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她诱我深陷》 第1章 姜小姐,你认识我吗 “再重复一遍规则:两分钟内,姜且若没能勾得沈五爷,就算姜且输。” “OK,倒计时,赌局开始。”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八双眼睛皆一眨不眨看向沙发中央那对俊男靓女,十分默契的闭言不语。 只见男人身着黑色衬衣,正垂敛深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女子将白皙透嫩的腿跨到自己身上,极短的裙褶皱不堪。 直到女子细软的指尖摸上黑色衬衣扣子,针落可闻的包厢里,开始发出阵阵抽吸声。 “沈五爷。”姜且声音低哑魅惑。 她垂眸注视着那张饱满透红的唇,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男人的喉结,果断倾身凑近,近得只要微微一动,她就能吻上沈砚。 奈何眼前的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沈砚身上淡淡的奇特檀香萦绕在姜且鼻间,令她恍惚。 这香气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在她的记忆中存在过。 她却难以捕捉。 几乎静态的氛围里,人的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姜且也不例外。 那一闪而过的思绪,被沈砚拂过她脸颊的平缓细微鼻息打断。 姜且耳根隐隐发热,背着人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主人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欲念。 “嗯。”男人从喉间发出充满磁性的单音。 又轻又淡的声音,却听得姜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是个长相有八分姿色的男人而已,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姜且强装镇定,一点点伸向那只冷白骨胳分明的腕骨,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时,那只手猛地攒紧拳。 “碰手犯规。” 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姜且耳侧传入耳膜。 “没这规矩吧。” 姜且微微拉开两人距离,挑眉注视着眼前神情阴翳的男人。 靠!碰个手怎么了! “现在有了。” 姜且暗骂无耻,露出一副职业假笑,耐着性子问道: “那请问五爷还有哪里不能碰啊?要是哪都不能碰,这赌局还怎么进行?” “那是你自己的事。” 沈砚冷淡的声音一出,姜且只觉自己这张热脸算是拍到冷板凳上了。 她强忍不悦:“你这人……” 还没等她话说完,四周开始躁动,私语声渐起。 “姜且,今天这聚会是我们给五爷接风的,你可不能让五爷不高兴。” “就是!况且五爷对女人是出了名的冷淡,你输了不丢人。” 那双明眸浮生浅浅笑意,她深知这场赌局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向沈砚的。 只有沈砚认输,她才算赢。 而这…… 姜且看着一身寒意的男人,心底冷笑。 显然不可能。 沈氏以制香起家,在古时专供王公贵族,后家族旁支向外发展,在其他产业皆是百花齐放。 沈砚一族更是沈家主脉,是B市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势力滔天,财力更是不可估量。 在场之人对于沈家,无不忌惮万分。 要说谁敢拿沈氏继承人做赌注,也就沈鹫这个沈家唯一的二世祖敢。 今晚的接风宴便是这位二世祖攒的局。 与沈鹫的浪荡不同,众人皆知沈老的小儿子,沈砚,是清冷的神,无欲无念,无人能撩拨。 这场用来助兴的豪赌,赌的便是眼前这位勾勾手能让所有男人上瘾的娇花,能否撩动百年沈氏最清冷禁欲的神骨。 人混娱乐场,图的无非就是个消遣乐子,谁是带着目的来的,明眼人一瞧就透。 沈砚这般清冷的人,必然是第二类,至于他为何同意掺和进来。 姜且不关心。 她今晚的目的只有接近这个男人,输赢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笑得娇媚,抬起落空的手撩动耳边发丝,挑眉看向坐在旁侧的沈鹫:“我牙硬,就爱啃硬骨头。沈小爷你觉得呢?” 沈鹫被那张千娇百媚的脸盯得发热,也烦极了这些凑热闹的碎嘴子扰他兴致,叼着烟朝众人骂骂咧咧: “让你们说话了嘛!别打扰人家!输不起就滚!” 沈鹫不蠢,他瞧着小叔的脸色,竟有些拿捏不准——这种赌局,要放平日,沈砚断不可能答应的这么果断。 他这小叔出国三年,心思是愈发深沉。 沈鹫猜不透只有好心提醒一句: “姜小姐,牙再硬也有磕破的时候,可别自不量力。” “自不量力”四个字,姜且从小听到大,耳朵已经听到起茧子。 若不是工作室急需通过沈砚手中的新项目在业内打响名气,她才懒得接触这个男人—— 满脸写着禁欲,生人勿近的危险分子。 她扬起笑容,眼里写满“善意”,声音夹到嗓子冒烟:“都是出来玩的,五爷不会玩不起吧?” 包厢恢复寂静,只有姜且媚笑缱绻,略带挑衅的言语回荡空中,与烟雾缠绕。 “若得罪了五爷,别说今天穆汉升不在,就是他在,也保不住你。”突然有人低声言语。 听到穆汉升的名字,姜且瞬间神色难看。 姜且是出了名的玩得开,不顾死活的玩,却没人敢动她,她就像供奉神坛的圣女,亵渎者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事业经济受损。 久而久之圈子里都猜测她背后之人权势强大。 有人猜她背后之人是穆汉升。 毕竟平日里她上哪浪,穆汉升就出现在哪里,把人护的要紧。 不过今夜穆汉升不在,即便在,穆家也斗不过沈家。 这场赌注有多少人是来看笑话的,姜且心里门清。 偏偏她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被看笑话。 输了就输了,只要目的达到,赢一半。 “你还有一分半。” 沈砚抬起手,将腕表递到两人身前,清冷眼眸注视着她。 姜且视线落在沈砚涨着青筋的白皙手腕上,对他的提醒毫不在意,视线倒是被搭在腕骨上的小叶紫檀雕暗纹串珠吸引过去。 珠串的纹理设计与她早期作品十分相似,但她记忆中,并没有做过这款。 “手串挺好看的,只是雕刻手艺过于稚嫩,小叶紫檀的品相也太差……不符合五爷身份。”姜且微微一笑。 她说着露出惋惜,只见沈砚神色越发阴沉,将手珠掩入袖中。 看得出这手串对眼前的男人来说很重要。 “自然不能跟姜小姐现在的手艺比。” 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姜且耳中,她有些诧异。 “五爷对我的手艺很了解吗?” 姜且顺势追问,眼神一瞬不落的注视着男人。 他眉头很轻微地皱了皱,抬起眼皮与她对视。 昏暗灯光下,就连目光都变得含糊朦胧,透着散不开的寒意。 “姜小姐认识我吗?” 第2章 你算什么货色 姜且被他不着边际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挑眉道:“沈五爷的名号如雷贯耳,当然认识。” “同上。”沈砚语气冰冷。 “啊?” 姜且满头问号,大脑宕机一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好像是在回复她刚刚的问题。 哇~这个男人真的好冷…… “那不知沈五爷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合作?”姜且保持微笑。 “什么合作需要姜小姐坐腿上谈。” 沈砚讽刺的话语里隐隐掺杂着姜且辨不出的意思。 姜且这人不好深究,更是对他的讽刺选择性不听,厚脸皮道:“总比饿死强。” “你还有三十秒。”沈砚依旧一脸平淡。 姜且从腰间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塞进沈砚黑色西裤口袋中。 “希望能有这个荣幸。到时……换个适合谈生意的地方。” 名片还未安稳躺进口袋中,就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拦路夺走。 “姜小姐凭什么觉得我会收陌生人的名片?” 陌生人三个字被咬得极重。 姜且一下被问住,怔愣几秒后,微笑倾身,唇附到他耳边:“我想我的提案,沈五爷会感兴趣。” 计时铃乍然响起。 “姜小姐,两分钟结束,你该起身了。” 沈砚将名片揉进掌心,后仰靠在沙发上,冷冷看着姜且。 她维持着微笑将手撑在沙发上,抽身离开,目光看向围坐的人群。 “我认输。” 一时间,包厢内难掩嬉笑嘲讽声。 “我就说姜且这样的货色怎么可能勾引得了沈五爷!” “呵呵,真是不识好歹。” 姜且走得极慢,那双白皙修长的腿落在男人眼中皆蠢蠢欲动。 这些尽收姜且眼底,笑意愈甚,那双玩味媚眼深底暗藏冷漠。 她勾起唇角,双腿交叠,在空中晃来晃去,点了支细烟眯起眼抽得慵懒。 没人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比起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沈砚,仿佛这场赌局,她才是胜者。 姜且低头打开手机,页面提示着三条未读信息,是合伙人发来的‘慰问’。 【怎么样?】 【我收到五十万转账了,乖乖还好你让我赌你输,不然血亏啊。】 【话说输归输,你名片送出去没啊?】 她一手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另一只手两指夹烟,无名指不断在屏幕上点着。 【难搞。】 【赢,我不能保证,但输容易啊。】 【名片……算送出去了吧。】 姜且打着字,狐疑地看向沈砚骨节分明的手。 只见男人正把玩着那团被他揉成球的名片。 起码还没扔。 【送出去就有希望!像沈砚这种有魅力的禁欲系男人,你得多花点耐心,疯狂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准能拿下他!】 【这商务经理是你还是我?】姜且微微皱眉。 【那不是我搞不定才只能靠你嘛~】 【不过你别把自己套进去啊,我可不想被穆汉升追杀。】 姜且撇嘴看着对面疯狂输出,回了两个字:【滚犊。】 “姜且都撩不动,沈五爷该不会是不行吧?” 总有输了赌局的,不信邪嘴欠调侃。 姜且闻声不自觉朝沈砚看去,静静旁观看戏。 背光下的男人,周身包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只听他不急不缓道: “有洁癖。” 姜且眉头微皱,随即又嘴角一笑,人倚着靠背,目不转睛看着他,将烟放进嘴里猛吸一口,对着那张脸吞云吐雾。 “几位压我赢,也是看得起我。不过五爷自然不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都是为了给五爷的接风宴助兴,各位图个乐得了。” 感受到对面目光冷淡得睨了她一眼。 她笑着将视线挪向旁边,对沈砚的目光视而不见。 “沈小爷,你说呢?” 沈鹫没想到姜且话锋突然转向他,愣了一秒后,俯身拿起酒杯。 “都是图个乐呵,在座的应该不会较真吧。” 能在这包厢中待着的都不是傻子,有台阶自然就顺阶而下。 刚刚那人立即笑着举杯应和:“那自然,我也不过是开开玩笑。” 姜且缓缓站起身,拿着酒杯朝沈砚走去。 “还没来得及敬五爷一杯,欢迎五爷回国。” 她笑着举起酒杯,却没等来回应。 沈砚默不作声坐在那里,连正眼都未给她。 她无所谓地粲然一笑:“我先干为敬。” 一口威士忌,苦辣入喉。 突然觉得胸口沉闷,不适皱眉。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放下酒杯匆匆离开。 包厢内,众人看在眼里,当姜且是被沈砚冷落而尴尬退场,隐隐窃笑鄙夷。 “小叔不喜欢姜且?”沈鹫小心翼翼挪到低气压的沈砚身边。 “那俩人出去干什么?” 沈砚沉默不语,片刻后指着鬼鬼祟祟出门的两人问。 沈鹫也看到那两人,但没想到小叔会关心这种小事,嘴角有些僵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他那条露出来的串珠转移话题。 “小叔,您那串珠子都这么旧干脆丢了,改明儿我买串新的……” 话音未落便招来沈砚凌厉视线,不禁一哆嗦。 眼瞧糊弄不过去,他又想到小叔对姜且态度一般,觉得但说无妨,于是贼兮兮凑到小叔耳边一脸讨好:“刚刚我看那俩人在姜且酒杯里下了些东西。” “眼下跟着出去,还能有什么事?” 沈砚揉搓名片的手顿在原地,眼底生出寒意。 “沈鹫,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忘记沈家规矩了?” …… 初秋的夜晚,凉意总是随着冷风袭来,愈演愈烈。 姜且本想出来吹吹风,最终又被寒气吹回会所。 整个人冷得暗暗发抖,直到坐在安全楼道台阶上才终于缓过来。 她最近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接的散活钱没几个事儿一堆。 一小时前有人和她说沈砚在这里,便匆匆赶来。 来了才知道,沈鹫拿她和沈砚开了场赌局。 偏偏她是个不怕事的主,既然来了就没有怕赌的道理。 更何况她就是为了接触沈砚而来。 据说沈砚这次回国,计划将沈氏中式传统香做一次转型,在原本只做高端线的基础上,另创一个年轻化品牌,让当代年轻人更多的了解中式传统香的魅力。 在本土传统文化年轻化这个点上,与姜且创立工作室的初衷不谋而合。 她想借沈氏的品牌影响力,将自己的创新雕刻作品和中式香结合,让更多人了解到雕刻的魅力。 只可惜,沈氏好像在香的载体上并没有要改变的打算,她尝试接洽的人都是统一口径拒绝: ‘抱歉,沈总究竟作何打算,我们底下人不了解。’ 想到这里,姜且颓然得猛吸两口烟。 这男人态度冷淡,似乎与那些人的答复相差无几。 一根烟很快燃烬过半。 姜且其实对烟这东西没瘾,偏偏今日总想抽个痛快。 好像自从见到沈砚开始,她就莫名心燥。 不过想到今日入账五十万,能让工作室撑一阵子,嘴角终于隐隐露出笑意。 她姜且从来不是吃亏的人。 指尖被燃尽的烟头火星舔舐,烫得她呲牙。 她将烟头怼在大理石墙面掐灭,环顾四周没看到垃圾桶,手摸上扶手站起身。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呦,姜小姐也在这。” “还以为是什么好货色被穆汉升天天护那么紧。结果背着穆汉升就想往沈五爷身上贴。” “呵呵,偏偏人清高,酒都不接你一杯。” 她闻声看去,是刚刚包厢里的人。 来者不善。 看着他们靠近,将手伸向她,满脸意淫模样。 她意识恍惚,下意识伸手甩开。 这一举措却好像激怒了两人,将她一把抓过,有人的手摸向她腰间。 “乖,听话,哥哥喜欢你~” 油腻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呼吸贴着姜且耳廓,恶心的她想作呕。 她的手被一人一边死死拽着,身体如被一把火点燃,焦灼滚烫到无法喘息。 第3章 又不是没做过 男人身躯挺拔如松,如竹,剑眉星眸,五官英气俊朗,剪裁良好的黑色衬衫修饰出他劲挺的腰身。 气质清凜,矜贵。 是顾北弦。 当苏婳打电话问他,今晚还来不来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劲了。 因为她一般都是有事说事,很少过问他来不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 她还真没让自己“失望”。 顾北弦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说不出的冷峻,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浑然忘我地站在那里,目光撞来撞去。 虽然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接吻,可是眼神却出卖了两个人的真实情感。 那眼神,炽热,发光。 这分明就是久别重逢的恋人,才会有的神情。 想到过去的那三年,苏婳魂牵梦绕地喊着“阿尧哥”。 顾谨尧又默默地守候着她,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送钱、铺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顾北弦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一股屈辱噌地在他胸膛里爆炸,挫败、失落,复杂的情绪,啃食着他的尊严。 很想转身就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他觉得苏婳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对他的笑是真的,说的话是真的,拥抱是真的,亲吻是真的,温柔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 他想再等等。 等她看到自己,给他一个解释。 只要她肯解释,他就原谅她。 他对她一向宽容。 但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心都凉了,苏婳也没看他。 她的视线一直胶在顾谨尧的脸上,眼里再也没有了旁人。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顾北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当他们在说一些甜蜜的情话。wp 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眸色很暗,目光刀锋一般盯着顾谨尧的身影。 一向警觉的顾谨尧,却全然不知,五十米开外,有人一直盯着他。 他只顾一个劲儿地向苏婳诉说。 说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苏婳终于相认了。 等他住口后,苏婳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假死?肯定有苦衷吧?” 顾谨尧嗯一声,“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我妈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 苏婳一惊,“是谁要害你?” 顾谨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起,很快又松开。 他笑,“不重要了。” 当苏婳说秦姝对她很好很好的时候,他就已经原谅那个女人了。 他怕伤了秦姝,苏婳会难过。 他不忍心看她难过,一点点都不行。 苏婳问:“害你的那人还活着吗?” 顾谨尧点点头。 苏婳抿了抿唇,郑重其事地说:“你放心,我会保密,谁都不告诉,连顾北弦也不会说。” 顾谨尧神色一滞,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我都认不出你了,当年想害你的那个人,肯定也认不出了。” 顾谨尧应一声,“对。” 苏婳漂亮的秋水眼,目光沉静地锁住他,带点埋怨的语气说:“回来这么久,就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谨尧苦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苏婳也苦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你是为了救我而死。” 忘了谁,都不可能忘记他啊。 想想当时,他舍身救她,血肉之躯被大火炙烤,他在医院奄奄一息的画面。an五 离别时,他忧郁难过悲痛的眼神。 苏婳心里一酸,眼里又有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许是当时太过年幼,他的离世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创伤,直接影响了她的性格。 她本就话少,自那之后,话更少了。 甚至连朋友都不敢交了。 那个火灾的噩梦,从十岁起,就一直困扰着她,困扰了整整十三年。 现在知道阿尧哥还活着,终于可以结束噩梦了。 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苏婳笑起来,眼泪却滑落脸颊。 她吸了一下鼻子,想把眼泪收回去。 可是没用,泪流成河。 她觉得失态,急忙拿手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谨尧掏出手帕,帮她一起擦,边擦,边温柔地哄道:“别哭了,听话,哭多了难受。那场火灾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救你是应该的。” 看在顾北弦眼里,只觉得这两人缠绵悱恻,郎情妾意。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转身就走。 步伐越走越快。 一种深不见底的屈辱,在体内迅速蔓延。 心脏痉挛起来,刀绞一般,他痛得如遭受凌迟之刑。 出了别墅大门。 司机看到他,急忙拉开车门。 顾北弦朝他伸出手,神色冷峻,“车钥匙给我。” 司机一愣,“您要自己开车?” 顾北弦紧抿薄唇,一把从他手里抓过车钥匙,俯身坐进去,关上车门。 发动车子,一轰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要开去哪里,他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开,往前开。 车窗打开,风声猎猎,刮过耳畔。 顾北弦眉眼冷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泛白,手背上筋脉尽显。 英挺的俊脸清冷如雕刻,陌生,坚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模样。 不知开了多久,最后在江边停下。 手肘担在车窗上,他不知该如何发泄才好。 推开车门。 他走到江岸,从西裤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吐出薄白色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坚毅的面部轮廓。 一阵江风刮过,吹散面前的烟。 他冷笑,抬手猛地捶到旁边的树上,一阵剧痛,指骨沁出血迹。 活到这么大,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唯独得不到苏婳的心。 得不到,又放不下。 微微眯眸,极目远眺苍青色的江面,心中郁气还是难以疏解,他抽了整整一包烟。 踩灭最后一根烟头,顾北弦转身离开,驱车回到日月湾。 简单冲了个澡,走进卧室。 一进屋,就看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婚纱照,苏婳搂着他的腰,巧笑嫣然,眉眼含情。 以前觉得唯美。 现在,却只觉得讽刺。 他上前,一抬手,把婚纱照摘了,扔进了书房里。 睁不见为净。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顾谨尧和苏婳的各种暧昧面画。 他几近抓狂,终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给沈鸢,“你在凤起潮鸣吗?” 深夜接到男神的电话,沈鸢激动得尖叫一声,兴奋难耐,很快说:“不在。” “回去,守着苏婳。” 沈鸢为难,“婳姐把我赶回家了,说她要见一个亲人。” 亲人? 亲人。 顾北弦冷笑。 他拿她当爱人,当血肉相连的亲人,可她的亲人却是顾谨尧,是她魂牵梦绕的阿尧哥。 他在她心里,不过是个过客,是个替身,一个微不足道的眼替。 大神明婳的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4章 有种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一声轰鸣在姜且耳边炸起,她看着沈砚的侧脸出了神。 不是说,沈家这位五爷,冷漠禁欲不近女色嘛! 难道都是谣言? 冰冷的水冲在她身上时,姜且终于回过神来,眼下的场面让她倍感羞耻窘迫。 她躺在浴缸里,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水浸透,而单膝跪在浴缸边的沈砚也并没好到哪里去。 姜且夺过沈砚手中的喷淋,下逐客令:“沈砚,我们没那么熟,你能不能先出去。” 她的下巴猛然被沈砚捏在手中,他的眼神深邃犀利,连同凉水一同侵袭她每寸毛孔。 他沉默不语地牢牢盯着她,好似她眼里藏着什么要将其看穿。 我和他之前确实没见过吧? 姜且被盯得不由怀疑自己。 她确实时常有种自己遗忘了什么的错觉,难道自己把得罪过他的事忘了? 适时,门铃声作响。 沈砚没有说话,冷着脸离开。 看着离去的身影,姜且终于松了口气,摸着被捏疼的下巴在心里嘟囔: 沈氏的项目不接触也罢,这沈砚浑身透着古怪,以后还是离远点。 …… 门铃疯狂催促,沈砚走出浴室,随手拿了件浴袍披在湿透的衬衫上,才将门打开。 医生提着医箱站在门外,对上沈砚那张臭脸,又上下打量,戏谑地吹了声口哨: “现在怎么说?还需要我吗?” “你改行当老鸨吧,更适合你。” 沈砚冷冷扫了他一眼,侧身示意他进来。 “哎!你别诋毁我人格啊。” 医生才走两步,就顿在原地,眼睛看着前方直直放光。 “没想到~平时看你那方面无欲无求,居然背着兄弟偷偷吃这么好!” 沈砚闻言顺着视线就看到姜且披着浴袍无力靠在墙边,眸色瞬间阴沉,转身将医生往回拽,用身体挡住视线,直接推出门外。 “把药给我,你可以走了。” 他冷脸地看着面前还在状况外的医生,伸手示意。 “不是!她谁啊,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医生惊诧地将医箱中的药拿出来,沈砚接过药,微微走神,好像在思索这个问题。 “剂量是按沈鹫告诉我的药量兑的。这个针打一管,如果没有立马见效,那就再加一管,然后这颗小药丸隔半小时后吃,吃完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将药交到沈砚手中,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思忖后问道:“不过,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你那个前……” “陌生人。”沈砚突然打断道,眼神冷冷看着他 “哦?现在连陌生人你都要叫我来?”医生挑眉道。 “乐善好施。”沈砚面无表情道。 医生笑着试探:“啊~那我可以追她吗?长得挺不错。” “滚。” 沈砚收起药,冷眼扫去,砰一声将门关在门外人的罩面上,无视外面的控诉声,转身离开。 “是医生来了吗?”姜且喑哑声音传来。 沈砚眸色幽深,眼前的她衣领松散,露出白皙的锁骨泛着异样的红,身下修长笔直的腿湿漉漉暴露在外。 “在这里还是去沙发上?” “什么?” 姜且觉得自己累极了,头不由朝一侧倾斜,身体慢慢向下滑落。 还没想明白沈砚的话,突感手臂上传来一阵酸痛感,心中莫名涌起恐惧。 只见沈砚单膝跪地,神情专注地帮她打着注射针,很快身体的燥热似乎开始渐渐褪去。 “感觉好些没?” “如果没有,还能打第二针。” 男人低垂着头神色冷峻,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眼尾落着一颗淡淡的痣。 姜且看着出神,沈砚的视线突然从注射针上挪开与她对视,眼神寒如冰窟。 “说话!” “啊,好多了。”姜且被他突然沉声厉言吓一跳。 此刻的他莫名带着巨大的怒气,隐忍但外泄。 姜且细想来是自己在这里把人扰烦了。 她勉强起身,退后两步,与沈砚保持距离,微微鞠躬。 “谢谢沈五爷相救,我欠你一份人情。” 说罢,转身要走,手腕被紧紧握住,姜且吃疼皱眉,手中多了颗药。 “半小时后把这药吃了,睡一觉明天你就会没事。” “万分感谢,那我便不打扰了。” 姜且晃着手示意他松开,却见他嘲讽一笑,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我没兴趣和有对象的人传绯闻。” 话音未落,姜且便惊觉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慌乱跑回浴室。 “需不需要我让人送衣服来?” “再次感谢!” 沈砚双手抱怀,悠然靠在门边,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这样咋咋呼呼的模样,才像他认识的姜且。 适时电话响起,沈砚手机上显示着备注为“零”的来电。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他嘴角骤然收敛,一身冷意,朝阳台走去。 “说。” “人已经半死不活,要留吗?”对面男人声音毫无感情。 “把他们扔给警察。” 沈砚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窗沿,阴沉的眼眸仿佛换了个人。 “沈鹫还在吗?” “在,”对面男声顿了顿,“看着挺开心。” “告诉他,未来三个月没有生活费。” “是。”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就有人送来衣服,他将衣服放在浴室门外,回到沙发上静静等着。 没过久,姜且收拾干净从浴室走出来,她整理着衬衫衣领,没想到沈砚送来的衣服还怪合身的。 沙发上,男人闭着双眼,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摩挲着威士忌杯沿口。 她慢慢靠近,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手包。 包内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她慌忙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备注时果断挂断。 “不接吗?响很久了。” 她抬头对上沈砚探究的目光。 “就不打扰……” 手机再次震动,沈砚扫过屏幕上的名字:“穆汉升。” “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不知为何,姜且觉得他的话里带着嘲讽,她拿着手机的手终于犹豫再三按下接通键。 “姜姜,我在会所门口。” 姜且三步并两步走到落地窗前,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车:“我现在下来。” 她挂了电话,被站在身后的沈砚吓一跳。 “今晚谢谢你,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匆匆离开。 姜且离开后的套房内,一切归于死寂。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俯看车边十分亲近的男女。 眼里带着隐隐恨意。 “‘陌生人’的游戏,看你能玩多久。” …… 姜且走出会所,看到不远处黑色宾利车外,高挑清瘦的男人静静靠在副驾车门外,嘴角不自觉上扬,脚下小跑过去。 又在靠近时,抿唇神情淡然:“你怎么会过来?” 穆汉升打开副驾车门:“看到他们发的消息,我不放心你就过来了。” “穆汉升,我们还在冷战。”她冷冷挑眉。 “冷战归冷战,接你是接你。” “我不是小孩。”她说着顺势坐进去,“这车我不白坐,按打车价付你钱。” 穆汉升单手扶着车框,探入车内,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心,另一只手帮姜且整理额前散乱的发丝。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小孩。” “不要生气了好吗?我和你道歉。” 姜且不自在地撇过头。 “你和我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是吧,便宜哥哥。” 姜且讽笑着单手搭在他肩上,然后将他猛地往外一推:“麻烦当个称职的司机。” 看着穆汉升失落离开,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的她面对穆汉升莫名有种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第5章 现在的关系你很满意吧 车疾驰在午夜空荡公路上,车窗落下一半,风擦着姜且发丝呼啸而过。 她被风吹得发冷,但好过车内沉闷的氛围,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实在疲惫地靠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看着穆汉升。 那张温柔的脸上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感觉。 难道是刚刚的话说重了? 但即便那日大吵一架,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车速越发快,姜且乌黑头丝被风吹得凌乱,风凌冽地划着她的脸,她终于受不了,把车窗升起。 在医生明令禁止和穆汉升严管之前,姜且玩赛车玩得很疯。 她喜欢那种驾驶的操控感,与乘坐副驾那种命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穆汉升,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喜欢开快车。” 此刻,姜且感觉糟糕透了,特别是穆汉升给她的回应是沉默,她真得受不了这样的他。 都说温柔的人,沉默是最致命的刀。 车速逐渐降下来,只听穆汉升低声叹息,他从中控处拿出一瓶姜且再熟悉不过的药。 “我今天都还没提醒你吃药。” 姜且看向窗外睫毛微颤,扯出一抹笑,接过药瓶放在手中把弄。 “上次复查医生说我的精神问题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吃药?” “你现在确实稳定了,但药还得减量继续吃,巩固治疗。”穆汉升道。 她眼神落在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晦涩外文说明上,内容她曾经查过,但依旧开口问道: “这药是不是有副作用?” “怎么了?”穆汉升专注看着前路。 姜且看着远处绿灯开始闪烁,思考该怎么描述。 “我总觉得脑子里有些忽闪而过却抓不住的东西。” 她偏头盯着穆汉升精致温柔的侧脸。 车猛然停在十字路口,红灯开始倒计时,他笑得温柔,一脸宠溺地摸上她的头:“人的大脑啊,总会在处理信息的时候发生一些错误传递,你说得感觉大部分人都会有。” 她微微皱眉,下意识避开那只手:“也许吧。” 车速平缓行驶,车内又归于平静,直到转进小区,刺眼车灯将破旧楼房照得清晰。 车停下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姜姜。” “嗯?” 他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而来:“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车费我马上打给你。”姜且不自觉缩了缩。 他眼眸低垂生出一片阴影:“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 看着他的眼睛,她心头一颤,撇过头不去看他。 和穆汉升认识三年,他从未用失望的眼神看过她。 即便是在她发病时失手伤了他,即便是他们成为兄妹,她提出分手。 他都是温柔克制的模样,笑着安慰她。 此刻他的眼里失望几乎溢出来。 “你换了衣服。”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米色长袖衬衫黑色休闲裤,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 心头一根线拉扯,念头呼之欲出:“你派人盯我?” 他摇着头解释:“是有人拍了视频发我,视频里穿的不是这身。” “你在会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语气里隐隐克制。 姜且并不想和他提自己被下药的事。 这三年,只有穆汉升一直陪在她身边,以至于她对他太过依赖,如今想戒时难受得想死。 即使如此,她必须要戒。 他们之间隔了一座难以跨越的山,她想和他一起移平山,可他却让她等等,等他想办法带她绕过去。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恨那座山。 姜且看着窗外远远的漆黑楼道,努力让自己说得自然。 “被服务员撞了一身水,换了。” 她不敢去看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眼,心里又满是失落。 这是他们不欢而散后时隔一周的第一次见面,却是这样的场面。 “没别的事我走了。” 她手摸上把手,欲拨开门扣。 “下周家庭聚餐,你回去一趟吗?” 她胸口一阵烦闷上涌,不由气笑了,看向穆汉升的眼眸咄咄逼人:“你们家聚餐,我去干嘛?” 穆汉升身体紧绷,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异样情绪: “姜姜,那也是你家。” “呵。”姜且抿唇苦笑,眼里浮过恨意,“从情侣到兄妹,身份转换得倒是自然,现在的关系你很满意吧。” 狭小空间内,沉闷气息缠绕着他们。 自那时起,姜且就像刺猬一样,总是将长满刺的后背对着穆汉升。 “爷爷说,等他下个月过寿,正式对外介绍你。” 不知何时起,姜且觉得穆汉升在扫兴方面格外擅长。 “我和你们穆家什么关系啊,用得着你们介绍。” “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听到穆汉升语重心长的语气,姜且只觉好笑。 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接受过她的母亲,改嫁后居然要没有血缘关系的穆家公开她的身份。 “我姜且没有被姜家承认过,也没有被穆氏董事长夫人的娘家承认过,没名没分这么多年,以前没有的,现在和以后我也不需要。” “你们穆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姜姜……” 姜且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头烦得很,语气十分冲:“还有什么事直说!没事我走了!” “你今天,答应这场赌注,是为了接近沈砚拿到沈氏的项目。” 听到他语气中的笃定,姜且身形一顿,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呢?” “如果我不问,你会和我说吗?” 姜且收回手,腰背挺得笔直,看着车外灯光中弥漫的尘埃,语气冷淡: “我没有义务做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穆汉升被堵得不知如何继续,半晌才道:“阿姨知道你开工作室的事情了。”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且的耐心在穆汉升的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中消耗殆尽。 “她不会赞同你和沈氏合作的。” 又是她母亲! “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个,那我走了!” “沈氏的项目可不可以不做?” 姜且咄咄逼人地看向他,只见他垂下眼睑,声音不由发颤: “我不是你的家人,无论是穆家还是她,你们和沈家有矛盾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想把工作室做起来,能离你们有多远就多远!” 他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指尖已经泛红充血,垂下眼睑,句句讨好。 “你终究姓姜,远离沈家,对你好。” “我不想看你在这场争斗中被溅一身脏。” 姜且冷笑:“行啊,那你告诉我,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恩怨,我避开着。” 他无奈苦涩地笑着摇头:“你就最后再听我一次好不好?” “你以什么身份说得这句话?” “便宜哥哥还是男朋友?” 他认真注视着姜且:“男朋友。” “行,那我们分手吧。” 她果断拉开门扣,下一秒手臂被牢牢拉住。 “你若不高兴,可以和打我骂我。” “但别说分手,行吗?” 黏湿的空气在狭小空间内浮动,喑哑声包裹住空气,轻挠着姜且的耳蜗。 姜且感受到他的靠近,左耳越发滚烫,手开始生理性得颤抖。 手奋力挣脱,禁锢却越来越深。 只听他失声苦笑:“真嫉妒沈砚。” “你嫉妒他什么?” 她皱眉不解,以往她玩得开也没见穆汉升说过嫉妒谁。 “你对我都未曾那么主动。” 他炙热的目光落在姜且眼底只觉烫得刺眼。 她却顿觉可笑。 “若是呢,你就真敢坐吗?不怕我们便宜兄妹的身份曝光,穆家淹没在丑闻中?你小心翼翼这么久,不怕一朝不妨?若真有那天,穆家继承人恐怕就要换人了。” “你真不怕?” 她字字逼人,看着穆汉升被阴影遮去的半张脸上神色难堪,心底无比痛快。 第6章 疯姐,有多疯 破旧楼房伴着即将到来的雨季变得愈发潮湿,空气中泛着酸臭气。 姜且对这些漠不关心,再糟糕的环境她都待过。 她站在漆黑楼道里,背靠着墙任由手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一点点爬上指尖。 “你再等我半年,很快我成为穆氏掌权人,我们结婚。” 这是穆汉升最后说的话,其实同样的话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就连姜且自己都不清楚他们还要这样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拨弄的手机犹豫思索,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我想了想,沈氏的项目还是算了。】 合伙人回得很快:【怎么突然算了?】 【不想让穆汉升太为难。】 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子,十月三十日,姜且终是忍不住暗骂。 这大半年过得真糟心。 手机动圈亮起,震动声在寂静楼道里显得异常扎耳,无情得嘶哑催促。 似乎在说,还有更糟心的正等着她。 屏幕上,母亲的字样随着来电挂断一同熄灭。 她终于动身将烟头掐灭,随手将沈砚给的白色药丸送进口中,面无表情生咽下去,提步朝转角尽头那扇紧锁的棕色大门走去。 门被打开,屋内丝丝寒意透过窗户席卷狭小空间,月光落在白色窗纱上被风吹扬起。 五十平的房子,小得一眼能看到底,比起姜且曾经住得那些不过就是个卧室大小。 B市房租极贵,市中心的房租四千只能租十平的隔间,她接受不了合租,干脆选了偏离市中心的乡下,还好离工作室交通便利,每天挤个地铁就能到。 其实乡下四千可以租到八九十平的新房,但如今她出来创业,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对姜且来说,手里有钱是最大的安全感。 该省省该花花。 曾经六十平卧室是困在巨大牢笼中的枷锁,如今五十平即使又小又破,天花板偶尔会漏水,房子隔音差些,早上总是五六点就伴着老年人们方言激情对话被迫醒来,但至少是自由。 乡下环境好,五六点被迫醒来她就干脆出门散散心,吃个早饭,兴致好得时候买些菜做了饭带去工作室。 这样的日常生活能让她短暂的从那个圈子里抽离出来。 姜且拿着睡衣窝进卫生间,刚要脱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什么,拿过旁边的手机。 微信里,一条好友申请出现在屏幕上。 黑色底背景头像里,露出白皙修长手指正拨弄着小叶紫檀雕暗纹串珠。 来人备注:沈砚。后面还带了一句:衣服落下了。 姜且手指落在“同意”上犹豫。 衣服其实可以不要,既然决定放弃沈氏的项目,就没有通过的必要,沈砚这人对她的态度有些古怪,保持距离比较好。 但又想到他今晚救她一命…… 还是点了同意。 她没有欠人情的习惯,除了穆汉升这辈子大抵还不完外。 【什么时候来拿?】 沈砚的消息弹了过来。 姜且想了想回:【看沈五爷时间。】 对面回了个好字就再无话。 她没多想,刚放下手机,又是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传来。 是合伙人的电话。 “姜姜!你快去趟鹿山公路!” 死亡公路。 姜且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去那里做什么?” “有个隔壁市的,打电话找我,说只要帮他赢了这场比赛,他手里有个两百万的项目可以给我们做。” 她沉声思索:“两百万的项目,确实适合我们。” “靠谱吗?” “这人在业内名声不错,应该靠谱。”对面确定道。 “行,我现在过去。” 姜且要挂,对面喊了一声,她低声应。 “你去没事吧?” 她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当初穆汉升制止她赛车,面上纵着,私底下不知道做了什么,圈子里常玩的人都避着她。 她自己没钱买车,穆汉升送过一辆,但后来出了那事,穆汉升知道压不住她,干脆把车扔修理厂,变相扣下。 久而久之,姜且觉得没意思,也就不怎么玩了。 “他现在管不着我。” 她挂了电话,竟觉得有些委屈。 …… 鹿山十八弯曲公路上,出租车远光灯照着蒙蒙细雨,缓慢前进。 “姑娘,也就是我看你着急,才答应大半夜下着雨载你来这,换了别人,可没人愿意来。” “哎呀,这地儿经常一堆飙车党大半夜跟那不要命似的,这雨瞧着要下大,希望别遇上,那可都是群官富二代,报了几次警都不管用,消停两天又那样。” 姜且有些困,盯着窗外逐渐变大的雨,强忍着听司机唠了十多分钟。 “你专心开就是,到地给你加钱。” 听到加钱,司机立马笑嘻嘻闭了嘴。 车速较之前快起来,雨落下拍在窗上的声音愈发密集。 没过多久,姜且注视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淡淡道:“就在这停吧。” “这?” 司机环视一圈荒无人烟的公路,又看了眼后视镜里脸色苍白的女子,不由心觉异样。 “嗯,我就这下。” 姜且推开车门,任由细雨打在她身上。 司机看着收款多出来的两百块钱,笑嘻嘻地拿出车上唯一的雨伞。 “姑娘,这伞你拿着。” 姜且看着从副驾车窗递出来的伞,又扫了眼密密细雨。 “谢谢。” 司机还想多说两句时,姜且已撑伞转身朝前方转弯处走去。 「晚间时分,榆关区将有暴雨来袭,请市民注意出行,远离鹿山附近,谨防山体滑坡。」 车载电台里女人播音腔响起,出租车急速掉头,车胎与地面摩擦溅起水花与细雨相融。 过了转弯处,出现一块平地,上面搭着一间玻璃钢构房,灯光明亮,能清晰的看到里面停着两辆改装赛车。 玻璃房外雨棚下站着几人,旁边停着一辆越野,一辆小跑和一辆商务轿车。 “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我靠!好像真是疯姐!” 姜且缓缓朝人群走去,嘴角上扬,眼中透着疯癫般得邪性: “说吧,怎么玩?” 站着的几人让开身,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男人抬起头与她对视。 是个长相还算正派的男人。 “陆哥?” 姜且抬步走近,伸出友谊之手。 陆哥笑着站起身上下打量她,并没有接她的手。 “你就是疯姐?” “叫我姜且就行。” “有多疯?”陆哥似没听到姜且说话一般追问道。 姜且收回手,淡淡道:“不知道。” 陆哥轻笑:“听说你两年没碰赛车了,这雨可要下大,敢比吗?” 姜且玩车三年,虽然这一年玩得少,但还不至于生疏。 “敢不敢的,不还得看陆哥两百万的项目保不保真。” 她一脸笑意,却看到陆哥摇头又坐下。 第7章 车,失控了 “生意人讲究的是信用,你若不信,我拿任何证明你都会存疑。” “行,我比。”姜且答应得很快。 那话不过是她随口试探,眼前这人给得态度不偏不倚,她也没指望他能现在就把合同准备在她面前,若真那样倒像是有备而来,反倒要思量一番。 陆哥满意起身,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姜且对上那只手面上带笑,浅浅一握。 “那开始吧。” 收回手,她指着那两辆改装车问道:“哪辆你的?” 陆哥指着蓝白色那辆质疑:“你不问问和谁比?” “有区别吗?”她笑得媚人。 陆哥看呆了,明明那张婴儿肥的脸上隐隐还露着酒窝,但那双眼却媚得勾人,就那样坦然地盯着他。 他大概也没料到姜且这么自信,一时语塞。 下一秒,姜且已经朝车子走去。 雨越下越大,行车视线必然受阻。 姜且其实不如表面那般自信。 若是熟车,她赢得几率定是十成,但别人的车,她没试过不好说。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雨声缠绕的山谷中,蓝白色的车在雨夜里滑出一道丝滑水花。 旋转漂移,车干脆利落地停在起跑线上。 姜且有些意外,这陈哥看着不像老玩家,改装的车居然挺不错。 她滑下车窗看向走来的陈哥。 “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和你比的那位可是今年FA拉力赛冠军。” FA拉力赛是国际顶级赛事,可见其冠军含金量,不过在鹿山却未必。 像这种私人比赛是不会配备领航员的,对于赛车手来说,不熟悉的赛道没有领航员十分冒险。 姜且淡淡一笑,在鹿山,她熟悉到闭眼开都没问题。 “听说沈鹫花了大价钱请的。” “沈鹫?”姜且微微皱眉不悦。 “怎么,怕了?”陈哥抬眼,目光落在玻璃房二楼。 姜且追着视线看去,沈鹫正背身端站在那里,不知在和谁说话。 “你们赌了什么?” “谁输了,做对方一个月小弟。” “那你就等着收小弟吧。” 姜且咬牙,聚会上被下药的事她可没忘,那两人是沈鹫请来的。 比赛即将开始,姜且准备到位,另一辆车却依旧没有动静。 她被车前的无人机吸引,盯着它在空中被风雨吹得摇摆不定。 就位哨响,她收回视线,脑袋突然一阵昏沉。 身后传来轰鸣声,昏沉感被惊散,另一辆车已停在旁侧。 雨水混乱,她只能看清那人的轮廓。 有些熟悉。 两声哨音响,两道轰鸣声炸破雨夜。 蓝白车起步为先,旁侧黄黑车咬得很紧。 姜且抿唇,目光凝视前方,脚下油门压到底。 雨势太大,她只能全凭感觉。 前面的弯很窄,勉强两辆车贴着过,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她不能确定那辆车上的人是否看过地图。 她盯着后视镜里的车灯,抿唇嘴角微微上扬,一下下打着方向盘将车身往黄黑车上贴。 见黄黑车有减速迹象,她再次油门踩到底,车尾顶着后车车头,不让他朝前。 漂移过弯,一气呵成。 她指尖敲击方向盘,一边压着后车一边盘算后面的路程。 接下来经过一段平道后还有一个单行双弯道,那里本就是事故多发地,只要在那之前不被超车,后面基本没意外。 只不过…… 姜且看着后视镜里,一直贴着她车尾寻找机会的车。 两年前,同样的路线她以一秒之差赢了当届FA拉力赛冠军。 不知道这届冠军实力如何。 车窗外雨势不减,这场博弈才开始不久,她已经找回曾经赛车的快感,嘴角不自觉绽放肆虐的笑意。 雨水冲击的声响不断充斥着车厢,而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落在与后车的竞争上。 “就快到了。” 她就像领航人,领着后车前行。 突然几声响动异于雨声落在车顶,砸向挡风玻璃,声音逐渐变得急促密集。 姜且猛然从沉浸中抽离,大脑一阵恍惚,控制不住的眩晕感如浪潮般翻涌。 她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后车还跟着,但此刻她的视线出现重影,看不清车距,不断砸落得声音大概率是落石。 这样的情形,车无法减速,一旦减速必然追尾。 头越来越晕,意识逐渐模糊。 心急速跳动,脚下不敢有一丝松懈,握方向盘的手已经开始无力。 她紧急打开双闪,死咬着唇试图抽回一些飘散的意识。 但没有用。 周围的声音开始消散,身体下意识往前倾。 “姜……什么事……?你的车……失控……” 沉闷,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姜且耳中,仿佛置身梦中,古老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声音很闷,但姜且依旧听出有些熟悉。 她下意识回答:“我好困。” 对面似乎听不到她的回答,依旧喊着她,一声比一声来得急切。 “姜且!你快停下!” “踩刹车!” “打方向……那里是悬崖!” “姜且!!” 剧烈地吼声响彻整个车厢,姜且趴在方向盘上猛然惊醒,下意识踩刹车。 车速太快了,抬头看时车距离崖边只剩几米,她手上迅速旋转方向盘。 轮胎擦着崖边护栏而过,逃过一劫。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轮胎在地面急速打滑,车瞬间失控,眼见要朝崖壁撞去。 崖壁不断有落石下坠,这里的土质本就疏松,车如果剧烈撞击,即便她躲过了坠崖也很可能被乱石砸死。 此刻的姜且思绪异常冷静,她脚下松开刹车,努力控制方向盘。 车却不受控的打转,眼见要冲向山壁。 突然身后车灯亮起双闪,向她的车冲来。 姜且心脏提到嗓子眼。 那哥们想干嘛! 砰! 车瞬间被撞离崖壁,她的头惯性砸向方向盘,剧烈的疼痛传来,手也一瞬间麻得失去知觉。 车还在不受控的滑动。 眩晕感和死亡感瞬间袭来,姜且在心里问候了遍后车的祖宗。 突然,车撞到什么停了下来。 一片静默,她的耳边充斥着巨大的电流声,只觉自己意识昏沉。 她勉强抬起头,透过玻璃雨幕,恍惚间看到一个高挑身影朝她走来。 下一秒,彻底倒在方向盘上,昏迷过去。 第8章 姜小姐是躲着谁 “你盯着那些人。嗯,别让消息散出去。” 姜且渐渐醒来,头依旧昏沉,但耳鸣已消失,能清晰听到有人在说话。 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息,她确信自己被人救了。 “怎么还没醒?” 刚刚的声音突然靠近,温柔的嗓音却与车上清冽的声音不同。 姜且勉强睁开眼,不确定道:“穆汉升?” “是我。”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温凉的手触上她的脸颊。 “头还晕吗?” 穆汉升神色如常,温柔的语气仿佛几小时前他们没有过争吵,仿佛……事故不存在。 “今晚只是个意外。” 姜且悄无声息地避开他的手,低垂着头藏起自己慌乱的神情,双手撑着床慢慢坐起身。 “别的都不重要,你别急着起来,轻微脑震荡需要多休息。” 他什么都没有责备,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姜且以为,至少他会像那次车祸一样,三天没和她说话,脸色阴沉得很,她生生哄了三天才好转。 “你怎么来的?” 话干涩得问出口,其实她心里能猜到,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她和穆汉升的关系,自然是有人通知的他。 穆汉升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深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的手抚上她头顶,慢条斯理地轻柔地帮她梳理凌乱的发丝。 大概过了数十秒,他才开口道:“我去叫医生来帮你看看。” 姜且看着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琢磨不透他。 想着,头隐隐作痛,不由闭上眼休息。 脑海里,雨幕下的身影再次浮现,耳边回荡着车里的声音。 她猛得睁开眼,盯着花白的天花板失神。 救她的人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难道那个冠军是她曾经交过手的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在不在医院? 该和他道谢的。 这一天项目一个没着落,欠俩人情。 姜且无奈一笑,翻身下了床,身体还有些摇晃,扶着床杆站了几秒才勉强缓过来。 窗外天已微亮,走廊过道里嫌少有人走动。 姜且呆呆站在门口,直到看见墙上挂钟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大概是脑震荡,人还不清醒,这个点上哪找人。 她被自己蠢到无语。 已经走到门口,她也不想立马回去,索性扶着过道扶手一步一停的朝安全通道走去。 安全通道里,她靠着墙,看着寂静无声的手机沉思。 昨晚的车祸,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穆汉升都处理好了。 眼下比赛出了事故,没有比出输赢,两百万的项目争取一下或许还有希望。 想着,她下意识将手摸向口袋中,一根皱巴巴的细烟出现在指缝间,然后默默将它捋平,放进嘴里。 “看来姜小姐伤得不严重,还有闲情在这里抽烟。” 那道在姜且耳边回荡整夜的声音,此刻像撕开了雾纱般清晰地出现在安全通道内。 她下意识看向声音来处,那道身影站在往上的半道台阶上,昏暗灯光照在他身后,投下高挑修长身影。 “你看到我好像很意外。” 那道身影踩着台阶一步步向她靠近,清冷俊秀的面容越发清晰得肯定着姜且内心的猜测。 “自然没想到,沈五爷也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 姜且右手捏着烟,头微垂,抬起手掌揉着突然有些发晕的脑袋,笑着调侃:“这巧合真小众呢。” 下一秒,手掌的烟突然被夺走,沈砚身上特有的檀香侵袭而来。 这是姜且第一次清醒着和他站在一起。 沈砚似乎要比穆汉升高一些,也比穆汉升壮一些。 她仰头的幅度需要大一点才能和这个男人对视。 还有就是,他靠得太近了。 他拿着那支细烟嗅了嗅烟头,微微皱眉。 “沈五爷不抽烟?” 姜且察觉到沈砚细微表情,下意识发问,伸手要去夺烟,不偏不倚视线与他对上。 那双深邃瞳孔里,是熟悉的探究,包厢里,套房里,都曾出现过。 难免让人觉得,沈砚对她感兴趣。 沈砚盯着姜且坦然自若的神情,内心不禁赞叹她卓越的演技。 比起三年前,演技更甚一筹。 “制香,不碰烟。”他语气冷漠。 姜且了然一笑,突然好奇问道: “其实烟和香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都是用来慰藉心灵的工具,过于贪恋都会上瘾。” “烟伤身。” 沈砚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俯身盯着姜且额头上的绷带看。 姜且感觉他再靠近一点,自己就要亲上他的喉结。 这样的距离,在她中药时出现过,而此时她十分清醒,清醒地感知到自己慌乱的气息。 “那香呢”她克制轻吐。 这个男人,让她生理性紧张,和对穆汉升的生理性逃避不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害怕。 “以药辅之,可疗愈。” 姜且抿唇微笑,脸颊露出酒窝:“还是沈五爷专业。” “姜小姐不是想要合作吗?现下看来,对意向合作方并没有进行多少研究。” “是呢,看来我还需多加学习后,再和沈五爷谈合作。” 姜且盯着沈砚滚动的喉结,耳根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的皮肤怎么能这么白嫩,有想要上手摸一下的冲动。 “姜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距离突然拉远,男人饱满鲜红的唇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下意识往后退,脚跟踢到墙根才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嘴角勾唇带笑,迎上去。 “意思是……” 她的唇贴着他的嘴角,似触非触,两种气息在肌肤间交融流转。 “我主动放弃,不给五爷添麻烦。” “嘶!痛啊!” 姜且疼得呲牙,下意识伸手推开沈砚,怒气冲冲瞪着那只还停留在额前的罪魁祸“手”。 这个男人居然按她伤口。 神经! “知道痛啊。”沈砚语气很淡,“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姜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开车走神的事。 其实姜且也挺纳闷,坦白回答: “突然头晕犯困。” 想了想,郑重地看着沈砚道:“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沈砚似乎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姜且笑笑,没多解释,友好地朝他左手臂拍去,开玩笑道: “你要是想做好事不留名,我也愿意配合。” 却见他微微皱眉,姜且手不由顿在原地,试探性戳了戳他手臂上隐隐鼓起的地方。 “你也受伤了?” “一点擦伤,这下我们可扯平了。” 沈砚神色已恢复如常,说着将她的手从伤口拿开,嘴角略带笑意。 她收回手,微微撇着嘴,对上沈砚的目光。 空气仿佛停滞,又隐隐浮动着暧昧气息。 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响起,打破这怪异气氛。 姜且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是穆汉升。 她抿唇又将屏幕熄灭收起手机,抬头笑着问道:“吃早饭吗?我请你。” “姜小姐说得答谢莫非就是一顿早餐?” 沈砚好整以暇地插兜看着她。 “当然不是,我刚好饿了。既然都碰上,那就一起呗。” 姜且说着绕开沈砚往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身看向沈砚。 “不去?” 沈砚指着楼层标识:“这里是八楼,你确定就这么下?” “下楼坐电梯呗。”姜且回得坦然,似乎一点毛病没有。 “没记错的话,安全通道外走几步就是电梯,”沈砚笑着咄咄追问,“姜小姐是躲着谁?” 姜且有些被问恼了,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话那么多。 无奈陪着笑:“看来沈五爷还是不饿。” 说完转身自顾自下一层坐电梯。 她怎么可能承认,怕穆汉升和沈砚碰上。 不敢想是怎样的场面。 第9章 称职的陌路人 面馆离医院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来吃早面的人不少,多数是住在附近的老人,还有打包的往往都是病人家属。 姜且说要请客定是不会让沈砚出手和她抢单的,因此刚进店,她就催着沈砚去找位置坐,自己排队点单。 沈砚也没执拗,进里头找位置,偏偏这店人格外多,勉勉强强和一对老夫妇拼了一桌。 正擦着桌子,姜且微信电话突然进来。 沈砚接起电话看向门口排队点单的地方,姜且正仰头看着菜单。 这样的场景,曾经出现过好多次。 “你吃拌面不?”姜且在电话那头问道。 沈砚眉眼间下意识露出宠溺,嘴角带着笑意应了一声。 “行。” “要放糖吗?” 擦桌子的手停滞,沈砚嘴角笑容僵在那里,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不要。” 姜且听着电话对面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怔愣一下,满场找沈砚身影,继续问道:“浇头呢?” 沈砚闻言暗自自嘲:三年过去,她哪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如今心里放的全是关于穆汉升吧。 “和你一样。”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姜且正好寻到沈砚,只见沈砚那张脸臭得很。 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这么臭? 姜且很是纳闷。 难道是富家公子嫌弃这面馆环境?穆汉升也不这样啊。 终于点完餐,姜且拿着号牌在沈砚面前坐下。 沈砚依旧冷着脸,连看她都没好眼神。 姜且琢磨着可能自己猜对了,赶忙道:“今天这顿匆忙,辛苦沈五爷将就下,不过他家味道还是不错的。” 正说着却见沈砚脸色似乎更差了。 姜且耐着性子,默默自我安慰:虽然项目不做了,但毕竟是救命恩人,得表现出自己这份感恩的心。 随即继续道:“沈五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一定安排个好地方,好好感谢您。” 适时,服务员将面端了上来。 姜且一脸讨好地拿筷子递给沈砚,脸上笑嘻嘻看着他。 见沈砚终于脸色缓和地接过筷子,默默送了口气,准备安心吃面。 才下筷子,手机电话就打来了,又是穆汉升的。 其实刚刚来的路上,穆汉升已经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接。 姜且思索着还是说一声比较好,接通了电话。 “我在附近面馆吃面。” “就是突然饿了。” “好多了,不怎么晕。” 温御的嗓音,一一回答着。 不知对面突然问了什么,姜且下意识看了沈砚一眼,低声道:“嗯,一个人。” “不用,我吃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就埋头吃面,她是真饿了。 还没吃两口,余光就扫到沈砚放下的筷子,随即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姜且赶紧吃了嘴里的面,点着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男人。 “那五爷空了记得联系我哈。” 她满脸笑意目送了沈砚,看着面前显然没吃几口的面,撇撇嘴。 看来是不合他胃口。 想着,姜且自顾自继续吃面,又没吃两口呢,有人戳了戳她胳膊。 她抬头朝身侧看去,是拼桌的老夫妇正用一种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老奶奶笑着问:“小姑娘,刚刚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这问题倒是把姜且问住了。 合作方?合作没谈成。朋友?才认识两天也算不上。 想了想才道:“奶奶,他救过我两回,算是救命恩人吧。” 老夫妇听后诧异地对视一眼:“呦,那可是很重要的人啊。” 重要的人?姜且微微怔愣。好像这么理解,倒也……没毛病。 “小姑娘,你可别怪我们年纪大多管闲事哦。” 姜且挑眉,饶有兴趣地往下听。 “你刚刚打电话的时候,那位明显不高兴。” “你说他救你两回,我看呐,那帅小伙一定喜欢你。” 姜且耐着性子听完,只觉这老奶奶越说越离谱。 她和沈砚才认识一天,说他对吃饭环境不满意,吃得不合胃口,她认同。 说沈砚喜欢她,那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旁人说的话,哪能当真,又懒得和萍水相逢的人解释。 最终,她只有笑笑作罢,赶紧扒光早面走人。 …… 沈氏香业研发中心大楼 沈砚躺在办公室沙发上,单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疲惫的神色,身边他的医生朋友帮他包扎着伤口,嘴里絮絮叨叨。 “你可真行,用车去拦失控的车,不要命啦!” “这不是没什么事嘛。”他慢慢坐起身,神色平淡。 医生朋友阴阳怪气道:“是~等你死了才叫有事!” 沈砚没搭理他,闭目养神。 “她怎么样啊?”医生朋友一脸无奈,低声问。 “谁?”沈砚不解地朝男人看了眼。 “昨晚,你套房那个。” 男人眼里八卦意味都快溢出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激动地往沈砚身边挨过去,故意压低声音说话。 “我想了一晚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她眼熟了。” “哦?”沈砚语气平淡,似乎对他的话毫不关心。 “她是不是就是三年前把你绿了的前女友啊?”医生朋友小心翼翼打量着沈砚的脸色。 沈砚突然换了姿势,背靠沙发,双臂抱胸,看向男人的眼神带着凌厉。 “张医生,”沈砚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关心自己的病人,那我请问你个问题。” 张池听沈砚的话是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不过他们认识十几年,沈砚什么样他太清楚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猜的没错。 想到这,他不由得意:“你问吧。” “昨晚你给的药,有安眠作用?” “那个小药丸有啊,我不说了,吃完睡一觉。” 沈砚闻言被气笑了,右脚抬起就朝张池小腿踹去。 “有安眠作用你就直说安眠作用,谁家医生说话还拐弯抹角的。” 张池躲不及,莫名其妙被生生挨了一脚,委屈得很:“我不一直这么和你说话,我寻思你懂我呢。” 沈砚无奈扶额,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他怎么一遇上姜且,脑子还不灵光了呢。 想到昨晚出事时的场景,他都有些后怕。 要不是他刚好去找沈鹫,要不是临赛前突然不放心,把原先的赛车手换成自己。 后果无法预想。 “哥们,你也不用瞒着我。我知道我猜对了。” 张池依旧执着于他们的关系,满是期待地盯着沈砚。 半晌,沈砚终于开口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案,张池还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组织着语言问道:“那你现在……不会还放不下她吧?” 沈砚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清冷阴翳的神色,坚定地沉声道:“你说当年穆汉升知三当三,为什么我不能呢?” “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张池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一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极度不可思议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他是疯了吗? “兄弟,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姜且这个女人是好看,但你身边缺漂亮的吗?你出门上赶着一堆女人追你,你干嘛非可着姜且啊,她救过你命啊!“ 张池一顿紧急输出,生怕沈砚想不开。 别人看沈砚只知道他冷漠禁欲,烟和女人都不碰,但张池可清楚得很,眼前这男人就是个痴情种。 沈砚突然笑了,一脸打趣模样看着张池。 “三年了,你当我还没清醒呢,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认我。” 张池愣愣地看着沈砚,还没从刚刚的惊悚中彻底缓过来:“我就说,你可是沈氏继承人,不能干这蠢事。” “不认你是什么意思?”张池问道。 “当年分开说好,再见面,当个称职的陌路人,”他笑得苦涩,“她做到了。” “那你呢?”张池看着沈砚落寞的模样,心中已有了结果。 “当然一样,我那么恨她。” 沈砚起身朝窗边走去,嘴角的笑沉沉落下,散乱落下的发丝挡住他眼底无数思绪。 半晌,他低声呢喃自语: “可是看到她车失控那是一瞬间,我快怕死了。” 第10章 温柔又强硬 姜且提着给穆汉升带的咸豆花来到住院区时,意外看到狗狗祟祟,撅着翘臀站在她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沈鹫。 想到昨晚的遭遇,她猫手猫脚来到沈鹫身后,缓缓抬起脚,对着他的翘臀蓄势待踹。 腿猛地踹出去,突然沈鹫回身,眼看后面变前面,姜且猝不及防睁大眼睛。 沈鹫也被吓一跳,一嗓子嚎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后躲。 还好姜且腿收得快,若无其事站在原地,看着被吓破胆的沈鹫。 “姐们儿!你要谋杀啊!” 沈鹫才缓过神来,不爽地瞪着姜且。 “哎乖孙,真懂姐。”姜且挑衅地看着他。 除了沈砚,还没有人对沈鹫说话这么不客气过,他愈发气愤,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不得不忍下去。 “我……”沈鹫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你等会。” 姜且打断他,看着从病房内走出来的穆汉升,绕过沈鹫,将手里的咸豆花递给他。 “给你带的,快凉了,你回屋吃吧,我和他聊两句。” 穆汉升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感,接过咸豆花,顺势将姜且揽在怀里,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温柔地看着姜且。 “你需要休息,进去聊吧,我不打扰你们。” 沈鹫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心里暗骂秀恩爱死得快,嘴里默默学着两人说话。 姜且被穆汉升带着往屋内走,她回头朝沈鹫道: “那就辛苦沈小爷动动腿?” 沈鹫没说话,跟着走了进去。 病房内,姜且被迫躺在床上,直到医生帮她做完检查,穆汉升才放心去吃早餐。 “没想到穆汉升对你这么关心啊。” 沈鹫在一旁目睹一切,和他平日里听到的有所不同。 都说穆汉升不公开两人关系只是因为玩玩而已,但现在看来又不像。 姜且也觉得今天的穆汉升比往常主动,不过这和沈鹫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愿意别人掺和进来,因此闭口不谈。 “说吧,找我什么事。” 提到正事,沈鹫又扭捏起来。 “那个,昨晚会所的事……跟你道个歉。” 姜且闻言,紧张地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里吃早餐的穆汉升。 看他正专心吃着,没什么反应,她才放心下来,但不能保证沈鹫再开口说些别的。 “嗯,那事儿过去了,不怪你。”她只想赶紧先堵住沈鹫的嘴。 沈鹫以为姜且在搪塞他,想到自己得拿回被扣的生活费,又紧急解释: “昨天你差点被……呜呜……” 姜且伸手堵住他的嘴,瞪着眼睛警告他住嘴,余光瞟到穆汉升有抬头的趋势,迅速松开手坐直,清了清嗓。 “射击,散打,网球,沈小爷会哪个?”姜且笑脸盈盈询问着沈鹫。 沈鹫看到姜且的笑,不知为何隐隐感到后背发凉。 “你问这个干嘛?” “昨晚赛车胜负未定,不如换个项目,等我好了切磋切磋。” 姜且说完,见穆汉升又低下头,她立即附耳过去,对沈鹫低声道:“赢了我,这事儿就算过去。” “就这么简单?” 沈鹫盯着姜且,试图又御又柔的脸上挖掘陷阱。 “嗯,就这么简单。” 沈鹫感觉自己要被那双明亮魅惑的杏眼勾了神,不自然撇过头。 “行,定好项目给你答复。” …… 沈鹫的答复是在转天姜且办理出院手续时收到的。 【比散打。等你养好伤约,时间你定,地点我来。免得到时输了,说我欺负人。】 姜且看到不远处的清瘦身影,回了好,就收起手机。 “公司要是忙,你也不用特地赶来。” “事都处理好了。” 他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清瘦身形总喜欢穿白色衣服,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也是姜且总是心软的原因吧。 他拿过姜且手上零星的东西,帮她检查是否落下什么。 直到确认都拿齐全,两人才动身离开。 车上,穆汉升看着医生写的注意事项,时不时开口叮嘱。 姜且认真听着点头应了两句,之后思绪已经抽空,看向窗外发呆。 车窗外,经过一点熟悉道路,却在路口拐向反方向。 “司机开错方向了。” 她看向穆汉升,指着另一边:“我家还要直行,不是右拐。” 穆汉升却微笑着毫不意外,他将姜且举在半空的手握进自己掌心。 “老刘没开错,我们去我家。” “这一周你就住我家,我好照顾你。” 姜且将自己的手抽回,眼底生出一丝不快。 “我没断手也没断脚,自己可以。” “你那个小区要爬楼梯,万一头晕又磕了摔了,我不在你身边,不放心。” 穆汉升有时候照顾姜且很像个老妈子。 她太了解他温柔又强硬的态度。 今天若她不答应,可能谁家都回不去。 记得有一回,她发高烧,三天一直维持38°上下浮动。 穆汉升要送她去医院,姜且犟着没去,他又怕她休息不好,要她去他家住几天,她也犟着不愿意去,最后穆汉升二话没说在酒店开了两间套房,一直照顾她到康复。 其实穆汉升家姜且不是没去过,也正是因为去过,才更不想去。 檀宫府是B市数一数二的高端住宅,未经开售就已被预订出手大半,其中也包括穆汉升和他身边不少相熟的人。 姜且其实在B市没有真正意义上独立认识的朋友,身边的朋友或多或少都是通过穆汉升才认识。 前两年她沉迷玩乐但不爱社交,更不愿意维系这些浅显的关系。 可只要去到穆汉升的小区总能遇到一些点头之交,招呼玩的,问这问那的,不聊又碍于穆汉升的面子,聊吧,最后把自己累够呛,最后索性能不去就不去。 他们到檀宫府收拾收拾吃过午饭已经一点多。 穆汉升有个会,在书房忙。 姜且坐在客厅沙发上,思考着这一个礼拜该怎么过,想着,拨通了合伙人的电话。 “姜姜!你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秒接通,对面立即传来谷卉知急切的声音。 “放心吧,没大碍。” “倒是你也不说来看看我!”姜且噙着笑意佯装生气。 “呜呜呜,我也很想去看你的~”谷卉知委屈得很。 “你是不知道!你赛车是我喊你去的吧,穆汉升知道后可是和我哥狠狠告状!还不让我去看你!” “我这两天在我哥公司,天天被他冷眼。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说着说着,谷卉知就在对面哀嚎起来。 “抱歉,我真不知道。” 姜且听着有些诧异,这还是穆汉升第一次迁怒于她朋友。 “哎,不说这个,也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仓促就让你去了。” “那两百万的项目,还有戏吗?”这才是姜且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出事后,陆哥主动联系过我,我也问了,但他没有明确表态。” 嗯……姜且垂眸沉思,手指摩挲着衣角。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她沉声问。 “倒是不用,他说他会联系你。” “联系我?”姜且疑惑不解。 “嗯。”谷卉知似乎有些犹豫,“还有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和项目有关系。” “什么?” “那天,我在陆哥电话里,好像听到有人喊沈五爷。” 第11章 没名没分 日子眼见快要立冬,天气逐渐变凉,时间也开始昼短夜长。 晚上六点,夕阳已沉入地平线。 檀宫府小区内,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男人身着低调的雾黑色定制衬衫坐在商务车后座,半撩起的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和腕骨处那串陈旧的小叶紫檀雕暗纹串珠。 古铜色暗纹袖扣搭配上因陈旧而充满古味的手串充满时间沉淀的精致感。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周工作报表,周身却散发着凛冽气息。 车内并不安静,他身旁有个闹腾鬼,正哭诉着自己这几日拮据艰苦的日常生活。 “小叔~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最近穷得一天只吃两顿饭~” “你平时也不吃早饭。” “可我吃夜宵啊。”沈鹫侧身看着沈砚,一脸痛苦面具。 沈砚冷眼扫过去:“少吃一顿饿不死。” “哎~”沈鹫丧着脸发出一声叹息:“你不知道我这几日为了填饱肚子,四处找朋友蹭饭,都被他们笑话死了。” “你看看我这两天都瘦了。” 他展示着自己并不明显的消瘦的脸,试图让沈砚多心疼他。 “平日里和你那些朋友出去,消费几乎都是你来吧,正好趁这次精简你的朋友圈。” 沈砚将电脑合上,神色平淡,清冷的嗓音却让人听了不敢反驳。 “你爸让我管着你,你要不想让我管,那我可以告诉你爸。” 此话一出,沈鹫脸色变了两个度,身子回正坐得笔直,下意识抿唇紧闭。 他和他父亲向来不合,要不是小叔当年主动帮他,他哪有现在这么安生的日子。 这么想想,忍两天就忍两天吧,等明天和姜且比试玩,他赢下比赛,生活费应该也很快就回来了。 “立冬后你三叔的餐厅就开业了。以后你跟着我去那里吃。” 沈砚说着摘下银色边框眼镜,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三叔的餐厅是不是开在B大附近?” “嗯。” “姜且工作室好像就在B大。“沈鹫随口说道。 沈砚眼半睁很快又阖上:“你倒是很了解。” 沈鹫闻言一下来了兴致,再次侧身看向沈砚,刚要自豪一番他惊人的消息网,余光瞥到车窗外,顿了顿。 两秒后,他再次不确定地倾身看了又看。 沈砚感觉到有气息靠近,皱眉道:“你干嘛?” 沈鹫猛地眼睛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好事道:“那不是姜且和穆汉升嘛!” “早听说穆汉升也住这小区,之前都没遇见过。” “他和姜且同居了?” “看来姜且真是被穆汉升包养的……” “沈鹫!” 沈鹫的话被强行呵止。 沈砚坐起身,眼里冷得发寒:“说话前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两人挨得很近,走得很慢,昏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得冗长。 穆汉升时不时说着什么逗得姜且直乐,笑得身形不稳时,穆汉升的手握上她的胳膊将她稳住。 那样亲密,自然。 “那咋了?”沈鹫无所谓的语气在他耳边响起。 他收回视线,发现掌心处的西裤被他捏得发皱。 “不要随意造谣异性。”他声音低沉发涩。 “我可没随便造谣,姜且跟着穆汉升这几年本来就一直没名没分的。” 沈砚心头一揪,看向沈鹫的眼神深邃得难以言喻:“什么意思?” 一条消息分散了沈鹫的注意力,他没有看到沈砚眼底隐秘克制的情绪,只觉此事在这个圈子里过于平常,也就当谈资般边回消息边说: “你刚回国,也不关心圈内八卦,我和你说,他俩别看腻歪在一起,但从未公开过,谁说的清到底什么关系呢。” “他俩没名没分同居,不是包养还能是什么。” “这人呐都爱聊八卦,否则生活缺少乐趣,人生将毫无意义。” “当然,像小叔您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忙人例外。” 他收起手机,不忘最后拍句马屁。 “咦,他们在那坐着呢,要不打个招呼去?” 他透过前挡风玻璃指着坐在公共长椅上的两人问道。 沈砚看着两人,眼底透着困惑与落寞,淡淡道:“你去吧。” 沈鹫瞬间卸了劲觉得没意思,又自顾自叭叭:“算了,反正明天我和她……” 他突然止住,露出懊悔,眼神下意识瞥向低垂着头闭目养神的沈砚,见他没反应,不由松口气。 “明天什么?” 气还没卸尽,他又被沈砚突然开口的询问,心提上嗓子眼。 “那个,明天~我~和她正式道个歉!”编完,他点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可。 “你最好是。”沈砚冷哼一声。 “还不走” 话音刚落,沈鹫就麻溜下车,只剩下车门砰得一响,下一秒,车内彻底归于寂静。 沈砚这才抬起头,自虐般地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长椅上,路灯下,两人温馨的画面。 耳边沈鹫的话回荡在耳边:“他俩没名没分同居可不就是包……” 胸口生起梗涩,堵得慌。 他嘴角微微拉扯。 姜且,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五爷,回家吗?”司机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收回目光,冷冷道:“走吧。” 车子迅速启动,朝着两人方向开去,沈砚无声息地避开这幕刺眼的画面。 “五爷,上回您让我送洗的衣服好了,要现在去拿吗?”司机问。 衣服?沈砚想了两秒才想起是上回姜且落下的。 他和姜且,也有五天没见了。 “现在去拿。” 他摸上手机思索片刻,终于打开聊天界面。 距离上次聊天还是在上次。 他低头反反复复删了又打,最后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送,他静静等着,却一直没等到回复。 想到她此刻正和穆汉升在一起,不由自嘲:她可没时间看你的消息。 …… 姜且和穆汉升住处时是晚上七点多。 住在这里的前两天除了吃就是睡,时不时玩会手机,看会电视,都被穆汉升控制着时间。 第三天她实在受不了,工作室的工作又急着交工,她好说歹说半天才说服穆汉升允许她每天工作四小时,但依旧不让出门。 今晚是她五天来第一次出门散步。 回到房间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才拔掉充电器,拿起一直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打算安排下周的工作。 微信上,沈砚的聊天框竟然意外亮着红点。 她打开聊天框。 [请问姜小姐的衣服什么时候来拿?] 姜且思索着后面几天的安排:明天约了沈鹫散打,然后收拾收拾搬回家住,后天去医院复查,再下周又有三个散活都要交工收尾…… 片刻后,她点开输入框,回复:[抱歉最近可能没时间,如果给五爷添麻烦的话,衣服就扔了吧。] …… B市唯一定制型房产,限量十套的独立复式大平层,其中沈氏占五栋。 周边绿化率极高,小区十分静谧,配备国际化安保标准,目前入住率并不高。 此时一栋内亮着少量氛围灯光,装修极简,现代中又带着轻中式的气息。 昏暗的客厅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沈砚下身穿着黑色缎面睡裤,上身披着浴袍,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撩起的手带动浴袍,若隐若现露出完美的腹肌人鱼线。 他俯身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后,目光冷冷地落在茶几的白色礼袋上,那里装着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衣服。 下一秒,他拿起袋子,干脆利落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