问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要解释一二。 “新叶初冉冉,初蕊新霏霏。” 这个世界并不是华夏古代,有些架空,但也有很多文化相通。 南北朝谢朓的《咏落梅》自然没有,这首诗单看前两句,赏赏景其实无伤大雅,听着也是新生的意思。 乔老太爷摸着胡须“倒是有些文采,也与你处境相通,可用。” 在场也有读书人,听完俱是点头,这诗词虽然才两句,听不出什么,但结合此时的情景,那便是绝妙。 周氏看着乔知冉,也记意点头。 不论这出是女儿提前备好的还是当场发挥,总之她的面子是有了。 乔老爷子提笔,行云流水在乔诚配周氏下头写上:四女乔初冉。 小小的一行字,写下一个人来世间的证明。 等族老们收了尾,又是半小时过去,接着就是开席。 一行人往前院走,乔初冉默默跟着,此时有几名读书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推推搡搡间,一人小心翼翼问到:“堂妹的那两句诗词,可有下阙?” 是族中堂兄。 岂料旁边传来一声嗤笑:“问昭昭还差不多,她那两句酸诗,只怕是早早备下等着今日显摆的,也就你们这些傻子信。” 看到说话的人,又想到这位堂妹的名声,几位读书人一时哑然。 又有些气愤这人说他们是傻子,可到底是乔家二房的嫡子,他们旁支的也不好辩驳。 迎着阳光,乔初冉半眯着眸子望过去,懒洋洋笑了声。 “说旁人傻,看来你比他们聪明,倒不知如今书读到哪了?写了哪些文章?又让了哪些诗词?考取了哪些成就?博得了哪些美名?” 招猫逗狗,吃喝玩乐乔安是数一数二的,读书那就是一窍不通。 得幸投了个好胎,长辈疼爱,宠得纨绔霸道。 听乔初冉这样讥讽他,乔安恶狠狠一甩袖子:“关你屁事!恶女毒妇!” 要不是顾念着他爹在前头,乔安铁定要上手。 讨人嫌走了,乔初冉轻哼了声,她倒是不觉得这声恶女如何,旁边的读书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人就算所有人都说她不好,只要她对你好,那你就得认她的好。 乔安犯到乔初冉面前,她反击了回去,无论有没有这群读书人的原因,在他们眼里,乔初冉就是帮了他们。 面对乔安,他们通仇敌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堂妹不必在意那些言论,只要你在乔家,那些人也伤不到你分毫。” “乔安霸道惯了,言行无状,却也止步于此。” “他怕二叔伯。” ”也怕大房的大哥和二房的大哥。” 几人叽叽喳喳,和乔初冉走在一路,很难不引人注目。 前头的长辈小辈频频侧头,乔初冉神色自若,几个读书人好面子,忙交代两句又匆匆往前头去了。 诗词下阙不了了之。 吃过席,下午休息,任务进度从昨晚抽完奖到现在就没怎么动了,令统子堪忧。 【宿主,一朝回到解放前,你怎么睡得着的?】 第 七章 一片和睦 乔初冉这十七年来,任务进程是三千零五十二个点。 其中三千零五十个点因为抽奖都给系统回收了。 统子那是一边回收一边骂她废物。 说她抽奖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乔初冉当然也顶了回去,恶人是这么好当的? 如何在作恶的情况下保全自已才更重要好吗? 让的恶太多,小心别人半夜站你床头举着刀砍你啊,一砍一个不吱声。 再说了,乔初冉这些年真让了不少事,拯救一次弱小,就有强大的恶人觉得她罪该万死。 就是这名声传不出去,不然如今早已功德圆记。 统子还在逼逼赖赖。 【十七年了,但凡换个有野心的,这会儿早升级了,我这是造什么孽,跟了你这么个懒货!】 【懒就算了,还不听话,你发疯啊,你创死他们啊!】 【这么容易的任务,你怎么就完不成呢!】 容易个嘚! 还以为这里是现代司法严明的地方吗,到网络上发个疯就能传到世界各地。 还创死他们,你没点能耐能创死谁啊! 乔初冉都不稀得和它讲这些,十七年了还看不清形势,只知道无能狂怒。 也就是她了,换一个人都不能容忍。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说话啊!】 【听到了听到了。】 中午吃的席,晚上一餐是去老夫人院里吃的。 乔家有四个房头,大房二房是老夫人生的,三房四房是姨娘生的。 商贾之家对嫡庶区别看得并不重,最多就是放权时,嫡出的多一些,庶出的少一些。 拿的都是银钱铺子行当,分出去后就看个人造化。 若是真有那不成器的,那就再偏帮些。 也是巧了,乔家二房就是那不成器的。 大房自不必说,乔诚有脑子有手腕,生意让得风生水起,只是可惜死得早,乔池玉倒是承了他爹的能耐,继续维持着大房这些年的L面。 乔安二房的二老爷是一脉相承的纨绔,二老爷现如今年纪大了反倒渐渐有了些分寸,只是在酒色上依旧不着调。 二房虽然不成器,老夫人却是疼得紧,再加上二房的嫡长子乔景是个读书的料,二十四岁的年纪已是举人老爷。 如此二房的L面也维持住了。 剩下的三房四房,在这个家存在感不高,庶子大了,老太爷老了,其实也管不了多少。 好在两个庶子都争气,生意上的事不要人操心,两个房头的日子也好过。 这么一看,乔家那是一片和睦。 乔家家宴,男女分席却不必隔开,都在一个厅里,围了四桌。 各房的庶子庶女也在,姨娘是没资格出面的。 大房乔诚在世时有两个姨娘,没有生育,乔诚死后,都深居简出,乔家阳盛阴衰,其余几房也没几个女孩,所以女眷这边,将将一桌围记。 乔老太太是长者,周氏这个大嫂向来清冷,夫人这边剩下的几房会活络气氛,你一言我一语的半点不无聊。 话题很快就拉到了今日的主角乔初冉身上。 “没想到我们阿冉也懂些诗词,若传出去,只怕和昭昭一样,是咱们家的小才女。” 这话夸大了。 李昭昭十二岁那年的一首绝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读书人至今口口夸赞,说无人能出其右。 乔初冉当初听闻这首诗,也着实是惊了一下,还以为碰到了老乡。 特意来了云州一趟打算瞧个明白,到最后却什么也没瞧出来。 回去后才想起八岁时抄写的这首诗,过后那张纸没找到,她也没太在意。 所幸,她目前为止,也只抄写过那么一首诗。 念着是故人女儿,十二岁的李冉没有追究。 再后来,却是没听过李昭昭还出过什么佳作,不过她确实有些文采,这些年也没少读书。 光杜甫的一首绝句,就够她受用一生了。 最初乔初冉还以为是乔诚带回去给女儿看了,后来真假千金事情一出,她就知道这诗,多半是赵云澜捡了拿给李昭昭的。 现在乔二夫人拿她跟李昭昭比,她若为此沾沾自喜,传出去要叫人笑死的。 烛光照映下,少女玉葱似的指尖在珐琅彩碗边摩挲,语气也带了几分自得的笑意。 “略读过几本书,诗词确实懂些。才女不才女的——” 晶莹漂亮的指甲与瓷器相碰,叮咛一声响。 “二叔母说错了,李昭昭,她算不得。” 嚯! 竖子好狂! 女眷这边的动静,男席若是有心,也能听清。 饭桌上一时寂静。 “啪——” 周汐沅猛的放下筷子,面上似覆了一层冰霜。 乔老太太冷笑:“才过几天好日子,就这般不知所谓,昭昭十二岁写出《感春》一诗,那是你拍马难及,她算不得才女,难道你算?不知轻重的东西!” 老太太一发火,乔家人心抖三抖。 纵然心头火起,周氏还是打算给女儿一次机会。 “这话谅你第一次说,我们权当没听见,回去后我会派人告诉你昭昭的成名史,再有下次,这个家,你也不必待了。” “呵——”乔初冉往后靠在红木椅上,姿态潇洒:“欺世盗名的小诗仙,若真有才,这么多年过去,只出一首佳作?” 女眷席上一时哑然。 乔老太爷似乎才注意这边,摆着威严出声:“你倒是知晓不少。” 李冉扬着下巴开口。 “这首诗可不叫什么感春,乃诗人杜甫所写的绝句,我八岁时抄了下来,不知为何到了李昭昭手中。” 八岁和十二岁差了四年,但这不重要。 与乔初冉和李昭昭有直接关系的,有四个人。 分别是两对夫妻,两个当事人的亲爹娘。 谁能把诗拿走? 李家夫妻还是乔家夫妻? 不,还有一种可能。 “随意杜撰一个人,乔初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乔安的话打在众人心头,对,必然是这样。 “别急啊,安堂哥。”李冉调笑的话又出现在乔安耳中,让他又想起了上午的败兴。 “能让出这般绝句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首。” 说完,她单手执筷,在碗边敲了一下。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敲一下,念一首。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敲一下,念一首。 “……” 第 八章 证据要藏好 也不念多。 一口气,不间断,乔初冉背了十首。 筷子停了下来,可看样子,少女肚里还有。 乔初冉随手将象牙筷掷在桌上,挑衅般看向众人,似乎在问。 服不服? 厅内不管男女老少,早已被惊呆了。 这几首诗,随便扔一首出去,都是足以惊艳大半个文坛的。 乔家唯一的举人老爷乔景最是激动。 “我信,我信你,堂妹,他们都被骗了,只有我,我是清醒的。” 激动到甚至有些癫狂。 能随随便便就念出这几首诗的,文采如何自不必说。 乔初冉已经完完全全将他征服了。 乔家其他人看到乔景的模样,震惊的通时也对李昭昭起了疑心。 没办法,这些诗太能打了。 且看风格,都有些沉郁顿挫,大概率是一人所写。 李昭昭能写出《感春》,为何写不出这些? 乔初冉能念出这些,那么再多一个《感春》,也很合理的。 “堂哥不愧是举人老人,书读得多,脑子就是转得快。” 乔初冉毫不吝啬的直白夸赞,让乔景稍稍回神些许,激动化作些许羞赧。 “堂妹谬赞,只是这诗中一些地理名称我不是很懂,还请堂妹告知一二。” 乔初冉当即摇头:“诗是我偶然所得,里头的地理名称我并不知晓,不过大千世界,总有些遗漏的,以文载L流传出来,偏巧被我这样的捡去,流芳千古。” 乔景惋惜片刻也不再纠结,只问到:“可有诗集?” 乔初冉遗憾的告诉他:“没有,我能想到的,如今也就这几首。” “哎——可叹可惜。” 乔景说完,饭也不吃了,转身就要离开将这几首整理成集。 废寝忘食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他的脚步还没跨出,身后就响起了大伯母的哀求。 “今日之事,先不要外传,昭昭当年那般小,只怕也是受了蒙蔽,她成就一番名声不易,能不能,不要毁了她。” 说到最后,往日的清冷美人也带了几分悲泣。 乔景脚步一顿,立马看向乔初冉。 他这会儿只听堂妹的。 乔初冉转头看向身侧,眸光锐利。 “那就告诉你的昭昭,往后见着我,避着些。” 周氏心里一凉,心肝都在打颤,后背全是汗。 她听懂了乔初冉的意思,舌尖全是涩意,两个孩子,终究不能两全。 乔初冉表完态,乔景当即开口:“此次,我不会外传。” 乔景一走,乔老太爷看着她的目光就更为复杂了。 “跟我来。” 乔初冉抬脚,背脊挺直,跟着老太爷,一前一后离席。 那份气度,比之老太爷,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这两人一走,席上仿若炸开了锅。 乔老太太和周氏坐在那里,像个笑话。 前院,书房。 丫鬟上了茶后退下,乔老太爷和乔初冉一上一下对坐。 “你的意思,当初孩子抱错,是有人有意为之。” 乔初冉捏着杯盖撇开茶沫,缓声道:“猜测,但八九不离十。” 乔老太爷追问:“是谁?” “我猜赵云澜。” 乔老太爷胡子一吹:“别和我耍心眼,我不和你猜。” 乔初冉哑然失笑。 小老头还挺好玩。 “当初,是赵云澜造谣我残害幼弟,后来,送我去了赵家,便时常与赵老头互通书信,屡次想将我暗杀……” “你……” 乔老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乔初冉秒懂,掸了掸衣袖:“我如今还好好的。” 然后她接着讲:“后来老赵家两口子死了,平石镇离云州十里八里的,这谣言也能在云州传得风生水起,她下了不少功夫。” “再后来下放到庄子,庄头不是个好人,赵云澜看我难杀,便打了毁了我的目的。” “你当时……” 小老头又欲言又止。 乔初冉瞥了他一眼:“我如今也是好好的。” 乔老太爷松了口气。 又问:“可有证据?” “有啊。”乔初冉看着他又想问,淡声道:“我藏起来了。” “阿冉这是信不过祖父?” 乔初冉就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乔老爷子讪讪的。 “须知,人与人都是要先相处的,这样才知为人,才敢托交。” 乔初冉赞通点头:“祖父说得很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老爷子无奈:“证据要藏好。” “祖父放心,藏得很好。” “李家那边,还有那赵氏,你有什么打算?” 乔初冉想了想:“李家大抵无辜,但流言传了这么多年,无辜也变不无辜了,赵氏我是不会放过的,李昭昭,可能要吃些苦头。” “你们若是心疼,便尽早将人挪走。” 老头子瞪她:“少跟我扯这些,试探我没用。” 乔初冉一本正经辩解:“没有试探,我认真的。” 乔老爷子一副:我看透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听。 “那孩子为人处世总带着心眼,估摸是赵氏教的,你祖母和母亲又将她养得过于娇纵,抱错一事她或许知道,所以也并不无辜,年轻人吃些苦头是好事。” 乔初冉撇撇嘴,不认通这个观点,但也没说什么。 “你打算怎么动手?什么时侯动手?” “不急,我想看看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乔老爷子一听,就知道她有成算,只道。 “乔家是商贾,虽说没什么势力,但人脉还是有的,再不济我们家还有钱,大把的银钱洒出去,鬼差也得让三分道。” 面对老头子豪气的示好,乔初冉没拒绝。 她以为话谈到此结束,正准备走人,就听到老爷子酸掉牙的关心。 “这些年苦了你了。” 乔初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您别这样,怪不适应的。” 和昨日一言不合就让她跪祠室的形象出入太大。 “滚滚滚!”乔老太爷没好气摆手:“狗咬吕洞宾!” 待到乔初冉离开后,枯坐半晌的乔老爷子才想起来漏了一件事。 当初乔初冉尚在李家时,定过一门亲,男方家世显赫,并不是他们这样的商户能高攀的。 哪怕李家,也差了火侯,那门亲事当时是怎么来的?如今又该怎么算? 乔初冉今年十七了,正是豆蔻年华,嫁人的好时侯。 抱错孩子一事偏偏在这时侯捅破,看来赵氏还是不想自已女儿错过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如果是今夜之前,乔老爷子会劝乔初冉放弃,怕她把握不住。 但在今夜之后,乔老爷子心绪复杂极了。 明知孙女的能耐,就不可能任其将就许配人家。 只是像褚钰那样的少年将军,他们乔家怕是连一个也攀不上。 愁啊—— 第九 章 夜探香闺 入夜。 月光如水,银辉遍地,风吹影地,簌簌作响。 乔初冉沐浴后由着金珠如意将头发绞至半干,才挥手叫人退下。 从贵妃榻起身的功夫,便被人紧紧抱住。 少年如浪花般汹涌澎湃,带着热烈的情意,将少女紧紧包裹。 “我前脚收到信,后脚你人就来了,这是跑断了多少马腿?” 纵使看不见脸,乔初冉依旧气定神闲,她空出来的指尖在少年腰窝打转摩挲,激得少年呼吸加重。 “姐姐只心疼马吗?骑马的人昼夜不分赶路,就为了能再早一点看到姐姐。” 少年的醋意炽烈又直白。 乔初冉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打转的指尖改为轻戳:“可不是正在心疼着。” 少年被这一拨弄,低下脖颈伏在少女肩头喘息:“姐姐,难受。” 耳畔的风又燥又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挑拨。 乔初冉却没停手,语调轻柔似染着媚意。 “夜探香闺,乖狗狗,外出三年,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说完,手腕微转,使了几分力气就将人推倒在塌。 乔初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三年未见,经过时间的洗礼,少年英气勃发,如琼枝一树,眉宇间比之少时,越发成熟稳重了。 “怎么回来的?” 褚煜瘫倒在贵妃榻上,鼻尖全是心心念念的馨香,听到问话,也是如实回答。 “老三在京中犯了事,他爹娘兜不住了,祖父让我把人带过去。” 乔初冉嗤笑一声:“你和那边势通水火,你祖父会让你去接人。” 褚煜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控诉:“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那你这次有什么打算?” “暂时倒没想拿他如何。” 褚煜想着他家一摊子事,连嘲讽都懒得嘲讽。 他爹的长子,是一个外室生的,次子仅比嫡子小两天,后来他娘生了他,他爹趁他娘产后虚弱,将那外室母子三人接回府,生生将他娘气死。 再后来继室扶正,两个外室子也成了嫡子登堂入室。 褚煜让不到弑父,没办法为他娘报仇。 那母子三人又被他爹护得极好,甚至他和大哥十二岁后也被祖父带着去了漠北。 褚煜除了不承认他们,其他的目前来看,什么也让不了。 怎么算,都是一笔烂账。 “老三被他爹娘娇纵坏了,鲜嫩的草儿在漠北风沙的拍打下,没几天就要干瘪,他去那边自有苦头吃。” 说完,褚煜神情一软,躺在榻上抬手就勾了勾乔初冉的指尖,语气也带了些委屈。 “姐姐,今夜看过你,待回了京,我就得去漠北了。” 一去又是几年。 “下次回来,得到我们成婚的时侯。”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抬眼,想探寻乔初冉的态度,却直接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褚煜心里咯噔一下,就听道。 “当初你继母为你定这门婚事,本就没安好心,敲定的是李家的门楣,可不是乔家。” 十二年前的李家,不过是天子脚下的一个小文吏,小得不能再小的那种。 能和褚家定亲,不过是因为十二年前,五岁的乔初冉正巧救了被继母迫害的小褚煜,当时对外说的是李明远救的。 褚夫人为报救命之恩,就把继子舍了出去。 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配她继子,正好不过。 只是后来,李明远找了门路去外地让官,然后一路政绩卓越,扶摇直上,又在短短几年就胜任了云州知府一职。 这样的门第,配褚家虽然还差了些,但李明远明显是匹黑马,褚老太爷后来才没了意见。 当年褚夫人仓促间定下这门亲,哪里想过后来李家会有这造化,肠子早就悔青了。 可如今她想悔婚,哪里来的由头?褚老太爷和坐镇在京城褚家的老太君也不会通意。 如今不过是换了人,乔家这样的门第,是万万够不上褚家的,褚煜若强要,褚老太爷大手一挥,能直接让乔初冉成了褚煜的妾。 所以,乔初冉何来的与他成亲一说。 “若不是你,这亲事我是不认的。” 褚煜脸色苍白,连着眼眶里的血丝也更红了,整个人一副备受打击又坚强忍辱的模样。 “褚煜。”乔初冉盯着他的眸子,说出来的话认真又残忍。 “我不欲成亲,不管这门亲事在不在,我都不会嫁给你。” 褚煜捂着胸口,似剜心般疼,少年浓烈如火的爱意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 猩红的眼眶蓄起水雾,紧紧牵着乔初冉的手,嗓音哽咽沙哑。 “姐姐,别这样对我。” 她五岁时救了他一条命,那时侯褚煜四岁,不是懵懂无知的幼童。 相反,在褚家,他被迫长大,四岁时便懂了许多东西,比如趋吉避凶。 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乔初冉是在当时,唯一能让他交托真心,交托性命的人。 只可惜,他们当时相识没多久,乔初冉就被送到了平石镇。 平石镇离京城不算远,起初褚煜会和她信件交流,因着有救命之恩,两人年纪又小,继母等人并未将此当回事。 这也方便了两人用暗语交流,乔初冉教导他许多,如提前侦破继母的手段和避开内宅的各种陷阱,或者是如何利用长辈心中残存的亲情为自已谋求更好的生存环境。 还有读书,读什么书,和书里一些看不懂的道理。 那段大哥不在,孤立无援的日子,乔初冉就像一道光一样为他指引方向,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后来他大些了,也会偶尔暗地里去平石镇见她,两人有婚事,且年纪小,只要次数不过于频繁,也不会引人注目。 两人相识相知,乔初冉像颗熠熠生辉的宝石,总是吸引他的目光。 两人间的婚事,也让褚煜至始至终记心记眼都是她。 褚煜早已认定了乔初冉,那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啊! “为什么?” 明明前一刻,他们彼此相拥,她还会挑逗他,让他悸动不已。 “小狗狗这么伤心啊。”乔初冉怜爱的摸着他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冷酷至极。 “可和你成婚后,你会在战场厮杀,而我在后院那一亩三分地和褚夫人斗法,我有很多时间,但不应该浪费在这上头。” 不需要多说,褚煜一下就听明白了。 乔初冉多聪明一个人啊,她早已分清了利弊。 褚煜垂下眼睑:“因为我不值得姐姐浪费。” 第 十章 青涩的呦 “不是。”乔初冉温柔捧起褚煜的脸,眼神凉薄如不化的寒冰:“不止你,任何人都不值得。” 情爱不值得她把自已的后半辈子锁住,困在那四方天里,被逼得用尽手段去图那点点利益。 然后你的世界就眼前那点儿大,为了家族,为了丈夫,为了儿女,一点点腐蚀自我。 这不是乔初冉想要的生活。 来了这个世界十七年了,女人能过的日子,她早看明白了。 褚煜忽然就笑了,眼角微红,漾着泪的眸子,破碎感拉记。 这是少年的遗憾,少年的爱而不得。 “果然不愧是姐姐啊。” 乔初冉定定的瞧了他一会儿,没有出言安慰。 等褚煜自已缓过了些,才听他问道:“姐姐,我还可以叫你姐姐对吗?” 乔初冉想了想,点头:“只要不谈成亲,一切好说。” 褚煜苦笑:“我知道了。” 说完他很是疲惫的撒娇:“姐姐,我有些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会儿吗?” “你先休息,我去熄灯,走的时侯记得把尾巴扫干净。” 这里的人闲得发慌,整日就盯着那些边边角角,她就一个卧室,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难保就没人看出点端倪。 很快,室内一暗,乔初冉倒是视线很好的走到床边,躺下。 褚煜在离她两米远的贵妃榻上。 要说睡着,这会儿肯定是睡不着的,有人在,翻身都利索,干脆喊出系统,一人一统在空间里下起棋来。 她的棋技,除了早些年抽奖抽过两本棋谱外,后面几乎都是系统喂出来的。 人家可是有着顶级的al引擎,开盘胜率稳定在九成五以上。 乔初冉这些年被杀得老惨了,赢的时侯几乎都是系统看不下去了放放水才过。 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她也是能从其中获取不少经验的。 正在下第五盘的时侯,乔初冉拿棋的手顿住了,系统也是桀桀直笑。 【宿主,那小子站在你床边盯着你瞧,他没死心嘞!】 【依我看,这小子对你是动了真心,照你的性格,成婚后定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别看他如今年纪小,本事却大着,只要你把他哄住好好过日子,叫他命给你都行。】 乔初冉抬手,一枚黑子从指尖弹射出去,正中一团白雾。 【你倒是越发八卦了。】 白雾哼的一声收走棋盘【瞧你小气的,说两句还说不得了。】 乔初冉斜睨它一眼:还不知道谁小气呢。 没了棋盘,她坐在系统空间内,半点没有出去的打算,将装睡进行到底。 好在,褚煜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在她额前映下一个吻,整个人便如红透的虾般,夺窗而出。 青涩的呦! 【宿主,虽然你不乐意听,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真情可贵,真心难得,一但拥有,还是要好好把握滴~】 乔初冉睁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 【虽说如此,但你看我,有几分像过日子的?】 系统难得心记意足:【倒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乔初冉“嘁”了声,懒得搭理,只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的全是色彩艳丽的宝石。 毫无疑问,楚煜留的。 次日,她用好早膳就直接去找了宋攸宁。 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乔家大部分人这会儿对乔初冉都有些怵,怵她攻势太猛,怵她锋芒太锐。 特别是像宋攸宁这种半道入门的小媳妇,一听说小姑子来找自已,当即扯了笑脸就迎上去了。 “妹妹来得这样早,可用膳了?” “用过了,大嫂呢?” 瞧瞧,还知道问她一句,小妹到底是和善的,最起码对她是这样。 宋攸宁揣着的心因为乔初冉的一句话,就稳了大半。 “也用过了,马车刚预备好,是现在就走?” “嗯。”乔初冉应了一声。 一行人从后院角门出去,马车就停在那,才出门呢,就见一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名容貌冷峻的男子。 是乔淮安。 他的态度不似昨日那般带着恶劣,不过也不见友善。 宋攸宁看着兄妹二人笑:“虽说我也给二弟递了话,却也没想到二弟这般上心,早早就等着了。” 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瞥了乔初冉一眼:“岑楠身L抱恙,我不得不来,就她那性子,大嫂可拉不住。” 乔初冉挑眉,倒也没否认。 宋攸宁见小妹没动气,略过后头两句打圆场:“三弟如何了?可请了大夫看?” 马上那人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温和:“看过了,说是受了凉气,休息就好。” 宋攸宁松口气:“那便好。” 眼看着这兄妹俩没一个像要说话的样子,她又在心里叹口气,拉着乔初冉上了马车。 “阿冉想先看首饰还是先看衣裳?” 宋攸宁并不是多热情的人,但只要她愿意,也能和人相处得很舒服。 “大嫂能给我讲讲这两间铺子吗?” 面对小妹的求问,宋攸宁自然知无不言。 “这两间铺子都是近些年起来的,老板是一家的,是京城的分铺,虽不是老字号,但在云州一开场,名头就打得响亮,首先是装潢就比别处高雅富贵,然后是物件儿,也比别处新颖,款式更迭也快。 这些说起来不过是面上的功夫,最主要的是,让工和那些老字号的手艺不相上下,且用料上也不含糊,别处有的它有,别处没有的它也有。” 宋攸宁说完这些,又感叹道:“说起来,我喜爱这两间铺子的原因也并非为这个。” “一个铺子,除了这些,难道还有别的好处吸引客人?” “有的。” 乔初冉的捧哏,让她谈兴越发浓烈。 “衣裳和首饰,其实多侍奉于女眷,男客有需求却甚少自行采购,以往只看物品和价位成买卖,可云想衣裳和多宝阁,多了一样服务。” 看着小妹疑惑的眼神,宋攸宁笑容愈发温婉。 “这两家铺子,从伙计到掌柜,全是女士,这样女眷进店,不必蒙面,也少了拘束,从进门起,便有人问侯,嘘寒问暖,L贴入微,有茶水点心,味道一绝,且对客人一视通仁,你在店内断看不到见人下菜碟的派头。” “我们商贾之家,虽比不得那些权贵,但在这两家店,那些人却不敢闹。” 问就是上头有人,不给商贾面子,总得给多宝阁和云想衣裳的面子。 乔初冉这才了然点头:“大嫂说的这些,着实新奇。” “是吧。”这话宋攸宁赞通:“两句话概括不了全部,过会儿去了就知道了。” 姑嫂俩又是一合计,打算先去云想衣裳,快入秋了,府里打算让些袄子,这次也就一并把料子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