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清心寡欲,我却连生三胎》 第1章 坏消息:穿了! “我不想瞒你,我是个天阉!” “给你两个选择,你想留在傅家,我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不想留,我给你放妻书,以后各不相干。” 路蓁蓁一惊,刚穿越就这么刺激的吗? 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身体的记忆,终于弄清楚了现状。 坏消息:穿了! 更坏的消息:穿成了新娘子,已经揭盖头要洞房的那种! 最坏的消息:新郎是个天阉,不能人道! 这不是她连续加班两天两夜后,猝死前看的那本《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里的情节吗? 那本书中,有一个阴鸷反派,是男主傅知明的堂弟傅知易,官居一品,权势滔天,孤身一人无妻无儿。 却处处跟侯府作对,侯府都差点毁在傅知易手里。 这位反派傅知易在侯府即将覆灭之前,突然不知所踪,侯府才逃过了一劫。 据说这侯府爵位本该傅知易继承,不知道怎么最后却落在了傅知明手里。 外人都猜测兄弟俩是为此反目,只是两人对外却都守口如瓶。 傅知易不知所踪后,傅知明无意中在女主面前失言,说傅知易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女主追问,傅知明第一次跟女主生气,两人为此还冷战了许久。 最终以女主服软结束。 而这么牛叉的反派就此下场,再也没出现过了。 书中还带过一笔,说是早年间侯府曾给傅知易娶过户部郎中路家排行第二的庶女为妻。 新婚洞房夜两人不知道怎么闹翻,傅知易连夜写了放妻书于路家女。 路家女当晚收拾金银细软就跑了。 不过这路家女也没个好下场,一个弱女子,身揣一笔不菲的钱财,出了京城没多久就被人惦记上,被谋财害命,客死他乡了。 男女主两人最后还感叹了一番,果然是夫妻,都是福薄之人。 现在她就是那位福薄的路家女,路蓁蓁。 而说话的人,就是大反派傅知易。 她穿越到了原主和大反派两人的新婚洞房夜,现在是傅知易直接告知了原主自己的身体问题,给了两个选择。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结果没多久就客死他乡了。 现在轮到她了,该怎么办? 路蓁蓁的对面,傅知易坐在圆桌边,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审视着路蓁蓁,等待着她的选择。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遮住了自己比AK还难压的上扬嘴角! 对于一个上辈子猝死的社畜来说,这亲事可堪比量身打造的好姻缘啊! 高嫁到侯府,不愁吃喝,有人伺候。 男人不能人道,不担心他出轨睡丫头姨娘。 也没有生娃KPI要完成! 将来男人还能大有出息,位高权重无人不敬畏,她还能跟着混个诰命夫人当当。 而且书中大反派不知所踪,到大结局都没出现,她就可以当一个快乐的寡妇了,说不准还能偷偷养两个小狼狗呢! 这相当于,刚毕业就进入了国企,入职就是部门小主管,吃住行全包,五险一金全买,节日福利不断,没有KPI考核业绩,只需要抱紧部门经理的大腿,就能被带飞,混吃等死一辈子! 这样的好事,多迟疑一秒,都是对这份工作的不尊重! 路蓁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怎么都要喝了这杯交杯酒,把夫妻名分给砸瓷实了! 傻子也知道,傅知易既然敢将这么私密的消息说与她听,压根就不怕她泄露出去。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傅家,客死他乡的背后指不定就有傅家的手笔呢。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不是吗?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点小瑕疵压根不影响这份工作的美好!只要她跟傅知易永远站在一条船上,就不用担心了。 深吸一口气,路蓁蓁站起来表决心:“既然已经嫁做傅家妇,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魂!” 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傅知易眼眸闪动,似笑非笑地看了路蓁蓁一眼。 路蓁蓁知道自己虽然表明了态度,可大约傅知易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谁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能将来当权势滔天大官的人,心眼子起码有八百个,她这点小心机,就别班门弄斧了。 索性就把话摊开说明白:“我是路家庶女,嫁到傅家本就是高攀。” “若四爷写放妻书于我,我回到路家的下场只怕是被远远地发嫁到外地,给人做妾也说不定。” “再者,我已然知道了四爷的秘密,就算四爷放心让我离开,其他人却不一定放心。” “我是个贪生怕死的弱女子,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留在傅家,和四爷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更何况,我会努力配合四爷,绝对不会给四爷拖后腿的!我发誓,若是我对四爷有半点不好的心思,就让路家满门不得好死!” 路蓁蓁誓言旦旦,毫不心虚。 若真有什么事情,尽管报应到路家人身上去,关她路蓁蓁什么事? 要知道原身就是被路家推出来替路家大爷路虎消灾的,她对路家可没什么亲情。 原来的路蓁蓁之所以拿着金银细软没回路家,而是选择离开京城,就知道她对路家也怨恨在心的。 只是她没想到,即使没回到路家,也没有多活几日。 傅知易这才正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新娘子,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身材纤细,容色甚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十分坦然,透着勃勃的生机,此刻还带着一点狡黠,却并不令人讨厌。 当初他让人打听过路家二姑娘的性子,说是最是温柔和顺,好拿捏。 不然他也不会松口同意这门亲事。 而眼前的新娘子,身上可没半分好拿捏的样子。 到底是路家换了人,还是路家二姑娘一直隐藏了本性?或者路家二姑娘另有所图? 眯了眯眼睛,傅知易掩下心思,不动声色地道:“既如此,那先喝合卺酒吧。” 说着斟了两杯酒,递过来。 路蓁蓁没多想,干脆地接过了酒杯,冲着傅知易一举杯,爽快地一口干了。 干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酒怎么有点苦? 傅知易看路蓁蓁这么爽快,眼神一暗,跟在后面也举起酒杯,慢悠悠地喝光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不见暧昧,只觉得尴尬。 还是傅知易先开了口:“安置吧。” 说着,就大咧咧地掀开了被子,躺下。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进度这么快的吗? 转念一想,怕什么?反正他不能人道,就算在一张床上,也是睡素觉。 当下放下心来。 还好之前已经拆了凤冠,换了家常衣裳,路蓁蓁视死如归的脱了鞋,上床后尽量远离傅知易刚躺下。 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傅知易:“有刀没?” 第2章 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傅知易本来已经阖上了眼闭目养神,只听着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停。 好容易安静了下来,傅知易又忽然翻身坐起,正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路蓁蓁这一句,给问怔住了。 “你要刀做什么?”傅知易也翻身坐起来,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在枕头下没摸到剪刀,索性跨过傅知易的腿下床,去桌上找。 听到傅知易问,头也不回:“四爷,这做戏就要做全套!今天可是咱们的新婚夜,那不是有喜帕什么的么?不得准备准备,弄点血上去?不然明早怎么跟长辈们交代?” 众览群书的路蓁蓁对这封建余孽的一套可熟悉了,振振有词。 傅知易眼神一冷,怀疑的眼神扫向了路蓁蓁,冷飕飕地开口:“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 路蓁蓁顺嘴接话:“哪里哪里,这都是,呃,是出门子前,妈妈们教导过的。”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路蓁蓁拍拍胸口。 傅知易没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路蓁蓁定定神,终于在妆奁盒子里找到了一把小银剪子,看上去就挺锋利的,拿着手里试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果断地回身将剪刀递到了傅知易面前:“你来——” 傅知易看着剪刀,几乎被气笑了:“我来?” 路蓁蓁还以为傅知易不会,十分热情地教他:“你别怕,不怎么疼的!眼睛一闭,往手指头上一拉,血就出来了,然后你按到喜帕上就行了!很简单的!” 傅知易面无表情:“这么容易你来吧。” 路蓁蓁断然拒绝:“那不行,我怕疼!” 傅知易:……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傅知易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剪刀,胡乱的在手指头上划了一下,将涌出来的血随意的在喜帕上按了按,然后丢给了路蓁蓁:“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路蓁蓁捧着沾了傅知易血的喜帕,连连点头:“睡,马上睡!” 再度躺在床上,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满屋子大红喜气的装饰,加上桌上烧燃的龙凤蜡烛,只可惜床上的一对新人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傅知易刚闭上眼睛,就又听到了路蓁蓁幽幽的声音:“四爷,我觉得我们还不能睡。这洞房花烛夜,咱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外人会不会怀疑?要不咱们起来摇床,弄点动静出来?” 傅知易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四爷你放心,我肯定会卖力摇的,一定不会让大家怀疑四爷——” “闭嘴!再说一个字,你就下去打地铺睡!”傅知易咬牙切齿。 路蓁蓁忙闭上了嘴,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傅知易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路蓁蓁,一双眼睛冷幽幽的看着她,大有盯着她睡觉的架势。 路蓁蓁瘪瘪嘴,她一片好心,居然还不领情。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会让傅知易知道,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等路蓁蓁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刚亮。 身边已经没了人,手摸过去,被褥里冰凉,傅知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走了。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门被推开,几个打扮伶俐,穿着青色衣裙,扎着红色汗巾子的丫鬟和婆子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是原主的陪嫁丫头,叫丁香。 一进屋子来,以丁香为首,齐刷刷地给路蓁蓁请安,口里皆呼四奶奶。 路蓁蓁哪里见过这场面,楞了一下,才叫了起来。 一起身,那几个跟在丁香后面眼生的丫头,就自顾自的站了出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一个叫海棠,一个叫茉莉,还有一个叫瑞香。 这个说是她原来是老太太屋里的,那个说她是太太屋里的,还有一个说是打小就是伺候四爷的。 一个个面上恭敬,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骄矜。 得,都是有背景的是吧? 路蓁蓁秒懂! 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这些所谓长辈赐下来的丫头,那都比别的丫头体面些。 在晚辈主子面前,她们还能拿拿款呢。 如今这三个,看着也不像老实本分的。 路蓁蓁心里还在琢磨,就有人开始作妖了。 打头的老太太屋里过来的海棠竖起两个眼睛先把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骂了一遍,字字句句都不忘记提自己是老太太屋里的。 骂完丫头婆子,转头对着路蓁蓁,也端着架子:“四奶奶,你刚嫁进府里来,可是金贵人。这些丫头婆子一个个骨头轻得很,非要打着骂着才肯动呢!您是金贵人,她们哪里配跟您说话?”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与我们几个听,让我们办就行了!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也不劳您费心,您只安心伺候四爷就好了!”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海棠是长辈婆婆呢。 路蓁蓁乐了,看来这位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海棠姑娘,真以为自己就能代表老太太呢。 若是再多给她三分颜色,只怕就能开起染坊来了。 当下忍不住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海棠,才开口:“都说侯府规矩大,说只要是长辈房里的出来的,别管是丫头也好,还是猫儿狗儿也罢,都比别人体面些!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果然不愧是老太太房里的出来的丫头,这架势,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主子奶奶或者管事妈妈来我们院子训话呢!”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睨了海棠一眼,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丁香,掌嘴!” 话音刚落,本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丫头丁香,上前两步,啪啪两巴掌,就甩在了海棠的脸上。 丁香手劲不小,这两记耳光甩完,海棠应声倒地,半天都还没反应过来。 别说海棠没反应过来,屋子里外伺候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傻傻地看着。 谁家新媳妇这么虎啊? 这还没敬茶呢,居然就动手打了祖婆婆和婆婆给的丫头! 传出去,只怕要成街头巷尾的奇闻了。 屋里屋外寂静的可怕。 海棠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愤恨的眼神看着路蓁蓁:她怎么敢动手的?自己可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代表的可是老太太! 平日里自己代表老太太给各房哥儿姐儿送东西,谁不是客客气气喊一声海棠姐姐? 今儿个被这样下了颜面,以后她在这府里可还如何抬头? 当即双手捂着脸,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嘴里还喊着:“四奶奶这般容不下奴婢,奴婢哪里还有脸活着,索性去回了老太太,死了算了——” 第3章 哪里是菩萨,简直是阎王! 黑翼攥着拳头,一双眼睛通红不已:“四小姐,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做得很不对……” 云鸾抬手打断黑翼的忏悔与歉意,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句。 “都这时候了,你也别向我道歉忏悔了,这些没内涵的话,我可不爱听。黑翼,关于盘儿,我只说一次。她不是你的妹妹……睿王曾经派人调查过你的底线……虽然宴王将你的身世掩藏得很深,可睿王还是挖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你手里的那只镯子,其实那不是从你妹妹身上摘下来的,而是从你那好赌的父亲手里拿回来的。当年,你父亲将你妹妹卖了时,早就瞒着你将你妹妹戴的银镯子给夺走了。你想想,他为了钱都能卖了你妹妹了,又怎会让你妹妹戴着银镯子走呢?” 云鸾的一番话,彻底切断了黑翼最后一丝希望,他的眼眸陡然一阵死寂,漆黑一片再没了任何光亮。 他就那么怔怔地凝着云鸾,她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有理有据,由不得他不去信。 是啊,他父亲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又怎会容许,他妹妹戴着一只银镯子离开呢。 原来从一开始,睿王就抓住了他这个弱点,让盘儿利用这只镯子,来牵绊着他,慢慢地让他为他们所用。 黑翼垂下了脑袋,犹如困兽般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终究是他太蠢,才让敌人有机可乘,差点害了王爷的命。 王坤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黑翼大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啊。从小命运凄苦,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亲情,却被人当做利用的武器。 如今,那丝想念居然也是假的,也是睿王布下的棋子。 睿王这一招,真是狠啊。 云鸾轻轻的叹息一声,再没多说一个字,握着纸伞径直走出了酒楼,步入了雨幕中。 “王大夫,宴王他太累了,就让他在这厢房休息一晚吧。你让黑羽卫,将这酒楼围住,必须要围得犹如铁桶一般,即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它进去 王坤对待云鸾的态度,恭敬无比,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哎,小的知道了,四小姐你慢走 云鸾轻声嗯了句,上了黑羽卫准备好的马车。 谁知,马车刚刚启动,她便隐隐约约听到王坤一声惊呼:“黑翼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黑翼没有应答,外面的冰雹,砰砰砰地砸在马车顶上,云鸾皱眉,黑翼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要硬闯上楼,再次请求萧廷宴的原谅? 云鸾忍不住挑起车帘,朝着外面看去。 岂知,黑翼并没有冲入酒楼,他就远远地跟在她马车后面,慢慢地一步步走着。 可能是跪得太久,可能他全身泡了太多冰冷的雨水,他走起路来,远不如曾经那样健步如飞。 他慢吞吞,僵硬着走着,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呈现几分佝偻。虽然走路的姿态很僵硬,速度却并不慢,一直都在紧紧地跟着她的马车。 云鸾一时间,倒是摸不清楚,黑翼到底要干什么。 她抿着唇瓣,选择默不出声,打算不去理会黑翼,她不理会他,他跟了一段时间,应该就不会跟了吧? 啪的一声,云鸾放下了车帘。 她靠在车壁,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她没再去看黑翼的行踪,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好像,他似乎早就离开了。 等到马车,在云府门口停下。 黑羽卫挑开了车帘,恭敬地搀扶着云鸾下马车,云鸾握着纸伞,缓缓转身欲要往府内走时,视线不经意一扫。 不远处的雨幕中,有个佝偻的身影,在穿透无数雨珠帘幕,隐隐向她走来,渐渐的他的身影变得清晰,渐渐的云鸾看清了他的样子。 云鸾拧着眉头,站在那里,凝着黑翼一步步地走近。 她不禁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黑翼……你跟着我干什么?是你做错事,惹恼了宴王,他才不要你,赶你走的。你要是不想离开他,想要祈求他的原谅,你应该继续跪在酒楼,继续求他原谅……” “你怎么会跟着我回了云府?宴王做好的决定,我不认为,我有本事,能让他改变主意原谅你。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再想想其他法子,祈求宴王的谅解吧 她说着,便转身踏上了云府大门的台阶。 谁知,黑翼却屈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鸾一怔,陡然转身看向黑翼:“你到底要干什么?” 黑翼低着头,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回道:“王爷既然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四小姐,我……我想跟着你……”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翼。 她觉得,这家伙是在开玩笑,是在故意逗她的。他之前那么讨厌她,屡屡与她作对,一副巴不得她死的架势,她是疯了还是傻了,会同意让这么一个随时能杀了她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啊? 云鸾勾唇,不由得笑了。 “黑翼……你回去吧,你明知道,呆在我身边,比呆在宴王身边还要困难。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黑翼握着拳头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做任何的辩解。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云鸾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当即便松了口气,以为他断了跟着她的心思,欲要离去呢。 谁知,黑翼却看了眼云鸾,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落,老老实实地站着…… 云鸾:“……”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脸讶异地看着黑翼:“你当真铁了心?” 黑翼抿着唇角,冲她点头。 云鸾无奈扶额,她怎么都没想到,黑翼居然会来这一出……她根本就猜不透,他究竟要闹哪样。 之后,无论她怎么劝说,黑翼都不为所动。 云鸾渐渐地累了,也不去费口舌去劝黑翼了,她满脸阴沉地踏入大门,头也没回地让人关上了大门。 云府大门咣当一下子,重重关上,黑翼静静地藏匿在府门外的一个角落,就那么屹立不倒地站着。 第4章 敬茶 因此敬茶的时候也没有为难。 痛快的接了孙媳妇茶,叮嘱了两句,就笑眯眯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路蓁蓁猝不及防,差点没接住。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往匣子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要不是场合不对,路蓁蓁真想当场打开先瞅瞅。 不过转念一想,今儿个敬茶除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后头还有好几位重磅级长辈,这见面礼肯定不能少。 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表情虔诚,眼神坚定的磕头谢过了老侯爷和老夫人。 接下来侯府世子,世子夫人,还有二老爷夫妇,也都十分识趣。 侯爷和老夫人既然看着挺满意这个新侄儿媳妇的,他们自然也要表现得更满意。 出手都十分豪横。 世子和世子夫人一人给了一对羊脂白玉比目鱼佩,一人给了一对碧玉镯子。 二老爷和夫人都是实在人,给了两夫妻九对胖嘟嘟的小金猪,每只足有九两重。 轮到三老爷夫妇,三老爷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倒是三夫人兰氏,心中高兴。 一口气喝干了媳妇茶不说,还亲自起身把路蓁蓁给扶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一点歉疚,更多的是感激。 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还犹觉得不足,又现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顶级羊脂白玉镯套在了路蓁蓁的手腕上。 拍了拍路蓁蓁的手,眼中含泪:“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若不是后头还有人等着见礼,只怕还舍不得放开路蓁蓁的手。 接下来就是平辈和晚辈。 彼此见了礼,也都有礼物相赠送。 别人也就罢了,到了三爷傅知明和赵氏夫妻面前,趁着端茶见礼的机会,路蓁蓁多看了两眼傅知明,这位《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的癫公男主。 书中这位癫公,那可是为了小娇妻疯,为了小娇妻狂,为了小娇妻哐哐撞大墙的主。 目前看着倒是个斯文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约是路蓁蓁的眼神太过明显突出,傅知明被看得有些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傅知易:老四,你媳妇为啥总这么看着我?你快管管呀? 傅知易也心中奇怪,他十分确信,路蓁蓁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老三,甚至没见过他们傅家任何一个人。 可为何她的眼神里,唯独在看到老三的时候,这么的奇怪呐? 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鄙夷? 傅知易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鄙夷老三做什么? 心念急转,莫非老三在外头做了什么不耻之事? 还是? 一时间脑子里转过好几种可能。 不过都被他转瞬给压了下去,不管是什么事,今儿个是敬茶的日子,不能出岔子。 轻轻的扯了扯路蓁蓁的衣袖,见她看过来,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路蓁蓁回过神来,完蛋了,吃瓜吃得忘记正事了,该死!老板不会扣绩效吧? 忙讨好的冲着傅知易一笑。 傅知易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她。 小夫妻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在了长辈和几个兄嫂的眼里,各人心里不知道,面上都是笑眯眯的。 二夫人秦氏还安抚的拍了拍三夫人兰氏的手臂:“如今老四媳妇也娶进来了,看他们小夫妻感情还不错,你以后就等着享福抱孙子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欣慰笑意的兰氏,笑容一僵,心里直泛苦,嘴上还得应付:“他们还年轻呢,尤其是老四媳妇,看着还是个孩子。等老四媳妇大一些了再生养也来得及!” 耳尖听到这一句的路蓁蓁:知道我是个孩子,还给我甩这么大一口锅?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扭头去看傅知易。 傅知易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空瞪她一眼,示意她跟上,还有晚辈们没见礼呢。 路蓁蓁心里琢磨着,自己还年轻,脊椎都还没发育完全,可抗不动这么重的黑锅! 一会子敬茶后,偷空得跟傅知易谈谈,这以后家里催育的日子肯定是尽有的,得先想好借口才行。 跟晚辈见礼简单,受了几个孩子的礼,一人塞了一样玩器,男孩子多一套文房四宝,女孩子多几根样式精巧的珠钗,也就结束了。 今日见的都是侯府自家骨肉血亲,没有外人,倒也算迅速。 敬完茶,男人们自然不好多呆,加上有事,也就各自先散了。 剩下一屋子女眷,孩子和一对新婚小夫妻。 按规矩来说,路蓁蓁是新妇,今天应该服侍长辈用早膳布菜的。 不过老夫人白氏爱屋及乌,兰氏又心怀愧疚,索性就给路蓁蓁免了,只说心疼他们小夫妻新婚,昨日累着了,今天且让他们俩回屋好好歇着去,等缓过来再来伺候也不迟。 能休假谁还乐意上班?路蓁蓁自然是想从善如流的。 只是还有些犹豫,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傅知易,又看兰氏。 侯府的长孙媳妇胡氏看在眼里,安抚的冲着路蓁蓁一笑:“弟妹放心,老祖宗和太太们最是体恤心疼我们这些晚辈,我和你二嫂子三嫂子新婚头三天也都被免了服侍用膳的。” “等三天过后,你就是想躲懒,也躲不掉了!老祖宗和太太们有我们三个做嫂子的伺候,很是不用你担心!你快和老四家去吧!不然只怕老四要心疼了——” 一番话说得老太太白氏都忍不住笑了,只拿着手指着胡氏:“你这个促狭鬼,你四弟妹年纪小面嫩,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打趣?” 胡氏不依:“老祖宗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有了新孙儿媳妇,咱们这些旧孙儿媳妇就不吃香了!唉,我给四弟妹陪个不是,罚我今儿个一天都伺候老祖宗可好?” 这话越发逗得白氏乐不可支,就是三位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更是捧场逗趣哄笑个不停。 一干热闹中,唯有老三傅知明的夫人赵氏不经意的撇了撇嘴角,目露一点不屑之色来。 路蓁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看来这侯府第三代几兄弟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和睦的嘛! 有了胡氏这番插科打诨,傅知易和路蓁蓁顺利的脱身,抱着一堆战利品顺利的返航,回听涛居。 第5章 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回到听涛居。 有了早上路蓁蓁的杀鸡儆猴,听涛居内的下人们,都打叠起了十分的精神来。 在敬茶这段时间,院子里的地又冲扫了一遍,屋里屋外都被小丫头们拿着软布温水从新擦洗了一遍。 确保看不到一点灰尘,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落叶。 等两人进屋,茶水早就准备好了,温度正合适。 算好了时间去厨房取早饭的人也拎着食盒回来了。 将早膳摆在了旁边花厅,这才请两人去用膳。 这一大早的来去一趟就走了一个小时,敬茶也是个体力活。 早上垫吧的那点子点心早就消化干净了,此刻放松下来,才发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坐下,路蓁蓁等傅知易动了筷子后,立刻狂卷残云一般,暴风吸入。 傅知易才喝掉了半碗粥,路蓁蓁已经干掉了两盘子龙眼包子。 傅知易刚吃了一个花卷,路蓁蓁已经清空了五碟小菜。 傅知易…… 傅知易想再吃点什么,发现桌上已经空了,筷子已经没地方可伸了。 无语的放下筷子,“你在路家没吃过饭吗?” 这架势,简直一个女饕餮! 路蓁蓁刮干净碗底最后一口粥,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儿个晚上就没吃,昨天一天就只喝了一杯水,一个豆面饽饽,是真饿了——” 谁让路家缺了大德了! 定下婚事后,怕路蓁蓁有想法,借口说是傅知易喜欢身量苗条的,让路蓁蓁少吃点,每日的三餐都是一碗薄粥,原主有小一个月没吃饱过。 婚礼前夜直接就断了原主的吃食,说是怕她婚礼上出糗,只早上给了半杯水,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饽饽。 她甚至怀疑原主是饿死的,所以才有了她穿越过来。 傅知易眼神闪动,掠过一抹薄怒,路蓁蓁虽然是路家女,可定了亲,那就是傅家人,路家人居然如此苛待于她,这是不将他们宁平侯府和他放在眼里吗? 心中不快,也没了胃口。 板着脸放下了筷子。 旁边伺候的丫头婆子,一个个鸦雀无声,战战兢兢恨不得此刻隐身了才好。 路蓁蓁却没多想,她方才那一句,纯粹是解释自己为何吃那么多。 可不是为了给路家上眼药,替原主讨回公道。 原主如何是原主,她可不是圣母,没想过将原主的爱恨情仇背负到自己身上。 如果以后天时地利人和,她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坑路家一把。 可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就别跟她谈什么因果报应了。 反正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傅知易在那边气恼了一回,结果发现路蓁蓁还没心没肺的继续打扫桌上剩余的早膳。 一时有些心梗。 本来还打算留下来替路蓁蓁撑腰的,此刻也没了这个心思。 起身就要出门,正好碰到有事耽搁了,匆匆赶来的管事嬷嬷胡妈妈。 丢下一句话,让胡妈妈一会子将听涛居的钥匙和对牌都交给四奶奶后,就径自走了。 毕竟他每日也忙碌的很,一会子还要陪着祖父去祠堂,将路蓁蓁添加进族谱里头,这后院就由路蓁蓁去折腾去吧。 让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去撞了南墙,就知道低头如何做一个柔顺的妻子,依靠自己的夫君了。 傅知易一走,屋子里的气氛也没见松动多少。 倒是胡妈妈听了傅知易的吩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面上恭恭敬敬的来请示路蓁蓁,说是听涛居的下人们都等着拜见女主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就等四奶奶召见了。 路蓁蓁简直想哀嚎! 天杀的封建社会!比996还残忍啊!新婚假都不给的吗? 早上敬茶,这还没歇过气,也没空清点自己敬茶收的见面礼呐,就要开工干活了? 吐槽归吐槽! 路蓁蓁知道这事逃不掉! 要想坐稳这傅家四奶奶的位置,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得硬上啊。 叹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放在屋里桌上的那几个匣子,路蓁蓁吸取到了一点力量,点头表示同意了。 门外廊下早就竖好了一架纱绢的屏风,摆好了一张椅子一张小几。 几案上摆着新鲜的茶水点心。 路蓁蓁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透过面前那半透明的屏风,能看到院子里站了差不多快二十来个人。 胡妈妈和傅知易留下的前院长随大满,两人带着人,男一起,女一起的跪下见过了新进门的四奶奶。 路蓁蓁这边,丁香已经准备好了荷包,每个人都给了一个:“这是奶奶给你们的喜钱,也让你们沾沾喜气。” 荷包里装着或多或少的银钱。 每个人拿到手,都喜笑颜开,不说这里头放了多少钱,就这荷包也值几百钱呢。 院子里伺候的人,除了几个一等大丫头和管事的妈妈,其他人每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几百钱。 没想到路蓁蓁这个四奶奶出手这么大方,大家纷纷拍起了马屁,给路蓁蓁磕头也认真起来。 磕头领了赏,除了胡妈妈和几个大丫头,都退了下去。 路蓁蓁让丫头们给胡妈妈看个座。 急于表现的海棠,麻溜的就让小丫头搬来个小杌子让胡妈妈坐下。 胡妈妈脸色一僵,陪着笑,有些不甘愿的坐了下来。 不等路蓁蓁问话,胡妈妈就先请罪,解释今天来迟的缘由。 说本该一早就来房里伺候的,只是昨晚高兴,一时多喝了几杯,又吹了风,早上没起来。 嘴里说请罪,脸上却不见任何歉意和害怕,反而有几分有恃无恐。 路蓁蓁正奇怪呢,她早上才拿海棠立了威,怎么还有不怕死的撞上来? 感情这位胡妈妈早上压根就没来,所以不知道! 再看一旁的海棠,茉莉还有瑞香三个丫头,脸色剧变,杀鸡抹脖子一般的给胡妈妈使眼色。 偏胡妈妈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还是装聋作哑,只做没看到。 还大咧咧的倚老卖老的自我吹嘘起来。 说她照顾四爷十多年了,这听涛居多事情,一直都是她在管着,从来没出过纰漏。 又说这么多年,不仅傅知易对她多有照顾,就是在太太兰氏面前,也颇有几分体面。 话里话外还点路蓁蓁,像她这样的对府里有功,照顾小主子到大的妈妈,合该对她敬着些—— 路蓁蓁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海棠三个丫头越听,越觉得大事不好。 好容易等胡妈妈住了嘴,路蓁蓁只问了一句:“胡妈妈可是四爷的奶嬷嬷?” 第6章 此等刁奴 海棠和茉莉,瑞香三个丫头不知道路蓁蓁问这话何意,互相看了看,海棠才小声回禀:“回四奶奶,四爷的奶嬷嬷在四爷小的时候出了事,早就放出去了。胡妈妈是后来三太太看她老实本分,才拨到听涛居照顾四爷的。” 胡妈妈挺挺胸脯:“我虽不是四爷的奶嬷嬷,可四爷也是我看着照顾长大的,这情分可不比奶嬷嬷差——” 路蓁蓁笑了,不是奶嬷嬷,那就更好收拾了! “那我听着胡妈妈这意思,是除了没生下四爷,没给四爷喂奶,四爷能有今日之成就,倒全是胡妈妈的功劳了?” 一句话,那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海棠三个丫头忍不住浑身发抖,恨不得夺路出去。 胡妈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上头了,居然没听出这话的杀机出来。 还以为路蓁蓁在夸她呢,当然她还有最后一点理智,还是谦虚了一句:“倒也不全是,四爷能有今天,那都是我们四爷天纵奇才,是那个,那个文曲星下凡——” 路蓁蓁拍案大怒:“闭嘴!你说出这番话来,是何居心?将四爷放在哪里?将老侯爷老夫人,老爷和夫人这一干长辈又放在哪里?四爷纵然是天纵奇才,也多亏了府里长辈悉心养育,教导才有今天!在你这个刁奴口里,倒是你的功劳了?” “我竟不知道你一个刁奴有何功劳?你全家都托赖侯府才能温饱不缺,还在府里有些体面!这都是府里和太太给你的恩典!你不思报答太太的恩典不说,竟然将太太对你的信重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还跟侯府表上功了?” “若是没有侯府,能有你的今日?你服侍照顾四爷,难不成太太和侯府没给你发月钱?照顾主子本就是你的差事,办得好是你分内之事,办得不好,那就该罚!” “什么时候只是办分内之事,还成了功劳了?难不成这侯府还寻不到第二个妈妈来替代你不成?四爷因你是老人,对你多有信任,你就是这样回报四爷和太太的?” “此等刁奴,居然还有脸邀功?我定要去回禀四爷和太太去,我们这院子里,可不养这样的成日家不思回报侯府恩情,一心只想拿分内之事辖制主子的刁奴!” 一席话掷地有声。 胡妈妈傻眼了,她纵使再糊涂,也知道这要真闹到太太面前去,她只怕是活不了了。 当下身子一软,扑通就跪倒了,软语相求:“奶奶,好奶奶!老奴知道错了!是老奴糊涂,仗着自己照顾了四爷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奴该死!” 说着,就左右开弓,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只是还求奶奶高抬贵手,放过老奴这一次!老奴以后绝对不敢了!老奴家里男人去得早,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老奴一人支应着,若是真闹到太太面前去,老奴这一家子只怕都没了活路,求奶奶大人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 涕泪交加,看着十分狼狈。 路蓁蓁虽然知道胡妈妈这番作态,多半是给自己看的。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将这些不安分的奴仆心思打压下去就行了,并不想真逼急了,弄出人命来。 也就又拿了一会乔,看胡妈妈吓得六神无主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提着一颗心半天后,才开口:“罢了,到底看在你也是多年伺候四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暂且将你这错记着,以后可得老实办差,若再有什么差池,或者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一并处罚!” 胡妈妈死里逃生,后背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了。 再也没有了方才趾高气昂的架势,灰头土脸的从腰里解下了钥匙和对牌,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路蓁蓁。 路蓁蓁示意丁香接了钥匙和对牌,又问:“只有钥匙和对牌?没有账册?” 胡妈妈忙回话:“回奶奶,这听涛居的库房和账册都在前院,老奴只管着后院这些人的月钱,屋里的摆设打扫。摆设的账册也在前院,每年年底有前院的大满带着人对着册子清点一遍。” 路蓁蓁无语了,也就是胡妈妈就管这后院十几号人,发个月钱啊,看人打扫,领个赏赐之类的。 就这么点权利,还鼻孔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管着整个听涛居呢。 白瞎了她方才那么费力地收拾人了! 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未来要当一品大官的人,这心眼子就是多,也真是多疑掌控力也强。 这个听涛居,其实压根就掌握在傅知易手里。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把后院交给她管,她管什么? 每个月当个月钱搬运工,从侯府总账房那里领了,再转手发出去? 这随便指使个丫头不就搞定了? 看不起谁呢这是? 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吗? 钱多事少!这不是社畜梦寐以求的好工作吗? 一定是她刚穿越过来,这心态还没转变过来,真该打! 默念了三遍: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 成功的将跃跃欲试的事业心给压制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 她这才上任,就已经烧了两把了,该躺平了。 摆手示意胡妈妈和大家退出去,她忙钻进里屋,抱着桌上那一堆见面礼,挨个的摸来又摸去,不时还抱起来亲上两口,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前院。 傅知易去祠堂,将路蓁蓁的姓名写在了族谱上,他的名字之后。 一时间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有些出神。 不出意外,路蓁蓁这个女人将会陪伴他一辈子的吧? 老侯爷傅洪林拍了拍傅知易的肩膀:“既然成了亲,就好好过日子吧!” 傅知易点点头。 出了祠堂,回听涛居的路上,就听到了大满关于听涛居内发生的一切的汇报。 眉心跳动了两下:“四奶奶真是这么说的?” 大满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四奶奶今天这动静,只怕瞒不过府里——” 傅知易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瞒的?不仅不用瞒着,谁想打听,就告诉谁!顺便在找两个嘴上不把门的,在府里多替你们四奶奶宣扬宣扬——” 第7章 嫁妆 大满虽然有些不解,不过主子发话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忙答应着去了。 却说听涛居这边。 胡妈妈半辈子的体面今天都丢了大半,心中自然不痛快。 在路蓁蓁面前,还勉强压制着。 等到出了院子,忍不住就回头啐了一口:“不过是个五品官家的庶女,这样的身份,比咱们府里老太太,太太面前的丫头都不如!” “也就是命好,嫁给了咱们四爷,居然就真当自己是四奶奶,敢蹬鼻子上脸的要老娘的强了!呸,好不好的,老娘也是照顾四爷多年,在太太面前总归有一份体面!” “她一个新来的,在咱们府里还能充个奶奶款,等出了侯府,这样的身份,谁搭理她?刚进门就蛮横霸道的连长辈面前伺候的人都容不下,若不想个法子辖制她,将来只怕咱们这些伺候四爷的老人都没落脚的地了——” “别让我找着机会,不然,我非要让她知道知道,这听涛居到底是谁说了算!” 旁边有聪明的,听了这话,怕惹麻烦,早早就借口跑了。 剩下的几个,有附和胡妈妈的,也有苦口婆心劝说的。 茉莉本是念着她和胡妈妈都是太太给的人,也不想胡妈妈大半辈子了没个好下场,有心借着出来大家一起退出来的机会,寻空劝解两句的。 没曾想胡妈妈才出了院子,居然就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顿时心惊肉跳! 又见还有人在里头拱火挑拨的,胡妈妈越发嘴里没把门的,那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心里害怕,慢下了脚步,趁着没人注意溜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四奶奶,胡妈妈等着寻她的不是,也好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抬头就看到四爷傅知易回来了,她脚下一顿,远远的行了个礼。 傅知易看着茉莉眼熟,知道这是自己院子里的丫头,问了一句:“你们奶奶现在可在屋里?” 得到肯定答复后,径自往里头走。 因为路蓁蓁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丁香在里屋陪着她清点嫁妆,外头也就没人通报。 傅知易一路长驱直入进到里屋,还没来得及掀软帘,就听到里头传来路蓁蓁的叹气声。 脚下不由得一顿,伸出去掀门帘的手也缩了回来。 里屋。 丁香正忿忿不平:“老爷和太太也太欺负人了!好歹姑娘你也是为了大爷才嫁进侯府的,他们却连一副像样的嫁妆也不给姑娘!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娘家这样不顾姑娘的颜面,这让姑娘以后在侯府怎么做人?还怎么指望娘家?” 主仆二人方才刚清点完路蓁蓁的陪嫁。 看着陪嫁了满满的一屋子,结果都是些外面光鲜的样子货。 每一抬嫁妆,都是虚抬,放衣裳布料的箱子,都是上面放着两匹好缎子充门面,下面都是些压库房多年的货色,颜色老旧,花样也不时新了。 放首饰的匣子,那金首饰都是鎏金的,就算有纯金的,也是薄薄的如同纸糊一般。 庄子和铺子都只有一个。 庄子是一个只有三十亩山地的小庄子,几乎没啥出产的。 铺子也是在背街的地方,都不值什么钱。 压箱底的银子也就才两百两。 实在是寒酸。 这一满屋子的嫁妆的价值,还比不上婆母兰氏给的那个羊脂白玉镯呢。 丁香饶是一个丫头,也知道侯府居,大不易。 看侯府这些丫头婆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算自家姑娘杀鸡儆猴暂时把听涛居这些人镇住了,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手头拮据的主子,在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们主仆是深有体会的。 路蓁蓁倒是没那么生气,她对路家本就没报什么期望,以路家素日苛待她的行为,这么一份嫁妆,只怕都是路夫人王氏捏着鼻子给凑出来的。 当下安慰丁香:“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姑娘都嫁到了侯府,是四爷的人了,自然该四爷养了!以四爷的能力,养活咱们主仆岂不是抬抬手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路家又是什么好地方不成?都到卖闺女消灾的份上了,还能指望上他们?只别又捅出漏子来才好!” “如今这样倒挺好,反正不过是面子情分!将来路家再出个什么事,我也能心安理得的不用管!” 想了想:“我记得好像还陪嫁了一户人家的?叫什么来着?” 丁香忙道:“姑娘忘了?是以前姑娘院子里的扫地的小丫头绣球一家子。他们一家子最是老实本分不过了。” 路蓁蓁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倒是有点印象。 这一家子六口人,一家子老实头,不会钻营,也不会巴结人,只会闷头做事那种,在路家也没啥人脉。 路蓁蓁名义上是高嫁,谁不知道她是被抵给了侯府。 路家都觉得路蓁蓁嫁到侯府不会有好日子过,有点眼色的人,自然不会来踩这个坑,最后也就推了路家最没人脉的绣球一家子做了陪房,替她管着那没油水的小庄子和铺子。 说来她们都是路家的弃子,若是路蓁蓁能在侯府挣出路来,有好处路家肯定会巴上来。 若是路蓁蓁在侯府熬不下去,他们也能推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装聋作哑不管她死活。 如此凉薄,不仅路蓁蓁看得清楚明白,就连丁香一个小丫头也能看明白。 对于绣球这一家子,到底是自己的陪房,肯定比侯府的下人可靠些。 路蓁蓁如今除了丁香,也没别的人能使,想了想,招手示意丁香附耳过来,叮嘱了几句。 丁香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她出来的急,也没细看,就直接出去了。 傅知易在丁香要出来那一刻,就飞快的转到了屏风后头,倒是没被发现。 他也没急着进去,皱眉回想了一下路蓁蓁和丁香方才的话,在透过被风吹起的门帘,看着里头路蓁蓁抱着见面礼爱不释手的模样,思忖了半日,悄然无声的退出了里屋。 见几个丫头要上来伺候,摆摆手,叮嘱了一句:“不许让你们奶奶知道我回来过。” 众丫鬟和婆子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低声应下了。 傅知易这才出了院子。 海棠、茉莉和瑞香三个丫头远远的看着傅知易出去了,互相看了一眼,捧茶的捧茶,端点心的端点心,争先恐后的挤进了里屋。 第8章 我就是你的人! 几个丫头都不傻,路蓁蓁这个新出炉的四奶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跟她作对的人,她是真收拾啊! 看看胡妈妈那样的老人,一辈子的体面都丢了大半,她们更是一点侥幸之心都不敢有了。 更何况下头还有二等三等的小丫头虎视眈眈就等着她们犯错,好取而代之。 越想越担心。 此刻见丁香出门办事去了,三个人看到了机会,忙不迭的跑来表忠心献殷勤了。 三个都是侯府调教多年的大丫头,此刻使出了浑身的手段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府里主子的情况最了解,又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艺,此刻端着自己最拿手的沏了三道才出色的枫露茶,讨好的奉于路蓁蓁:“四奶奶,这是枫露茶,沏三道才色香味最佳,您尝尝——” 瑞香不甘示弱的将手里的点心放在路蓁蓁的旁边:“四奶奶,快尝尝这道点心,这可是侯府最有名的荷花酥,是我娘的最拿手的。” 茉莉挤不进去,也没两人的资源。 想了想,索性取了一对美人拳,“四奶奶,今天又是敬茶又是接管院子的对牌钥匙,肯定累着了,我给你捶捶腿,舒坦舒坦——” 路蓁蓁一时被三个清秀的小美女围绕伺候,突然有些明白了左拥右抱的乐趣了。 她来者不拒,腿被茉莉轻柔的捶着,喝一口茶,吃一口点心,海棠和瑞香两人还不甘示弱,一人揉胳膊,一人就揉肩膀,那叫一个享受! 既然三个丫头有投靠之意,路蓁蓁肯定不会拒绝。 她在宁平侯府,如今能放心用的也就丁香一个人,能把这三个丫头收为己用,以后才能站稳脚跟不是。 既然要用,路蓁蓁也就不客气了。 她初来乍到,对宁平侯府还真不怎么了解。 海棠她们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倒是正好方便她了解情况。 路蓁蓁开口一问,海棠她们三个丫头喜上眉梢。 这不就到了用她们的时候了吗? 就不信了,她们可是侯府的家生子,感情上比不过少奶奶陪嫁的丁香,作用上还能比不过?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表现起自己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于侯府主子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两个人多。 茉莉是三太太兰氏身边的,对兰氏这个婆母更了解。 至于瑞香,她对听涛居更熟悉,这里头十几个伺候的人,每个人什么脾性她都了如指掌。 有了三人的倾囊相吐,路蓁蓁总算是弄明白了侯府大致的情况了。 如今侯府里,老侯爷和老太太基本已经不管事了,老侯爷在侯府西南僻静处修了个院子荣养,轻易不出来见人。 侯府如今真正的话事人是世子傅鹤鸣,后院掌管中馈的是大太太金氏。 不过金氏已经上了年纪,所以平日里管家都是大奶奶胡氏,只偶有不能决断的,才去寻金氏。 这胡氏却是二太太秦氏的外侄女。 因为这层关系,二太太秦氏和胡氏的关系,比秦氏跟自己嫡亲儿媳孙氏的关系还好。 即便如此,三房妯娌之间的关系一贯和气,倒是小一辈的四个爷里头只怕有些小矛盾。 因为三爷是庶出,娶的三奶奶赵氏,在之前妯娌里头身份最低,素日里最爱使小性,说些酸话。 胡氏和孙氏都不太爱搭理她。 三房这边,虽然只有傅知易一个孩子,可三老爷的姬妾却不少,姨娘就有三个,还有好几个通房丫头。 如今最受宠的是邱姨娘,前几年才被纳入府里,比傅知易也大不了两岁,最是妖妖乔乔,撒娇卖痴不成个体统了。 也就是因为她没有孩子,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花样来,三太太兰氏也就容下了她。 至于这听涛居内,谁人最老实本分,谁人最奸猾,瑞香都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中,说到了午膳时分。 侯府的早膳就那么丰盛,午膳自然更是不错。 傅知易已经让人从前院传话,他中午不回后头来吃。 只有路蓁蓁一个人,按照份例也有七八个菜,一大碗胭脂米饭。 路蓁蓁一个人自然吃不完,挑拣了两样自己喜欢的菜色,剩下的一个丫头赏了一道菜。 三个丫头喜不自胜,主子的份例菜不算什么,难得的是这份体面。 更是路蓁蓁接受她们效忠的信号。 晚膳后,白天除了敬茶,就没在路蓁蓁面前出现过的傅知易终于露面了。 路蓁蓁已经被服侍着洗漱完毕,都已经上榻了,傅知易走进来,丢给她一个匣子和一句话:“这是给你的,收好。” 径直去偏房洗漱去了。 路蓁蓁接过匣子,轻飘飘的,没啥重量。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银票,有五十两的,也有一百两的,林林总总一共五百两。 五百两?给自己的? 路蓁蓁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傅知易的大手笔,对她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真就这么给自己了?别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吧? 路蓁蓁觉得傅知易肯定还有交代。 也不敢睡,把那五百两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等傅知易出来。 等傅知易洗漱完,换了家常衣服出来,路蓁蓁还在灯下数银票呢。 那没出息的样子,看得傅知易眉头一皱。 见傅知易出来,路蓁蓁小心翼翼的挥了挥手里的银票:“这都是给我的?” 傅知易拿帕子擦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嗯了一声:“既然嫁进了侯府,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府里的日常用度都由公中开销,这五百两留给你平日里傍身,搭赏下人和急用。以后我每半年给你五百两,想来是够用了。” 想了想又道:“府里女眷是一季由公中一起做衣裳打首饰,你若是不够,每季可去外头银楼自己挑一套头面,不超过一百两,直接走我前院的账目——” 路蓁蓁激动得嗓子都几乎劈叉了:“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谢谢四爷!四爷您辛苦了!四爷您快坐!擦头发这样的粗活,怎么能由您亲自动手呢?让我来,我来——” 说着上前抢过傅知易手里的帕子,十分狗腿的给他擦起头发来。 每半年五百两,每季度还能去买一套一百两的头面首饰,这样大方的老板去哪里找? 别说擦头发了,让她把这屋子的地擦一遍都行。 网上不是有个段子? 老板让社畜晚上加班陪客户喝酒,开价五十,社畜严厉拒绝:老板,你拿我当什么人? 涨价到五百:老板,今晚我是你的人! 直接一口价五千:老板,你可以不把我当人! 现在,路蓁蓁也想说,傅大老板,有了这五百两,老板,我就是你的人了! 第9章 大方就够了 最初薛家振追求的人是方师长女儿方胜楠。 从名字就能看出,方家是把这个独女当成儿子一样培养的。 方胜楠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十七岁高中毕业进部队,入伍两年直接提干,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当上了连长。 将门虎女,前途无量。 但常年混迹军营的女人剪了短发,皮肤在海风烈日下变得黝黑粗糙,行为举止比男人还要像男人,薛家振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他追求方胜楠,是冲着她的师长父亲以及背后的华家去的。 当然了,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原因,那就是方师长属意顾铮当他的女婿。 而凡是顾铮有的东西,薛家振都想要抢过来。 好像那样就可以向别人证明,他比顾铮强。 所以在方胜楠那里受打击后,他转头就找上了林珊珊。 林珊珊喜欢顾铮在私底下算不得什么秘密,加上她生得盘正条顺,会拉琴会跳舞,是文工团里最出色的姑娘,和她交往,总算让薛家振满足了一点男人可笑的虚荣心。 不然他也不会花三百块钱买照相机就为了博红颜一笑。 林珊珊追问:“家振,你怎么不说话,照相机买到了吗?” 一提到照相机,薛家振就想到自己输给顾铮,还输得一塌糊涂,脸色有些难看。 “友谊商店没货了,等年后再看吧。” 打赌把照相机给输了,这种丢面子的事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 林珊珊漂亮的脸上堆满了不悦,“怎么又要到年后?你不是说托了关系,这周就能买回来吗?” “我都已经答应文工团的战友了,月底汇演用照相机给她们拍照片,你突然掉链子,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曾雨她们的嘴巴有多碎,这下好了,指不定怎么议论我呢!” 她气哼哼地跺脚,小腰一拧背过身去,很是委屈。 漂亮女人生起气来也别有一番风情。 薛家振看着林珊珊婀娜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有些心痒,他将人搂进怀里,哄道: “友谊商店没货我也不能凭空给你变一个出来啊,你等等,我再想想办法,好几天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林珊珊下意识挣扎,“哎呀,别…你放开我……” 薛家振面色微沉,盯着林珊珊,“又不是没抱过亲过,你躲什么?” “我是怕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有石头挡着,谁看得见?” 薛家振冷笑,“我看是顾铮回来了,你心里还惦记他吧,你去找他了?” 林珊珊捏紧手心,连忙辩解,“我没有,你别冤枉人啊,我是听曾雨说顾营长结婚了,还娶了一个农村泼妇,这种品味和眼光,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什么!? 顾铮竟然娶了一个农村泼妇? 得知这个消息,薛家振先是惊讶,随后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方师长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他居然放着方胜楠不娶而跟一个农村女人结婚,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不就是这种。 没了方家的支持,看他一个农村兵还怎么和自己争? “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薛家振冲林珊珊撂下一句话,匆匆离开海滩。 他急着去找舅舅商量,看能不能活动关系,把这次升副团的机会争取过来。 …… 师部参谋长办公室。 “跟方胜楠相亲?我不去!” “舅舅,您不知道她上次在靶场是怎么羞辱我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的脸都丢尽了!” 薛家振像是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脸色很臭。 死男人婆,要不是有方家华家当靠山,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宋文山轻笑,“让你跟华家的女儿相亲,谁说方胜楠了?” “华家孙辈不就她一个女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宋文山指了指桌子上的座机,“东城大院那边刚才打电话过来,华家失散多年的亲孙女找到了,十八九岁,和你正相配。” 薛家振眼神亮了亮,“华家的亲孙女?之前在大院的时候怎么没听华同安提过他还有个妹妹?” 华家老大华仲实是商务部副部长,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但能撬动的利益杠杆无法估量,薛家得踮着脚才能够到。 “不是老大家的,是华仲远的女儿。” “华同安的小叔不是一直没结婚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而且华小叔常年在西北搞研究,大院里的人都快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 在薛家振看来,这些搞学术研究的一个不慎就会被打成臭老九,和他们结为亲家,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宋文山睨了眼兴致缺缺的外甥,手指轻叩桌面: “鼠目寸光,你真当华仲远在西北只是一个研究机械的普通教授?” 薛家振被他严厉的嗓音震得神色一凛。 舅舅是参谋长,他这么说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吧? 宋文山招手让薛家振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些年来,论在首都的权势和影响力,华仲远比起他哥哥姐姐,的确像个靠边站的透明人。 可事实上只有到了宋文山这个职位,才能从上面了解到一点内情。 前头十五年,华国种种提升国际威慑力和国际地位的大动作,离不开西北基地的身影,几个军区目前使用的新式武器,也是从那儿研究出来的。 从上面对华家的态度,以及刻意让华仲远淡出公众视野的举动来看,他在西北基地的地位怕是不简单。 在外边越是靠边站,在里面越是核心人物。 薛家振听得心惊。 原以为华仲实的位置够高了,没想到华仲远才是真正的不显山不露水。 如果他娶了华仲远的女儿,顾铮的妻子却是一个农村泼妇,高下立见。 宋文山:“我跟方师长打过招呼,这次崇兴号出海试验双联舰炮把你一起带上,顾铮也在队伍里。” “说起来,顾铮刚刚归队,上舰人员的名单里本来没他的,是你小子硬给的机会。” 连宋文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正有能力的人,机会兜兜转转总是会去到他面前。 闻言,薛家振捏紧了拳头,恨恨咬牙。 灭威风不成,反倒给他人做了嫁衣。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总算体会到了。 “行了,名单已经定下来,你气也没用,上舰后好好表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薛家振虽高傲自负,但在长辈面前却是非常乖顺听话的,尤其是一心为他铺路的宋文山。 “舅舅,那相亲的事?” 宋文山放下茶杯,“你不提我差点忘了,相亲家里会帮你安排,这个你不用操心,关键是这次试验回来。” “上面有意升级加强崇兴号,301研究所的专家们月底就要上岛指导工作,其中有个难度极大的学科技术,研究所攻克不了,已经打报告请求西北基地支援。” 话说到这份上,薛家振再不明白就不用在军营混了。 他压低声音道:“您的意思是这次西北基地派来的人是华小叔?” “不出意外就是他。” 宋文山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严肃,“听说你和文工团一个女兵在谈对象?” “没谈,只是互相有好感。” 薛家振矢口否认。 他是喜欢林珊珊,但比起自己的前途,这份喜欢可以让步。 毕竟年轻漂亮的女人永远都有,当华仲远女婿的机会只有一个。 宋文山没有多言,只命令道:“不管有没有谈,尽快跟她断干净,不要影响相亲。” “好,我知道了。” …… 回到文工团排练的林珊珊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分手”了。 曾雨见她回来,立刻叫上几个女兵围了过去,大声道: “珊珊,你刚才是去见薛营长的吧?怎么不见他给你买的海鸥牌照相机啊?” “牛皮吹上天,你当时可是答应帮大伙一人照一张相片的,再过不久就要登台演出,也不知我们这相片照不照得成?” 围过来的几个女孩显然是知道点什么,一听她说完,就捂着嘴笑起来。 林珊珊瞪了曾雨一眼,“连一把琴都买不起的人,哪里知道照相机有多难买?” 小城市来的人真是嘴贱,和顾铮的农村妻子一样令人讨厌。 她高傲地昂着脖子,对众人道:“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薛营长已经去给我买照相机了,到时候肯定让你们一人照一张。” “嗤!” 曾雨双手环胸,笑容嘲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薛营长和顾营长比试,把新买的海鸥牌照相机输给人家了,你哪儿还有照相机啊?” 林珊珊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照相机输给顾铮了?” 她眼前突然闪过在服务社转角,顾铮手里用干毛巾包起来的东西,那形状…… 曾雨见她吃瘪就高兴,笑嘻嘻道:“对啊,听说顾营长比试两项破了军区纪录,薛营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人家还特别宠媳妇,一拿到照相机就给嫂子送过去了呢!” 也就是说,本该是自己的照相机,如今在那个农村泼妇手里!? 还是顾铮给她赢的! 林珊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家属院,池皎皎笑吟吟地摆弄照相机,对准顾铮,“哥哥,笑一个呀~” 顾铮眼里闪过笑意,将人拉到腿上坐好,“别闹,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池皎皎搂住男人的脖子,懒洋洋靠在他肩上。 小媳妇这副小鸟依人的娇媚模样,叫顾铮心里涌起无限爱怜,恨不得将她变成小小一只,揣在胸口,走到哪带到哪。 他大手温柔覆在池皎皎肚子上,“有任务,我要离开几天,你跟孩子在家乖乖的。” 池皎皎嗯了声,指尖摩挲他掌心粗粝的茧子,“去哪?有危险吗?” 第10章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说完,还拿帕子捂着嘴,咯儿咯儿的笑起来。 换做一般新婚的小媳妇,听了这话,只怕要羞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路蓁蓁什么人? 反口就来了一句:“三嫂怎么知道我累到了?别是昨晚让人盯着我们听涛居吧?” 一句话,赵氏就白了脸,气急败坏:“四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没事盯着你们听涛居呢!你这个人,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你怎么就信口雌黄起来?” 路蓁蓁挑挑眉毛:“三嫂,我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急眼了呢?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堵得赵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拿着帕子指着路蓁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煞是好看。 胡氏见状,虽然也看不上赵氏,觉得她真是没用。 好歹还是嫂子,连个新进门的弟妹都压不住! 可到底赵氏是他们大房的,也要替她打个圆场。 当下笑道:“四弟妹别多心生气,你三嫂嘴笨,本是一番好心,结果却让你误会了!她也没别的意思,是羡慕你昨日收了那么多见面礼,只怕晚上数见面礼兴奋得睡不着呢——” 说到最后,语气酸溜溜的。 路蓁蓁明白了,这是眼红她昨天收到的见面礼了。 顿时也笑了,“大嫂放心,我绝对没有多心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开开玩笑嘛!我开得起的!不过我竟不知道原来几位嫂嫂敬茶当晚都会数见面礼数得睡不着啊——”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氏和胡氏。 她当然不生气,她怼赢了呀! 要生气的恐怕是赵氏吧? 看赵氏气鼓鼓的坐在一旁,猛灌了一口茶,身后的丫头给她不停的揉胸口,就知道她气得不轻。 胡氏被不轻不重的这么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反而还笑闹着要拧路蓁蓁的嘴:“瞧瞧老四家的这张嘴,可真是伶俐,我以前还觉得我口齿算伶俐的,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快让嫂子看看,你这嘴是怎么长得?” 看着胡氏蓄得尖尖的指甲,染着红色的豆蔻,就这么伸过来。 路蓁蓁不动声色的避开,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大嫂说笑了!我这个人嘴笨,人也老实。别人说什么我都当真,比如方才三嫂说我迟到了,我倒是疑惑,不是说府里的规矩,是在辰时前来给老太太请安吗?现在也还没到辰时,怎么我就迟到了呢?” “是府里什么时候改了请安的时辰吗?大嫂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若是误了给老太太请安,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胡氏没想到路蓁蓁居然是这样一个混不吝,哪里有这样就当面问到脸上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婉转,一个面子情,就没见过这么直来直去的。 一时如她般伶俐的人,也脸上忍不住飞红,“四弟妹误会了——” 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解释。 三太太兰氏的脸先沉了下来。 大太太金氏皱了皱眉头,看胡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手上的茶盏往几上一顿,“老大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胡氏脸色一白,就要请罪。 秦氏笑着打了个圆场:“哎呀呀,一家子人说几句话,牙齿碰舌头的小事罢了,哪里就要请罪了?不过是几个孩子昨儿个见了老四家的,说新四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闹着要早点来看美人儿,大家这才来早了些!” “老三家的也不过是跟老四家的开玩笑呢!只是她嘴笨,倒是让老四家的当了真!” “老太太快出来了,咱们可别为了这点子小事,惊扰了她老人家,那可就是罪过了。” 此言一出,金氏顿了顿没说话,这事就算揭过了。 秦氏又扭头安抚路蓁蓁:“老四家的,你也别多心!你这几个嫂子,脾性虽然各有不同,可都是好相处的人!以后处长了你就知道了!都是一家子人,到底还是要和睦才是!之前你三个嫂子相处得就很不错——” 路蓁蓁想起海棠说的,胡氏是秦氏的外侄女,两人有这层关系,平日里就格外亲近。 今日一见,秦氏确实维护胡氏,倒是显得金氏这个亲婆婆冷漠了。 路蓁蓁刚要说点什么,老太太白氏从里屋出来了。 大家都住了嘴,恭敬的上前给白氏请安。 先是三个太太上前,然后才轮到孙媳妇这一辈。 路蓁蓁当社畜的时候,曾经有人教导过她,说每天上班,尤其是见到领导的时候,一定要春风满面,精神抖擞。 这样不仅领导看到了心里舒坦,自己的精神气也提起来了。 不然天天哭丧着个脸,上班跟上坟一样,谁看了心里也不高兴不是? 你能让领导心里舒坦,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说不定哪一天这好印象就能帮上大忙呢! 社畜路蓁蓁没等到这一天,不过将这个习惯带了过来。 将给白氏请安也当成工作,习惯性的露出了锻炼已久的真诚的微笑,请安的声音都格外的响亮。 白氏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 虽然在里间,外头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为啥能关键时候出来,打断了路蓁蓁施法,就是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此刻坐在上首,看着四个孙媳妇,也不知道是前头几个看久了不新鲜了,还是老四媳妇真是个美人的缘故。 在四个人里,一身玫瑰红襦裙,越发显得她明艳大方,把其他三个妯娌都比下去了。 尤其是她身量在几个孙媳妇里最高,身姿窈窕,气色也好,看着就是个极为讨喜的姑娘。 白氏的心,忍不住就偏了偏。 她和兰氏此刻是一个心理,她们都知道傅知易的问题,也知道委屈了路蓁蓁。 可若是路蓁蓁今天哭丧着脸来请安,她们心里肯定又不痛快,会觉得路蓁蓁不知好歹,就算男人不行,可一个五品小官庶女高嫁进他们侯府,算是八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 以后荣华富贵不愁,比嫁给那些低门小户强百倍! 如今看路蓁蓁高高兴兴,气色也好,精神也足,连请安的声音都比别人中气十足。 白氏是越看越喜欢。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这样活泼的,充满生机的孩子。 因此招招手,示意路蓁蓁走到她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点点头:“老四家的年轻,穿红的压得住,竟不是衣服抬人,倒是她衬得这衣裳都好看起来。” 转头就吩咐大丫头珍珠:“去把那箱子里的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拿出来给老四家的,多做两身衣裳穿穿,免得放坏了。”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11章 绷不住破防了 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可是好东西。 是嫁到蜀王府做王妃的姑母送给老太太节礼,据说是织造署今年进上的新料子。 蜀王妃也就得了四匹,分了一半回来给老太太。 那日料子送来,她们都是见过的,流光溢彩,饶是她们见过不少好东西,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因着料子不多,给谁都不好,老太太一直就留着。 谁曾想,今天这么轻易就给了路蓁蓁呢? 三个太太不提,三位少奶奶脸色都不太好看。 胡氏最先缓过来,只愣了一愣,脸上就带了笑,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二奶奶孙氏最为清傲,虽然心里也不痛快,却自认为自己出身矜贵,那海棠红的料子再好也不过尔尔,哪里用得着自己自降身份去跟路蓁蓁一个五品官庶女争。 只冷哼了一声,就撇过脸去了。 赵氏急眼了。 她颇有自知之明,嫁的三爷是庶出,三个儿媳妇里头,她身份地位最低。 往日里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胡氏和孙氏挑过了,才轮到她。 这也就罢了,她自认比不过胡氏和孙氏出身高贵。 可路蓁蓁一个小官庶女,凭什么刚嫁过来就压自己一头? 昨儿个敬茶,老太太藏着掖着给了那么大一匣子的见面礼。 她当时就差点没忍住,要知道自己成亲第二日敬茶,老太太只给了她一对金镶南粉珠的镯子。 怎么轮到老四家的,就给一匣子?那可都是一样的亲孙子! 晚上回去让人一打听,听说那匣子里,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一套金镶绿宝的头面不说,还有一个镶各色宝石珠玉的金璎珞项圈呢,据说那上面的宝石和明珠都有手指头肚那么大,价值千金呢。 赵氏气得一夜没睡好。 今儿个见了路蓁蓁可不就带着情绪。 昨天那敬茶见面礼的事还梗在心里,又亲眼看到老太太将那海棠红料子只给了路蓁蓁一个人,赵氏绷不住破防了。 “老祖宗果然是有了新孙媳妇,就把我们这些旧孙媳妇都丢到脑后了!这么名贵的料子,我们都眼馋好久了,老祖宗也没舍得给!如今单单只给了四弟妹一个人!显见的老祖宗如今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四弟妹了!” 这语气,酸得都能拧出水来。 “大嫂,以前老祖宗面前最得意的孙媳妇就是你了!如今你可被四弟妹给比下去喽——” 胡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唉,四弟妹,你不如教教嫂子,是怎么哄得老祖宗开心这么偏心你的?敬茶见面礼比我们几个嫂子多也就罢了,这好东西也只单想着你!你让嫂子也好好学学,也好讨得老祖宗的欢心,以后也多赏点好东西给嫂子。“ 一边说,还一边假笑着来拉路蓁蓁。 路蓁蓁冲着赵氏微微一笑,十分诚恳:“三嫂,不是我不教你,是你学不来啊!” 赵氏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学不来了?难不成你会的我还不会不成?” 路蓁蓁上下打量了两眼赵氏:“老祖宗喜欢我,那自然是因为我长得讨喜,为人老实真诚不作妖,不拈酸吃醋,不挑拨是非,不眼红嫉妒别人!别的也就罢了,就我这张脸,三嫂你怎么学?难不成再回娘胎里重生一次?” 长得只算清秀,容貌寻常本就是赵氏的心头病。 此刻被路蓁蓁挑明了说自己长得不如她,还拈酸吃醋,挑拨是非,眼红嫉妒,赵氏哪里受得住。 哇的一声哭出来,拿帕子捂着脸就往外头冲。 等大家回过神来,赵氏已经跑远了。 还好金氏反应得快,立刻吩咐:“还不快跟着你们三奶奶?若是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一干伺候赵氏的丫头婆子这才回过神来,抬腿追了上去。 金氏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几分不耐:“老四家的这规矩可不太好,再怎么说,那也是嫂子,你一个弟妹怎么能那样跟嫂子说话?” 兰氏忙解围:“大嫂,老四家的年纪还小呢!性子天真了些,不过我倒是就喜欢她这个性子。我们家老四是个闷葫芦,正要老四家这样的性子,那才相配呢!倒不要拘谨了她!” “再说老四家的才刚嫁进来,老三家的这做嫂子的,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眼皮子也确实浅了些。” “大不了一会子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老三那边,给她陪个不是也就是了。” 金氏没想到兰氏这么护着刚进门的儿媳妇,倒是看了她一眼。 见兰氏微微笑着,并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她只是大伯娘,并不是路蓁蓁的婆母。 见下面两个儿媳妇把事情解决了,白氏这才开口:“说来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不是,年纪大了,考虑事情也没那么周详了。一时看到老四家的招人疼,只顾着疼她,倒是忘记了还有你们了。” “这东西也不用你们出,我来出。前几日刚好得了一匣子上造的首饰,样式俏丽,正适合你们几个。”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从金氏起,纷纷站起来请罪。 “老太太说这话,置儿媳(孙媳)于何地?” 白氏却只扭头吩咐珍珠:“去把前天蜀王府送来的那个匣子拿出来,给几位少奶奶平分就是了。” 珍珠领命而去。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路蓁蓁偷偷瞟了一下白氏的神色,看着还是个格外和气的老太太,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让人后背发毛。 珍珠很快就抱着一个匣子出来了。 匣子打开,里头是十二支时令花钗,做工精美,上面的花瓣花蕊都栩栩如生。 珍珠捧着匣子先到胡氏面前,让她先选。 胡氏哪里敢挑,只连声说自己是大嫂,让弟妹们先挑。 二奶奶孙氏自然也不敢出这个头,顺着胡氏的话说,将烫手的山芋塞给了路蓁蓁。 大家都看着,兰氏也不好提醒,只担心的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却大大方方的上前,先谢过了白氏:“谢老祖宗赏!也谢谢两位嫂子大度让我先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丝毫不懂客气是什么的路蓁蓁,挑了三支自己喜欢的桃花,桂花还有木芙蓉花钗。 顺手就插到自己头上,还特意走到白氏面前给她瞧:“老祖宗帮我看看,是花钗好看,还是孙媳好看?” 白氏乐得合不拢嘴,拿手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你倒是胆子大,不怕我?居然就敢第一个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