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闺蜜真给力,同做女主狠合理》 第1章 好人或坏人1 刘艺菀再次醒来时,是在一汪池水之中。 一只花斑锦鲤蹭过她的鼻尖,鱼腥味儿引得她呛了两口绿水,彻底将其从沉寂中唤醒过来。 刘艺菀本是带着冤种闺蜜叶青青,一同去宾馆捉老公林霄杰出轨的证据的。结果踹开房门后才发现,林霄杰出轨的对象,竟然是叶青青苦追三年的校草李奇峰。 两个男人趁她们傻眼愣神的功夫,裹着被子跑出宾馆,打了出租车想要逃跑。 这岂能放过他们,刘艺菀开着小蚂蚁,带着叶青青一路狂追不舍。哪知经过江桥时,为躲避突然冲出来的路人,车子被超车的大货车撞飞,冲破围栏掉入江水之中。 随之便是一片沉寂,直到自己被这只锦鲤给熏醒。 刘艺菀猛地睁开眼睛,水面上方闪烁着粼粼波光,那是生路的出口。求生的欲望逼迫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的往上游。 终于,在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她爬上了岸。她趴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吐了几口池水,贪婪的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刘艺菀缓过神,四下望去才发现,周围的景色与自己熟悉的大不相同:古色古香的亭台楼榭,错落有致的假山花木,池塘边一株粗壮的芙蓉花树,映在池塘的绿水面上,别有一番滋味。 刘艺菀一阵迷糊,自己明明开车掉进了松江,怎么会从这么小的池塘里爬出来。 疑惑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尖叫声:“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小姐?你们骂谁呢! 随着这声惊呼,呼啦啦围过来一堆人来,只是无论男女,都是一身古装打扮。 刘艺菀四下打量着,心道:莫不是什么整蛊综艺节目,或是自己穿越了? 这时,一个清秀模样的丫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抓着刘艺菀的双臂就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大小姐,怎的好端端的就落水了。” 刘艺菀刚想开口质疑,突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快速的灌入记忆的脑海中。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小丫鬟,是她的贴身侍女。 “春桃?” 丫鬟点点头:“大小姐,春桃在这里呢,春柳,你快过来,大小姐落水了,快扶小姐进屋换衣服去。” 听到春桃的呼喊,刚从外面拾回纸鸢的丫鬟春柳,立即跑了过来。见刘艺菀一身湿哒哒的,急忙上前与春桃一左一右的将其搀扶起来。 “春柳,春桃?”脑海里的名字与眼前的人物一一得到映对,刘艺菀顿时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两个丫鬟扶着刘艺菀回了屋子,一路上刘艺菀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原主的记忆一帧一帧的浮现出来: 大周朝镇国将军府嫡女刘艺菀,今年刚过十四岁。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刘沣未在续弦。尚有一兄刘子谦,年十八,与父亲一同在外征战。 将军府内还住着二叔刘野一家,其经商并不在朝为官。婶婶乔慧珍有一女,名刘艺璇与刘艺菀同岁,只是生日晚了一个月,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府中事宜由乔慧珍操持,但由祖母宋氏决策定夺,一家人平时相处融洽,对她也算溺爱宠之。 总体看来,没有什么宅斗的矛盾,这让刘艺菀长舒一口气。 只是,自己怎的好端端的就落水了? 刘艺菀思索着,但记忆却没有给她答案,只有丫鬟推测,她是为了去扯刮在树上的纸鸢线,踩了假山,不小心脚滑,掉进了池塘。 这个原主刘艺菀,真的这么蠢笨? 换好衣衫的刘艺菀,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因为身子小,为了贴近椅子靠背,不得不往后缩了缩,如此这般,自己的小短腿便横在椅子上了。 刘艺菀不住的摇头叹息。二十八岁的自己,穿越进这十四岁的身体里,多少有些违和。 春桃给刘艺菀整理好衣衫,却发现她在摇头,急忙自顾自赔起不是来。 “都怪奴婢,不该慌着去找什么竹竿子,该守着小姐才是。” “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何干?”刘艺菀想到落水,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冤种的闺蜜叶青青来了。“对了春桃,你可看见,这池塘附近还有他人?” 春桃疑惑道:“小姐,你说的其他人,难不成是……” 刘艺菀不由得心头一沉,以为这丫鬟难道看出什么端倪来,结果…… “难不成是有人推小姐掉下池塘的!?” 刘艺菀无语道:“我说了,是我自己掉下去的,院子里就我一个人,哪来的人害我。” 春桃挠挠头,“既然如此,小姐为何这般问春桃呢?” 刘艺菀不禁哑然,确实,自己这般询问,着实的自相矛盾。 刘艺菀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叶青青莫不是被救了,便是……唉,总之这个架空的古代世界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好悲催啊。 春柳此时从外面端来一碗热姜汤,“小姐,快来喝点姜汤,入秋天凉,喝点去去寒气。” 刘艺菀还没见那姜汤,光远远的闻了一下,便猜出其中分量十足,不由得有些抗拒。 “我身子好着呢,没事……阿嚏!” 刘艺菀这才发现,自己这副小身板,当真是受不得一点折腾。 “大小姐,你就别硬撑了。”春桃接过姜汤,小心的吹了吹:“放心,里面放了红糖呢,没那么辛辣了。” 刘艺菀皱皱眉,想到这毕竟比药味道好些,于是接过来,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顿时,一股暖流充盈着周身,浑身冒出一层热汗,果真舒爽不少。 外面打扫庭院的丫头跑进来通传道:“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话刚落地,便从外头进来一个少女。 一身青翠的长裙,梳着流苏髻。皮肤白皙,眉目如画,即便是刘艺菀这样的女人见了,也觉得喜欢。 尤其那一身浓浓的书卷气,与叶青青是如此相似,不同的是那双眼睛,看着温柔却多了些许精明。 刘艺璇一进屋,便快步凑了过来坐下,拉着刘艺菀的小手,上下打量着,“适才听下人说,姐姐失足落水?可曾伤到哪里?” 第2章 好人或坏人2 刘艺菀摇摇头,并未急着开口回应,因为从她身边两个丫鬟的反应来看,她们似乎并不喜欢这个二小姐。 “我刚刚已教训一遍下人了,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将姐姐在府中,因为够纸鸢掉进池塘,险些淹死的事情传出去,所以姐姐不用担心,外面的人一定不会知道的。” 不知为何,刘艺菀有一种直觉,她这句话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刘艺菀在家失足的消息,定然会成为明日街头巷尾的新闻。 “不过落水而已,哪里就险些淹死了?”刘艺菀好笑道:“艺璇妹妹啊,道听途说可不是好习惯呢。” 刘艺璇一愣,她没想到,刘艺菀竟然竟然会怼她,而一旁的两个丫鬟也是一阵惊讶,要知道落水前,自家小姐都被眼前这个二小姐牵着鼻子走,今日这般怼她,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春桃、春柳,寻那几个围观的下人过来,好好问话,当真有乱嚼舌根的,直接拔了舌头,省得胡说八道。” “是!” 两个丫鬟很是干脆的做出回应,语气里还藏着一阵欣喜。 “姐姐何必如此苛责呢,不过是下人说着玩玩罢了,我也没有当真。”刘艺璇拉着刘艺菀的手道:“拔舌头,也太狠毒了些,姐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还是妹妹了解我啊,我这般说,也只是吓吓人的。”刘艺菀笑着解释道:“总的震慑一下才好,毕竟我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我的颜面就是将军府的颜面,这叫集体荣誉感,你还小,不懂。” 刘艺璇不禁脸色一沉,“到底还是姐姐学时渊博,妹妹自叹不如。” “妹妹不是京师第一才女吗?怎么……”谈到此处,刘艺菀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她是嘲讽自己班门弄斧啊,好啊,那我就耍给你瞧瞧,“怎么也得有姐姐我半点智慧,慢慢来,早晚你会学会的。” 刘艺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不知为何,今日见到自己这个姐姐,总觉得换了一个人似的,尤其身上的气势,竟然比自己高出一截来。 正说着话,屋外打扫的丫鬟又进来传话,“大小姐,秦妈妈来了。” “请进来!” 门帘子一挑,一个中年女子,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 “哟,二小姐也在呢,那正好省得老奴再跑腿儿了,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有要事请两位姑娘过去呢。” “秦妈妈,不知祖母换我们去所谓何事呢?”刘艺璇起身,凑到秦妈妈身边,很是亲切的寒暄着,“看来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让秦妈妈亲自来通传呢。” 刘艺璇声音清脆婉转,连刘艺菀听了都觉得骨头酥了。 果然那秦妈妈也架不住,便笑道:“二位姑娘要上学堂了。” “什么,又要上学?”刘艺菀不禁一阵惊悚,这辈子她最厌烦的就是读书了。 “这次是太后的旨意呢,说是高门大户适龄女子,都要去呢。”秦妈妈说完,才发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急忙催促着,“两位姑娘还是抓紧随老奴去正厅回老夫人吧。” 纵有千般不愿,刘艺菀也得跟着,毕竟她一个小姑娘,父兄又都不在身边,她能抗争什么。 两人跟着秦妈妈来到了正厅,刘艺菀终于见到了一家之主老夫人,还有坐在一旁的婶婶乔慧珍。 刘艺菀瞥了一眼刘艺璇,生硬的跟着学着行了一礼,而后跟着立在堂中。 “都坐吧。” 听了乔慧珍发话,两人颔首应了一声“是”,便来到一旁的空椅子落座下来。 “婆母来说?”乔慧珍请示了一下,见老夫人摆摆手,便欣然独自开口道:“那还是我来代劳吧。今日太后旨意,在京师岳麓书院特设女子学堂,京中高门适龄女子,都可入院读书识礼,我与婆母商议着,你们姐妹尚未及笄,倒是年龄合适。” “也不指望你们出类拔萃,只要在学堂安分守己,学完能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就好。” “慧珍啊,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老夫人终于开口,直接笑着反驳道:“怎么我们将军府的姑娘,就要比别人差吗?艺璇的文采不是在京师很有名吗?艺菀也是……是吧,不蒸馒头争口气,你们都得在学堂争出个名堂来才行。” “好,听婆母的。”乔慧珍脸上挂着笑,语气尽显和善,“祖母对你们姐妹期望高,那你们就好好努力吧。明日早上卯时三刻,让来福赶马车送你们,今天回去早些歇息。” 刘艺菀算是听明白了,在老夫人眼里,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物,不然,连句赞美的评语都想不出来。 “小姐,要不咱们托病不去了吧。”春桃凑到刘艺菀近前,低声建议着。自家主子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去学堂,尤其和这个二小姐在一处,那不被比到土里去。 “虽然我不也不愿意去,但是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刘艺菀心道,不就上个学吗,我一个受过大学本科生,还能比不过一帮十来岁的小姑娘,笑话! “姐姐确定要一同去学堂吗?”刘艺璇冲刘艺菀低声道:“不如和婆母商议一下,请个先生到府上教导我们姐妹吧。” 刘艺菀一听,坚决的摇摇头。一起上课还能有机会摸个鱼,一对二,那不得回回起来回答问题,还是上学的好。 见刘艺菀摇头,刘艺璇当下嘴角一扬,心道:果然,还是那么蠢笨,就你那点三字经的水平,去学堂,等着丢人吧。 春桃和春柳也在一旁郁闷,还以为小姐经一事便精明了,如今看来,还是糊涂虫一个。 “艺菀,你是否有事没和祖母说啊?”老夫人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低冷,“说说,你怎么又掉到池塘了去了?” 老夫人用了一个“又”字,刘艺菀猜测这个原主,在老人眼里,估计也是个爱动却蠢笨的人物。 “祖母多虑了,我只是下池塘抓鱼来着,想着入秋了,正是河鱼肥美之时,捞一条给祖母炖汤喝也好呢。”刘艺菀编的这些说辞,自己都觉得牵强,但孝心在里面,老夫人再不信,也不会戳穿。 果然如她所料,老夫人听了,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哎呦,你这傻丫头,那池塘里都是锦鲤,怎么能吃啊。我看啊,定是你馋嘴了。好吧,慧珍啊,安排一下厨房,今晚炖条鲈鱼来吃。”老夫人笑道:“入秋了,确实是吃鱼的好季节呀。” 刘艺菀起身冲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一脸谄笑道:“祖母真疼我,嘻嘻。” 第3章 冤种啊怎么才死出来1 翌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刘艺菀,被丫鬟春桃和春柳架到了马车上。此时二小姐刘艺璇已经在马车里等着,见刘艺菀出现,立即出车接迎。 “你们怎么也没提前唤醒一下姐姐?” “回二小姐,大小姐昨夜温书了,一直温到很晚才睡下,所以……”春桃解释道:“好在时辰还来得及。” 春桃正欲上车,却被刘艺璇拦了下来。 “只有高门女子允许入院,你们就不要跟着了,散学后,我们会一同乘车回来的。” 春桃不放心的朝里面唤了几声“大小姐”,无奈刘艺菀还在睡梦里,根本无法回应。 刘艺璇放下车帘,令了一声“走”,来福便干起马车,朝书院走去,只留下两个丫鬟,满心的不安。 刘艺璇看着坐在一旁熟睡的刘艺菀,心中不禁冷嘲:温书?字都认不全,还温书,真是笑话。 马车来到书院时,刘艺菀竟然很自然的醒了过来。她伸了一个懒腰,哈欠道:“我们到学校了?” “姐姐说的是学堂吗?”刘艺璇在一旁笑着询问,“到了,咱们该下车了。” “那还愣着作甚,走吧!” 刘艺菀掀开车帘,一个健步便冲了出去,一个三层木楼的建筑,高高的矗立在眼前。有几个少女,正在门口和守门的交涉着什么,刘艺菀跳下马车,好奇的凑了过去。 “没有文书,是不能进院的,这是规矩。” “我是丞相府的嫡女,这京中谁人不知,怎么,还担心有人胆敢冒充不成。” 守卫的小兵一脸无奈,“可我们也是奉公职守呀,还请这位小姐体谅一下,既然您京中人脉广,或许这入院的贵女中,有个相识的给你作保也好?” “你这小兵,真是拿了鸡毛当令箭,如此不知变通。”争吵的女子左右看了看,正巧发现刘艺菀在,便一把将其拽了过来,“她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她可以作证的。” “你谁呀!”刘艺菀挣脱了女子的拉扯,一脸的鄙夷,“如此泼皮,也算高门贵女?” “刘艺菀,你说什么?”女子正欲发怒,身后传来刘艺璇的声音,“仙芝姐姐,你也在啊!” 刘艺璇奔跑过来,将文书递到守卫那里。 “兵大哥,我们是振国将军府的,这是文书。这位是丞相府的千金华仙芝,我可以作证的。” 守卫看了一下文书,见刘艺璇如此客气,便很痛快的将几个少女放了进去。 “哼,一个破当兵的,竟然这般无礼,等我回府禀告父亲,有他受的。”纵然进了书院,华仙芝依旧不忿。 刘艺菀听到她贬低当兵的,不由得血往上涌,“人家当兵的怎么了,尽职尽责有错吗?是你自己忘了文书,怎么能将过错怨到别人头上?” “刘艺菀,我还没说你呢,你明明认识我,为何不给我作证?” 刘艺菀冷哼一声:“我为什么必须给你作证?” “你……”华仙芝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红着脸骂道:“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此话一下子刺中了刘艺菀的逆鳞,“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华仙芝的脸上,顿时那雪白的小脸,出现一片红晕。 “刘艺菀!你敢打我?” 华仙芝没想到,一直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儿,今日却吃了瘪。她不禁火冒三丈,一手推开刘艺璇,抬腿便朝刘艺菀踹去。 二十八岁的刘艺菀,可是黑带六段,纵然深陷这具十四岁身体里,却依然功法还在。对付这等刁蛮少女,自然手到擒来。 那华仙芝仗着自己虚长一二岁,以为可以完全压制刘艺菀,哪知动了手才发现,她竟然会武功。 刘艺璇见状,立即上前拉架,毕竟那可是丞相府啊,她们怎好得罪。 她急忙上前抱住刘艺菀,嘴里却对华仙芝规劝道:“仙芝姐姐不要在打了,这里是学堂。” “刘艺璇,你在做什么?”刘艺菀立即明白,刘艺璇这是在拉偏架呀。 那华仙芝见刘艺菀被人抱住,便铆足了劲,挥起胳膊,朝刘艺菀扇过来。哪知刘艺菀双手抓住刘艺璇的胳膊,身子往下一缩,直接躲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那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刘艺璇脸上。 接着,“啪”的一声,刘艺菀起身回了一掌给华仙芝。 “让你欺负我妹妹。” “肃静,怎么回事?”一个穿着枣红色的青年男子,带着两个书童过来,将几人分开。“荒唐,这里是学堂,求学之地,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我是你们的夫子裴谦,究竟是何缘故,在院子里动手?” “夫子,是她先对我动手的!”华仙芝捂着脸,指着刘艺菀道:“学堂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还请夫子好好责罚这野丫头。” “华仙芝,你若再敢胡言,我再赏你几个耳光!”刘艺菀恶狠狠道:“是她对我母亲不敬在先,所以我才动手打了她,打人不对,但辱没他人父母着,更不对。” “我几时辱没你母亲了?”华仙芝委屈道:“夫子,仙芝真的没有,是刘艺菀撒谎。” “我撒谎,我妹妹刘艺璇就在身边,她可以作证的!”刘艺菀拉过来刘艺璇,刘艺璇捂着脸,抬头看了看华仙芝,便又低头不语。 “刘艺璇,可是京师有名的那个才女?”裴谦好奇的走到刘艺璇近前,“既然你有些声明,应该不会说谎,那你说说看,是华仙芝辱没他人父母在先,还是刘艺菀动手打人在先。” 刘艺璇思索了一阵,嗫嚅道:“艺璇距离姐姐有些距离,确实没有听到她们说些什么。” 闻听此言,刘艺菀不可置信的望着刘艺璇,心中一片震怒,在家里争争宠也就罢了,结果到了外面,也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这个刘艺璇是脑袋锈逗了吗? “怎么样,我就说刘艺菀撒谎了吧。”华仙芝在一旁得意道:“夫子,一定要好好惩治她才是,以儆效尤。” 裴谦走到刘艺菀近前,“刘艺菀,你可还有话说。” 刘艺菀冷哼了一声,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低首的刘艺璇,“我终于知道什么恶了,我无话可说。” “好,那……” “等等,我可以作证!” 只见一个十四五的少女,一袭白衣从人群中走过来,先是给夫子行了一礼,而后指着华仙芝道:“适才我就站在她身后,她亲口说,刘艺菀有娘生没娘养,此话不禁仅对刘艺菀是侮辱,更是对孝道和人伦的亵渎,夫子乃是举孝廉而入仕,自然知道此话的罪恶程度吧?” 刘艺菀一脸感激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正在疑惑,竟然会有人不顾安危,为自己挺身而出时,一旁的华仙芝愤怒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她喜极而泣。 “叶青青,你竟然也敢跟我作对!” 第4章 冤种啊怎么才死出来2 “叶青青,你竟然也敢跟我作对!” 听到则个名字,刘艺菀不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是叶青青?”刘艺菀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少女,不想叶青青笑眼含泪,突然冒出一句熟悉的暗号来:“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刘艺菀对出暗语后,立即飞身扑向叶青青,紧紧的将其抱住。“冤种啊,你怎么才死出来!” “你若是不用跆拳道,我恐怕还是不敢与你相认呢,真好,我们都在。” 一旁众人皆是奇怪,一个文官一个武官,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府,怎么两家女儿关系这么好,竟然如同久别重逢的手帕交一般。 开学第一天,华仙芝被罚抄《孝经》十遍。 “在学堂人人平等,不要想着自己是高门贵女,就可肆意妄为。” 裴谦在学堂里,当着众人这般说,让华仙芝觉得颜面扫地。 “夫子,纵然我有错,但刘艺菀动手打人,终究不对!”华仙芝一边揉着脸,一边不满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如此野蛮,为何不罚她。” 不等裴谦发话,刘艺菀竟然主动站起来,冲裴谦拱手行礼,挂着一脸知错悔过的可怜模样,低首道:“夫子,我错了。” “虽然华仙芝辱没了母亲,但我也应当控制好情绪,好好与其理论的,不应下重手的。” 说着话,刘艺菀冲华仙芝像模像样的道了一句“失礼了”,而后又对夫子裴谦道:“所以艺菀甘愿受罚,也抄写《孝经》吧。” 华仙芝侧目看着刘艺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刘艺菀这一举动,引来周遭女子一阵低声议论,基本上都在对华仙芝恶人先告状的行为颇有微词,而对刘艺菀大方识体表示赞叹。 裴谦轻咳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刘艺菀坐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你虽行为过激了些,也情有可原,如今又主动认错,就不必再罚了。” 华仙芝一听自己白挨打了,自然不愿意,竟然直接指责裴谦处事不公。不想着裴谦竟然不惧,直接反怼道:“华仙芝,作为女子堂的学生,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一遍,注意尊师重道。” 裴谦语调平缓,但不乏震慑,他见华仙芝还有不服,便又继续道:“女子堂为太后所设,目的就是教授你们知书识礼,避免日后因为自己出格的言行,祸累家人。” “今日是开学第一课,结果便出现有违孝道、不敬师长之事,若是太后知晓,恐怕就不是抄抄《孝经》那么简单了,所以我有必要奉劝诸位,要识大体,知进退。” 刘艺菀转过头,对坐在一旁的叶青青,偷偷的竖了一个大拇指。叶青青也偷偷地回了一个wink。 华仙芝虽然头脑简单些,但也明白裴谦所指,只能恶狠狠的剜了几眼刘艺菀,独自揉着脸忍了下来。 裴谦果然是个称职的夫子,立在堂前近一个时辰,嘴巴硬是没有停过,不过一篇简单的《女诫》,竟然可以旁征博引讲了许多,直接讲的刘艺菀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散学,她立即跑到叶青青身边。 “青青,我听得头昏脑涨的,唉,果然对于古文,我是一窍不通啊。” 叶青青笑着低声回应道:“听不懂也所谓,一个女人,竟然把女性贬低到这个地步,不学也罢。” “果然是我的好闺蜜,我这样一个学渣子,你都能给我鼓励。”刘艺菀拉着叶青青,仿佛见到亲人一般,“你不知道,我在将军府啊……” “艺菀姐姐,我们回府吧。”刘艺璇不合时宜的突然出现,“今日多亏叶姐姐作证,不然当真冤枉了姐姐呢。” 刘艺菀冲着叶青青露出一脸鄙夷之色,叶青青当即明白,自己的闺蜜这是遇到绿茶了。 “我与艺菀情同姐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叶青青不紧不慢道:“姐妹之间,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莫说对方是高门大户,即便是位高权重,也不能背刺姐妹亲人,艺璇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听叶青青这话,刘艺菀不禁感叹,国学硕士吵架的段位果然就是高。 刘艺璇面露尴尬之色,不过到底心思婉转些,立即想到应对之策。 刘艺璇浅浅一笑道:“叶姐姐说的极是呢,叶姐姐在此处帮艺菀姐姐作证时,可曾听到隔壁喧哗?适才听书童说,貌似叶朗兄长逃学了呢。” 叶青青不禁冷哼了一声,笑道:“看来艺璇妹妹是个耳聪目明的人物呢,隔壁的声响都听得这般真切,怎么本院的事情却置若罔闻?” “再者,艺璇妹妹这般关心隔壁的事情,莫不是对哪家郎君动心了?不会是我那不成器的兄长吧。” 艺璇脸一红,无语道:“我是好心提醒,叶青青何必如此取笑。” “是谁先取笑谁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叶青青厉色道:“今日若非看在艺菀的面子上,我不会嘴下留情这么多。” 刘艺菀立即拉着叶青青,低声陪笑道:“别动怒嘛,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哈。好了艺璇,还不给你叶姐姐道歉。” 刘艺璇一头雾水,不过说了几句话,怎地就成了她的错了。 “艺璇,还愣着?”刘艺菀以姐姐的威严催促着,而叶青青在一旁拿架等着,刘艺璇立即明白,这是二人给她下的套。 纵然心中不愿,但终究还是颔首道了一句“失礼了”。 “艺菀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刘艺菀起身,正欲和叶青青告别,突然门口闯进来一个少年,扯着嗓子就喊道:“刘艺菀在哪儿?敢动我阿姊,不想活了吧!” 刘艺璇转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华仙芝的弟弟华仙松,便急忙迎了上去打招呼道:“仙松弟弟,事出有因,你不能怨恨艺菀姐姐的。” 叶青青不由得摇头道:“艺菀,你这个妹妹,果然亡你之心不死啊。” 第5章 小屁孩儿1 “我都没来及和你多说几句话,这麻烦便又来了。”刘艺菀撸撸袖子,做好迎战准备,“我,刘艺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么着吧。” “哈,怎么着,揍你能怎么着!”华仙松抽出木棍,不顾一旁比画劝架的刘艺璇,直接奔着刘艺菀便冲了过来。 “小屁孩儿,遇到阿姨,算你倒霉了!” 华仙松比刘艺璇还要小几个月,加之发育迟些,所以在刘艺菀眼里,这样的小屁孩儿,简直不足为惧。 当华仙松贸然冲过来时,刘艺菀只用了一招侧踢腿,便一脚将木棍踢断,而后回腿勾踢,一下子便将华仙松踢倒在地。 “艺菀,他还是个孩子啊,小心力度。” 叶青青在一旁好心提醒了一句,却让倒在地上的华仙松不由得胆颤起来。 他可是名震京师的小霸王,虽然年纪小,但打架从来没输过。即便是岳麓书院那些年长他几岁的少年,打起架来也不是他的对手,结果今天竟然栽到一个丫头手里,着实的让他窝囊得紧。 “哈,臭丫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华仙松直接从靴子里拔出一只匕首,对着刘艺菀就刺了过来。刘艺菀虚步一撤,回身来了一个回旋踢,将其再次踢趴在地上,那匕首也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这熊孩子,竟然玩刀了,不教训一顿啊,不长记性!” 华仙松在被刘艺菀踢飞第七次的时候,终于服软了,只是他服软的方式,让你几个姐姐由衷地诧异。 “师父,请收下仙松!” 刘艺菀还想飞腿,不想转头一看,华仙松竟然跪到自己面前,抱拳行礼拜师起来,不由得觉得可笑。 “真是个小屁孩儿啊,你不是找我报仇吗,怎么突然拜起师父来了?” “师父武功高强,我华仙松佩服,所以愿意拜师。”华仙松倒是直言直语,“至于我姐姐,我也清楚,肯定又是嘴上惹事了。” “哈,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倒还知道分辨些是非。”刘艺菀看着华仙松,倒不像是个心眼多的小孩,“不过,我这两下子,当不得你的师父,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师父,在京师你就是高人了。”华仙松继续恭维道:“我在京师还未遇到过对手呢,师父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京师人惧怕你的身份而已,并非打不过。”刘艺菀直接道出缘由来,“不过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拿身份压人的男子汉。” 叶青青站在一旁,不由得笑着捂着嘴,心道:还行,自己的冒失闺蜜,还知道给自己留个后路。 “师父所言,徒儿醍醐灌顶。”华仙松也不管刘艺菀同意不同意,直接磕了头,起身便对众人宣布道:“从今以后,刘艺菀就是我的师父,你们谁敢欺负我师父,就是和我华仙松作对!” 刘艺菀不住地咳嗽起来,一脸无语道:“嘿,你这小屁孩儿,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徒了?” “那你也没有拒绝呀?” 刘艺菀不禁后悔,适才还觉得这小屁孩没啥心眼儿,这会儿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关乎刘艺菀扇华仙芝耳光,以及收华仙松为徒的消息,在马车到达将军府前,便早早有人送进了府里。 所以当刘艺菀和刘艺璇刚进院子,便被秦妈妈领到正厅,聆听老夫人问话。 “艺菀,你是将军府的嫡女,行为举止都是代表将军府的脸面,怎么刚入学就和人发生龃龉?”婶婶乔慧珍率先开了口,“那可是丞相府的千金,怎么好轻易就动手了?还有,你尚未及笄,竟然学江湖那一套收徒弟,实在太不堪了!” “不怨姐姐,确实事出有因的,是华仙芝无意间言语冒犯了姐姐,所以姐姐才出手的。”刘艺璇在一旁貌似好心规劝,却始终没有将缘由说个清楚。 “无意间?”刘艺菀不由得好笑,“祖母、婶婶,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艺璇妹妹啊。” 刘艺璇一愣,不禁奇怪地看着刘艺菀,不想刘艺菀直接走过来,将自己拉到母亲乔慧珍近前。 “婶婶你看,艺璇的脸都被华仙芝打肿了。”刘艺菀顿时声泪俱下,心疼道:“她对艺璇妹妹下这么重的手,我这个做姐姐怎能袖手旁观?这不光是打艺璇的脸,也是欺负我们将军府无人啊!” 乔慧珍一看,果然自己女儿的脸红肿一片。 “怎么会这样?”乔慧珍疑惑地看着刘艺璇,刘艺璇刚想反驳,一旁的老夫人发话道:“哼,丞相府那对姐弟,在京师素有恶名,真当谁都怕他们不成,教训教训也好。” “婆母,都是小孩子间的口舌之争,终究不能动手啊。”乔慧珍还是揪着不放,“纵然受了委屈,回来和咱们大人商议一下,再不济还有夫子在,作为女子,自己下场好勇斗狠,终究不是正道。” “人活一口气,人家都打到你女儿脸上了,你还有心思跟人家讲理?”老夫人敲着拐杖道:“那夫子最后怎么处理的?” “裴夫子眼明心亮,自然处理的很是公允。”刘艺菀一边擦泪一边朗声道:“华仙芝辱没我母亲,夫子罚华仙芝抄写《孝经》,我和艺璇没有任何责罚,这是非曲直,还不显而易见吗?” “什么,那丞相府的丫头,还敢辱没其他人的父母,简直无法无天!”老夫人愤怒道:“连学堂的夫子都说咱们家孩子没错,你还揪着什么不放?” 乔慧珍还要说些什么,刘艺璇急忙抓了一下母亲的手臂,示意不要多言。 老夫人将刘艺菀招呼到身边,拉着手叮嘱道:“不过艺菀啊,以后你这脾气也该收敛一些,咱们武将之家,到底心思不如他们多,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吃了哑巴亏可就不值当了。” “祖母教训的是,孙女儿记下了。” 刘艺菀低眉顺眼,俨然一副乖巧模样,只有与其对视的刘艺璇知道,一切不过都是表象而已。 第6章 小屁孩2 叶青青的马车离开学堂后,并没有直接朝尚书令府的方向走去,而是去了京城的一处药房。 自打原主的记忆灌输进来,叶青青便知道,这个家里有一个不着调的哥哥。通过记忆与下人的口述,叶青青对这个叫叶朗的哥哥得出了一个结论:是个不靠谱的好人。 相貌好、性格好,对妹妹也是照顾,对父母也孝顺,唯一的缺点便是不爱读书,贪玩成性。 这会子,肯定又不知道跑到哪个赌坊玩去了。看着倒是潇洒,只可惜在叶青青原主的记忆里,每一次都会被父亲的侍卫抓回家,而后打得屁股开花。 所以叶青青提前到药房买点金疮药,省得到家了,听他哥哥趴在屋子里长夜哀嚎。 叶青青戴好帷帽后,带着丫鬟心锁下了马车,径直来到药铺的柜台前。 掌柜见其衣着不凡,举止规矩,料定是高门贵女,便热情地招待道:“姑娘好,不知二位姑娘想要什么?” 叶青青还未开口,丫鬟心锁在一旁先发声道:“金疮药,能快速结痂的那种。” “好了,二位稍等,我这就去给姑娘取来。” 掌柜留下一个伙计,转身去了后面取药。叶青青本就对古代的药铺好奇,于是闲来无事四处参观。不想从柜台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少年,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慌里慌张往外就跑,叶青青躲闪不及,被撞了一个趔趄。 “小姐小心!”心锁见状急忙上前去搀扶,好在有惊无险,没有摔倒。“这人怎么不长眼睛呀,连句抱歉的话都不会说!” 叶青青转过头看了一眼药铺伙计,发现他却跟没发生什么一样,根本没有理会店里发生的一切。叶青青好奇地朝外面观瞧,只见那少年站在一辆马车前,掀开车帘,将一个小盒子递到里面。 片刻,里面探出一只手,将东西送了回来,而后扬了一下手,便又缩回去,放下了帘子。 只见少年垂头丧气地折回药铺,将那盒子东西还给药铺的伙计。伙计貌似已习以为常,收了盒子,随手放好。 那少年转头看了一眼叶青青主仆二人,对其浅浅鞠了一躬,道:“适才鲁莽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说完,少年便转身跑了出去,跳上马车赶车离开。 叶青青很清楚,这句道歉的话,是那车子里的人安排的。 “姑娘,你要的金疮药在这里。”掌柜拿着金疮药出来,见柜台下面空了,便对伙计随口问了一句,“又没找着?” 伙计点点头,便下去忙别的去了。 心锁将药钱与掌柜付了之后,拿了药便送叶青青上了马车,只是此时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兄长,你怎么在车上?”叶青青见到叶朗在马车上,不由得吃惊问道:“不是惹了什么官司,跑我这里避难吧?” “唉,果然叶家只有你最聪明,妹妹,你借哥哥点钱,哥到前面的铺子里翻翻本,或许就不用挨打了。” “兄长,你以为父亲是因为你输钱才打的你吗?” “那不然呢?” 叶青青看着自家哥哥纨绔无赖模样,真想一耳光下去,好好教育教育这不良少年。 “我没钱的,钱都用来给兄长你买药了。” “买药?”叶朗一脸无语,“我好端端的吃什么药?” “是金疮药。”叶青青补充解释道:“留着晚上父亲打你板子时用的。” “青青,你就不能盼你哥我点好不成?药呢,给我。” 心锁看了一眼叶青青,叶青青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将金疮药给叶朗。 “哎,我把这药一退,换了钱,不就有本金了。”叶朗对自己的这个主意很是满意,拿着药,一脸开心地跳下马车。“妹妹,你在这里……” 不等叶朗说完,叶青青便安排车夫赶车离开,留下叶朗在车外跺脚。 “我真是多余给他买药。”叶青青转头问丫鬟心锁说道:“可留了一瓶?” 丫鬟心锁点点头,“小姐果然算得精明,竟然猜到大公子会来抢药钱。” “赌徒输的时候,从来不会想着放弃,都只会想着怎么翻本,不过他也算聪明,还知道会来药店找我。” 马车行至到叶府时,叶青青突然发现门口多了一辆马车,看外观竟有些眼熟。 叶青青带着丫鬟往府里走时,和门口守门的下人问了一句,“今日有何贵客?” “是个少年公子,老爷亲自接迎的。” 听下人这般回应,叶青青突然好奇起来,自己的父亲是正二品的大官,却要亲自接迎一个少年,看来此人身份定然高贵不凡。 叶青青调动原主本身的记忆,回想起自己被人救下来的场景。 原主叶青青体弱多病,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过量,竟然把自己喝挂了。而自己因为车祸,便得了空隙,在其弥留之际,魂穿到此女身上。 对于原主的记忆,叶青青知道了大概:家里父母和睦,父亲叶知秋是尚书令,母亲宋氏是侯府贵女,唯独有个兄长不够省心,其他并无纷杂人物。 原主是个病秧子,所以很少出门,但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少年,她竟然好像留了几帧模糊的影像:纸扇、青袍,侧脸、长手。 叶青青猜测,这可能都是原主偷窥所得,不然怎么可能都是侧脸样貌? 叶青青怀着心事,带着丫鬟去往母亲的住处。早上去学堂,原本叶青青没打算带着丫鬟,但宋氏担心自己的女儿身体,便安排了心锁跟着,并叮嘱其散学后回来,第一时间过来与她请安。 叶青青自然是理解的,毕竟原主一直病恹恹的,家里人这样担心也是正常的。只是自己紧着步子来到宋氏屋子时,却扑了一个空。问下人打听才得知,宋氏竟然去了正厅,与自己的父亲,一同和贵客商议事情。 叶青青奇怪,怎么自己的母亲宋氏也在,这个少年公子,到底多大的面子,要自己父母一同出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叶青青偷偷地来到正厅,有意思的是,叶青青似乎有些轻车熟路,竟然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窗户的木棂子上有个圆洞,不大不小,刚好她眼睛的大小。 叶青青弯下身子,将眼睛凑近一看,果然和记忆里的残像对应上了:一把白色纸扇,一身青色长衫,还有那张俊俏的侧脸,正压在长长的手臂之上。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侧脸为何这么熟悉呢? 第7章 三皇子 “如此说来,令爱是药物过量所致?”青衣公子支着下巴,皱眉道:“若是如此,令爱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呢?” “这事说来也是奇妙,当日青青已经进入弥留之际,陡然间咳嗽了几声,便一下子精神起来。”叶知秋笑着解释道:“原以为只是回光返照,结果等到朗中查看一番后,不仅真的清醒过来,而且已经健康无虞了。” “噢,这倒是件奇事呢。”青衣公子似乎并不相信叶知秋所言,“可惜我那妹妹就这好运气了,她与你家青青用的是一样的药,可惜……” “殿下节哀,可能青青当年食得还是少了些,所以留的余毒不多。”宋氏在一旁解释道。 青衣公子点点头,“今日又打扰两位了,代我问青青姑娘的好,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多谢殿下关心,也希望殿下早日查到真相。” 听到母亲宋氏唤此少年殿下,叶青青不由得猜测,此人定是皇族。中毒?查案?难不成和自己还有什么关联。 正疑惑不解之时,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上。 “叶青青,你看什么呢!” 叶青青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不着调的兄长叶朗。 “多谢你给我的本金,不光翻了本,还赚了许多。”叶朗将一个纸质的包裹递给叶青青,“张记新出的桃花酥,知道你爱吃,特意买给你的。” 叶青青接了桃花酥,但却没有一丝胃口想要吃,因为此刻,父亲母亲,还有那个青年公子,正站在离她不远的正前方,直直地看着自己。 “大人、夫人,我想和青青单独聊几句。” 面对青衣公子的请求,叶青青的父母竟然没有一丝阻拦,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那么轻易的点头答应了。不过好在自己的兄长是个话痨,提前在叶青青耳边告知了对方的身份。 “完蛋咯,被三皇子盯上了,有你好过的。” 叶青青跟着三皇子来到了正厅,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隔墙有耳的疏漏,尚书令叶知秋夫妇在门外守候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青青姑娘请坐。” 叶青青不禁好笑,这是她家,这个三皇子却反客为主起来。三皇子说完话,发现叶青青早就自己找了座位坐下后,才回味自己说的话有些错漏。 三皇子盯着叶青青,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遍,叶青青倒也不气恼,毕竟自己二十八岁了,还怕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看吗? 三皇子没想到叶青青会这般淡定,“看来青青姑娘果然正常了。” 叶青青差点没笑出声来,“殿下是觉得我之前很不正常吗?” 三皇子没想到叶青青会直接怼了自己,“是奇峰冒失了,我只是好奇,青青姑娘用了什么药,这么短时间,就解了这么多年的毒?” “关于这个问题,恐怕殿下得问郎中才好,毕竟我是个病人。我能好过来,可能除了药物,多半还有天意的成分吧。”叶青青并未说谎。 回应了三皇子的疑问后,叶青青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等等,殿下刚才称呼自己什么,奇峰?” 叶青青模糊地记得,这个朝代是李家的天下,若是如此,那眼前人的姓名岂不正是——李奇峰! “青青姑娘难道不知我的名讳?”李奇峰惨然一笑,道:“当年你可是和灵儿,一同追着我要桃花酥吃呢。” 叶青青脑子一嗡,但很快又稳了下来。叶青青心道:李奇峰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重名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想想那日白花花的画面,自己还是有些忌讳。 “小时候的事情,我忘得差不多了。”叶青青冷冷道:“关乎药的事情,我实在爱莫能助,抱歉。” 叶青青起身行了一礼,准备躲离李奇峰。不想李奇峰一个箭步,竟然飞跳到她的近前。 “叶青青,凭什么?”李奇峰一只胳膊拦住叶青青,双眼充血的盯着她,恶狠狠道:“凭什么你能得到老天眷顾,而灵儿就不行!” 叶青青冷哼了一声,“三皇子殿下,这是尚书令府,怎么,你要在这里刑讯我吗?” 见叶青青动怒,李奇峰自觉有些冲动,便缓缓地放下胳膊。 “对不起青青,是我冲动了。” 叶青青扯了一下嘴角,淡淡道:“道歉有用的话,要官府做什么?殿下贵为皇子,就更应当以身作则,青青知道殿下挂怀公主,但青青也是受害者,知道的也仅限于此,所以殿下问青青缘由,恐怕是所托非人了。” 叶青青绕过李奇峰,推开屋门便走了出去,就连路过守在门外的父母和兄长,她也只是浅浅行了一礼,便径直朝后院走去。 李奇峰望着叶青青的背影,慢悠悠地说道:“她果然康健了,跟换了一个人一般。” 叶青青回到屋子,才放松下来,紧紧捂着胸口,让自己的紧张情绪得到纾解。 “真是奇怪了,明明十五六岁而已,竟然跟个霸总似的。” “小姐,何为霸总?”心锁端了一杯茶送过来,随口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叶青青接过茶杯,咕咚一口喝了下去,“就是总是霸道行事的意思,心锁,这个三皇子李奇峰,经常来咱们府上吗?” “也不算经常吧,偶尔,不过小姐,每次都会去偷看殿下呢!” 叶青青脑子一抽,不由得想起那些残像来,心头不禁浮起一层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我叶青青,曾心悦与这个三皇子?” “何止心悦,算得上痴恋。” 叶青青不禁好笑,“心锁,你懂什么是痴恋?” “是小姐你自己说的,你说三皇子殿下是天下顶好的男子,也不枉费自己痴恋一通,只可惜身体不好,不然一定会让老爷请旨赐婚的。” “我的天。”叶青青不禁惊讶,原主的叶青青都快病死了,竟然还整天情啊爱的,难怪她病好不了呢。 “唉,闺阁中的女子真是爱做梦啊。” 第8章 夫子1 翌日学堂,刘艺菀和叶青青都早早的来了,为的便是能提前多聊几句。 “你那妹妹回家后没再多嘴?”叶青青见刘艺璇不在,又补了一句,“她竟然没跟你一同来学堂。” “我起的早,不过听春桃说,她好像请假不来了,哼,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坏心思呢。”刘艺菀忿忿着,转过头又开心问起叶青青的情况。 “尚书府的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是尚书令府,府上父母和兄长对我都很好,只是……”叶青青犹豫了一下,想来眼前是这世上唯一可信的闺蜜,便没再隐瞒,“只是我又遇上一个叫李奇峰的人了。” “啥,他也穿越了?他在哪儿,奶奶的,就是他们两个搞基,害的咱们掉江里,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应该只是重名而已,若是穿越而来,也不会跑到府上找我说话。” “那你担心个茄子,吓我一跳,还以为李奇峰和林霄杰一块穿越来了呢。他找你作甚,难道原主跟他……” 叶青青点点头,刘艺菀不禁替闺蜜哀鸣一声,“孽缘呀。”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有人呼唤,“师父,师父!” 刘艺菀回头一看,竟然是华仙松,正捧着一个礼盒,朝自己欢喜的走过来。 “师父,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华仙松将礼盒放到桌子上,而后小心打开,只见里面装了一堆东西,肉干、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等。 “这都什么东西呀,你不是丞相府的,这些东西也……” 趁刘艺菀没说出“寒酸”二字,叶青青急忙在一旁拦住,“这些东西也太有心思了。” 叶青青这般说,刘艺菀自然明白没那么简单,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肉干是谢恩师,芹菜是勤奋好学,莲子代表苦心学习,红枣希望早日成才,桂圆表示圆满,红豆表示鸿远高照。真没想到,你这拜师竟然真不是说着玩的。” 听叶青青这一套套的讲解,刘艺菀庆幸自己没在徒弟面前出糗,而一旁的华仙松则一脸崇拜模样。 “你是谁,怎么和我姨娘说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丞相的意思?”叶青青疑惑道:“姨娘,你不是嫡出?” 华仙松拉过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下。 “我爹才不管这些呢,昨日姐姐回府闹了一通他都不管,言明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回去和姨娘一说,姨娘直夸你们做的对,所以让我来拜师了。” “姨娘还教我说这些礼物的吉祥话,可惜我只记个大概,不想这位姑娘,竟然能全部说出来。” “这都是读书人知道的吉祥话而已,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叶青青笑着解释道:“昨日见你为华仙芝出头,还以为你与他是同胞姐弟,看来你们姐弟感情倒是很好呢。” “姐姐是嫡出,母亲要我们相互帮衬些,不过姨娘不这样想。”说到此处,华仙松竟然有些失落,旋即他又低声提醒道:“师父,今日你们可要谨慎些,听说来了一个新夫子,是嫡母昨日进宫引荐的。” 闻听来了新夫子,刘艺菀和叶青青不禁有些吃惊和愧疚,吃惊的是丞相府的夫人竟然可以直接进宫,提请更换夫子。而愧疚的则是,因为她们让裴谦惹了麻烦。 果然,开课后,学堂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夫子。 “我是国子监的博士徐祯卿,奉命今日来女子学堂教授礼仪规矩。” 徐祯卿背着手,立在堂前,一张长脸,两只死鱼眼,阴沉着盯着学堂的女学生们。 “听说昨日竟然在女子学堂发生斗殴事件,荒唐,荒唐至极!” “你们都是高门贵女,知书达理是最基本的礼仪,竟然如市井泼妇一般,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你们夫子裴谦实在过于谦和了,今日老夫就代其好好罚你们,也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礼法!” “昨日斗殴的女学生,都有谁,站出来!” 刘艺菀左右看了看,发现华仙芝今日也没有来学堂,当下立即明白,这个老夫子,就是专门给她请的。 “夫子,昨日之事裴谦夫子已经处理过了,我曾经也……” “你是谁呀?”徐祯卿直接打断刘艺菀说话,“说话之前要先请示,难道这个礼仪,裴谦没教你们吗?” 刘艺菀忍者怒气,行了一礼,然后回答:“夫子,我是镇国将军府的刘艺菀,昨日……” “昨日什么事我已经清楚了,不用你再费口舌,出来受罚吧!” 说着话,徐祯卿抽出戒尺,“算上适才你的不知礼数,一共打你五个戒尺,算是以儆效尤。” 刘艺菀咬着牙,双手攥紧了拳头,她真想上去一脚踢飞了眼前这个狗屁夫子。这时,身后叶青青站了出来。 叶青青冲徐祯卿行了一礼,道:“夫子好,小女子尚书令府的嫡女叶青青,今日能得国子监博士亲自教学,实感荣幸。” “叶青青,昨日斗殴你可参与?” “回夫子,小女子并未参与,不过……” “你没参与,在此处多什么嘴,难道也想领罚不成?”徐祯卿如同一只饿狼,逮谁咬谁。 “青青,算了,不就五戒尺嘛,我受着便是!”刘艺菀可不想拉自己闺蜜下水。 “慢着,刘艺菀,你难道要先夫子于不忠不孝不义吗!” 叶青青陡然的这一高声,不禁吓了刘艺菀一跳,也镇住了学堂所有人。 徐祯卿眯着眼睛,侧目看着叶青青,冷冷道:“叶青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的夫子,处罚个学生,怎么就不忠不孝不义了。” 叶青青不吱声,立在一处目光平视的望着前方。 “你怎么不说话?”徐祯卿盯着叶青青,严厉道:“今日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戒尺是吃定了。” “回夫子,夫子让青青回应,青青自然可以回应,但青青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话未说完,又被无故打断,那样倒不如不说的好。” 徐祯卿听叶青青如是说,顿时脸上挂了颜色,“好,你说,我不打断便是。” 叶青青低身行了一礼,“果然是国子监的博士,谦逊有礼,恭敬待人,小女子学到了。” 刘艺菀抬头看了一眼徐祯卿,那脸色真的红白相间,跟个花锦鲤一样,那叫一个好看。 第9章 夫子2 叶青青清清了嗓子,开口道:“此女子学堂,乃是太后娘娘所提议,皇帝陛下下旨所设,自然是皇家学堂。裴夫子、徐夫子都是受皇家指派来教导我们的,虽然官职在国子监有高低,但在女子学堂都是夫子,自然也就无高低之分了。” “昨日,华仙芝侮辱刘艺菀先人,刘艺菀孝顺,顾及已逝母亲的名声,情急之下出手。对此,裴夫子已经妥善处理完毕,但今日徐夫子在华仙芝不在场的情况下,重提此事,甚至推翻裴夫子的处罚结果,难道是认为裴夫子这个皇家指定的夫子,处理得不对吗?” “再者,皇家学堂是有一定秩序的,若是昨日一个结果,今日一个反转,岂不扰乱了教学的秩序?敢问夫子,这么做,是认为皇家女子学堂不堪重用,还是认为太后和皇帝陛下决策失误了?” “你……” “夫子,青青还没讲完呢!”刘艺菀见徐祯卿要插嘴,急忙在一旁提醒道。 徐祯卿闭上嘴巴,示意叶青青继续。 叶青青继续道:“今日夫子若处罚了刘艺菀,那么明日自然谁都可以随意辱没他人父母,被辱没者若是反抗会被罚,若是忍受便有违孝道,若是报官成本更重,如此这般,天下人谁还敢捍卫孝道?这不是大不孝,又是什么?” “至于不义就更简单明了,裴夫子与徐夫子同是国子监的同僚,听闻还都是来自萍乡的故友。昨日裴夫子已经因刘艺菀主动认错,免除了处罚,今日徐夫子若是再处罚刘艺菀,置裴夫子于何境地?置同僚情义于何境地?置国子监的礼法于何境地?” 叶青青长舒一口气,冲着徐祯卿行了一礼,然后谦卑道:“小女子有感而发,全然为了夫子与女子学堂的名声,不当之处,还请夫子海涵。” “你说完了?”徐祯卿此时脸色微缓,他望着叶青青,冷冷道:“你的兄长若是有你一半才学,老夫倒是欣慰许多了。” “不过今日之事,刘艺菀还是要受罚的。”徐祯卿道:“不过罚的是,刘艺菀今日课堂礼法不周,不是昨日之过。” 叶青青还想出头,但刘艺菀转过头,对叶青青眨眼,“没事儿,我受的住。今日这一罚受了,也算交差了。” 刘艺菀冲夫子恭敬行了一礼,闭着眼睛,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掌来。 “夫子,来吧!” 不想徐祯卿竟然没有拿戒尺抽她,而是把戒尺收了,回头拿了一本学堂手册放到刘艺菀摊开的手掌之上。 “回去抄十遍学堂守则,好好牢记学堂纪律规范,若下次在寻滋生事,定不轻饶!” 听到不打手心,改成抄书,刘艺菀不禁哀鸣起来。 “啊,抄书啊,那个夫子,要不你还是抽我一戒尺吧!我认体罚,抄书我真的干不来。” 徐祯卿狠狠地剜了一眼刘艺菀,气呼呼道:“胡闹,还不坐下好好听课。” “哦。” 刘艺菀悻悻地落座,纵然因为被罚抄书有些烦闷,却依旧回头冲叶青青抱了一拳,叶青青这才松口气。立在门外的一个学役,将一切看在眼里后,转身跑出门去,而后来到巷口一辆马车前,悉数告知给了马车旁的侍卫。 侍卫给了学役一些银钱,叮嘱其不要外传,见学役走远,这才回头和马车上的人回禀。 “殿下,看来危机已经被叶姑娘化解了。” “化解?”车上的三皇子李奇峰不由的叹气道:“唉,若是她袖手旁观倒是真的化解了,今日她出尽风头,恐怕是要引火上身了。” “文初,你一会儿跟紧些,护送她进了府门在离开。” 文初抱拳领命,“那殿下您呢?” “我呢,你就不用担心了,青天白日的,还没有谁敢当街杀皇子。” “殿下还是谨慎些的好。” “我知道,我先去国子监看看裴谦,皇祖母可没有停他职的意思,明日他还得来教学才是。” “那属下送你过去再赶过来,距离散学还有些时辰,属下快马加鞭,一定来的及的。” 李奇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文初的提议。 昨夜丞相夫人孙氏入宫,适逢李奇峰和太后谈及叶青青的事情,见孙氏进门,便提前退了出来。只是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窗口偷听。 他听到孙氏哭诉,其女儿华仙芝在女子学堂受欺负,夫子裴谦处理不公种种,本来也只是听个热闹,偏偏听到孙氏嘴里冒出叶青青的名字来。 “那个叶青青,竟然为了维护将军府那个野丫头刘艺菀,站出来做伪证,着实的可恶,还请太后娘娘替侄女做主啊。” 站在窗外的李奇峰不禁冷笑,这孙氏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女,竟然厚着脸皮颠倒黑白,真是可恶。 孙氏走后,李奇峰折返又进了太后的屋子里,直言孙氏满嘴谎言。 “皇祖母又怎会不知,她们母女是何模样?不过事情总不能做得太僵,大不了派个严格的夫子过去,简单教训一下那个打架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那叶青青不会受牵连吧。”李奇峰关心道:“她绝对没有撒谎。” 太后见自己孙儿紧张,不禁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青青了,难道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放心吧,青青身子弱,皇祖母怎么舍得让她受罚,就让那刘家的那个丫头吃点亏,毕竟她确实打了人,受点罚,也不算冤。” 听到叶青青不在处罚的范围,李奇峰当下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担心变故,所以一早便来观瞧,不想他的预感竟然成真。 这叶青青竟然为了义气,不顾自己安危挺身而出。这是李奇峰万万没有想到,回想起昨日在尚书令府,叶青青对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李奇峰觉得自己真的太不了解她了。 “看来,柔弱只是表象而已,她远比想象的要坚强、聪明。” 想到这里,常年黑着脸的李奇峰,竟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 第10章 拦路狗 散学后,徐祯卿将叶青青留下,单独与其说话。 “叶青青,你如此聪明,可知今日如此,会有什么后果。” 叶青青拱手一礼,“夫子,青青自然知道,但我与艺菀是生死之交,不能见死不救。” “你错了,其实夫子今日若是处罚了刘艺菀,那边气消了,这件事也就划了句号了。可如今你站出来,事情反倒复杂了。” 叶青青低首道:“是青青误会夫子了,原来夫子是来搭救我们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徐祯卿点点头,“不过你那一番言论,着实让老夫觉得惊艳,唉,你若是男子该有多好,老夫一定收你做关门弟子。” “承蒙夫子错爱,回府后,青青一定好好督促兄长学业,不辜负夫子栽培。” “叶朗?那还是算了吧,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徐祯卿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悻悻离开。叶青青走到门口时,见到一直等候的刘艺菀。 “艺菀,你怎么没走?” “我怕夫子罚你呀。”刘艺菀拉着叶青青的手,“我更怕因为你出头,会有人害你。” “害我?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人害我。” 刘艺菀指了指躲在一角的华仙松,只见他躲在马车后面,露出一张尴尬的笑容。 “他嫡母和姐姐,貌似有什么安排,所以啊,让我送你先回府,你平安了,我才放心。” “也好,正好我们在马车上多说说话。” 说着话,刘艺菀上了叶青青的马车,自己的马车则跟在后面。 华仙松见人都走了,便追着马车叫喊道:“哎,师父,说好的教我武功的,怎么走了!” 刘艺菀拉开马车侧窗的帘子,探出头安排道:“晚上来镇国将军府。” “好嘞!” “真没想到,这华仙松看着蛮横,倒是个尊师的人。”刘艺菀嬉笑道:“也不知道这丞相怎么想的,难道因为庶出就要区别对待?” 叶青青摇摇头,“和嫡庶无关,主要是华仙芝的母亲,那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其父亲算是开国功臣,如此这般,即便是儿子,也要区别开来。” “这古代人关系,盘盘绕绕的,真是够麻烦的。等等,你既然知道华仙芝这背景,还……青青,是我害了你啊!” 说着话,刘艺菀扑到叶青青怀里,假模假式地擦起泪来。 “好了,别装了。这个世界,只有你我才是至亲,我不帮你谁帮你啊。只是等到日后我用到你时,你别忘了今日就行。”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嘛?” “嗯,日久见人心,待看吧!” 两人还在说笑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坐在车帮上的丫鬟心锁凑近了车帘口,急促地回报道:“不好了小姐,前面,前面有恶犬!” “恶犬,狗呗,嗨,一条狗有啥好怕的,我看看……我去!” 刘艺菀拉开车帘,只见此刻马车在一处巷子里,马车前七八条大狗,正露着獠牙,恶狠狠地盯着马车。刘艺菀扒着马车往后观瞧,发现后面也一样,也被几只大狗拦住了。 “这是下血本了。”刘艺菀从马车上拽出一根粗木棍,“好在华仙松这小子孝敬了几根木棍,不然还真的难对付呢。” 叶青青也拿了一根,正欲出来却被刘艺菀夺了木棍,而后塞了进去。 “老实在里面待着,心锁,你也拿着木棍门口守着,车夫,抓好缰绳,就几条拦路狗而已,咱们……” 不等刘艺菀安排完,突然传来一阵哨音,前后几条恶狗,如同得了命令一般,发疯地朝马车包抄过来。 “车夫大哥,快,快赶车!” 赶车的家丁一手攥紧缰绳,一手狠狠地朝马腚上抽了一鞭子,马车这才飞快地跑起来。 但那些大狗明显是训练有素,竟然分出几只对马匹围攻,剩下的又雀跃地朝马车上飞跳。 刘艺菀最痛恨的就是遛狗不栓绳,如今得了这个机会,她的棍子挥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只听嗖嗖两声,便把两只恶犬打退下去。 正在得意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而后原地踟蹰不前。刘艺菀定睛一看,只见马匹的前腿被两只恶犬咬住,死死不松口。 此刻身后马车上,也传来心锁的尖叫,身后的恶犬竟然没有攻击刘家的马车,而从后面直接飞跳到了叶家马车之上,它们的目标就是叶青青。 “保护好青青……” 刘艺菀怒吼着,却发现自己有些招架无力。正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蹿出,只见寒光一闪,顿时将飞跳马车上的恶犬斩成两截。但见他身影飞梭,又结果了飞扑马车的几只恶犬性命。 身影从后而来,接着又飞跳到马脊之上,随即甩出两只袖箭,直接打落纠缠马匹的两只恶犬,剩余恶犬见状,纷纷吓得退到一侧无力地吠叫着。 “嘀——”又是一阵哨音,存活的几只恶犬,悻悻地夹着尾巴逃出了巷子。 黑影收了刀,转身从马脊上飞跳到马车一侧。 “叶大小姐,文初来迟了,您没受伤吧?” 叶青青听着声音熟悉,拉开马车侧帘发现,竟是药店里碰到的少年,“是三皇子殿下派你来的?” “是,文初紧赶却还是迟了,让叶大小姐受到惊吓,实在罪过。” “将军出现及时,哪里来的罪过。”叶青青淡淡道:“今日之恩,我叶青青记下了,回去替我向殿下道一声谢吧。” 文初抱拳行礼,回了一声“是”。 “艺菀,进车,咱们回府。” 听到叶青青唤自己,刘艺菀瞥了一眼文初后,低头钻进了马车。 “没受伤吧?”叶青青伸手将刘艺菀拉进马车,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见果真没受伤,这才安下心来。 “没有,这人是李奇峰的手下?武功厉害呀。” 马车缓缓启动,刘艺菀扒开车帘,偷偷向斜后方观瞧,发现文初竟然骑着一匹黑马,在后面跟着。 “青青,看来这一世的李奇峰,对你倒是有意思呢。” 叶青青一脸黑线,“拜托,我都是二十八了,按照古代,我都快当他娘了。” “那是你的心理年纪,眼前看着,他可是还要大你两三岁呢,很登对。” “你呀,事不关己,就开始拿我开涮。等你那个林霄杰哪天冒出来,就有你好受的了。” 第11章 突来的旨意1 丞相府内,华仙芝脸上敷着郎中开的药膏,正躺在床上幻想着叶青青和刘艺菀的惨状,不想办事的小厮突然回来禀报。刘艺菀没挨板子,叶青青也没让狗咬着,气得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废物,一帮废物!”华仙芝攥紧拳头,质问道:“他们不过两个女的,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恶犬,是谁,是谁帮他们。” “回来的人禀报,是个武功极高的少年,看模样,倒是和三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文初很是相似。” “谁,三皇子李奇峰?” “是,适才问了一下老爷安插的探子,这前日三皇子殿下,曾亲自去过叶府,还与叶青青独处过。” “什么?”听到是李奇峰亲自去叶府见叶青青,华仙芝怒火更甚,“好个小贱人,竟然想着攀附皇族,哼,李奇峰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母亲可回来了?” “回大小姐,夫人正在书房里,与老爷谈事。” “那正好,我正好也有大事要和父亲母亲说。” 华仙芝扒掉脸上的药膏,喊来丫鬟给自己简单梳妆一番,便急匆匆的赶去书房,一进屋便泪水涟涟地哭诉起来。 “父亲、母亲,你们可要给女儿做主,女儿不想给人做妾呀!” 夜里,丞相夫人孙氏又入宫见太后了,一见面,便委屈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姑母,你侄女快被人委顿死了。那日受伤,至今还在家养伤,结果凶手什么处罚也没有,竟然逍遥自在,实在太憋屈了。” “徐祯卿不是罚那丫头抄书了?以那丫头的个性,抄书比抽戒尺还难受呢。” “可仙芝受伤的可是脸呀,那个刘艺菀就是故意的,她与那叶青青狼狈为奸,找了由头打伤仙芝的脸,让三皇子厌弃了她,然后再使了狐媚招数,将三皇子引了去。心机如此狠毒,可怜我儿仙芝,竟被她们算计,身心俱疲。” 太后眉头一皱,无语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们两个姑娘不过是在学堂第一天认识,如何布这样的局?再说,叶青青与三皇子从小青梅竹马,还用得着使什么招数?” “姑母,那刘艺菀和叶青青在学堂一见面就相拥而泣,哪里像第一次见面,明明就是久别重逢。”孙氏坦言道:“她们没见面之前,三皇子和仙芝经常出去游玩,现在,仙芝受伤了,三皇子都不来看一眼了。” “那个仙芝这孩子,怎么就一棵树上吊死了。今日我这个做姑母的也和你透个底,从一开始,奇峰喜欢的就是叶青青,你还是让仙芝死了这条心吧。” 孙氏愣了一下,旋即又痛哭起来,“姑母原来早就没想着顾全侄女啊,亏得我的父亲,为了营救姑母丢了性命,如今人走茶凉,侄孙女的姻缘之事都不能相助……” “放肆!”太后早就厌烦了自己这个侄女,总拿兄长救她丢名一事压自己,今日算是彻底忍不住了,“你是哀家的侄女,那奇峰还是哀家的皇孙呢!怎么,为了顾全你家,就要违背奇峰的意愿?想得美,明日哀家便赐婚奇峰与青青,你若再因此事纠缠,就不要怪哀家不认你这个侄女!” “苏嬷嬷,送客!和守门的人交待一声,以后宫外的人,无论打着什么旗号,非召不得随意入宫!” 孙氏被太后突来的愤怒,吓得不敢多发一句,还是在苏嬷嬷的提醒下,才匆忙行了一礼,而后跟着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今日这一次入宫,非但没有促成女儿的姻缘,反倒直接断了所有幻想。但旋即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心里再次闪现出来。 “当年没毒死,但这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好运!” 翌日清晨,叶青青梳妆好,正准备跟着马车去学堂,却被急匆匆赶过来的母亲宋氏给拦下来了。 “青青,快跟我到前厅听旨。” “母亲,我得上马车了,快迟到了。”叶青青微笑着解释道:“只是圣旨,我又不在朝为官,由父亲和母亲听了便是。” 宋氏摇摇头,笑道:“这一次,你呀,必须在场才好,因为旨意就是给你的。” “给我?”叶青青一头雾水,但心里多少猜出几分,“母亲,不会和三皇子有关吧?” 宋氏笑而不语,拉着叶青青便往正厅赶去。到了正厅,宣旨的太监苏楠见到叶青青出现,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叶府跪下接旨。” 叶知秋拉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跪下,又训斥自己的儿子叶朗也抓紧跪到自己的身后。至于下人,更是齐齐整整的,跟随主子们跪在一侧。 传旨的太监苏楠见众人都跪好,这才不紧不慢的高声朗读起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皇子李奇峰,才德出众,品貌非凡;叶青青,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朕念其良缘天定,特赐二人成婚,择良辰完婚。望尔等日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同甘共苦,共谐连理。 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知秋带着叶府上下,齐声高呼万岁,而后欢喜地起身上前接下圣旨。宋夫人很有眼色地塞了一包碎银子到太监苏楠的手里,寒暄感激其辛苦跑了这一遭。 “这等喜事,就是再跑几趟,老奴也是愿意的。” “苏公公辛苦,应该还未用过早饭吧?不如留下来,在叶府……” 苏楠挥挥手,笑道:“不了,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回话呢,老奴就先告退了,日后等办喜事时,给老奴留一杯喜酒便是了。” “一定一定!” 送走太监苏楠,叶知秋夫妇二人都很开心,唯独叶青青,跪坐在地上一脸茫然。说不上来的是喜悦还是悲伤,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怎么了妹妹,你看着怎么不开心呀?” 叶朗虽然还有些发困,但见自己妹妹情况不对,还是关切道:“你不想嫁?” 叶青青不由得叹气道:“圣旨都下来了,现在还有的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