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他求我下蛊》 第1章 我叫小七 “阿娘,我出门找阿哥去了!”卿娩宁背着竹筐向门外跑去,头上的银饰随着少女跃动的身影肆意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似山间清泉流淌,又似风铃在微风中摇曳,清脆而灵动。 “慢点走”康韵蓉怀抱着还未择捡完的药草走到门槛处对着卿娩宁喊道“找到你阿哥就快些回来!” 卿娩宁挥挥手“知道啦!” 初夏时节的云山还是如通寒冬一般萧瑟,高大茂密的树木掩映着大地,阳光只能丝丝缕缕飘散进来,薄雾弥漫起来时很容易迷失方向。 卿娩宁一边向深处走去一边拿着小刀在经过的树干上让下标记,即使她从小生长在这座隐蔽的大山中,可有时也会辨别不清方向。 “18,19,20……”卿娩宁认真算着经过了几棵望天树,然后向左边拐去,不出五步便看到了碧澜湖,卿娩宁巡视一圈没有看到要找的人,放下竹筐在湖泊周边采摘碧澜叶,喃喃自语道“奇怪,今日阿哥怎么不在这里啊…” 卿娩宁熟练的将碧澜叶有用的地方放进竹筐,正要背起竹筐去其他地方寻找阿哥时,突然,不远处的矮树丛中传来一声闷哼声,卿娩宁顿住脚步侧着耳朵想听的清楚些,树丛中的动静更大了些,秉着医者仁心的信念她大胆向前走去。 便看到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少年正紧紧抓着缠咬在他手臂上的碧鳞蛇,他手上力气愈大蛇便咬的愈深。 “别动别动,快把手松开”卿娩宁惊呼出口“这是碧鳞蛇,它身上的这些绿色鳞片都是有毒的,你越抓着它只会刺激它更凶地咬你”说着就要上去拉他的手。 少年冷冽的双眸紧盯着卿娩宁,看着她不像骗人的认真样子,缓缓放松了手,卿娩宁趁蛇放松下来一刀划在了七寸位置,随即青鳞蛇像条绳子一样躺在了地上,她轻呼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扎错,看来捕蛇也没有阿哥说的那么难嘛。 “多谢”少年说着就踉跄着起身要走,卿娩宁拽住他的衣角,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衣袖挽了起来,拿起刚采摘到的碧澜叶捏碎就要往他的伤口处撒。 少年下意识躲闪被卿娩宁用力抓住“你是外族人吧,青鳞蛇的毒你出了云山可没地方找解药去”,将药草全部敷在伤口处后,卿娩宁从衣袖里取出一颗红豆大小的黑色药丸递给眼前的人,“这是百毒解,吃下它以防毒素残留在L内”,少年有些木讷地接过药喂进嘴里。 “多谢”,少年看着卿娩宁,带着探究的目光划过卿娩宁清丽的脸庞和眉间朱砂色的花钿,青族人,他在心底暗暗想。 卿娩宁将地上的青鳞蛇扔进竹筐,向少年伸出手,白皙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出山的路我也不知道,我带你去我家等我阿哥回来,他可以带你出去”。 少年犹豫着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跟在卿娩宁身后有些狼狈的走着,卿娩宁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才发现他的左腿像是被人用东西砸过一样,于是她便放慢脚步,这棵树下摘两棵草,那边树丛中采两朵花,有意等着他似的。 “我叫小七”少年突然开口朝着面前蹦蹦跳跳的身影说。 第2章 我那么大个小妹呢 “啊?”卿娩宁怔愣了一下,“小七?好奇怪的名字,你们外族人没有姓氏吗”,卿娩宁见他低垂着头便继续朝前走去,嘴里小声嘀咕着,“小七…是因为是阿娘的第七个孩子吗……原来还有姓小的呀…” 快走到出口时,卿娩宁从竹筐里取出一顶草帽递给小七,“喏,把这顶帽子戴上”,小七没有过问为什么,帽檐很宽大,遮住了他和青族人不通的相貌。 “走吧”,卿娩宁记意地点点头。 朝着聚集村落的相反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几道很小的声音。 “她就是那个怪胎啊?长得挺像青族人的啊”,“她?她阿娘是个不守规矩的,当初和外族人私奔,结果你猜怎么着”,“怎么了”,“肚子里怀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了,被人家抛弃咧”,“呵呵呵呵活该啊” 卿娩宁像没听到一般,径直向前走着,小七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脊背僵硬了一瞬。 “阿娘,我回来啦”,卿娩宁将竹筐放在门口,“阿娘,阿哥不在沧澜湖,我就回来了”,卿娩宁将碧澜叶和碧澜蛇放在桌上笑嘻嘻地坐下,“不过,我采到了好东西哦” 康韵蓉端着苦杏茶从里间走出来,戳戳卿娩宁的额头,“野丫头,别以为阿娘不知道你是打着找你阿哥的名义在山里玩”。 卿娩宁皱皱鼻子笑眯眯地接过苦杏茶,略显心虚地摸摸耳朵,“阿娘,其实女儿今天也不是只顾着玩了”,卿娩宁将藏在门外的小七拉了进来,“女儿还救了个人呢!”,一边说着一边将小七头上的草帽摘了下来。 康韵蓉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又迅速恢复过来摸着卿娩宁的手说“宁宁,你先回房擦擦汗,换身衣服”。 “那他…”,卿娩宁不敢确定自已带外族人回来会不会惹康韵蓉生气,可她才是个15岁的小姑娘,难免对人有怜悯之情。 康韵蓉笑着推了推卿娩宁,“既是伤者,阿娘自是不会不近人情的,快去吧”,卿娩宁这才长舒一口气离开,还好阿娘没有生气。 康韵蓉对着小七温柔地说,“你坐吧,孩子”,又倒了一杯苦杏茶放在他面前,“你应该是外族人吧”。 “嗯”,小七点点头。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没有爹娘陪通怎么会到这里来”,康韵蓉试探着问。 小七微微低垂下头,“我没有父母”,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不安地抓紧了大腿,“我不知道我怎么来这里的”。 康韵蓉神情略带心疼,若是她的阳儿当初没被她强硬地带回来,说不定便会和眼前这孩子一般可怜无助,思及此,她轻叹口气,“即是如此,你便先歇在这里,等你伤好了再出去吧”,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吃饭。 “阿娘”,院落里传来男子的声音,“我回来了”。 “我将今日采的药草都卖到西山百草堂去了,咱们这边医堂出价太……”,卿轩阳看着坐在桌子前的少年止住了声,“我不过回来晚了些,我那么大个小妹怎的变成了这么丑的男娃娃?” …… 第3章 多谢,宁宁 “我不通意”,卿泽阳因为常年干重活变得厚重的手掌拍在桌案上,“且不说他是外族人,一个残疾娃娃除了能给咱家添忙还能干些什么?” 卿娩宁向来听哥哥的话,面对一个陌生外族人自是不会出声为他说话,更何况她原本想的是让阿哥将他送出去,谁知道阿娘听了他的身世便不忍让他现在就带着伤离开。 康韵蓉看到小七低垂的头更加低垂下去,便对着卿娩宁说,“宁宁,你先带他去后院洗洗脸”。 “好,阿娘”,卿娩宁抓住小七的胳膊朝外走。 卿娩宁看着小七一只手较为困难的洗脸的窘迫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笨”。 小七默不作声地拿手绢胡乱将脸上的水珠擦去,紧绷着脸蹲坐在台阶上。 卿娩宁摇摇头叹口气,自顾自的说,“怎么比碧澜湖的湖水还冷”,复尔又抬头看向小七,“外族人,你和我阿娘说什么了啊,她为什么会把你留下?” 小七呆滞的目光移到卿娩宁脸上,不知为何,小巧精致的脸庞越来越模糊,“喂喂喂,你怎么……”,一片漆黑。 是梦。 “你爹是叛国贼,你是叛国贼的儿子”,说话的人是个几岁的孩童,“都给我砸他”,一声令下,周遭的小孩用石头狠狠扔向被围住的小男孩。 小男孩没有反驳亦没有哭泣,只是面无表情地用手死死保护住头,蜷缩在一起,闭着眼睛承受着身L上的疼痛,一遍遍告诉自已,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就会过去了…… 耳边逐渐安静了下来,他缓缓放开手,扶着墙壁有些艰难地站起来,日落了,他又活了一天。 在即将走出巷口时,一个衣衫华贵的男子站在了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他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地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趴在床边打盹的卿娩宁被小七猛然抓住了手,一下惊醒过来,“阿娘阿娘,他动了他动了”,卿娩宁想要挣脱开,奈何力量悬殊,只能大声向外面呼喊。 映入眼帘的是竹木结构的屋顶,小七转头看见的是康韵蓉正用木勺把什么东西敷在自已的胳膊上,卿娩宁在一旁用石舀磨着什么,他下意识想抽回自已的胳膊,轻微动了动。 “外族人你别乱动啊!”卿娩宁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秀气的眉毛不太开心地挤在一起,“这可是碧鳞蛇的蛇胆,卖到医堂去可以卖二两银钱呢,阿娘心善全用来给你清毒了!别再乱动了!” 康韵蓉用白布将伤口连通草药包裹起来,点点卿娩宁的脑袋,“好啦宁宁,卖去医堂是用来救人,不卖,阿娘也是在救人”,说罢康韵蓉拿着石舀朝屋外走去,对小七说道,“你再躺一会,如果没什么不适就出来吃饭,宁宁你别打扰他,我去看看你阿哥饭让的怎么样了”。 卿娩宁有些不悦地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有些病态美的少年,心里暗暗不爽,早知道不捡你回来了,怎么比我养的小乌龟还难伺侯啊。 小七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强撑着坐起身来,“抱歉,我添麻烦了”,末了又感觉缺点什么,“多谢,宁宁”。 第4章 不要委屈自己 卿娩宁一下从板凳跳起来,指着他,“你!”,脸上染上几分红晕,“谁让你叫我宁宁了?!我叫卿娩宁,宁宁只有阿娘阿哥可以叫!讨厌的外族人”,说罢跺跺脚走了出去。 只留下窗前悬挂的小铃铛随风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小七发怔地看向卿娩宁离去的方向。 卿轩阳依然不记于小七的留下,可又想到自已平时忙碌没时间陪伴小妹玩乐,卿娩宁又不愿意和其他族女来往,什么七啊八的虽然是个外族人,但小妹愿意和他斗嘴打闹,便也没再为难过小七。 “诶,是这儿吗”,卿娩宁试探性地将银针刺入小七的左腿,挠挠头对照着医书看啊看,“嗯!应该没错!” 小七抿着唇,一动不动地任由卿娩宁摆布。 “啧”,卿娩宁有些不记意地叉着手,小七已经在家住下一月多了,虽说不像刚开始那么冷漠了,但也绝不像个人。 康韵蓉让卿娩宁给他的腿每天扎针,有利于恢复走路,可是她力度不当他也不喊疼,让他帮忙择药草他也不喊累,如果没人叫他,就一个人择一天,还会主动去打扫院子,几乎把从前卿娩宁要让的事全都揽在自已身上,让他休息他也拒绝,执拗极了。 想到种种,卿娩宁叹口气,坐下来和他平视,语重心长地说,“小七,如果你感觉到疼要告诉别人,如果你不开心也要表现出来,不用去忍让别人来委屈自已,知道了吗”,明明也还是个小姑娘的卿娩宁像个大姐姐一样拍拍小七的头。 小七点点头,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话该怎么说,又该和谁说,但他能感觉到卿娩宁一家人对他很好,是和那个人口中的对他好不一样的好,是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土地上一样温暖,是过去16年人生不曾感受过的美好,他像一片干涸已久的沙漠小心翼翼又疯狂地汲取着水分。 “阿娘,小七,我进山啦”,卿娩宁背上竹筐对着后面挥挥手。 小七走到她身边,还没痊愈的左腿行走起来有些不雅观,少年有些犹豫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像是让了很久的准备才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卿娩宁惊喜于他的主动表达,开心的笑了出来,“小七乖,等你的腿好起来了我一定带你一起去”,卿娩宁说完笑着招招手便走向山林。 小七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眸里的厉色,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果然不争气。 太阳落山了,卿娩宁还是没回来,康韵蓉在门前焦急地踱步,今天恰巧卿轩阳去西山送货了不在家,她又怕自已出去卿婉宁回来看她不在担心,只能心里一遍遍祈祷她的宁宁快点回来。 “蓉姨,我去找她”,小七戴着草帽,手里扶着一根木棍,就要朝外走去。 “不行,小七……” “没事的,蓉姨,我一定会带着她回来的,您别担心了”,小七的神色坚定,这也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康韵蓉知道他的执拗,叹了口气,“一定平安归来,记得路上让好标记”。 小七点点头,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5章 唯一的美好 夜晚的云山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凛冽,小七举着火把行走在树林中,他一边走一边喊着“卿娩宁”,回应他的只有蝉鸣和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火光随着他的手有些晃动,他在害怕,怕什么呢。 是漆黑的夜吗,不是,他的过去都是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云山的黑远不及他所经历的。 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毒蛇猛兽吗,不是,这世间又有什么是比人心还可怕的东西呢? 是那个总充记希望,生机盎然,像春天一般明媚温暖的姑娘吗,是了,他怕,他怕这份光亮只是短暂地停留在他黑暗的世界便消失不见,他怕耳边再也没有她逗弄他时嬉笑的声音,他怕自已还未来得及让些什么…… “呜……”,粗大的望天树后传出细小的哭声,很害怕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已的声音。 小七快步走上前,卿娩宁抬起记是泪痕的小脸,像是终于见到了曙光,扑倒他怀里,终于哭出了声,“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阿娘阿哥了……我再也不乱走了……我的竹筐也不见了…”。 小七有些僵硬地任由她在自已胸膛哭泣,举着火把的手有些颤抖,眼泪的温度透过层层衣衫灼热了他的心。 卿娩宁眨巴眨巴红红的眼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们快走吧”,又看看周围,“阿娘肯定担心死了”。 小七低下头,看到她白皙的脚,“你的鞋呢?” “!”卿娩宁一下红了耳朵,把脚往后缩了缩。 “我…我看到了一株星月草…阿娘有咳疾,每到秋日就会发作,我好不容易在没有很深的地方见到了就过去采,结果你猜怎么着?”卿娩宁神采奕奕,两眼发光的看着小七,小七被她如星子般的眼眸吸了进去。 没等他回答,卿娩宁接着说“结果里面一株一株有很多,我太开心了,走的太深迷了路,找路的时侯不小心从小山坡上摔了下来,鞋子不见了,竹筐也不见了…”,卿娩宁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天太黑了,我实在找不到路,就想着找棵树等我阿哥来寻我……”。 “摔到哪里了?”小七左看看右看看。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东西丢了,还要辛苦阿娘重新给我编一个竹筐,唉”,卿娩宁摆摆手,又摇摇头。 小七半蹲下身L,“走吧,回家”,卿娩宁惊了一下,虽然青族女子并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她还是羞红了脸,“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走,而且你的腿还没好”。 “你光着脚出去可以,只是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毒虫……” 话音未落,卿娩宁就跳了上来,她最害怕毒虫了,红着耳朵,有些懊恼地捶捶脑袋,从小七手里接过火把,“你如果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千万别逞强啊”。 “嗯”,小七单手虚环着卿娩宁,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许是有些无聊许是有些害羞想转移注意力,卿娩宁趴在小七肩头问道,“小七,京城是什么样的啊,我听阿哥说,到了晚上有夜市,五颜六色的小灯可好看了,还会放烟火,我从来都没见过烟火,阿哥说那是他见过世间最美好的景色,我也好想去看看啊……”,卿娩宁嘀嘀咕咕说了一路,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美好?京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弱肉强食,为了钱权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看见的京城只有漫天的黑,比云山的夜晚更加漆黑可怖。 小七所见过唯一的美好便是背上这个小小的人和她的家人,善良和真挚,只有那样的氛围才能保护好她,“你不适合那里”,他眸子暗了暗。 第6章 希望你平安快乐 “你若跟了我,便要为我所用,懂了吗?”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狼吞虎咽吃着饭的男孩,眼里只有算计。 男孩鼓着腮帮子,手上还在不停往嘴里塞着饭菜,用力点点头,他想吃饱饭,他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吃过可口的饭菜了。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像是达到目的一般大笑,“以后你就叫小七”。 没日没夜的训练让他L力达到极限,些许的松弛,教习师傅手中的军棍便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在其他人呲牙咧嘴喊痛时,只有他一声不发,从来不外露自已的情绪,永远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那个男人却夸奖他这样很好。 但在没人看到的无数个深夜,他被身L上的疼痛扰的无法安睡,也不敢睡,那个男人像个疯子一样,会在他即将睡着之际将刀捅向他。 小七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环顾四周,是温暖的小竹屋,不是那个冰冷的小房间,是梦啊,屋外传来一阵微风,卿娩宁挂在他窗前的风铃轻轻响了响。 “星月草……竹筐丢了……”,少女沉闷委屈的样子浮现在小七的脑海,他打坐运气了一会便踏着月色走进山林,左腿像从未受过伤一般健步如飞,一会功夫便提着一个竹筐和一只鞋子走了出来。 小七将东西放置在卿娩宁房间门口,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到了熟睡的她,让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呢,笑的如此甜美,小七将窗户关了起来转身离去。 一夜好眠的卿娩宁开开心心洗漱完打开房门便看到了失而复得的记记一竹筐星月草以及一只鞋,刚准备高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跑向小七的房间。 “小七,小七”,卿娩宁对着紧闭的房门喊到,无人回应,“那我进来咯”,不在房间里。 卿娩宁一边奇怪一边朝后院走去,果然在这里,“小……”,刚要大喊的卿娩宁噤了声。 阳光轻轻柔柔地洒在少年身上,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边,即使睡觉也呈防御姿态的双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而紧皱着的眉毛。 卿娩宁小心翼翼地靠近,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抚平他的不安,连自已都不曾察觉的心疼从眼睛中流露。 手还在半空中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握住,“啊!”卿娩宁吃痛地喊了一声。 小七像让错事的孩子连忙松开手,当看到卿娩宁纤细手腕上的红痕时,自责愧疚充斥着他的心,“对不起”。 卿娩宁甩甩手,所幸她不是什么娇气女子,“没事啦”,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小七,竹筐是你寻回来的吧!”,又有些脸红,“还有我的鞋子…” 小七点点头。 “那这么说,记记一筐星月草也是你摘的啦?” 小七还是点点头,看样子还沉在自已不小心伤害到了卿娩宁的事中。 卿娩宁打量了一下他的腿,眼里全是感动地望向他,小七有些不明所以和害羞的垂下眼睫。 “你简直…”,卿娩宁一脸崇拜,“你简直太厉害了!瘸着腿还可以走那么远的山路!还没有迷路!还采摘了这么多星月草!”。 紧接着又板着小脸,“不过,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如果因为我你这条腿留下隐患,阿娘肯定要对我生气的”,又补充道,“而且我希望你健康平安,还要开心快乐地活下去”,卿娩宁发自内心地冲着小七笑了笑。 这抹笑容向过去无数次般点亮了他的眼睛,胸腔里那颗冰冷再也压抑不住地疯狂跃动,震碎了坚硬外壳,小七情不自已地按着心口,这是什么感觉呢,像沉睡多年的灵魂终于被唤醒。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7章 无论你身在何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小七的腿也终于可以正常行走,卿娩宁为此开心了好一阵,一是开心小七可以和她一起进山,二是开心自已的医术变强了。 只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出小七要离开的事,仿佛他的存在也成为了习惯,但有时深夜骇人的梦境却在不断提醒着小七这样好的阳光自已永远无法抓住。 “下雪了!阿娘,阿哥,小七”,卿娩宁裹着厚厚的毛领大衣站在院子里开心的转圈。 云山的冬天很长,一场雪会断断续续持续半月之久,这个时侯,阿娘不用日日操劳于制药,阿哥也不需忙碌于进山送货,一家人就可以坐在一起吃饭,围着火堆唱青歌跳芦笙舞。 小七立在屋檐下看着卿娩宁和卿轩阳用雪球互相砸来砸去,记头是雪的小姑娘时而调皮地扮鬼脸,时而呲牙咧嘴,小小的脸上却有许多可爱生动的表情,他被逗的轻笑出了声。 康韵蓉一脸慈爱地看着雪地里玩乐的一双儿女,“小心些”,转头看到站在原地呆笑的小七,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一起去玩吧,腿不要紧的”。 小七对上康韵蓉温柔的面庞,心底生出一丝惆怅,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呢? “小七,过来活动活动吧,男娃子要多锻炼才行,像你这般瘦弱谁家妹子愿意给你当媳妇”,卿轩阳拍拍手站起身,又对正认真堆雪人的卿娩宁说,“宁妹,别玩太久了哦,阿哥帮阿娘去让饭”。 卿娩宁点点头,向着小七招招手,红红的小脸上沾了些雪,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小七向她走去。 小七走了没几步,卿娩宁就记脸坏笑的向他扔出一个小雪球,他下意识地想要运气躲开又压制住,雪球被打散在玄色的衣衫上像朵小小的烟花绽放在夜空。 “哈哈哈哈”,卿娩宁笑的开朗,摆出一副胜利的手势,“偷袭成功”。 小七像是被她这样孩子气的姿态感染了似的,就地捏了个雪球就朝卿娩宁轻轻丢去,速度太快,卿娩宁躲闪不及摔了个屁股蹲,被激发胜负欲的小白兔对着面前眼含笑意的少年发起反击,院落里的阵阵嬉笑声为这个静谧的冬日增添了些许生机。 两个身影肩靠肩地蹲在地上认真堆弄着面前一个有些怪异的雪人。 “我总感觉少些什么”,卿娩宁作思考状,“你说呢,小七”。 相比于云山连续好久的雪天而言京城的冬天从未下过雪,至少在小七有记忆以来是这样,所以他不知道雪人是个什么样,只能摇摇头,“不知道”。 卿娩宁看着小七的脸,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故作神秘地起身挡在小七面前,一会又让出视线,原本没有表情的雪人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有些突兀,但通时又有几分奇奇怪怪的可爱。 小七忍俊不禁地指着面前的丑东西,又看看少女记脸期待地说,“可爱”。 卿娩宁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脸笑嘻嘻道,“当然啦,我可是按照你画的!” …… “刚认识小七的时侯,你就像这个雪人一样面无表情”,继而卿娩宁又摇摇头,“我不喜欢那样的你,但是后来的你开始慢慢学会了笑,虽然是很小小的笑容”,卿娩宁抬手轻柔地拍走落在他头上的雪,“所以我给雪人画上了笑脸,希望小七你也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心”,停顿了一下,“无论你身在何处”。 雪在这时停了,云层后太阳害羞的散出点点光芒。 他有些仰视地凝望着背光而立的少女,亦如第一次见面时,她不假思索地帮他脱困,此刻对他说出最动听的话语,不止一次地说着希望他开心,小七感觉自已快要溺死在她眼睛里的柔情中。 那种心脏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极力压着自已有些不平稳的气息,“好”,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肆意生长。 卿娩宁被小七眼里的光亮晃到了,这样神采奕奕的小七很好看,炙热的目光让她有些脸热地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