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音宴池》 第1章 看着门口冲进来的身影,姜南溪掏了掏耳朵。 “萧然风,我说过好几遍了,我小时候被狗咬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挺让人害怕的。” “再说了,如果你觉得吼可以统治世界的话,那也轮不到你,起码驴得排你前边。” 萧然风把林知瑶护在身后,指着姜南溪“姜南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知瑶的身份吗你?” “哎哎哎!!!” “疼疼疼~~姜南溪,你给我松开!” 姜南溪掰着萧然风伸出的手指,萧然风整个人疼的扭曲“断了,断了!” “来,你给我说说林知瑶她是什么身份?” 萧然风脸色煞白咬牙切齿道“她可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你得罪不起!” 林知瑶装作讶异的样子“然风哥哥,你怎么知道?” “这节目好啊,一来就看了两场好戏,只不过这演技不咋滴!” 姜南溪扔开萧然风的手,回头就看到江寻穿着围裙走了过来。 视线落在姜南溪脸上“你糟心事挺多啊!” 姜南溪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啊,有些人从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些人注定就是牛马!”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牛马里的大冤种!” 林知瑶拉住姜南溪的手“南溪,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我答应我爸爸·····” 够了,真的够了,姜南溪真的是忍不了这两个人持续的发狗疯了。 啪!!! 姜南溪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林知瑶的脸上,顺势给了一脚正要冲过来的萧然风。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够了,一只疯狗只会哇哇叫,一个眼瞎的死绿茶!” “前几天还在房车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呢,来这开始装不熟了?” 江寻在一旁震惊的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叹“哇偶~~辣么刺激?” 林知瑶从小到大那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现在让姜南溪当着直播扇了一巴掌,怒意已经战胜理智。 “姜南溪!你敢打我?你不就是觉得我抢了然风哥哥你报复我吗?” “你就是个贱人,为了钱爬老男人的床,你真的让人恶心!” 姜南溪嗤笑一声“就这?就这点儿战斗力吗?” 萧然风这时也站到林知瑶身边“姜南溪我是喜欢知瑶,麻烦你放下你的恨意,有什么你冲我来!” 江寻看着姜南溪再次发出惊叹“你喜欢他?网上的帖子是真的?” 姜南溪闭眼叹气,累了,她真的累了“江寻,你可以骂我,但是请你不要骂的这么脏!” “萧然风你们俩在一起我很开心,在这里我有一祝福送给你们!”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林知瑶此时已经没有原本的乖乖形象,冲上去就要嘶了姜南溪的嘴,江南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把林知瑶扇到地上。 萧然风也不管是不是直播,拎起地上的凳子就要去砸姜南溪。 江寻正要有动作帮姜南溪挡下,就被姜南溪拽了一把护在身后,冲着萧然风的胸口就重重的给了一脚。 白小白和程飞刚出来就看着这场面,也是震惊无比,一天打了两架,这节目要完啊。 节目组的直播被迫暂时关停,整个院子里的人手忙脚乱,拉架的拉架,扶人的扶人。 萧然风“你们拉着我干什么!放我开,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被白小白和程飞拉着的姜南溪“来啊,让姑奶奶好好见识见识细狗是什么样的!” 林知瑶“我要让我爸杀了你,啊啊啊啊!!!” 姜南溪“你有爸你了不起啊,你爸知道你知三当三吗?你爸知道他生了个你这么可笑的玩意儿吗?” “你们不是不想让我好过吗?不是找人在网上黑我吗?” “来啊,老子孤身一人照样硬钢全世界!” 前线兵荒马乱,吵吵闹闹,江寻愣愣的看着面前女孩的身影,回忆好像回到了上一世。 一个还没他高的女孩挡在他的身前。 “你们不要欺负小哥哥!” “你们都是坏人!” “小哥哥别怕,糖糖来保护你!” “我喜欢吃糖,所以院长大大叫我糖糖,小哥哥你叫什么啊?” “我叫·········” ··········· “江寻!江寻,发什么呆啊,快去看看厨房的锅,别熬干了!” 听到程飞的声音,江寻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向厨房。 “别在那叫嚣啊,有种来和老娘单挑啊!” “呜呜呜,我要我的手机,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导演拍着大腿急的嗓子都哑了“都干嘛呢,赶紧把他们给我拉出去啊!” 工作人员赶紧拖着萧然风和林知瑶离开了小院,直到听不懂萧然风和林知瑶的声音,白小白和程飞才敢把姜南溪松开。 姜南溪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神还愤恨的盯着门口,就等那俩贱人现身呢。 白小白拍着姜南溪的后背“南溪姐,消消气,消消气!” 程飞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是多大仇怨啊!” 导演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这下真的完了,那可是林氏的千金啊!” “姜南溪,你尾款不要了!?” 姜南溪眼底闪过一丝肉疼“我不要了!” 说罢站起身跑了出去,白小白赶紧追出去,刚出院子就已经看不见姜南溪人影了。 导演心慌连忙拿起对讲机“姜南溪跑出去了,你们那边都看着点那俩人!” 江寻端着一碗水从厨房出来“嗯?人呢?” 程飞苦笑“跑出去了” #忙碌的生活要玩儿完!!!爆 #林知瑶知三当三!!!爆 #林氏集团千金林知瑶!!!爆 #姜南溪三人是何恩怨!!!爆 #震惊!震惊!震惊!!!爆 #@忙碌生活速速开播!!!爆 【全程观看直播,萧然风和林知瑶真的活该!】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姜南溪应该是混不下去了!】 【哇靠,没想到他们俩真是一对儿啊!】 【有谁看到江影帝保护未果了,不说了,我先磕为敬!】 【姜南溪这脾气可能被包养吗?她得把那老男人打死在床上吧!】 【直播停在了姜南溪最后一脚,导演你倒是开直播啊,我爱看!】 此时水泉村小河边,姜南溪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河面。 “你这是顿悟了?还是想开了?” 第2章 “池哥知道那天是我生日特意带我去那里玩,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沉默的将门关上。 我与宴池冷战了。 每次我们因为顾宁爆发争吵最后都会冷战一段时间,宴池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不过三天我就会到他面前主动赔罪。 我还未睡下,房门就被人大力的敲打。 “苏婉音!”宴池愤怒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打开门,宴池将手机怼到我面前。 “说过多少次了!顾宁只是我妹妹,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 面对宴池的指责我很无辜,“我怎么她了?”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顾宁过来你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重话了,妈说她自从回去情况就不对,现在抑郁复发住院了!” 我抬眼看向手机,上面赫然是顾宁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她的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包裹。 “我什么也没跟她说。” 我如实回答,我确实跟她没有交流。 宴池闻言冷哼一声,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的对我说,“若是顾宁有什么事,我们这婚也不用结了!” 我想骂他神经,但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拼命用手抓挠他的手,想让他放开我。 在我感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宴池将我甩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冷声对我说,“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还在,如果你以后不再找顾宁的麻烦,我还能考虑跟你结婚。” 说完,他转身下楼拿起桌上的钥匙摔门而去。 我瘫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口的呼吸空气。 心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就将罪名安在我头上,还歇斯底里的对我动手。 我颤抖着身子扶着墙站起,将桌子上响个不停的电话接起。 “婉音,好久不见,出来喝一杯吗?” 是我多年不见的高中同桌,在电话里她告诉我今天她刚落地a市,明天办完事就要回去了。 我整理好情绪应了下来。 许眠定的是一家精致的私房菜,她邀请的不仅是我,还有几位一同在a市的好友。 氛围很轻松,大家一边聊着各自的生活,一边回想起当年发生的趣事。 “婉音,你和池哥怎么样了?结婚没?” 许眠挑眉问我。 当年我与宴池高中时就是情侣,后来又考上同一所大学,大家都会以为我们能走到一起。 我将高领毛衣往上拉了拉,垂眸看向倒满酒的杯子,将它一饮而尽。 “没呢。估计成不了了。” 张玥皱眉,“是你不想还是他?” “是他。” 桌子被用力拍了一下,张玥面前的筷子滚落到地上。 “是不是因为顾宁?当初我早就劝过你,有顾宁在你跟宴池中间永远隔着什么,你就是不听!” 我苦笑着摇头,当初我也以为宴池只是对这个“妹妹”太过宠溺而已。 “顾宁?”陆潇潇将手机打开,播放一段视频给我们看。 视频里,顾宁疯了似得用脚上的高跟鞋敲打一个中年男子,他粗粝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并对周围的人说,“我媳妇闹别扭,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顾宁眼里满是乞求,声泪俱下的向周围求救,“不是的,不是的他......救救我!救救我!” 视频结尾是以一个高大男子站出来呵斥那位壮汉,并告诉他已经报警,那名壮汉才面露凶光的在顾宁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威胁了男子几句才离去。 “这件事情在我们那段都流传开了,说那男的是神经病,以后出门要小心些。”陆潇潇眼里有些怜悯,“当时看着觉得有点像她。” “是她。” 我沉声说道。 视频里女子的容貌与顾宁一模一样,就连衣服也对得上。 宴池曾经隐晦的与我说过顾宁小时候被人骚扰过,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想必她自杀一事也跟那个神经病有关。 “不说她了!我早就说过宴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酒意有些上头的张玥不满的看着我,好像我要是说出还爱宴池的话她就要把我撕了。 窗外下起了小雨,不知为何脖子上的淤青有些痛。 我望着打在窗上的雨点,语气有些缥缈。 “就这几天吧。” 宴池再次联系我是在一周后。 顾宁的事情不知怎么上了新闻,我点开一看,事情居然有了后续。 报道中写着,该男子已经被关进精神病院,事件中的女生也已经受到家人严密的保护。 想必宴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也清楚他错怪我。 打来电话他并没有向我道歉,而是告诉我今晚他回家吃饭。 我随意嗯了一声,“还有事吗?” 中介站在一旁等我签下合同,我确认合同无误后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宴池沉默半晌,“婉音,那天的事......” 我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最终我还是没有等来他的道歉,“我们结婚吧,婉音,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嘲讽一笑,心中未免凄凉。 这些年是否因为我对他太过纵容,才能让他这么有恃无恐。 对我造成这样的伤害,居然是想着用结婚来补偿我。 在他眼中,我竟是这般廉价么? “不用了。” 宴池语气里带着不悦,“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窗边看向我背井离乡生活了多年的a市。 当初为了宴池,我来到a市定居,因为宴池全家都在a市。 这套房子也是我攒钱买的,想着如果以后结婚,我妈也搬到这里住,我照顾她也方便些。 想来我实在不孝,让我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为了我来到陌生的城市生活。 我感觉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吧。” 宴池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顾宁的声音,“池哥!池哥!你在哪!” 宴池匆忙的留下一句,别跟我闹,就将电话挂断。 一旁的中介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笑着对我说,“江小姐,钱款24小时内能到账。” 我点点头,将手中的钥匙交给中介,“麻烦你了。” 第3章 将房子出售以后我驱车回到与宴池同居的房子,打开门是一片黑寂。 想来宴池已经许久未回过这里,一直在医院照顾顾宁。 我扯了扯嘴角。 这样也好,我也不想与他打照面。 我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在次卧,这几年来我时常因为顾宁与宴池吵。 冷战期间我都住在次卧,而且每一次都是以我低头结束。 想到这,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苦笑,我以前可真卑微啊。 关于宴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留,两个小时后我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额角的汗珠。 电话响起,看先来电显示是母亲,我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喂,妈。” 母亲苍老的声音夹杂着喜悦,“音音啊,怎么样,领完证没有啊?你跟小宴商量好什么时候办婚礼没有。” 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沉默很久,在母亲疑惑的催促声中,我将哭腔压下,“妈,我不结婚了。” “怎么回事啊?音音?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的声音略带焦急。 我冷静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我跟宴池不合适。” 母亲的声调提高质问我,“音音,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临了结婚你才说不合适?音音啊,别闹小孩子脾气,你已经27了,不是小孩了。” 母亲甚至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就一股脑的让我结婚。 我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我捂着嘴不让哽咽出声。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我就是不想结了!” “你这孩子!不结婚你想干什么!” 母亲听见我倔强的话,语调加重,“音音,有什么好好说,你跟小宴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要了。” 母亲的声调突然提高估计是还想劝我,话还未出口,下一秒一阵沉闷的落地声从话筒传来。 我试探的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我慌了,“妈!妈!你怎么了!回答我!” 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到我的耳朵里。 心瞬间被揪成一团,我惊慌失措的挂断电话,打开家里的监控画面。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手机像是涂了油一般从我颤抖的手里滑落,滚到沙发底下。 我急忙跪下伸手去捞沙发底下的手机。 监控画面里显示我母亲正痛苦的捂着胸口伸手去够桌上的药。 隔着屏幕,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穿越到画面中将近在咫尺的药喂进母亲嘴里。 对,打电话,找人帮忙! 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妈妈。 我迅速打开通讯录给小姨打去电话,小姨一家与我家同在一栋楼。 快点接啊!求求你,快点接! 等待电话接通的十几秒让我感觉像是过了几百年。 终于,在我的祈祷下,小姨接起电话。 此刻我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出声,“小姨,我妈犯病了,你快去救救她!快啊!” 小姨被吓了一跳,一边安抚我别急,一边匆匆往我家赶去。 电话被挂断,我先是打通了当地120的急救电话,然后切回监控画面焦急的等待着有人能打开门来救救我母亲。 这一刻,我从未如此后悔,后悔孤身一人来到a市让母亲一人独居家中,现在只能隔着屏幕看着母亲濒临死亡。 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草率的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刺激得她犯病。 无限的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我湮灭。 我不该,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终于,在两分钟后,我家的大门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小姨宛如天神降临,快步上前把桌子上的药喂到母亲嘴里。 通过监控我看着母亲铁青的脸色逐渐好转,手机无力的滑落在地。 小姨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母亲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麻烦她带母亲上救护车去医院再检查一番。 挂断电话后我的理智才彻底回笼,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缓缓恢复原来的频率。 吐出一口浊气后我加快收拾东西的动作。 离开a市的念头更加坚定。 快递小哥还在来的路上,我一边跟小姨了解母亲的情况,一边等待。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与小姨的对话框上,以致于没有发现宴池已经站在我面前。 花束落地的声音让我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一个人,我吓了一跳。 宴池今日穿了裁剪得体的西装,还打了领带,头发特意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平添了几分成熟的帅气。 脚边放着掉落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眼里似是蕴含风暴,强忍着怒火没有爆发,他咬牙问我,“苏婉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分手,听不懂吗?” 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让我没了以往的耐心,说的话有些冲。 他愤怒的一脚踹向茶几,玻璃应声碎裂。 他指着垃圾桶里被我丢弃的合照,怒不可遏的吼道,“老子今天就是要跟你去领证的!你这出是什么意思?” 原来打扮成这样是要跟我领证,我还以为他去迎接顾宁出院呢。 “不用......” 我话还未说完,宴池又继续说道,“老子不是都答应跟你结婚了么!你到底想怎么样!闹够没有!呵,不跟我结婚,你拿什么跟你妈交代?”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早就知道我妈一直盼着我结婚的事情。 原来,他知道啊。 所以他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整整拖了我三年才勉强答应我结婚的是吗? 心底一片悲凉。 我到底爱上的是什么人啊...... 我沉默的与宴池对视,看着我如一片死水的眼睛,宴池的气焰逐渐熄灭,似是理智回笼,他开始柔声哄着我,“之前放你鸽子是我不对,音音,别闹了好吗?” 我的心开始动摇,不是因为宴池,是因为我母亲。 我害怕母亲会因我的事情再一次被气到发病,我深知母亲对我能有一个家庭的执念有多深,比起与刚见过一面的相亲对象结婚,母亲肯定更中意与我相恋多年的宴池。 脖子上的淤青时刻提醒我不能答应。 可还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让我萌生退意。 就在我摇摆不定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帮我做了选择。 第4章 一道铃声打破我们之间沉默的氛围。 宴池皱着的眉看到来电显示之后舒展开来,脸上的戾气逐渐消散。 “池哥!池哥!你去哪了?为什么我醒来看不到你!我好害怕!池哥,你快来啊!” 顾宁接近疯狂的吼叫让我将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小宁不怕啊,我办完事情就过去,很快的,妈不是在你身边吗?妈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面对癫狂的顾宁,宴池的声音出奇的耐心温柔。 而这样的温柔,对顾宁是常态,对我却是少有。 “不!池哥,我害怕,你快来啊!” 顾宁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宴池母亲的尖叫声一并传来,是顾宁在伤害自己了。 心底升起一股恶趣味,我起身笑着对宴池说,“走吧,现在去领证。” 医院有医生,家人有宴母。 就算宴池不去,顾宁也不会有大碍。 如果,这次宴池不丢下我的话,我愿意跟他结婚。 宴池的手暴起青筋,像是在抉择。 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艰难的开口说道,“婉音,我们改天好吗......” 虽然早就预料到结局,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我指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一次机会,你若是走了,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苏婉音!”宴池有点恼羞成怒,“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想笑,“大度?宴池,你要我怎样才算大度?是你在我生日当天丢下正在吹蜡烛的我去山顶把顾宁接下来的大度,还是过年的时候你不远千里跑去c国陪她守岁却将我一人丢下的大度,还是在我们约定好领证当天,你将我一个人晾在民政局陪她去海岛过生日的大度?” 我将这些年一直以来的疑问问出口。 “宴池,你总说她是你妹妹,你要多关照她,那我问你,那我呢?你把所有的宠爱的关心都给了她,随叫随到,那我算什么?难道你要我大度到以后我的老公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将我丢下吗!” 被我直白的话语震到,宴池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驳。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又开始响起电话铃声。 我心如死灰,眼眶通红。 “宴池,你想好了。” 宴池咬着牙,欲要转身,又回过头来对我承诺。 “婉音,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没说话,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不再与我对视,长腿着急的向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谁跟你还有下次。 妈妈,我有争取过了,可是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结婚的目的是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是如果我真的跟宴池结婚,这才是我悲剧的开始。 快递小哥很快就到了,跟我核对过物品后很快就帮我把行李运走了。 我将钥匙留在玄关上,最后再看了一眼我与宴池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家。 再也不见。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机场。 开车来接我的是我的发小,何芸君。 简单寒暄过后我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让她把我送到那里就行。 她问我不回家去医院做什么。 我告诉她我母亲在那里住院。 第5章 在等红绿灯期间她伸手将我的脸掰过来,一脸认真掏出一百块买我笑一个。 我被她这莫名的动作逗笑。 见我脸上的愁容消散一些,“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工作找到了吗?” 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回答道,“还没。也不着急。我想先安顿好我妈。” 我与何芸君一起来到病房,此时我妈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小姨看到我来,有些惊讶。 “音音怎么连夜赶回来了。” “这不担心我妈么。” 小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孩子。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有愧,我算什么好孩子。 “小姨,我妈的主治医生在哪,我想找他谈谈。” 小姨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走去,看了眼上面的简介确认无误后我敲响门。 “请进。” 医生带着口罩,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却也不难看出是个年轻帅气的。 与外面挂着的简介头像到是符合。 只是,这医生这么年轻,能行吗? 我没敢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恭敬的介绍自己,然后询问母亲的病情。 医生徐徐道出我母亲的病情,并一一分析其中危害与我听。 最后就是嘱咐我要控制她的日常饮食还有一定要按时吃药。 我打开记事本详细记下。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站在母亲的病房前透过玻璃看见母亲正小口小口的喝着何芸君喂的粥。 我不知怎样与母亲说才好,我怕她又气急攻心。 脚像是生了根一般,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没有压下。 “怎么不进去。” 何芸君注意到我,过来将门打开。 “我......” “音音,是音音回来了吗?” 母亲张扬着脑袋左右探望。 “妈,是我。” 我抬脚往里走去,母亲看见我的那一刻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惊喜,接着又往我身后看去,确定没人后,又有些失落。 我知道,她在期盼谁,她一直对宴池很满意。 “音音,小宴呢?” 我深呼气,语气柔和的跟她说,“妈,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说。” 我目光坚定的告诉母亲,“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我与宴池就是不合适,就算结婚以后也会离婚。我知道您一直盼望我能有自己的家庭,可初衷是为了幸福,而不是为了结婚,如果结婚不幸福,不开心,妈,你说我结这个婚做什么。” 母亲看着我坚定的神情,似是被我触动,但还未放弃,“音音,小情侣有矛盾很正常,有话说开了不就好了。” 见母亲对宴池还抱有幻想,我将围巾拿下,露出脖子上可怖的淤青。 只见母亲的瞳孔震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可置信,“这,这是,小宴弄的?” “是。” 母亲心疼的伸出扎着针的手小心翼翼的过来摸我的脸,厚重的老茧刺的我有些痛。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没了往日里的倔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喃喃道,“音音,对不起,妈不知道......” 第6章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疼自己的小孩,我母亲也一样。 当我将伤疤在她面前揭开后,她绝口再不提关于我结婚的事。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我给母亲办理了出院。 我的房间还保留这原来的样子,一尘不染是因为母亲时常打扫。 在这期间,宴池没少给我打来电话,我反手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趁着母亲睡着,我用她的手机也把宴池的电话拉黑,省的扰我妈的不痛快。 “妈,今天想吃什么?” 我将帽子围巾戴上,准备出去买菜。 清冷的家里有了人气,母亲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乐呵呵的跟我说她不挑。 今日的雪下的很大,我撑开伞往超市走去。 宴池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落满厚厚的积雪,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冰霜。 见到他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 他见我像是狗见了骨头一般,径直朝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底的乌青还有冒出的胡茬显得整个人疲惫又邋遢。 他的手比冰块还冷,隔着手套我都能感觉到凉意。 我谨慎的皱眉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婉音,跟我回去吧。”宴池的语气里带着哀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我果断退后一步将距离拉开,看见我退后的动作不知为何我从宴池脸上看到了受伤的神色。 “婉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他一脸深情的看向我,眉宇间满是痛苦的神色。 闻言,我不禁笑出声,“宴池,你也知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可是你都做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上前还想抓我,被我躲过去,他声泪俱下的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幅凄惨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但我并没有松口。 为什么总是要有所失去才会后悔?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像是丧家之犬的宴池,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厅,跟他说去那里聊聊。 听到我愿意坐下来好好聊,他擦干眼泪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灼灼的目光似是要把我穿透。 咖啡厅里开着暖气,我把帽子和围巾摘下,宴池坐在我对面,想要帮我点餐,我拒绝了,因为我从不喝咖啡,我点了一杯热可可。 宴池问我,“你不是最喜欢拿铁吗?” 我抬眼看他,“我从不喝咖啡,只是你给顾宁买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样的,因为是你买的,所以我从来不拒绝。” 但是我最吃不了苦的。 你也知道。 为什么你连这都没发现呢? 宴池喝咖啡的手一顿,满眼愧疚的看向我。 我不想再听这些,直接先入为主。 “宴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第7章 宴池的手紧紧捏着杯子,指尖泛白。 “婉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眼神赤诚炙热,像是冬日里的烈火,能将寒意驱散。 像极了高中那年他坐在我后排用笔戳了戳我的肩膀,低声问我,我想跟你谈个恋爱,可以吗? 在嘈杂的背书声中少年一脸赤诚,清澈眼眸透着执着,鬼使神差应了声好。 隔着咖啡的热气,我语气平静,“你分明知道我有多憧憬我们的未来,但你一次又一次将我列为备选答案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婉音,你知道的,顾宁她有心理缺陷,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他满脸无奈,“你就不能理解我吗?” 到现在他还在要求我理解他,从头到尾都在维护他自己的利益。 “宴池,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我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包容,现在我突然离开一时改不掉习惯而已。” “我们之间的问题永远不仅仅是顾宁,你明白吗?还有你在我们之间的摇摆不定,如果你爱顾宁,就不要来纠缠我,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感情,那请你放过我。” 我的语气恳切,发自肺腑。 不像以往的歇斯底里,就这么语气淡淡的像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一般陈述事实。 我伸手指了指脖子上已经淡了的淤青,“我差点死在你手底下。” 曾经我将宴池想的太好,会自己为他的谎言找补,会安慰自己他对顾宁只是过于担忧,可我不能接受他将满心期待的我丢在民政局,不能接受我一直珍藏的手串他也随手给了顾宁,不能接受他为了顾宁对我动手。 既然他视顾宁如命,那又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 宴池的瞳孔震了震,憔悴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颤抖着嘴唇,终于将道歉说出口。 “婉音,我只是......”许是脑海中的思绪太过杂乱,又或许自知怎么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千言万语只是汇聚成一句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让我无感,不悲不喜,没有占据上风的痛快,也没有往日的心痛。 醇香的热可可划过喉咙,我将围巾戴好,没再看一眼宴池。 当我提着妈妈最喜欢的排骨回家时,已经看不到宴池的身影,不远处的房子里亮起橘黄色的灯光,那是我妈妈在等我回家。 回到家中母亲问我怎么买了这么久,我将满是寒气的外套挂在玄关,浅浅笑着对她说今天超市大减价,排队花了点时间。 今年是个暖冬,我给母亲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应她的要求去时代广场看烟花。 别看小老太太年龄大了,但思想可比我还要前卫。 她兴高采烈的照着镜子问我这件袄子好不好看,我一边夸着好看,一边把备用药装进口袋。 人群窜动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一闪而过,我只当自己看错了。 毕竟宴池自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我只当他良心发现,决定不再打扰我的生活。 然而事实证明,是我低估了宴池想挽回我的决心。 他竟然为了我辞去工作,跑来江城,在我附近租了个房子,这些日子一直悄悄跟着我。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我接到朋友的电话时。 何芸君跟我说,之前去国外出差的相亲对象回来了,问我这两天有没有空出来见个面。 我原本想回绝,现在我暂时还没有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打算,但母亲就像闻到香油的老鼠一般灵敏,从房间探出脑袋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不忍让小老太太失望,我将日子约定在两天后。 第8章 不久,相亲对象给我打来电话,对方的沉稳的声音中略带一些慵懒的磁性,但从言语中可以感觉出是个温和儒雅的男人。 我们约好明天一起吃顿饭。 他说来接我,我报了个地址。 虽然我知道去相亲打扮得体是最基本的礼貌,但是小老太太实在难掩兴奋,一大早就跑到我房里帮我挑衣服,举着某音上的美女妆容,跟我说照这个化一定能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我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才八点,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了四个小时。 “穿这件,相信妈的眼光,一定能让你成为我们这片最漂亮的姑娘。” 看着母亲活力四射的样子,我无奈笑笑。 手机滴滴响起,我的相亲对象告诉我已经到了。 我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穿着高跟鞋我走得属实不快,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小区门口,今天的风很大,大衣下我的裙摆翻飞,走近车子,驾驶位的窗口摇下。 这熟悉的面孔让我当场风中凌乱。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显张扬,眉眼温柔,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的大学生。 这清秀俊逸的长相在我的大学时代就已经见过。 “学长?” 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的问出口。 男人扶了下高挺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狭长的凤眸弯起。 “婉音,好久不见。”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当年在大学里叱咤风云的同门学长,沈青云。 我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先打听好对方的情况。 我尴尬笑笑,硬着头皮打开后座的车门。 只听见沈青云幽幽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啊,后面放了东西,你得坐前面了。” 我只好关上车门坐到副驾。 沈青云比我大一届,我与他同为张教授的得意门生,所以很多竞赛和活动都是他带着我,对于他,我莫名有点...... 敬畏。 他对我来说宛如兄长,我现在居然在跟他相亲,真是,罪过。 我像个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沈青云漫不经心地问我,“怎么出来相亲,你那个小男友呢?” 我干笑两声,说我们分了。 “我早就说过,他跟你不合适。” 我像个被老师训诫的小孩不敢说话,以前他也总这么说,我从不敢反驳。 后来宴池看他不顺眼,暗地里让我跟沈青云保持距离,毕业后,我与他就再没联系。 怪不得,我接电话的时候总感觉听着这温和声音有股子寒意。 原来是血脉觉醒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子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想,应该是顺路吧。 沈青云订的是一家新开的餐厅,装修风格偏欧式,靠窗的位置是他早就预约好了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景色。 我们对面而坐。 他将菜谱递给我让我点菜,我点完之后他又加了几道。 菜上齐后我发现桌子上都是我喜欢的菜色。 他不开口,我就沉默地吃饭,脑子里想怎么跟他解释这次的乌龙。 第9章 “我们认识三年,我的为人你清楚吧?” 沈青云咽下一口果汁,喉结滚动。 我愕然点头,他的为人我确实了解。 “我现在单身,在江城有五处房产,现在开了一家小公司,父母身体健康,思想开放,没有暧昧对象,身边没有亲近的异性。”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同我讲投资项目一般,狭长的凤眸望着我,清冷的声音如山泉间的流水。 “你对我满意吗?” 咳咳咳...... 我刚要咽下去的菜噎住喉咙,一只修长的手从对面递了一杯水过来。 一口水下去,我才回过神来刚才沈青云到底说了什么。 我的脸爆红,羞耻感拉满。 他微微眯着的凤眸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没胆子说出口。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会假装自己很忙。 我将手边的水端起一饮而尽,然后低头翻找包里的东西,又打开手机胡乱翻了翻。 我跟他说我有点事出去打个电话,然后落荒而逃。 “君君,你怎么没跟我说对方是沈青云啊!” 厕所里,我给何芸君打去电话。 “昂?你们认识啊。他是我发小来着,不过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找不到对象,他妈都快急死了,给他安排了好几波相亲都没去,我想着知根知底的,就把你介绍给他,谁知道这小子直接秒同意,我还以为这老小子看上你的美色了呢。” 何芸君在电话里煞有其事的说着,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沈青云绝对不会乱搞。 我扶了扶额头,这...... “音音你若是看不上,随便找个理由拒了就行,没关系的。” 何芸君电话那头有人喊她,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断了。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并没有久留,毕竟我不敢将沈青云一个人晾在那里。 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刚好在接电话,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果断的话。 “嗯,把他们资金链断了,叫法务部整理好资料起诉。” 我轻手轻脚地坐到座位上,见我回来他随手就将电话挂断。 “我被家里催婚太久,与其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结婚,不如知根知底的你更让我安心。” 他的指节轻轻敲打桌面,像是在谈判桌上谈判一般。 “既然你来相亲,想必你也有一定的烦恼,怎么,是我的条件你哪里不满意吗?” 我摇头,“学长,像你这样优秀的条件,能有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是我......” 沈青云面色不变,“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期望。” 我居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认真。 应该是我看错了。 我叹息一声,总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学长,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沈青云这般的天之骄子,站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以前跟在他身后就只有仰望他的份,现在要我跟他结婚。 我总觉得压力很大。 沈青云眸色暗了暗,但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 他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我碗里,“吃饭吧。” 第10章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他不再提结婚的事情,而是跟我聊起工作还有生活。 我们之间的氛围很轻松,言语间透露出前辈对晚辈的关爱。 结束之后他提出送我回家,我借口说想在附近转转,在餐厅楼下告别。 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我看,但我猛然回头却没发现异常。 我想可能是精神紧张过度了。 我在附近的公司周围转了会儿,我最近在投简历,想考察一下这些公司附近的环境如何。 天很快就黑了,我挥手打了出租回家。 无意间看向后视镜,我居然又看到了白天跟在沈青云车后的那辆车。 我有些害怕,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在距离小区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出租车停下,前面路面维修,车辆过不去,只开了一条小路仅仅够一人通过。 “姑娘,前面修路过不去,还剩几百米你走过去成不?” 我犹豫了。 前面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也坏掉了,我有些害怕。 “姑娘,怎么了?” “叔,前边乌漆嘛黑的,我看着觉得渗人。” 我如实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大叔哈哈大笑,告诉我他就在这亮着灯看我走过去,让我别怕。 在大叔的鼓励下,我咬牙往小路走去。 身后巨亮的车灯让我内心的不安消散一些。 现在法治社会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想着,我大着胆子往里走去。 拐角处,一只黑黢黢的大手将我拉进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恶臭的汗味扑鼻而来。 宽大粗糙的大手捏着一片抹布捂住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呼吸间吸进去一些气体,脑袋昏昏沉沉的,奋力伸手往外,希望出租车司机能发现我的异样。 可是身体越来越无力,我被男人往后拖去。 绝望如潮水一般即将淹没我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冲来,手里的砖石直直往我身后的男人身上招呼。 只听一声沉闷的痛呼,紧紧抓着我的手松开。 我无力的摔倒在地,顾不得四肢的不协调,我奋力往外爬去。 一个熟悉的怀抱将我护在怀里,我费力抬眼望去,是宴池。 他手里的砖头紧紧握着没有放开,双目猩红像是一只受到挑衅的野兽。 男人捂着脑袋呸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寒光咋现。 他朝我们冲来。 宴池将我护在身后,一边注意我的情况,一边与面前的歹徒肉搏。 此时我才发现,暗处还藏着两个人,他们每个人都身形高大,胳膊上好像有纹身。 “宴池!有人!” 我瞳孔皱缩,惊呼出声。 宴池低语骂了一声将我推到身后,“快走!” 目光紧紧盯着满身恶煞的三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高跟鞋差点让我崴了脚,我烦躁的将鞋子踢掉,咬牙向后方跑去。 我要快点找人过来救他。 远处的大灯刺痛我的双眼,我废尽所有力气,“快报警!” 我回头看去,宴池已经被三人围殴逼到墙边,“警察马上就来!” 司机大叔喘着粗气往这边跑来,大声吼着,“干什么呢!” 几人对视一眼,将满身是血的宴池放下,手里的刀子已经染上血色。 第11章 其中一人贪婪的上下打量我,那目光像是阴森的毒蛇,我手里紧紧握着从包包里散落的小刀。 麻药的作用下我腿有些软,但我不能走,宴池还在他们手里。 “快走!待会警察来了!” 为首的男人怒喝,盯着我的男人依依不舍的丢下一句“臭娘们,你等着我。” 三人迅速往树林里钻去,很快就没了身影。 我迅速捡起碎掉屏幕的手机,拨打120。 “宴池!宴池!你没事吧!” 宴池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靠着墙角,浑浊的眼睛盯着远处他们消失的地方。 “你快......走。” 他担心那群人还会去而复返。 “你流血了!”我立刻蹲下,伸手用力捂住他不断出血的腹部。 “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的声音发颤,死命的捂住他的伤口,鲜血还是从我的指缝流出。 “怎么办,怎么办啊!止不住!” “婉音,对不起。” 宴池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再说临终遗言。 鲜红的血液刺的我心口发慌,赶来的司机大叔被这一幕吓到。 他赶回车上拿了剪刀跑来,我剪下我的裙摆将宴池的腹部用力扎起。 我握住他的手,“坚持住!宴池,坚持住!” 此时的他早已面色惨白,翁动着唇角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打在他的脸上。 我不想,宴池死掉。 医院离这里很近,救护车五分钟后就到了。 失魂落魄的我满手鲜血,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推进抢救室的宴池。 司机大叔想掏出一根烟来抽,想到这是医院有将烟塞回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子吓坏了吧。放心,会没事的。” 我呆愣着没有说话,我不明白,为什么宴池会突然出现,难道那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车子是宴池吗? 思绪杂乱,唯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 我无比希望宴池能活下来。 他将我推走独自一人面对的背影还历历在目。 身穿警察制服的两位同志过来轻声问我怎么样,能做笔录吗? 我机械的转过头看着他们身上的警服,对,要把那三个人抓捕归案。 不对,我要先等宴池从抢救室出来。 “都是你个贱人!”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响起。 顾宁冲过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耳朵有些翁鸣,但我无心多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是你害的池哥!你怎么不去死!” 顾宁咒骂着要打我,被警察同志拉开了。 我支着冰冷的椅子颤抖着起身,既然顾宁在,我就可以安心去做笔录了。 零下四摄氏度,我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但此刻毫无感觉,我只想快点抓到那三个人。 警察同志跟我说不急让我先去买双鞋子,我固执的拉着她的衣角说我没事。 做笔录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因为我被迫再次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警察同志向我透露,这是一伙在逃的涉案人员,专门在蹲守在无人的角落等待落单的女性,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是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第12章 做完笔录我迫不及待要去看宴池的情况,在赶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为宴池祈祷,希望他平安。 我的手被人拉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将一双鞋递来,让我穿上。 我认出这是我母亲之前的主治医生,方若尘。 我没问他怎么会在这里,道谢过后匆忙往抢救室赶去。 看到已经熄灯的抢救室我脚有些软,看到护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问她刚才在里面抢救的人怎么样了? 得到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我玄着的心稍微放下。 顾宁此时正守在宴池的床前,我隔着玻璃看向奄奄一息的宴池,心中不由发痛,心中五味杂陈。 顾宁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噌的站起,气势汹汹的朝我走来。 她粗暴的将我拉到逃生梯那边,叫我快滚! 她说,自从我走后宴池每天都泡在酒里,就算是照顾她的时候喊得都是我的名字。 她说,宴池为了我不顾家人反对,在我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一直跟着我却又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宴池为了我连工作都不要了。 她自说自话,语气从最初的癫狂到最后的乞求。 她居然跪下求我不要再出现在宴池的面前,求我不要再抢走他。 “他怎么样了。” 我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医生说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我求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好吗?”顾宁拉着我的手,声线哀凄,“你不是已经相亲了吗?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别再纠缠池哥了!” 到现在我还不可置信,做出这种事的真的是宴池。 望着顾宁,我只觉得可悲。 可悲的是我,也是她。 我不明白为什么宴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顾宁,而在我离开后,又独自一人来到我的城市远远的看着我生活,看着我与他人出双入对,只有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肯现身,竟然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谁。 顾宁想必也很心痛,其实我能看出,她是爱着宴池的。 因为我看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我不知道,宴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真的非常感谢他,但也有着很大的负罪感,我更宁愿他没来救我。 如果宴池用这个要求我回到他身边,我又当如何。 我不知道。 手心传来剧痛,我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碎玻璃渣一直被我握在手里,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我诚实的回答,“顾宁,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顾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肉眼可见的开始暴躁起来。 我按住她,回去看着宴池,你放心他一个人待着吗? 提到宴池果然有用,她留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匆匆离去。 顾宁像个门神一般守在病房内,我只好远远看着,宴池的主治医生刚好过来,我向她询问了关于宴池的身体情况。 得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如果没有突发症状基本不会有大碍。 感谢完医生我又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远远看着医生给宴池检查生命体征。 得到生命体征平稳的回答后,我深深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宴池,顶着顾宁凶狠的目光离开。 第13章 手机屏幕已经坏了,除了能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什么也做不了。 我叹息一声望着医院外,不知怎么回去。 “婉音。” 我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沈青云慌忙的迎面向我走来。 他皱着眉拉起我的手,我居然在他眼里看到心疼和紧张。 被他拉着去处理了伤口,他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帮我擦拭脸上的污泥。 我现在一定狼狈极了,衣衫破烂,脸被顾宁打肿了,指甲的缝隙里还有暗红的血渍。 他告诉我方若尘是他朋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得到消息这么快。 处理好伤口他蹲下帮我把散落的鞋带系好。 把我沾了血迹的大衣脱下放在臂弯,用自己干净的外套将我裹住,然后轻轻搂住我,告诉我可以哭出来。 闻言,我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放声痛哭。 所有的紧张,惊恐,担忧,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 我问他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没想过宴池会为了我这样,我不想的,我对不起宴池,都是我的错。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脊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 他告诉我宴池不会有事的,他已经连夜请了最好的外科圣手过来为他看诊。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好像在沈青云的细声的安抚中沉沉睡过去了。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我的床上。 我不禁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我的右手掀开被子,感觉到的是一阵刺痛,上面用来包扎的纱布提醒我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崭新还没拆封的手机和我那破烂的旧手机摆在一起。 我将电话卡放到新手机里,一看时间,才六点。 我打开房门,母亲正在厨房给我熬粥,看到我她笑眯眯的问我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怎么样。 看来母亲在我回家之前已经睡下了并没有看到是谁把我送回来了。 看到我手上的纱布,她心疼的喊了一声,我摆摆手说是雪地太滑摔了一跤。 心不在焉的吃完早餐我就打车往医院赶去,我迫切的想知道宴池怎么样了。 宴池的父母居然连夜赶过来了。 他们聊天的声音让我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往下压。 宴母心疼的责怪宴池,“啊池,我问你,以前你不是根本没把苏婉音放在眼里,冷眼看她蹦跶吗?现在你是怎么回事?” 宴父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当时不是就是看中她好拿捏这一点么?现在她翅膀硬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顾宁不满的声音响起,“池哥,你不会认真了吧?” 宴母语气不悦,“她确实很听话,但啊池,你这样未免太冒险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就是不想她离开我。”宴池声音虚弱却难掩算计,得意的指了指身上的伤口,“这下,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顾宁脸色阴沉的不再说话。 我悄悄将手收回,转身离开病房。 手里的早餐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第14章 说话间,宴池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心猛的一沉,不顾父母阻拦,拔了针头就冲出门外。 果然看到我离去的背影。 “婉音!” 我回过头,看见宴母惊慌的用纸巾压住宴池的手背,顾宁搀扶着即将摔倒的宴池。 我沉默的看着一脸着急的宴池,没有说话,直到我注意到他腹部好像有血液渗出。 我心一惊,快步朝他走去,“快回去,伤口裂开了!” 他伸手抓住我,像是怕我再走了一般。 我担心他的伤势,出声安抚,“回去躺着,我不走。” 闻言,他这才一瘸一拐的往病房里走去。 宴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宴池,但还是心疼的跑去叫了医生。 宴池乖乖半躺在床上,目光一直紧紧黏在我身上,抓着我的力道丝毫不减。 我沉默着陪他等待医生过来。 顾宁恨恨的看向我,但碍于宴池在场,最后什么也没说。 “婉音......” 宴池小心翼翼的喊我的名字,像是一只害怕被人丢弃的小狗。 我应了一声,没有说多余的话。 原来这些年宴池一直都冷眼看着我在这段感情里挣扎,他清楚的知道我爱他,所以作为被爱者,他肆无忌惮的挥霍我的爱意,一次又一次让我主动服软低头。 卑鄙无耻。 许是我的冷漠刺痛了宴池,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 “婉音,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其实......” “不用解释了,我不伤心也不难过。”我抬眼看向宴池,“我只是看透你了。” 宴池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他接近哀求的声音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有应声,直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 医生看了裂开的伤口皱眉不悦,双手叉腰,“家属怎么看的,就算是有外科圣手周盛来帮他看过也不能这么粗心啊!” 身后的护士将工具推过来,医生重新为宴池包扎,护士换了一副新的输液器给宴池输液。 一切结束后,宴母示意问我出去谈谈,我轻声让宴池放开手。 宴池不放,我平静的眸子看向他,语调温和却不带半分温度,“宴池,放手。” 宴池不舍的将我放开,问我还会回来吗? 我没说话,跟着宴母往外走。 宴池不满的将顾宁送到嘴边的勺子打翻,闹起脾气。 宴母用眼神请求我说点好话。 “我明天还会来。” 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宴池对我露出一个傻笑。 “那好,我等你。” 我转身跟宴母离开。 其实宴母不是很喜欢我,这些年来,为了宴池我没少在宴母面前伏低做小,但宴母始终对我不咸不淡。 我们并肩在医院楼下慢慢踱步。 风呼呼刮过,冷得刺骨。 “婉音,你知道的,我当初其实不同意你跟啊池在一起。” 宴母的声音里夹杂着疲惫。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语气如此柔和。 我摇头。 第15章 她叹息一声,跟我说出顾宁和宴池小时候的事。 “顾宁是孤儿,一个人生活在乡下。我带着十岁的宴池在乡下找到她。因为顾宁性格孤僻,宴池作为同龄人更容易令她敞开心扉,方便我后来将她收养。” “在我的示意下,宴池将顾宁当做亲妹妹对待,顾宁也卸下防备与我们亲近。但是我收养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一人在乡下生活,受到了......” 宴母语气哽咽,说得隐晦,但我听懂了。 顾宁小时候受到过虐待和侵犯,所以那次的精神病人纠缠她,她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她那是应激了。 “她父母当年死亡,其实跟啊池有关,所以我一直愧对她。我一直希望啊池能照顾小宁一辈子。” 她停下脚步,“顾宁有人格缺陷,十分依赖啊池,但啊池却只把她当做妹妹,不顾我的反对选择了你。婉音,既然现在你跟啊池分开了,伯母希望你不要再回头,啊池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不能再玩了。”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宴母的意思是,这些年,宴池都是跟我在玩玩的,最后的结婚对象早就已经内定了对吗? 他们一家人一致认为顾宁才会成为宴池的妻子。 那我这些年来算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接受我的原因?” “是。” 宴母没有否认。 “宴池也一直都知道你的想法。” “是。” 心头一酸,胸口沉闷地让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宴池一直都知道,但他从未跟我说过。 他也知道顾宁对他的感情,但还是打着妹妹的幌子耗着我这么多年。 他很清楚无论我怎么做宴母都不会接受我,但还是冷眼看着我废尽心思讨好宴母。 我忍着没有流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宴母手里,告诉她这是宴池的医药费。 “我明白了,我不会跟宴池复合的。” 我回眸看向宴母,她眼中对我没有半分愧疚,“我也希望您管好宴池,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一家子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私。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去过医院。 我不再关心宴池,心中的愧疚也减少许多。 我想,我们两清了。 几日后 中午我跟母亲在餐桌上吃着午饭,电话响起,是面试通知。 我开心的与母亲分享喜悦,母亲欣慰的点头说我女儿真棒。 面试的公司是一家刚做起来没几年的游戏公司,我看中的是他们的潜力。 我感觉他们这款游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从这几年发展的势头就能隐隐感觉出来。 面试官早就看过我的简历,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后,他问我,为什么在作为一线城市的a市发展了这么多年,突然回到二线的江城。 我给出的回答是,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我未来会在江城长居。 面试官得到答案后让我回去等通知。 写字楼下,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准备打车的我面前。 是沈青云。 他问我去哪,顺路送我一程。 这次后座没有放东西,我顺利坐进后座。 “学长,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我给你转钱你也不要。” 我真心感谢沈青云,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倚靠,为宴池请来了医生,默默送我回家。 第16章 “手机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沈青云笑着说。 当时我还不明白他说的见面礼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我老板,我也算是在他手底下打工了。 他将我送到小区门口,我低头道谢,出于礼貌,我问他要不要上去喝杯热茶再走。 我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应下。 “那就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他狭长的凤眸微微弯起,露出笑意,指节分明的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好。 我硬着头皮将他请到家里,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随意一看,在见到沈青云的时候两眼放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迈开腿蹭到我们面前。 她笑呵呵的问我这是谁。 我还未开口,沈青云就先介绍自己。 “阿姨您好,我叫沈青云,是婉音的学长。” 小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下沈青云,似是对他的外貌很满意,热情的将人迎进来。 我转身去厨房泡茶,等我出来的时候,不知沈青云跟母亲说了什么,把小老太太逗得咯咯笑。 母亲看了一眼我泡的便宜茶叶,指了自己的房间,让我去把她柜子里的老同兴泡了。 我嘶了一声,这可是母亲当年嫁给父亲的陪嫁。 哪怕是宴池都没喝过。 若是宴池知道了,肯定会气的跳脚。 我摇头将脑海中宴池的身影挥去,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两人相谈甚欢,沈青云自带受长辈欢迎的buff,上学时期我就深有体会。 母亲说要亲自送沈青云下去,沈青云婉拒了。 “外面很冷,阿姨不用送我,可别给您冻坏了。” 于是母亲将我推出门外,“音音,你送送青云。” 我接过母亲塞来的厚外套,一路将人送到楼下。 盯着跳动的数字,我开口说道,“我母亲性格有些跳脱了,若是说了什么冒犯到学长的话,还请学长不要与她计较。” “阿姨挺好的,跟她聊天我很开心,没想到阿姨的思想还蛮开放的。” 沈青云意有所指,我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我母亲给我两牵线的事。 我笑笑,“她见谁都这样,学长不必放在心上。” 很快电梯就到了一楼,沈青云停下,眸光不明的看我,叫我不用送了。 看着他走远,我才深深呼了一口气。 我打开手机,想着既然在这定居,那肯定要买辆车才方便。 面试的第二日我就收到了入职邀请,想着是今天是周末,不如把车买了,以后上下班也方便。 何芸君给我发来消息,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饭桌上我跟她说了我待会想去看车。 “唔?买车?那我待会陪你去看看,想买什么类型的想好了吗?” 何芸君一边吃饭一边应着。 我点头说想好了。 吃完饭她带我一起去了4s店,在一番挑选之下,我全款买下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何芸君拍着我的肩膀夸赞我是个富婆,几十万的车子说买就买了。 我抿唇笑道,“其实这些是我为自己攒的嫁妆。” 还有一部分是卖房子的钱。 何芸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哎呀没事的,话说回来你跟沈青云怎么样了。” 我摇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何芸君心大,“不合适就不合适,以后姐给你找更好的。” —— 距离上次见到宴池,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而我也已经适应了新工作。 不知为何,我感觉离开宴池以后一切都变得顺利。 有我的陪伴母亲日渐活泼,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工作也一切顺利,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相处还算融洽的同事,下班偶尔一起约个饭;何芸君时不时跟自己吐槽她那难搞的上司,周末了也会约我出去逛个街。 第17章 临近年关,街道上都挂起了红色的装饰物,让整座江城有了年味。 “音音,我今天跟你赵阿姨从超市抢到了特价的猪肉,今晚给你做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拿头响起,老太太正因为占到便宜开心呢。 我笑着说好,然后挂断电话。 路上人来人往,一对小情侣打打闹闹着走过我身边。 女孩叉着腰气鼓鼓的走在前面,男孩在身后赔罪。 女孩越走越快,男孩快步上前将人拉在怀里,狠狠低头亲了一口。 女孩从刚开始的挣扎,再到后来的羞涩。 “这么多人,你还要不要脸!” “媳妇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脸!” 女孩在众人的唏嘘下拉着男孩走了。 我看着这对情侣,远去,仿佛看到了我与宴池高中的时候。 “婉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转头看去,是许久未见的宴池。 他明显的清瘦了许多,整个人透着苍白和虚弱,身上穿着的还是我给他买的羽绒服。 我皱眉退后,“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你不是说会来看我吗?你骗我。” 哎...... 我叹息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你走吧,我们结束了,别再来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婉音,你回头再看看我啊,我不能没有你。” “宴池,你只是不习惯,久了就会习惯了。” 我顿了顿,垂眸说道,“你跟顾宁的事,你母亲都跟我说了,顾宁才是你家认定的儿媳。” 宴池脸上慌乱一闪而过,“不,婉音,我爱你,我只爱你,顾宁只是我妹妹,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失望太多次,我的心早就比树梢上结的冰锥还要冷。 我冷静的扒开他的手,“宴池,我们结束了。” 我转身离去,他跟在我身后。 准备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我让他不要再跟着我。 他委屈的跟我说,他只是顺路。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他将门禁刷开,他撑着门等我进去。 原来宴池把我邻居闲置的房子买下来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我打开家门,希望我能邀请他进去。 可惜的是我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母亲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子,门铃被按响,我起身去开门,看到的就是宴池。 “婉音,我刚下飞机,还没吃饭......” “点外卖。” 我冷脸丢下这么一句话把门关上。 母亲问我是谁,我说是推销的。 母亲嘟囔着这大过年的还在外面推销东西怪辛苦的,装了一盒饺子要给人送去。 我的嘴角抽了抽,眼看着母亲要亲自出去送饺子,我将饺子接过,“妈您回去坐着,我拿出去就好。” 开门的时候宴池还在,他失魂落魄的蹲在我家门对面。 “给你的,别再来敲门了,别让我妈看见你。” 我将饺子送到他手里,留下这么一句警告转身将门关上。 我有些烦躁,给顾宁发去短信,你哥在我这里,快来把他带回去。 “音音,快来吃妈包的饺子啊!” 母亲唤我,我褪去脸上的烦躁换上笑意。 “来了。” 第18章 不知为何,顾宁没有回我的消息,也没有过来将宴池带走,宴池就像个保镖一样,每天我出门他就出门,我下班的时候他必会出现。 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 算了,我累了,任由他这么耗着。 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走。 这天,新出的游戏形象出了点问题,我们开完会,外面的天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上司吩咐我们,为了过个好年,这几天尽快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我揉了揉疲惫的额角,收拾东西下班。 “沈总。” “沈总。” 听到同事打招呼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沈青云正向我走来。 “沈总?!” 我半信半疑的开口。 沈青云清秀的脸上扬起笑,“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学长。” 我真的不知道沈青云是这家游戏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我呆住了。 “一起吃个晚饭?”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点头应下。 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坐下,沈青云问我工作还适应吗? 我点了点头,“还挺好的,盛华的氛围还不错,工作强度也不算很大。”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起了工作,对于这次的任务,沈青云给我提供了几个思路。 我猛然抬头,“这确实是我没有想过的,不愧是学长!” 他轻笑着说,既然要感谢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 我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开口说道,“这顿我请了。” “下次你请我,我要吃贵的。” 我笑了,应下说好。 一块牛肉被送到我碗里,沈青云面色如常,“这个牛肉很入味,你尝尝。” 我点头说好。 一道身影迅速坐到我身边,拿起多余的筷子把我碗里的牛肉夹走。 宴池吧唧吧唧的嚼着,“也就一般般吧。” 我被吓了一跳,他怎么来了。 男人大手搂上我的腰,像是宣示主权,“沈学长啊,好久不见,请我老婆吃饭也不请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着长辈的名头惦记别人老婆呢。” 沈青云凤眸微眯,眼里带着危险,脸上挂起公式般标准的笑,“我怎么记得婉音把你甩了。” “我们只是小情侣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宴池嘴硬,面对沈青云不甘示弱。 沈青云漫不经心的说,“前几天婉音妈妈还说我跟婉音般配,问我有没有结婚的意向......” 宴池的手握了握,青筋爆出。 我想挣脱他搂着我的腰,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却不想他脸色变得难看,苦笑着对我说,“老婆生气换个地方掐,我那伤口还没有长好呢。” 我心慌了一下,连忙掀开他的衣服看他有没有事。 我为他忧心的样子让宴池感觉自己胜过沈青云,像只胜利的大鹅对沈青云扬了扬下巴。 沈青云毒舌的说道,“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利用女人的愧疚当挡箭牌。” 宴池不以为意,“这是我爱她的证明。” 两人针锋相对,像极了大学时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我站起身来躬身跟沈青云道歉,说改天再赔罪。 然后拉着宴池离开了。 在我身后,沈青云的眸色阴沉,手紧紧的捏着筷子,我拉着宴池走出餐厅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筷子应声断裂。 第19章 漆黑如墨的量天尺出现,毁灭之力席卷全场。 偏偏光之刻度却又刺眼无比,形成了极为矛盾的一把兵器。 顷刻间,纵然纳兰若身为太初大帝转世,曾经镇压一个时代。 大帝战场之上,更是纵横四方,何等高手没见过,何种帝兵不知道? 但如今,也心神惊颤。 洛家众人在帝兵出现的刹那间就心神摇曳,如同风中蜡烛,感到覆灭在即。 “什么玩意,在这装神弄鬼!”洛天霸大声吼着,长刀爆空。 “探墓十载,掘墓三载,十方赌斗,两方比拼,我洛家最终才拿下百万年前乾坤大宗宗主之长天刀!“ ”洛城再无兵器能比我的灵兵更强!” “就你一个废物也敢?!” “斩!” 轰轰轰…… 莫长生却仿若未闻,随手抛出量天尺,转身对纳兰若笑道:“走!” “哪走!”洛天霸叫声中,量天尺光之刻度爆发,一闪之间,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光亮,转而……湮灭。 一个占地万亩,亭台阁楼无数,家族弟子数千的洛家,独留院墙之内万亩崭新的泥土。 洛家,仿佛没出现过。 若是大帝,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做到。 但莫长生…… 纳兰若只见一道光芒划过天空,量天尺直接消失在莫长生眉心处,心中也是不可思议。 显然,这位“废物”师尊是个杀伐果断,生死百战,高高在上的人物。 明明强的这么离谱。 哪个白痴传出来的假消息,说师尊是废体? 莫长生知道自己赌对了,尽管系统只给了量天尺,但帝威不可犯! 帝兵的自主反击一样强悍! 【检测到弟子纳兰若,身怀太初神体,却因转世而伤神魂,为宿主虑,特别奖励,太易经、太初剑!】 莫长生闻言微微惊讶,太初圣地有一把太初大帝遗留的帝兵太初剑,这怎么系统又给一把? 【就是那一把,只是重新炼制了!】 统子,你牛这么大个逼,不怕遭天谴吗? “师……师尊……” 莫长生看她震惊之中,这声师尊还是叫的不情不愿,一笑道:“转世好玩吗?” 轰! 一个炸雷爆裂,纳兰若身姿轻颤,惊恐的盯着莫长生:“你……你……你如何知道?” 莫长生微微笑道:“伤了神魂不要紧,为师这有太易经九卷,能治肉身之伤,可愈神魂之损。能修无垠之道,可明虚无之本!” 纳兰若吓得不轻,自己的前世今生仿佛一切都在师尊眼皮子底下。 这是何等力量? 大帝根本做不到! “太……太易经?”纳兰若惊恐着看着莫长生,却又禁不起诱惑:“您说的是先天五太的太易!” “先天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你为太初,却不明太易,强则强矣,可缺了根基!所以,你前世寻觅太易神石打造太初塔,弥补自身,可塔终究是外物!” 莫长生笑着,一指点出,太易经出现在纳兰若脑海之中。 一时间,纳兰若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混沌世界的最初。 广袤无垠,一片虚无,连最初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 她看遍上下左右前后,生死起伏都由不得自己,顿感恐惧、悲凉、孤寂…… “还不醒来!”莫长生手中量天尺,在她头上啪啪啪三下。 纳兰若如遭雷击,眼神复正,看着莫长生,却不知道这位师尊究竟是何来头,这等让自己窥见太易的经文都有,还轻易传下。 莫非自己转世而来最大的机缘便是在此? 当下纳兰若低头下拜:“多谢师尊传道!” “太初塔虽好,但如今在圣地之中。如此,为师赐你重新炼制的太初剑!” 一抹光华划过,莫长生一手托着古朴厚重的一把剑。 “我的太初剑……嗯,又不太像!” “这是为师重新炼制过的!” 剑身流动着道纹,时繁时简,在虚实之间流转,仿佛揭示着某种天地之秘,莫可名言。 和前世之剑已然不同! 一见面就收徒,一收徒就赐下帝经和帝兵,这位师尊……深不可测。 大帝战场那么多大帝,怕是无一能比得上师尊。 不对……师尊早早重新炼制了太初剑,莫非早……早就知道我我要转世,我会觉醒…… 纳兰若头皮发麻起来,莫非师尊是……是大帝之上的人物?!! “帝兵多了道纹而已,也终究是外物。”莫长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以了,你先去回家说一声,而后随我上山!” “是……师尊请!” “我就不去了,我在城门口等你!”莫长生说着一个人朝着城门口走去。 纳兰若也不停,直奔家里。 “你去哪了?” “父亲!”纳兰若虽是大帝转世,但这一世到底也是父母生养的:“我去洛家退婚了!” “你……混账,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家啊。如今的洛家金丹高手都比得上一个小宗门了,我们纳兰家才一个金丹,十多位道基而已……” 纳兰若道:“父亲,洛家已经消失了。从此,洛城我纳兰家说了算!” “什么,你没昏头吧,谁有这本事?” “我师尊!” 纳兰家人都听傻眼了:“你一直在我们眼前,什么时候拜的师,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师尊人呢,是什么来头,能无惧洛家?” “我师尊是太初圣地天玄峰主莫长生,是……” “是他,天下第一废物?!”一群人脸色大变。 纳兰若母亲更是上前一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发烧啊!我的儿啊,你莫非是吃错了药说胡话,天下谁不知道莫长生就是个废体!” “东州修士三千万,唯有长生是废柴啊!”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师尊不是废体,他……” “少废话,我看你是被人下药了!”纳兰若的父亲纳兰无错顿时一怒:“来人,把小姐关起来看好,不准她出去。本家主倒要看看,是谁敢诓骗我女儿……” 正说着,一人冲进来:“家主,不好了,出事了……” “洛家打上门了?”一群人万分着急。 “小姐,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啊,我们死定了!” 众人埋怨着,来人道:“不是不是,是洛家……没了,所有人凭空消失。整个洛家,万亩家园成了飞灰!” “什么,这不可能!” “天方夜谭,洛家之强谁能灭了他们,还悄无声息,连亭台楼阁都没了?” “哼,我就说了是我师尊!”纳兰若不满道:“不和你们说了,我就是回来和你们说一声,我要跟随师尊去太初圣地修炼了!” “诶,你……” 纳兰若却已经朝外跑去了。 “走,去看看。若真是莫长生那废物,我宰了他!”纳兰无错还是不信。 一个名传天下的废物,还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么多和太初圣地来往的宗门,圣地的高手没看出来? 太初圣地那么多高手,连同圣主在内都瞎了不成?! 城门口。 莫长生看着纳兰若过来点了下头:“走……” “站住!” “莫长生你敢欺骗我女儿?!”纳兰无错声音如雷,奔腾而来。 “父亲,你不要……” “你让开,他可以骗尽天下人,但敢诓骗你,我就宰了他。”纳兰无错盯着莫长生挥手而出! 第20章 我拉开窗帘,嘭的一声划破寂静的夜,一抹亮光冲向天空。 绚烂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流光溢彩,火星向周围疏散,下一发烟花紧接其后。 漫天的烟火将我房间照亮。 a市不允许放烟花,所以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烟花了。 心中难免有些震撼,但依旧维持平静双手抱胸站在窗前,直至这场烟花放完。 二十分钟后,烟花结束。 电话里传来宴池的声音,“婉音,你看到了吗?” 这时我才惊觉电话还通着,我冷声道,“什么?” 宴池一边把玩手里的火机,一边轻声说道,“这是我为你专门放的烟花。婉音,独属于你的。” “哦,看了一眼,没什么意思就回床上睡了。” 我声音冷漠,没有显露出半点喜悦,“还有事么?” 电话那头宴池沉默,我见他不说话,直接挂断。 我翻身上床,用被子捂住头,才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泪。 去年除夕,宴池丢下我一个人去陪顾宁守岁。 我皱眉不悦的质问正在穿外套的宴池,“宴池!今天除夕你去哪里?” 他看我一眼,“顾宁跟人吵起来了,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别跟我闹。” 一说到顾宁,宴池总是变了个人,不由得我争论,只要一反对,我们必然爆发争吵。 我将怒气压下去,告诉自己。 顾宁是妹妹,顾宁是妹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说好了去海边看烟火秀的。” “尽早。” 宴池丢下这么一句话匆匆离开。 我一个人在家里等到了十二点。 百无聊赖的刷着朋友圈大家都是清一色的新年快乐,并附上充满欢乐的图片。 而我,什么也没有,打开聊天框,除了宴池,身边亲近之人都给我发来了祝福。 第二日的下午,宴池穿着昨天的衣服回到家中。 他昨晚不但带顾宁去看了烟火秀,两人还一起回家跟父母看了节目。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如坠冰窟,看着宴母朋友圈里幸福美满的一家人,我这个女友反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 那是我们交往以来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宴池将我赶出门外,说大过年的晦气,让我回我家去。 我身着一身单衣,冻得瑟瑟发抖,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我敲门让宴池放我进去拿身份证,他却没有半点动作。 我知道,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让我低声求他认错。 那次我毅然只身离开,在网上申请临时身份证后,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年后,宴池赶到我家声泪俱下,痛哭着忏悔自己错了,在他的诚恳认错和我妈的助攻下,我还是原谅了宴池。 因为他对我妈承诺,结婚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婚房都写我的名字。 结婚,对我妈的诱惑太大了。 她劝我,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 所以,今天这场烟火,是他想补偿我的是吗?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去年以后我再也不想看烟花,每每看到,我都会想起那次的委屈。 这次也不例外。 我的冷漠深深刺痛了宴池,他低头收拾垃圾残骸,预想中的惊喜或者是态度的转变都没有,反而愈发冷漠。 第21章 “原来精心准备的惊喜,被泼冷水是这样的。” 宴池失落的喃喃道。 人来人往的空地上,小孩们兴奋的牵着家长,拍手等烟花点燃。 宴池孤身一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孤家寡人,不过如此。 过年期间,宴池提了一大袋礼品敲响我家的门,被母亲提着扫帚赶出家门。 “这混账东西居然还敢来。滚滚滚。” 小老太太威武地一手支着扫把一手叉腰站在门口。 我听到吵闹声,探出头来看情况。 “怎么了?” 母亲利索的把门关上,摆手对我说,“推销的,别管,骗子一个!” 我哦了一声,缩回脖子看电视剧,其实我的眼睛犀利的捕捉到了宴池的身影。 叮咚,宴母的消息发到我手机上。 她问我宴池是不是在我这,并说宴池把他们所有人都拉黑了。 我回复:是在我这,前些日子就已经通知过顾宁了,你们快来把人带回去。 对面那头没了消息。 我将手机放下,陪着我妈一起抱着零食在沙发上看大型宫斗剧。 年关过后,母亲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旅游团队,只有四十块,她一脸捡了便宜的样子跟我宣布她要出去旅游。 我疑惑的接过那个宣传单,什么旅游团只收四十,还带你去到隔壁省? “妈,骗人的,您别去。” 我警告母亲,“一看就是专门骗你们这种老年人的,到时候肯定宰您。” 母亲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肯定不会被骗的,“我们小区呐,你赵姨,张婶她们都报了,我也要去!” 我看母亲像个小孩一般任性,苦口婆心劝了好多回,怎么说都不听,我无奈只好应下。 母亲高兴的去房里收拾行李,跟我说两日后就出发。 母亲走后,我的脸阴沉下来。 她身体不好,我怎么可能任由她任性。 得想个办法让她去不了。 我打了电话询问那几个常跟母亲玩的老太太家里人,他们都表示自己拦都拦不住。 我给了他们出主意,他们用让小孙子拖住她们。 挂断电话后,我一边将坚果塞到嘴里,一边思考用什么来拖住母亲不让她去。 她又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 哦,有我这个几百个月大的宝宝。 母亲兴致很高,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在客厅等着了。 但早上下了一场大雪,旅游团的车子暂时上不了路。 我端着热水坐在沙发上透过窗子看外面的雪景,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给银装素裹的江城又加了几分寒意。 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我幽幽的叹息,“哎,真是可惜了。” 母亲点开手机的语音消息,一女人的声音响起。 “叔叔阿姨们不用着急,现在道路已经在疏通了,过不了三个小时车子就能出发接上你们!” 闻言,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叮咚,门铃响起。 “您好!外卖。” 第22章 母亲快我一步,帮我把外卖拿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音音啊,妈不在你可不能天天吃外卖!” 我点头接过外卖,连连说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我的身上肿起一大片,母亲看到我吓了一跳。 “妈,唔好像果米(过敏)了。” 现在都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哎哟,你刚吃了啥,是不有海鲜!” 去医院的路上趁着母亲不注意我偷偷吃了一颗过敏药,症状稍微缓解一些。 哎,为了不让母亲上当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我从小就海鲜过敏,每次都要到医院吊水才能好。 因此母亲只好遗憾的守在我身边,跟旅游团的人说家里有事去不了了。 母亲将头抵在座椅的靠背上,丧里丧气的像朵蔫了的花,“你这孩子,吃东西也不注意些。” 我身上的水肿已经退去大半,正想安慰母亲几句,手机就响了一下。 “妈,我中奖了。” 我将手机递给母亲,母亲凑过头来好奇的看着上面的短信。 “恭喜您获得离城免费三日游?!” 母亲将上面的话念出来,半信半疑的看向我,“姑娘,怕不是骗人的。” 我点开信息网页,上面是一家知名公司,我妈都略有耳闻的那种。 “诺,您看。” 母亲一拍大腿,“哎哟,我姑娘真是福星哟,这天大的便宜都被我姑娘捡到了。” 机票订在明天,一听是免费的母亲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示意母亲小点声,这是医院。 母亲表示知道了,憨憨的笑着。 何芸君发来微信:怎样? 我打字回复:拿捏。 昨晚我看着日历,距离公司开工还有十天,想着趁这个时间带母亲出去走走挺好的。 于是我联系何芸君帮我做了这么一条短信,当然钱都是我自己花的。 离城是个依山榜水的南方城市,有山有水,风景如画,就算是在寒冷的冬日,这里依旧有着盎然的绿色。 我特意把小老太太带来这里其实也是因为她报的那个旅游团也是在要来这。 刚下飞机,母亲就忍不住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 “这里好暖和啊,姑娘。” 离城现在气温18度,跟江城的零下几摄氏度比真的是够暖和的了。 我伸手将她的帽子拉上,“这风还挺大,别着凉了。” 离城的风景是出了名的美,这里的天是沁人心脾的湛蓝色,去往酒店的路上经过一个巨大的湖泊,海鸥挥舞着白色翅膀从湖面略过,岸边的游客举起面包喂食。 “音音,待会我们来这看看!” 母亲兴奋的指着海鸥湖。 “好。” 我点头应下。 在酒店里安顿好,母亲将手机贴在玻璃上,对准了海鸥湖,跟她的小姐妹打上视频。 “娟子啊,你看看,那是海鸥湖,可漂亮了。” 听着母亲叽叽喳喳的跟小姐妹说着这里多好看,我将背包收拾好放在桌子上,“妈,走了。” 海鸥湖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早晨的海鸥饥肠辘辘,扑腾着翅膀争夺面包。 第23章 [] 天庭自从诞生以来,就制定了规矩。 在人界范围内,禁止打斗,如果有难以化解的恩怨,那就擂台上见生死。 这律令,一直没变过。 为了执行律令,小黑抓了第六宇宙的生灵,可是却因此以来了一尊强大的天祖。 虹统出现在南天门外、 剑气如虹,一剑就灭了不少天兵天将,剩下的天兵天将都惧怕了,身体微微的倒退。 而虹统,则是迈着步伐前进,此刻他已经进入了南天门。 凌霄大殿上。 诸多人族强者顿时就慌了。 不少强者都提议,选择妥协,息事宁人,毕竟其他宇宙的实力太恐怖了,不要说天庭了,就算是整个第十二宇宙,也难以抵抗。 “陛下,快做决定吧,敌人快进凌霄殿了。” 有强者开口。 江九天沉着脸。 就在这时候,虹统走进了凌霄殿,而他的弟子则跟在身后。 他弟子浑身是伤,模样很狼狈,一进入凌霄殿,就趾高气杨的开口,指着大殿上的江九天,骂道:“什么人族之主,在我眼中就是狗屁,给我滚下来,今天这人族之主的位置,我要了。” 他大大咧咧的朝大殿首位走去。 “放肆。” 当下,一声大喝响彻。 大喝宛如闷雷,震耳欲聋。 四方天主之一的江无名,也就是玉皇昊天站了出来,挡在他身前,冷声道:“这里是天庭凌霄殿。” “师傅。” 男子看了虹统一眼。 虹统看着剑无名。 他瞬间就感应到了剑无名的修为境界,也是一尊祖神,而且还达到了地祖,只是修炼的道不多,仅仅是三道。 其实,以剑无名的潜力,是能修炼出很多道的,甚至是达到九道。 只是,他去提升自己的境界去了,自身的道还没完善,再给一点时间的话,他肯定能修炼出九道。 “三道地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虹统脸色一沉,手中的长剑猛地出击,一道无形的剑气爆射,剑气凝固了虚空,顷刻间出现在剑无名身前。 剑无名想抵抗,可是虹统的力量太强,他根本就无法抵抗,身体直接被剑气刺穿,他身体也倒飞出去,被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可恶。” 剑无名大怒。 他努力的挣扎,可是却无法挣脱开。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剑无名是四方天主之一,实力在天庭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却被一招击败。 强如剑无名都被一招击败,那整个天庭,谁是此人的对手? 虹统弟子名叫虹炎。 虹炎见剑无名被击败,气焰顿时高涨起来,迈着步伐就朝大殿首位走去,今天他要把江九天拉下马,自己当这个天庭之主的位置。 他迈着步伐前进,没人敢阻挡。 因为,有虹统在。 此刻,谁若是敢阻挡,那么下场就跟剑无名一样。 很快,虹炎就来到了江九天身前,看着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我说了,我师傅是一尊天祖,让你们放了我,你们不听,现在怨不得我了。” 说着,他就朝大殿首位走去,伸手朝江九天抓去,想把江九天从首位上拉下来。 但,江九天本就是一个超级天才,十万年不到就入了大帝境,而且他还得到四劫最后一劫的机缘,这机缘到底是什么,他没透露过。 天道封印解开后,他更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完善了自己的道。 他的实力,极其强大。 整个天庭,没人知道江九天达到了什么境界。 虹炎抓着江九天肩膀,想将其拉下来,可是他动用了全力,都无法震撼江九天。 江九天肩膀一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幻化出来,直接把虹统震飞。 虹统身体倒飞出去,狠狠的栽倒在大殿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江九天微微拍了拍肩膀上被抓乱的衣服,看着大殿上的虹统,冷声道:“我不管你来自哪一个宇宙,但,这里是第十二宇宙,纵使你是天祖,但,第十二宇宙也不是没有宇宙祖神,在地十二宇宙,是有一尊宇宙祖神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江九天身为人族之主,享受人族气运,他是知道很多信息的。 自从古时代开始,人族就开始反天了。 而从天道封印打开后,他也知道了,这天,天道背后的人,就是宇宙祖神,是宇宙之主,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小子,有点门道。” 虹统死死的盯着江九天。 他能感应到江九天身躯下,隐藏了可怕的力量,他能感应到,江九天的境界,跟他一样,也跨入了天祖境。 只是,他不确定,江九天修炼出了多少道。 但,他坚信,江九天修炼的道,绝对没有自己多。 “老夫来会会你。” 他身上爆发出了极其可怕的气息。 而江九天也缓缓的站了起来。 “陛下万尊之躯,怎么能亲自战斗。”就在此刻,一道悦耳的声音在大殿外响彻,“想要跟陛下交手,先过我这一关吧。” 虹统转身看去。 大殿外两名女子走了进来。 “天梦。” “她来了,这没问题了。” “天道封印还没解开之前,天梦就是祖神了,如今天道封印解开已经差不多一个纪元了,现在的她应该很恐怖。” 看到走上大殿的人,天庭诸多强者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知道天梦的。 可是,却不知道和天梦随行的女子到底是谁。 “微微?” 大殿上的素素看到跟随着天梦的女子,不由的一愣。 江微微的事,她是知道的。 当初江辰面对天道审判者的时候,在最后关头,江微微现身帮助江辰,这才灭掉了天道守护者,化解了最后一劫,可是从此之后,江微微就消失了。 她没想到,时隔一个多纪元,江微微出现了。 玄懿也看着江微微,微微一惊后,朝她走去,叫道:“微微,真是你?” 大殿上的江九天也有点惊愕。 她是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的,可是他却没见过这个姐姐。 “微微姐?”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江微微看着大殿上的江九天,嘴角上扬,带着一抹甜甜的笑意,说道:“小弟,没想到,你成为了天庭之主,成为了人族之主,爸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欣慰的。” “有完没完?” 虹统一声大怒,吼道:“今天不管是谁出手,天庭必定覆灭。” “狂妄。” 江微微脸色一沉,随手挥动,一把全由规则组成的镰刀显化出,她手持镰刀,此刻的她,宛如一尊盖世女帝。 “这?” 感应到这气息,虹统彻底震住了。 第24章 我已经拿到旅游团的行程,特意在第二天带着母亲去了须弥山下。 刚好与带着一众老头老太太的导游撞上。 我拉着母亲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山脚下的一处售卖纪念品的大型市场。 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对于外地人来说着实新奇,但一看标价,贵的离谱。 我带着母亲在附近晃悠,时刻注意那边的动向。 导游笑容满面的停下脚步,让大家进去买东西,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摇着头出来,看着大家手上空空如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手上提了一些小玩意。 面容和蔼亲近的女人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刻薄的嘴脸,怒火冲天。 她举着喇叭大声吼,叉着腰梗着脖子,用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向老人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几十号人消费才不到几百块钱?!回去,回去,今天的目标是买够一万块,买不够不要出来,要是谁买不够今天这车就不开了!” 在她的骂骂咧咧中,这些老人都吓坏了,谁见过这场面啊,大家犹犹豫豫着往店里走去。 母亲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怎么这样的啊!还有强买强卖的?” “您看,如果您真的来了,现在你也是其中一员。” 我指着母亲手机里备注的小刘导游的头像。 母亲吞了吞口水,我打趣着推她一把,“上去给人打个招呼?” “快走快走。” 母亲拉着我离开了,生怕自己也被当成肥羊给宰了。 三日后,我与母亲返程回家,我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母亲身后,里面买的都是当地特有的东西,母亲说要带回去分给亲朋好友。 出去玩了一趟,母亲整个人都荣光焕发,此时正在拿着小板凳坐在地上清点她的战利品。 “这是给娟子的,这是给秀英的......” 我小心翼翼的越过她不远万里带回来的宝贝。 “这是给青云的。” 母亲举起一个大盒子,里面是她从普陀山上带下来的,她说这是开过光的雕塑,摆在家里镇宅。 “你找个时间给人青云送去。” “啊?” 我有些惊讶,母亲怎么对沈青云如此在意。 我摆手拒绝,“不用了妈,您自个留着吧。” 母亲亮出她跟沈青云的聊天记录,“我已经跟人说好了。” 我瞪大了眼睛,“妈,你们什么时候加上微信的?” 母亲嘿嘿一笑,“就上次。” 我无奈的抚额,趁着我泡茶的间隙两人微信都加上了。 原本打算等上班的时候再给沈青云送去,可他却先给我发了消息。 “上次欠我的饭今天补上?” 我犹豫了一会,应下。 沈青云秒回,待会我去接你? 我想了想就拒绝了,我自己开车。 我订的是一家江城老字号的饭馆,年节刚过,喜庆的装饰还未换下,店门口一左一右的大树下还挂着火红的灯笼。 沈青云正站在灯笼下等我,他一身休闲装,羽绒服里搭着连帽卫衣,看起来不像一个老总,反而像是男大学生。 他双手插在兜里,狭长的凤眸看着灯笼走神。 我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学长,你等很久了吗?” 他回过神来对我温润一笑,“没有,刚到。” 第25章 我释然,“那就好。” 饭店装修风格古香古色的,中庭还有特聘的琴师在演奏乐曲。 我带着沈青云走上弯弯绕绕的楼梯来到三楼,入座靠着窗的卡座。 临行前我特地带上母亲嘱咐我带来的礼物,手指一推,纸袋被我推到沈青云面前。 他挑眉,似是在问我这是什么。 “这是我妈给你带的纪念品。” 他将盒子拿出来,里面的木雕散发出一阵扑鼻的香气。 “替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这里的菜是江城独有的风味,因为地段,手艺,招牌摆在这里,价格自然也不低。 沈青云打开菜单,调侃我,“还真下血本了。” “这可多感谢学长啊,要不是你我也做不出那个方案。” 和沈青云吃饭总是轻松愉快的,他谈吐有度,语气温和儒雅,见多识广,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接下。 我一面嚼着饭菜一面想着,要是我有他一半厉害就好了。 吃饱后沈青云问我要不要在附近走走。 我想了想应下。 一路上我向他请教关于工作上的事,他都对我知无不言,像极了一个谆谆教诲的长辈。 沈青云的形象在我心里又高大起来。 一辆车子突然冲出来疾驰而过,正要过马路的我楞在原地,幸好沈青云眼疾手快的拉住我往后。 惯性让我撞上沈青云的胸膛,他紧张的将我抱住。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沈青云目光沉沉的看向那辆远去的车子。 “学,学长。” 惊吓过后我才发觉被沈青云抱在怀里,我耳尖有些热。 在我的提醒下,沈青云放开我。 我抬头看他,脸上一片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出于礼貌,他向我道歉,“冒犯了。” 我摇头,觉得自己太过扭捏了,“没有没有,多谢学长。” 他透过镜片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婉音......” 宴池气喘吁吁的从不远处跑来,刚好看到我从沈青云怀里离开,然后羞红了脸的样子。 他咬牙切齿的将我拉开,一拳朝沈青云脸上打去。 我的心像是被人提到嗓子眼,赶忙去拉,“你疯了!” 沈青云的眼镜被打飞,面若冰霜,抬脚就朝宴池踹去。 因为被我拉着,宴池生生挨了这么一脚。 两人就这么在我眼前打了起来。 宴池学过散打,大学时期还在比赛中拿过金奖。想到这我未免为沈青云担心,在我记忆中从未见他与人动过手。 几个来回,沈青云竟没在宴池手里落下风。 不能再这样了! 我坐在地上哎哟痛呼一声,宴池立刻往我这边看,生生挨了一拳,被打飞出去。 原本是想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再趁机把人分开,没想到宴池因为分心挨了一拳,脸顿时肿起来老高。 我飞快起身朝他跑去,横在两人中间,“别打了,都不是小孩了怎么还打架?” 第26章 宴池栽在雪里,手被冻得通红,他顾不得这些迅速拉住我的手,随意的将缓缓流出的鼻血擦去。 我被冻得颤了颤身子,他手上的温度冷得刺骨。 我用力甩手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宴池像是个护崽的野兽将我拉到身后,沉声警告沈青云。 “不要再接近她。” 他身形高大,我无法越过他看清沈青云的神态,只听到他戏谑的声音传来。 “她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以是在以什么立场警告我?抛弃的前男友?” 闻言,宴池转头看我。 对上他的目光,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将我被攥痛的手腕挣脱出来。 “宴池,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结束了,别再来找我。” 我一步一步向沈青云走去。 宴池大声吼道,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不!你还爱我!” 我回头,“我不爱你了。”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任凭他脸上的痛苦展现的淋漓尽致,我都不曾动摇。 “怎么会呢?”他双目通红又想上前,被沈青云快一步拦住。 我对沈青云摇了摇头,表示我自己解决,我看的出来,宴池对沈青云有很大的敌意,我怕待会他又动起手。 沈青云将人放开,我静静的看着宴池,“宴池,若是你再胡闹,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都会被你消耗殆尽。你愿意这样吗?” 曾经何时,宴池冷眼看着因为顾宁吃醋的我,他也是这么说的。现如今,我也将这句话还给他。 他怔怔的看着我,想从我的眼里看出一丝因他而起的怜悯,可惜,任凭他再怎么看,都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他颤抖的指尖有暗红色,应该是刚才打斗时弄到的。 我撇开眼,假装没看到,与沈青云转身离去。 宴池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千刀一般难受,打记事以来再没流过眼泪的他再一次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已经将所有的诚意拿出来都换不回我一个怜悯的眼神。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我还是没忍住回头,只见宴池直直倒向地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却先一步迈出去。 在他的头即将落地的那一瞬,我及时将人接住搂在怀里。 试探性的拍了拍宴池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脸,“宴池,宴池。” 无人回应。 我的心有些慌了。 我无措的看向沈青云,他淡淡的说道,“叫救护车吧。” 顾宁今早与宴池大吵一架,她拉着宴池问他能不能不要再找苏婉音了。 宴池用手抚平自己被弄皱的衣服,这是婉音买的,可别给弄坏了。 “我们的赌约是三个月内你可以追求我,如果我爱上你我就跟你在一起,如果我没有爱上你,以后就不要再给我捣乱。但并没有约定我不许见婉音,我给你机会是给你机会,但我没说过这期间,我会跟你玩扮演假情侣的把戏。” 顾宁听到这番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宴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跟自己在一起,这个赌约不过是堵住宴母的一个借口罢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宁抓着头发,歇斯底里。 精心打扮两小时准备的约会也泡汤了。 宴池不想看她发疯,关上门离去。 第27章 顾宁咽了口水,跟在宴池身后出门。 —— “池哥!” 顾宁惊呼,她看向我愤怒的抓住我的衣领,“你对池哥做了什么?!” 我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拉开,“滚,今天没心情跟你叫。” 沈青云眯着眼睛看顾宁开过来的车子,“刚刚就是你,差点撞到婉音。” 听到这话,顾宁身子一僵,“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这不是没事么?” 我深深看一眼顾宁,我知道她疯,但不知道她这么疯,居然敢开车撞我。 若不是沈青云,我此刻早就被撞飞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 我看了眼时间,感觉怀里的宴池体温越来越低。 “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宴池面色苍白的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怀疑是内出血,我未免担忧起来。 莫不是沈青云的那一脚...... 我看向沈青云,宴池专挑脸上打,他的脸上也挂了彩,而我心思都在宴池身上,全然没注意到他。 我满脸歉意的柔声跟他道歉,“抱歉学长,你因为我的事受累了。” 沈青云摇头,一脸怜惜,“你居然跟这种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悲。” 我掩去眼底的悲哀,“学长要不要去外科看看?” 他摇头,“我没事。” 顾宁焦急的在门口转来转去,看我两还在说着别的事,她正想对我发难,却被我一个眼神吓退。 “顾宁。” 顾宁梗着脖子缩了下肩膀,好像在我身上看到了宴池的影子。 我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她,“你的病还没好吧,若是我告你一个杀人未遂,你的后半生都要在疗养院度过。” 其实那段路是有监控的,如果今天那辆车不是顾宁开,或许我还真的不能拿对方有什么办法。 但是偏偏是顾宁。 她发病时有暴力的前科。 闻言,她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想怎么样。” 我丝毫不惧,弯下身子凝视她,“我怎么做,取决于你。怎么,你想去疗养院呆呆?” 顾宁身侧的紧握着的手指节咔嚓作响,浑身都在颤抖,却不敢轻举妄动。 顾宁这种人,你越是软弱她便越觉得你可以随意欺负。 以前为了宴池,我总是忍让,后来她对我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我也不想搭理她,但现在,她居然敢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这是我绝对不能忍的。 手术室的灯很快就熄灭了,医生摘下口罩扫视在场的三人,问谁是家属。 顾宁立刻举手说自己是家属。 医生一眼就看出顾宁的状态不太对,目光越过顾宁看向我。 我上前与顾宁站在一起,医生才开始嘱咐术后注意事项。 “病人状态不是很好,家属要多关注病人的情绪,还有,他这次是旧伤之上再添新伤,幸好送来医院及时,往后的三个月都要再小心一些,别让他再受伤。” 第28章 我点头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顾宁则是跟着被护士推出来的宴池走了。 我担忧的看向沈青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 他叹息一声,“送我出去走走吧。”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走动,我跟沈青云并排在电梯口等电梯。 在我的记忆中,沈青云从未跟人动过手,甚至生气都很少有,像是今天这般失态的与宴池动手,着实令我吃了一惊。 透过反光的玻璃我看到他的衣着有些凌乱,领带翻飞。 我伸手帮他正了下,他看我,只能看到满眼的愧疚。 “学长,对不起。” 他沉声说道,“为什么道歉。” 我垂下眼眸,不敢看他,“都是因为我自己没处理好私事,连累了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慰,“你已经道过一次歉了,婉音,这不是你的错。” 我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怎么不是我的错呢。 沈青云从小到大都像一朵洁白无瑕的圣洁莲花,而如今的事处理不当就会成为他的污点。 心中一片酸楚,我闭上眼,将情绪收敛。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留下吧。” 他的语调温柔,是我从未听过的。 沈青云是这般的好,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尽管在这种时候,还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思考,将我的感受摆在第一位。 他知道我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宴池心怀愧疚,不愿我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于是替我做了决定。 不可否认能遇见这样的人实在是我的幸运。 我确实更想留在这里看着宴池,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更多的还是...... 我怕他借着伤势为由头找沈青云的麻烦。 我跟顾宁一左一右陪护在病床左右,顾宁时不时看着宴池沉睡的容颜,时不时又抬起眼来瞪我。 我支着头,不以为意。 “婉音......” 宴池虚虚的将手抬起,搭在我放在床沿的手上。 看到我守在床前,他的眼里亮起了光,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点头。 我将备好的温水送到他嘴边,就着吸管喝了几口,他干的起皮的嘴才好了一些。 好粗糙。 宴池原本就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与我在一起的时候皮肤虽比不上沈青云那般光滑细嫩,但也没有现在这般粗糙。 现在的他皮肤蜡黄,眼底还泛着乌青,像是许多个夜晚没有休息好,皮肤不似曾经健康,被憔悴的蜡黄代替,下巴上的胡子冒出一小截。 “池哥。” 顾宁不满自己被忽视,出声寻找存在感。 宴池黏在我身上的眼神分给她一秒,那一眼,满是厌恶。 “我原以为你只是性格暴躁了些,没想到你居然敢有害人的想法。” 宴池的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失望。 “池哥,池哥......” 顾宁慌了,这失望透顶的眼神让她感到前所唯有的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她身边溜走,再也抓不住了。 “我会改的!我会改的!你信我。” 宴池扭过头不愿再看她,“你回家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29章 “不,我不走,你说好的给我三个月的。” 顾宁声音里带着哭腔,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你不要逼我将你再送去一次疗养院。” 宴池出声威胁。 我起身离开,借口去给宴池买点水果。 他们之间的事,我懒得听,也不愿意惨和。 他们之间无论有什么恩怨纠葛,都与我无关,这是他们的事。 不知道宴池怎么说服的顾宁,在我提着一袋子水果回来时,顾宁已经不在了。 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威胁就甘心离开宴池,宴池肯定用了其他手段。 不过我无心多问。 我剥开香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宴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眼睛根本舍不得从未身上离开分毫,也不知道看这么久有什么用,我脸上还会长花么? 医生嘱咐这两天需要特别关注,所以我撒谎骗了我妈,说同事生病无人照顾,今晚陪床。 母亲一听,是个姑娘在这个城市孤苦无依,独自打拼,当下就心软了,说要来医院跟我轮班。 我连忙拒绝让她老人家,要她在家好好休息。 我哪敢让她来,而且,宴池也不配得到我妈的照顾。 打完电话推门走进病房,宴池正一动不动的看向房门,我走进来刚好与他目光对上。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将他吃剩的垃圾收拾丢进垃圾桶里,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乖巧的摇头。 打来热水给他擦拭了下脸上的灰尘,我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宴池对我来说,是个负担。 很重的负担。 我倒宁愿他像以前那般冷漠无情,不再纠缠,现在他死缠烂打,为了我做出这么多事。 我总觉得愧对于他,特别是上次的事...... 有种越想撇清关系,我们就纠缠越深的无力感。 微信上沈青云问我怎么样了。 我回复:一切都好 沈青云:你在医院陪床? 我:是。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许久,只发出一句话,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我可以处理。 我没回复。 实在是睡不着,我翻了个身,恰巧与同样没有睡着的宴池对上目光。 黑夜中借着微若的亮光我勉强能看清他的脸,可他那双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流星一般炯炯有神,令我完全无法忽视。 他的眉眼生的好看,剑眉星目,每当他这锋利的眉眼为我染上情意,悸动的望向我的时候,我总会心脏漏掉一拍,忍不住沉沦其中。 半年前,宴池将我搂在温暖的被窝里将我压在身下,半年后我两在同一间病房内各自在自己的被窝里遥遥相望。 这次,我们之间没有半分情意,至少我没有。 “宴池。” 我轻声开口。 他的眼睛眨了下,似是没想到我会喊他,轻声应了下来。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语气不会就又将我推得远远的。 第30章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沈青云,算我欠你的。” 房间里静得连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我的呼吸紧促了几分,我知道宴池可能会伤心,但,我更希望沈青云没事。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痛,他艰难的发出声音。 “好。” “谢谢。” 我真心谢他。 “不要跟我说谢。” 我沉默不语。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睡觉吧。” “我怕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的尾音微颤,显然是怕极了。 “不会。”我的心微微颤动,翻身背对宴池。 被窝里我蜷缩了下身子,沈青云没事了,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宴池出院那天,我亲自去接的他。 他就这么可怜巴巴的跟在我身后。 我转过头,那双眼睛黏在我身上一刻都未曾离去。 透过后视镜我清楚的看到他眼里充满占有欲和偏执。 在我回头看去的时候,他又换上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我心里嘲讽,真能装。 树梢上的雪被暖洋洋的太阳融化,冰水滴落,打在老树刚抽出来的新芽上,寒冷的冬天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 阳光透过云层映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 正欲抬手挡住一些,宴池上前走在我身侧,投下一片阴霾。 彼时他正低头看我,没有血色的唇微微抿着,锋利的眉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我的心漏了半拍,立刻错开眼神大步向前走去。 地上的雪很滑,下一刻我就向地上倒去,还未惊叫出声,我的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拦腰抱住。 “小心点。” 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热气扑在我的耳边。 “谢谢。”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我特意冰冷的语气说话。 似是已经习惯我的态度,宴池没再靠近我。 他落后我半步,与我一同往小区里走去。 因为想快点远离他,所以我脚步有些快,回头看去,他的的动作有些吃力,我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忘了他还是个病号。 我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放慢脚步,与他并排走在一起。 缓过劲来的宴池神色稍微轻松了一些,但始终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盯着路面,时不时看看树梢,左手一直在摩挲个不停。 短短三百米的距离他全程都心不在焉,我想不发现他的异常都不行。 每次他不停摩挲左手,就是在决定什么事。 不过我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静静地等他自己说。 “婉音。我们谈谈沈青云的事。” 我嗯了一声,显得漫不经心。 心里立刻警惕起来,难道那天答应我的事不作数? 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禁掐起手心。 “我可以不追究他把我打进......”宴池咬了咬牙,厚着脸皮换了个说法,“让我旧伤复发的事。” “但是,我有个条件。” 我双手抱胸,淡淡的回答,“什么?” 第31章 “你不能再见他。” “不行。” 沈青云是我上司,再也不见是不可能的,抛开工作不谈,他还是我学长,在我回江城这段时间他给了我不少帮助。 “那你跟我保证,绝对不会爱上他,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宴池不死心,继续讨价还价。 “一言为定。” 我将宴池送到他家门口,转身打开我家的门,“妈,我回来了!” 宴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探过脑袋学着我的样子喊道,“妈......” 我吓了一跳,皱眉将他推开,用力过大,他踉跄了一下,我又赶忙去扶。 “你干什么?” “我喊我妈怎么了?” “你把在a市,要找妈妈回你家去。”我伸手指着他,“现在,回你家去。” 他双目蓄积泪水,像是一颗黑珍珠蒙上水雾,“婉音,我是病号。” “点外卖。” “不健康。” “死不了。” 我将他塞到对面的房里,迅速闪身回到我家里,将门口锁好。 “音音,我怎么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没,您听错了,哪有男人。” 母亲从厨房把炖好的鸡汤端出来,用小碗乘了一碗,“你那同事怎么样了,家里人来看没有?” 扑鼻的饭香将我肚子里的蛔虫勾出来,我迫不及待的去水池边洗手,摇头胡扯,“没,他家从小重男轻女,爹妈没心没肺的,听到他住院不但不来看他,还怪他乱花钱。”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父母,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音音能关照就多关照点人家,改天让她来家里吃饭。” 我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点头说好。 带来是不可能的,若是母亲看到我跟宴池还有一丝纠葛,难免会起了撮合我们的心思。 饭桌上母亲问我跟沈青云的进展怎么样了,我郑重的告诉她,我们只是朋友,我对他没那种心思。 母亲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板起脸,严肃地让她以后不要再想着沈青云能成她女婿的事情。 她收起八卦的神情,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小声嘀咕道,小沈看着挺喜欢你的。 我告诉她,我们之间的情谊只是朋友,不会越界。 其实,我答应宴池的要求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一方面是因为不希望沈青云再因为我被宴池找麻烦,另一方面是我确实没有办法接受沈青云的感情。 因为沈青云他曾经...... 叮咚。 微信传来消息,我点开一看是刚被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久的宴池。 宴池:饿死了jpg 忘了还有张嘴等着吃饭呢。 我看着母亲坐在电视机前为我织毛衣,起身悄悄去厨房拿了一个打包盒,从冰箱里装了点剩菜和米饭,用黑色塑料袋装好。 “妈,我下楼丢垃圾。” 叩叩,我敲响宴池的房门。 我将黑色塑料袋递给他,他歪头看我。 “你的饭。” 宴池脸上出现问号。 我咳嗽两声,“家里没有合适的袋子,随便拿着个装了。” 他哦了一声,接过袋子,“怎么这么冰。” “......”我手指扣了扣手心,“天气冷,凉得快。” 对上他半信半疑的目光我假装镇定。 夜间,我躺在床上看附近的私房菜馆,一一咨询过后,我为宴池订了一个月的饭。 第32章 唐家别墅外。 “够了。” 唐楚楚猛地甩开江辰的手,含泪看着他,“江辰,你还没闹够吗,这是唐家,爷爷要你下跪,你就下跪,你怎么就那么犟呢。” “楚楚,我……” “你自己回去。” 唐楚楚没多言,转身就走,再次进入了唐家。 江辰一脸无奈。 他堂堂黑龙,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待遇。 但,为了唐楚楚,他还是选择了隐忍。 他知道,在唐楚楚眼中,家人的看法大于一切、唐楚楚再次进入,他也没追去,就在门外等着。 他坐在别墅外的台阶上,拿出一支烟点燃,同时拿出电话,给小黑打去:“我要见逍遥王。” xs321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帮楚楚要一张邀请函。 这样楚楚在家族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这样楚楚就会高兴。 很快,小黑就回了电话,“江大哥,已经约好了,逍遥王要亲自来见你,你说时间。” “晚上,中心花园。” “是,我马上给逍遥王回电话。” 跟小黑通过电话后,江辰就在门外等着,唐家的家族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后,唐家人纷纷离去,而唐楚楚一家也走了出来。 这一家人都板着脸,何艳梅更是数落江辰,要唐楚楚跟江辰离婚。 最气的就是唐松。 他爸的股份,未来肯定会传给他。 现在倒好,因为江辰,唐天龙收回了一半的股份,这可是几千万啊。 “真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唐松狠狠的瞪着江辰。 “行了,都别怪江辰了,他也是好心帮我。”唐楚楚已经冷静下来,之前她太冲动了,现在想起来,她觉得挺对不起江辰的,江辰帮她出头,她还责怪江辰。 而江辰则笑了笑,说道:“楚楚,没事,你放心,我肯定会帮唐家弄到一张邀请函的,到时你在家族的地位就会上升。” 他的话,没人相信。 “再有下次,饶不了你。”何艳梅一顿大骂后,转身离去。 回到家后,一家人都不待见江辰。 江辰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抽烟。 唐博走来,“江辰,别往心里去,慢慢就习惯了。” 江辰看了唐博这个岳父一眼,也没开口,做人窝囊到如此地步,普天下或许就只有唐博一人了。 唐博也很知趣的没开口了。 今天白天,江辰一直待在家里,打扫卫生,煮煮饭,也是清闲自在,对于唐家对他的看法,他无所谓,他只在乎唐楚楚。 晚上,江辰找了一个借口出门。 市区,中心花园。 一处凉亭中。 这里坐着两人。 “萧战是你杀的?” “是。” 面对逍遥王的质问,江辰没有否认,道:“他该死,萧家人也该死。” 逍遥王皱眉,旋即问道:“这次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唐家想要一张你继任大典的邀请函,你派人送一张过去。” 说完,江辰站起身就要走。 虽然他跟逍遥王位于同一级别,但他从来没把逍遥王放在眼里。 不但是逍遥王,就算是其他四帅齐聚,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等等。”逍遥王开口,叫住了欲要走的江辰。 “嗯?”江辰停下来,看着他,“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萧战是我手下。”逍遥王颇有怒意,萧战是他手下,现在却被江辰杀了,而江辰却连个解释都没有。 “那有怎样?”江辰神色冷漠。 “不给我一个解释?” “我说了,他该死,我不是求你给邀请函,你爱给就给,不给拉倒。” 说完,江辰转身就走。 他离去后,黑幕中才走出一个男子。 “王,他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逍遥王微微罢手,苦笑道:“他就是这样,不要说我了,天子亲临,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这件事就作罢吧,确实是萧战咎由自取,你亲自去一趟唐家,送上一张邀请函。” 男子不甘心,问道:“王,难道就这样算了?” 逍遥王看了他一眼,道:“不然呢,还能怎么样,杀了他?他虽然递交了离职申请,但上面还没批,而且他是黑龙,百万黑龙军的统帅,虽然封帅时间最短,但其他四军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黑龙军,而黑龙军以他为首,上面对他极为看重。” “是,属下这就去唐家。”男子没再多言。 “哎。”逍遥王叹息了一声,“五大区整顿,又被推向了风浪口啊。” 五大区整顿,本来这个职务不会落到他头上,但黑龙洞察先机,察觉到了上面会有这安排,提前申请离职。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外。 一辆吉普车行驶来,几个身穿战袍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唐家门口,敲了敲门。 唐天龙在监控中看到有军人到访,顿时亲自开门迎接,“将,将军,有事吗?” 上次萧战给了他极大的阴影,他担心又出什么意外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一个身穿战袍的中年男人拿出了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给唐天龙,说道:“逍遥王继任大殿的邀请函。” 唐天龙身躯一震。 邀,邀请函? “唐天龙,你有一个好孙女婿啊。” 身穿战袍的中年男人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而唐天龙看着手中的邀请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爷爷,怎么了?”唐梦莹走了出来。 “西,西境军送来了邀请函。”唐天龙感到恍惚。 “啊,这么快,爷爷,我没骗你吧,我说过,这件事包在柳充身上,你看,这才大半天时间,柳家就出面运作,让西境军亲自送来了邀请函。” 柳充走了出来,问道:“梦莹,什么事,这么高兴?” “亲爱的,谢谢你。”唐梦莹在柳充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让柳家出面运作,给唐家争取邀请函。” “……” 柳充有点懵。 柳家出面? 这事他确实跟他爸说了,但他爸现在都还在犯愁,为了得到邀请函,给那些大人物送了不少礼,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搭进去足有千万了。 这怎么就帮唐家争取到一张邀请函了呢? 他有点懵逼,但脸上却带着得意之色,说道:“我柳家出面,要一张邀请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柳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真的是爷爷的好孙女婿啊。”唐天龙也反应过来,他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送邀请函的人说了,他有个好孙女婿。 他肯定这是柳充,因为在几位孙女婿中,也就柳充家世最大。 “好孙女婿,快进屋坐,回头我包个大红包,你拿回去给你爸,答谢他出面给我唐家要一张邀请函。”  第33章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天啊,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 三三两两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见到我来立马散开。 我将杯子放在咖啡机下等待出液。 部长专门过来茶水间找我,看到我正站在咖啡机前,“苏婉音,待会跟我过来。” “好。” 我应下。 不远处的八卦组耳朵恨不得竖起来,眼里泛着精光。 “我就说她肯定有问题,你看,被部长揪出来了吧。” “等着看好戏吧。” 几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议论着我。 我对她们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们立刻停止。 办公室里,部长将我带进去以后将门关上,而部长却没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背对着我的椅子旋转过来,沈青云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眼神冷淡的看向我。 “沈总。” 我恭敬的喊了一声。 “嗯。”沈青云应下,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我,我接过,上面是我跟天琴公司某个经理一起喝下午茶的照片。 我问沈青云,“东西怎么来的?” “就是你旁边的那个小柔匿名投送过来的。” 沈青云将电脑屏幕转过来,通过追踪最后确定发件人就是小柔。 “那公司里的流言也是她?” 我皱眉,自从来到这个公司,小柔就一直对我不错。 居然是她。 “关于你的都是。” 闻言,我下意识的咬了下唇。 她为什么这么做。 “这几日先委屈你了,婉音。” “好。” 回到工位,小柔凑上来关心我,“婉音姐,刚才部长让你去是做什么?” 我面色不太好,眼中有些丧,摇头说没什么。 小柔不好再问,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不久后,关于我是泄密着的谣言愈演愈烈,这几天来上班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大家在若有若无的排挤我。 而这时就有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暗中挑事。 让本就焦头烂额的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老板的沈青云此时正悠闲的在庭院里喝茶,见我来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 茶香四溢,好茶。 今天部长给了我一个外派的任务,接到任务后我才明白,这是沈青云变相给我放假呢。 我将热气吹走,轻抿一口,调侃道,“学长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你的公司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沈青云反而揶揄我,“那你呢,公司头号嫌疑犯。” 闻言我笑出声来,“就让他们先闹一阵吧,那些暗处的钉子开始冒头了?” 沈青云低声嗯了下,将面前一盘精致的糕点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一个送入嘴中,入口即化,细腻绵密。 第34章 半个月前,天琴公司的某个经理找到我,他递上自己的名片,表示想跟我聊聊。 我挑了挑眉,跟着他坐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跟我聊了半天,最后才终于切入主题,他给我许下很多好处,承诺若我能完成任务我可以直接到天琴入职,职位是总监。 我不禁有些想笑,但是却忍住了。 他们都不做背调的吗?我可是沈青云师出同门的师妹啊。 我会做这种事吗? “得加钱。” 我手指放在桌上,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与那人谈判。 最后我们以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苏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我欣然点头,看着手机里的预付金真心实意的对他展开大大的笑容。 看着那人离开,我才回到公司去,转角处,我给沈青云打去电话。 “学长......”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青云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按照计划进行。” 其实这次的事情都是沈青云一手谋划的,那个来找我合作的经理身边有他的人,来找我也是经过沈青云一手促成的。 “这次就麻烦婉音陪我好好演一出戏了。” 我将呼声最高的一个版本发给对方,他们应该是在我们公司也有眼线。 他们本想黑吃黑,拿我盗取机密的事情威胁我继续帮他们做事,但我手上也有那天的录音。 “徐经理,若是我将这件事情捅出来,你说谁的利益受损更大呢?” 电话那头的人咬牙,将尾款打到我卡上。 这时候,全公司只有沈青云和几个高层知道这个版本即将要被淘汰,所以公司里大多数同事都以为这个就是最终方案的大致走向。 其实暗地里,沈青云已经将pnB外包给其他公司并且已经在收尾阶段了。 此前,公司时常会出现某些小创意点与天琴公司撞车的事情,沈青云早就怀疑公司里有内鬼了,他恰好布了这个局,让隐藏的毒瘤自己冒头。 那五百万有一百万进了我的口袋,剩下的都拿去垫付给外包公司。 我心情愉悦的品茶赏花,一百万都给我了,被人说点闲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青云将手机递给我,上面正在播放一段CG动画,那画风精美,动作流畅,后面的剧情一环扣一环,让人猜不到下一幕。 看到这个小公司发来的CG我不禁感叹,“都是大佬啊。” 同时我也不由得佩服沈青云的眼光,“学长你居然能发现这么个宝藏公司。” 沈青云笑而不语。 “你手上的封面设计进展怎么样了?” “再有两天就能收工了。” 沈青云点头。 在高层领导的一致决定之下,还是将原来的预告发了出去。 预告只有一张模糊的图片,但是依稀能看出跟天琴公司的相似之处。 就像平静无波的湖水里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网上立刻炸开了锅,抄袭二字瞬间冲上热搜。 一时间关于我们两家公司的热度居高不下。 这热度也算是为我们这个游戏的新篇章做铺垫。 因为关于我的那封匿名举报我被停职了,临走前小柔双手抱胸站在人群里看我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走出公司我还不想回家,若是回家母亲肯定会为我担心,于是我找了家咖啡厅打发时间。 玻璃被敲响。 我的电脑正在播放当季渲染大赛的优秀作品,平日无聊我就会分析这些优秀的美术作品,这也是我众多灵感的来源。 听到声音我抬头望去。 第35章 看到眼前的冒牌江辰,白轩皱起眉头,与他四目相对,仿佛要从他眼睛里找出假冒的证据。 好一会儿,冒牌江辰才笑着问道:“看出是真是假了吗?” 白轩抽搐着脸颊,欲言又止。 他的确看不出这是真是假,但是他始终相信,若是真正的江辰,一定会还新盛世皇朝一个公道,也会还给他一个公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冒牌江辰轻叹着说道:“但是你也不能冲冠一怒为红颜,当着兄弟们的面就大开杀戒吧?” “我……”白轩猛的一瞪眼睛。 他正要发火时,冒牌江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能看着你和你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这话一出,怒火中烧的白轩,又顿时被一盆水给浇灭了大半。 “白大哥,但作为兄弟,有些话我还是不吐不快!”冒牌江辰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意气用事,天马行空,独创本源世界的时候了 “你我现在都手握重权,一言一行都能影响整个万界的生死命运,这个时候的一言一行,都得慎之又慎 说着,他又抽回手,缓缓转过身看向沌悟天和一众沌族高层。 “你们都是我从黑暗世界带出来的,要说生死兄弟,大家都同生共死过,我江辰做事也绝不偏袒着谁,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 “只是我刚刚回来,这万界之事还不是太了解,这个时候你们逼我做决定,让我如何去做?” 这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以至于神天,丹如媚和一众战王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事情明摆着!”白轩阴沉着脸说道:“他沌族欺人太甚……” “仅仅是如此吗?”冒牌江辰打断了白轩,转过身问道:“难道就没有你白大哥的私人情债,个人原因?” 这话一出,白轩顿时浑身一颤:“你的意思……” “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冒牌江辰悠悠的问道:“你和沌幽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笔糊涂账,用得着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来说吗?” 白轩一脸诧异,猛的看向远处角落里,嘴角渗着鲜血的沌游云,仿佛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然,新盛世皇朝惨遭屠戮,惨绝人寰,这一点沌族需要负主要责任冒牌江辰转过身,扫视着现场强者们:“我的意思,掰扯不清楚的就不要去掰扯了,咱们现在重点是解决问题和矛盾 “要想解决矛盾和问题,我有两个方案,供你们两方选择 “第一,让你们两方在外面来一场公平的决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输谁赢都别逼逼,决战之后,此事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神天,丹如媚和沌悟天,一脸着急。 他们都很明白,以现在白轩的实力,沌族即便加上沌悟天,也未必是其对手。 如果真要按照这个方案来解决,那么沌族将是血流成河,恐怕会有灭族之危。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开口时,冒牌江辰再次伸出两根手指。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沌族承担本次的所有责任,提供人力物力和修炼资源,帮助乐彤重新恢复新盛世皇朝 “被杀戮的生灵,能找到灵魂复活的,尽量复活,不能复活的,也要按照损失进行赔偿 “与此同时,作为对沌族的惩罚,沌族必须立刻举族迁出废土四层和五层,暂时回黑暗世界定居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身指向白轩。 “你在这件事中也有错,虽说不占主责,但次要责任还是得承担 听了这话,白轩捏紧了拳头,忽然冲着冒牌江辰单膝跪下。 “只要能为新盛世皇朝讨回一个公道,我白轩愿接受任何惩罚 “我们根本就没有错乐彤急忙拉住白轩,冲着冒牌江辰大喝:“江皇,我们遭遇的是无妄之灾……” “你!”冒牌江辰伸手指向乐彤,一字一字地说道:“看在你是我兄弟心爱女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若是换做别人,现在早已身死道消了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此刻的楚楚却立即传声江辰:“演得不错哦,要是换做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处理?” “不江辰传声说道:“这冒牌货比我圆滑,而且也更善于运用权谋 “要是让我来处理,沌族除了沌悟天,所有高层都得转世轮回一次 “这么看起来,好像他比你更适合当江楚帝国的皇帝楚楚传声咯咯笑道:“要不咱们让给他算了?” 然后,她得到江辰的一个白眼。 就在这时,冒牌江辰缓缓朝江辰走了过来。 “几位,你们也是为此事打抱不平,觉得我的处理方式如何?” “很好,很强大楚楚冲着冒牌江辰竖起大拇指。 江辰却是淡淡的一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噢了一声,冒牌江辰狐疑的问道:“你觉得少了什么?” “乐彤和新盛世皇朝江辰一字一字的说道:“他们遭受的的确是无妄之灾,仅仅是恢复原样,这场屠戮不是白挨了?” 闻言,冒牌江辰顿时一拍脑门,立刻转过身。 “对对对,我这兄弟说得对 “我看这样,还得在第二个方案上加上一条,新盛世皇朝也别回原来的地方建立了,沌族腾出来的废土四层,可以交给你们,以做补偿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一片大哗。 “不,我不同意,这不公平沌游云像疯了似的冲出来喝道:“江皇,此事处理不公,我们沌族不服 看着近乎癫狂的沌游云,冒牌江辰皱起眉头。 “是你不服,还是你们沌族集体不服?” 闻言,沌游云一怔,立刻回头看向一众沌族高层。 “你们说话呀,说话呀,都哑巴了吗?” 第36章 第438章这是咱们傅家的丑闻 “......” “我一直隐瞒,是因为这是咱们傅家的丑闻,也是晚予她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其中细节我连你父亲都没有讲过,你懂为什么吗?” 傅宴时确实没想过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接手一部分傅氏的工作,每天忙得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父母也有意没让他过多去参与这件事,他只知道有这么个绑架的事情,导致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心脏病时常发作。 “补偿她有很多种办法,不是非得嫁到傅家来。” “这样对咱们傅家忠贞的人,才配做我的儿媳妇!”傅母声嘶力竭的喊着,“你在商界这么多年,应该清楚如果我被凌辱的视频或照片流出,那傅家就永远都是别人的笑柄!你父亲也多半不会从心底接纳我,没有男人能忍受妻子遭受过这些!到时候......夏晚予的灾祸就变成了傅家的灾祸,纵使你现在坐上高位,也难保没有人私下拿着你亲生母亲的私密照片笑话你!” 这些,傅宴时怎么会不明白呢。 商界这个人踩人的地方,如果对家有痛处,一定会被扯出来无限放大。 “可这些年,你多次袒护她,也够了!我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接纳,也保证过去的事情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 “总之你就是不娶她?” “对,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娶她的事情。” “好啊!想不到我居然生出你这么薄情寡性忘恩负义的儿子来!今天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直接告诉你,晚予我是护定了,你有本事就冲着我这个生你养你的母亲来!” 傅母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忙音。 当年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复杂的交集...... 傅宴时站在窗前良久,才折身回去点了根烟。 直到烟灰掉落,灼痛感从掌心传来,他才倏地回神...... 他想了。 傅家的人情,他身为傅家唯一的儿子,得偿还。 但是这与许清欢没有关系!夏晚予对许清欢做过的事情,自己也必须让她来承担后果! ...... 圆圆的房间里,除了几台电脑,并没有特意给他布置成什么幼稚的儿童房。 不是傅宴时没有想到,而是圆圆自己不喜欢。 许清欢就坐在他的床旁边,轻轻帮他揉着肚子。 圆圆也不肯闭眼睡觉,就这么看着妈咪...... “怎么了?还是很痛吗?要不然去医院吧!”许清欢的心思都在儿子的身体上,全然没细想这其中的合理性。 “好多了,但是圆圆想让妈咪陪着!”圆圆可是严格遵守自己和傅宴时的约定,一只手拉着许清欢就是不肯让她走。 面对儿子突然的撒娇,许清欢哪里舍得扯开他的手? 这些年只忙碌于赚钱,和找人恢复证据,她的重心放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少得可怜! “好,妈咪不走。”许清欢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的看着他那和傅宴时一模一样的小脸,“圆圆......你喜欢他吗?” 圆圆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第37章 一时间,我们公司开启的新篇章又有了一波热度,数据一直居高不下。 待我来到公司之后,小柔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不仅仅是她,还有几个老员工也主动离职了。 公司的关于我的流言也全部消失不见,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这一次开始,大家都知道我是沈青云的师出同门的师妹,再也没有人怀疑我是卧底。 今夜公司举行了一个庆功宴,名义上是庆祝这次事件的成功度过,并且犒劳加班了许久的员工们,但我心里清楚,这是沈青云在庆祝他为公司铲除隐患。 人群窜动,大家在里边拼酒唱歌,好不容易躲过向我伸来的酒杯,我跑到顶楼的阳台上吹风。 夜里还是有些冷的,但是冷意让被酒精迷昏的脑袋清醒不少,我靠着栏杆揉着额头。 “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睁开疲惫的眼睛。 是沈青云。 “学长这个大老板怎么也跟我跑到这来躲酒了。” 我笑着调侃他。 毕竟是老板,没多少人敢给他灌酒,白净的脸上一点红晕都没有。 反观我,一身酒气。 他从口袋掏了一个橘子给我,我接过掰开,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酸涩的酒味被驱散。 沈青云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我身旁的栏杆上。 “恭喜啊,学长。” 天琴因为之前的口碑本来就不太好,这次的事情的打击直接一蹶不振,加上沈青云的暗中操作,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准备破产的趋势。 真厉害,又扳倒一个竞争对手。 “是我该谢你。” 我摆摆手,问起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小柔,她真的是卧底吗?” 沈青云嗯了一声,“她因为一直得不到提拔而心生怨恨,所以才答应天琴成为线人,为他们提供情报,她偷偷潜入档案室画面被微型摄像头拍下来了。” 闻言,我沉默了。 据我所知,原本这次活动后的晋升人员里就有小柔的名字。 我看向沈青云,“可惜了。” 沈青云摇头,“这种人要是真的晋升了,才真的是最大的隐患。” 至于小柔为什么针对我,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在我停职的那天,我无意间看到她的手机壁纸。 是沈青云。 想来她是以为我跟沈青云是那种关系吧。 一罐啤酒下肚,沈青云的耳朵通红,我看向他不禁笑出声,“原来学长你不能喝酒啊。” 面对我的嘲笑,他没有反驳,若是以往他的毒舌肯定不会放过我。 他深深的看着我,用手扶了一下银边眼睛。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学长,我去上个厕所哈。” 手腕被拉住,我被迫回头。 男人清秀的脸上浮现红晕,清冷的声音划破黑夜的寂静。 他薄唇轻启,狭长的凤眸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被其他东西取代,爱意涌动,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这样的眼神我再清楚不过,宴池就时常这么看我。 尽管他努力克制,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透过我,怀念别人。 他问我,“要跟我试试吗?我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沈青云难得流露出来的柔情,天之骄子也只敢在醉酒后才敢将心底埋藏的秘密脱口而出。 第38章 说实话,沈青云确实是个让人无可挑剔的男子,不在外面乱玩,跟身边的异性保持安全距离,有钱有颜,家教好,人品好。 但是,我直视他那双布满爱意的眸子,他又在透过我看她了吗? “沈青云。”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不自谦晚辈,直呼他的名讳,“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在找谁的影子?” 沈青云手里的铝罐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一声,没喝完的酒咕噜咕噜的从罐子里冒出来,流了一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露出这种慌乱的神情,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你......不是......”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面色没有任何不对劲,心中也没有被当做替身的不悦。 “早在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向我道歉,为自己的私心道歉。 “对不起,婉音。” “没关系。”我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我知道,你只是太想她了。” 第一次,我见到沈青云落泪,他瘫坐在地上,眼泪从眼角划过,像一个碎掉的瓷娃娃。 我蹲下身子轻声安抚他。 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就算是作为发小的何芸君都不知道。 而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大学时期,沈青云请了半年的假,原因不明。 他父母来学校帮他办理手续的时候,我刚好从办公室与他们擦身而过,我注意到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寻常。 但也没有在意。 过了三个月左右,刚下课的我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他们声称是沈青云的父母。 他们希望能跟我见一面。 我一头雾水,学长的父母见我做什么,我皱眉,怕不是诈骗电话,直接拒绝掉了。 “谁的电话?” 宴池从身后走来,单手搂住我的肩膀,低头凑到我耳边问我。 “诈骗的。” 我将电话收起,背上小包牵上他的手,扬起灿烂的笑容。 今天我们约好了去主题乐园的。 抬眼,不远处的顾宁朝宴池露出恬静的笑容,挥手喊着,“池哥。” 我疑惑的看向宴池,宴池讨好的笑着,“宁宁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带着她一起嘛。” 我有些不悦,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而且,顾宁也十八岁了,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不行? 见我面露不喜,宴池一路上一直哄我,我的脸色才勉强好转一些。 可在主题乐园的时候,顾宁指着飞天旋转椅说要去玩这个,我指着童话公主表演的舞台说要看这个。 “先去玩旋转椅再看话剧行不?” 宴池跟我商量。 “不,”我摇头,“待会就要结束了。” 宴池丢下我,带着顾宁走了,“那婉音你先看,待会我们再来找你。”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嘴里的冰淇淋都开始发涩,委屈一下子就将胸腔沾满。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原本满是期待的心现下没有一点玩下去的欲望。 在我失神间,一对中年夫妇站在我面前。 “你就是苏婉音同学吧。” “啊?我是。” 听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点头。 第39章 我定睛一看,这二人是我在办公室前见过的面容。 他们真的是沈青云的父母! 对方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文质彬彬的对我伸出手,“你好,苏同学,我们是沈青云的父母。” 我们换了个地方谈。 仔细看来,对方确实跟沈青云有相似之处。 “我们这次冒昧的打扰你,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青云的母亲将手机递给我。 画面上是沈青云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模样。 他双颊深深凹陷,嘴唇苍白起了死皮,双目空洞无神。 “这......” 这是沈青云? 我有些不可置信,若不是面容还有相似之处,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那个意气风发的学长。 他的父母跟我解释他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变成这样的。 伤心过度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孩。 沈青云的母亲打开一张照片,是沈青云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看到照片的时候我惊讶得说不出来话,我揉了揉眼睛,将照片左看右看,“这是?” “她叫林若晗。” 果然。 我就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跟学长拍过这张合照。 这个女孩子,跟我简直太像了。 是连我本人看到都要恍惚的地步,怪不得那天在办公室前他们二老看见我的时候是这种眼神,怪不得一向嫌麻烦的沈青云会答应导师带我,并且还对我照顾有加。 也多亏了沈青云,才大二我就修满了四年的学分,还拿到了许多奖项,期间还扩展了许多人脉,现在都已经有教授问我有没有意向做他们的研究生了。 所以,我是沾了这个女孩的光吗? “不久前,她去世了。” 沈母说话的时候面色凝重。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我垂眼看向两人穿着校服的合照,女孩笑容灿烂,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身上透露出鲜活的生命力。 所以,这就是沈青云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沈青云对所有人都是礼貌中夹杂着疏离的态度,尽管是笑着,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距离感,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包括我。 可照片上的沈青云明显的没有一丝防备,眼里的宠溺和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这是相识两年来从没见过的沈青云。 “苏同学,我们希望你能假扮若晗,鼓励一下青云,让他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沈母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用纸包住的东西。 我打开一看,应该有几万块。 面对二老期待的目光,我没办法拒绝。 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对他们来说却是能挽救宝贝儿子的希望。 我将钱退回去,应了。 我告诉他们,沈青云也算是我半个老师,我做这件事也是为了他好。 端正优雅的沈母靠着沈父捂脸流泪。 那天,我确实去见了沈青云,他比起手机里看到的状态还要差,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宛如一颗枯木。 我抚摸着林若晗的相片,想必你也不希望他这样吧。 第40章 沈青云手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现在挂着的点滴里还有镇定剂。 许是太久的精神恍惚,又或许是我与她太过相似,沈青云竟然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学着林若晗的语气让他好好活下去。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青云,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爱你。” 这句话是林若晗留给沈青云的最后一句话。 沈青云看着我的脸,生怕闭上眼睛我就会不见,可在药物的作用下还是他渐渐闭上了双眼。 从医院离开后,我问了林若晗的墓地位置,买了一束白刺玫打车到那边。 墓地荒凉,偶有几只飞鸟从高大笔直的柏树间穿梭,发出几声鸟叫。 墓碑崭新,上面的女孩笑颜如花。 我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跟她道歉,“抱歉,冒用了你的身份,但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再看到他这般样子吧。” 伸手将枯萎的白菊花换成新鲜的白刺玫,“从沈家父母那里看到你和沈青云的合照,出现最多的花就是白刺玫,想来你应该是喜欢的。” 一阵风吹过,白刺玫的香味随风而去。 我很遗憾,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也是从那时,沈母告诉我沈青云的情况逐渐好转,电话里我能听出她激动的情绪。 后来,再过不久沈青云就又回到学校,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的模样,大家都不知道他这半年发生了什么,而沈青云对这件事情也绝口不提。 只是,他每每看向我的时候,总带着一丝他都无法察觉的情感。 我知道,他在怀念林若晗。 我能理解,一个长着与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个人都很难不动心,很难忍住不去靠近,不去把那人当做她。 “我知道,我明白,不用道歉。”我蹲下看着破碎的沈青云,心中不忍,“可是,沈青云,你有没有没想过,你这么做,是对她的亵渎,是背叛。” 沈青云紧紧咬住牙,不让哭声溢出,泪水混着悔恨,滴落在他整齐得体的领带上。 我低头看去,领带的扣针是白刺玫的形状。 这一刻,沈青云不是年少有为的总裁,不是清冷孤傲的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失去了爱人后做了错事泣不成声的可怜人。 我轻轻叹息,一阵风吹过,我似乎闻到了白刺玫的香味,我看向虚无。 是你吗?林若晗。 我没有久留,将空间留给沈青云,他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他与林若晗的故事确实让我动容,所以我会看着他不让他犯错。 他可以爱上所有人,唯独不能是我。 我闭了闭双眼,抬脚离开,身后还能听见微微的哭泣声。 我靠在大厅外的柱子上疲惫的从包包里掏出一根香烟,火苗蹿起将末端点燃,我微微眯着眼睛吐出烟雾。 “抽烟不好。” 一只大手将我手里的烟夺过,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我抬头看去,竟然是宴池。 他今天一身得体西装,打了个漂亮的领带,头发梳到耳后,穿得很正式。 “你怎么在这?” “来见个朋友。” 说着他侧身,露出身后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面容英俊,却不苟言笑,是让人看了就不敢接近的存在。 “于哥,这是我女朋友。” 第41章 宴池向人介绍我。 为首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抬脚离开。 目送一行人远去,宴池皱眉看我,“你怎么喝成这样?” 说着,他搂过我的腰,“我送你回去。” 我一把推开他,“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见我不配合,他直接弯下身子将我扛起来,任由我怎么叫喊捶打都不为所动。 偶尔经过的客人对我这边投来目光,我害羞的将头低下,不让人看见我的容貌,然后小声的叫他放下我。 宴池轻笑一声,“婉音再喊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到。” “滚。”我小声呵斥,“放我下来。” 狗东西不为所动。 我有些后悔把他照顾得这么好,现在都能扛起我走那么远都不带喘气的。 “放我下来!”我的胃里一阵翻涌,“这样我很不舒服。”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宴池转换姿势,改将我抱在怀里。 我用力锤他胸口,他发出嘶的一声,“婉音,你是想弄死我吗?” “是。”我恨恨的低声说道。 宴池单手抱我,一手打开车门,将我放下后,俯身过来帮我系上安全带。 我趁机咬了他一口,宴池瞬间弹开,捂着泛着血色的耳垂无奈笑道,“婉音什么时候变成小狗了?” “滚开,我要自己打车回去!” 真的,看到宴池这张脸我莫名烦躁。 面对我充满敌意的目光,宴池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语气温和,“婉音乖一点,我只是想送你回去,没别的意思。” 看着他真挚柔和的目光,我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歇,偏过头不再看他。 算了,送就送吧,省的打车了。 宴池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 好困,我靠着车窗缓缓闭上双眼。 等我睁眼醒来,脑袋有些发痛。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腰上还搭着一只沉重的手。 抬眼看四周的装修,布局居然跟以前我在a市的房子一模一样。 我蹭的坐直身子,去看旁边男人。 是宴池。 所以,我在车上睡着后,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他此时还陷在熟睡中,我悄悄将他的手从身上移开,顺便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好他没敢对我做什么。 光脚落在地板上,我尽量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去拿我的包。 我注意到干净整洁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毫无人气,桌子上的烟灰缸插满了烟蒂。 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摸黑回到我家,转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后我安心的躺在我的床上。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走后不久,宴池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床空荡荡的另一边,他急忙起身跑到客厅,没人。 我的东西也不见了。 一股失落感将他包围,他从烟盒里抽出香烟,缓缓点燃。 第42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到沈青云,不过这样也好。 自从上次三周年的事情之后,我的职位得到了提升。 上司将我和同事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们明天甲方公司的人会过来查验收尾工作,如果没问题今晚会一起吃个饭,这个项目就完美交接结束了。 “好的杨姐。” 我和小可应下。 为了以防万一,我跟小可又将所有流程又一一核对了一下,将计划书检查过没问题才下班。 我深呼出一口气,这个项目还挺重要的,这次跟小可也是第一次合作,希望能完美收尾。 “加油啊。” 小可对我歪头一笑。 “加油。” 第二日,我们严阵以待,等着甲方公司的人。 我和小可一左一右站在上司身旁,身后是我们手下的其他同事。 不久,甲方公司的人就到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朝我们走来。 看到为首的人,我愣住了。 为什么宴池在这? “您好,我是方域公司的代表,宴池。” 宴池伸出手介绍自己,上司回握,说完客套话后,将宴池一行人迎进去。 我低眉跟在身后。 甲方团队里的一个人出声问道,“这个部分是谁负责的?” 我站出来,“是我。” “你能说说这个创意的用意在哪里吗?还有你为什么选用这个创意?” 面对对方的询问,我心中有些紧张,不过面上不显,将我事先准备的说辞徐徐道来。 说完,对方点点头,又继续翻看下一个部分。 一番检查过后,对方对这个软件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他们将自己的决策和意见一一汇报给宴池。 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宴池脸上。 他是什么时候入职的方域? 宴池突然抬头,我们对上视线,我快速错开视线。 最后,验收一切顺利,饭局如期举行,大家一起举起酒杯庆祝这个项目的完美结束。 酒局上,杨姐有意无意的刺探方域公司的下一期项目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意向,宴池圆滑的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小可与我对视一笑,在庆祝我们的成功合作,我对她报以一笑。 喝酒期间,小可的眼睛就没从宴池身上挪开过,她小声对我说,“不知道对方这个部长是不是单身,看着是我的菜,这张妖孽痞帅的脸,这身材,啧啧,肯定有八块腹肌。” 我尴尬的抿了一口红酒,“嗯,不知道诶。” 方域不愧是大公司,连饭局上都没怎么灌酒。 饭局结束后我随同上司一同送别方域的人,上司杨姐赞赏的拍了拍我和小可的肩膀,满意的说道,“干得不错。” 我谦逊的回答,“没有杨姐您的提点我又怎么能做的这么好呢。” 喜欢听马屁是所有上司的惯性,就是杨姐也不例外,闻言她本就高兴的脸上笑纹更深。 一套寒暄过后,我终于脱身,转身朝车库走去。 大老远的,我就看到宴池靠在我的车上。 我转身就走,想着明天再来开车,却差点撞上小可,幸好小可反应快,急忙后退几步。 “婉音你这是怎么了?” 我干笑两下,“有东西忘记拿了。” “老婆,有什么忘记拿了?” 闻言,我身子一僵,扭头看去,不知宴池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了,正笑吟吟的看向我。 第43章 “你......”小可后退一步,瞪大了双眼指着我还有宴池,“你,你,你们!” “哈哈…”我僵硬的笑着,刚想解释,“不是的,小可你听我说。” 宴池搂上我的腰,低头在我脸上落下一吻,“你是婉音的同事吧,我是她老公。” 我看着小可即将风化的身子,轻声喊了一声,“小可?” “啊,我没事,哈哈,你好啊,我是小可。” 小可现在可能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我刚想解释,宴池就凑上来问我,“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看着小可越来越远的身影,还未出口的解释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我恼怒的看向宴池,“你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了?” 宴池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皱眉,一脸认真的跟他说,“你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我们结束了!” 宴池的眸色沉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我转身往车子边走,他紧随其后。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要跟着我。” 宴池拉住我的衣角,“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不认识回家的路。” 我一脸无语,“自己打车。” “我一个人坐车不安全。” ...... 最后宴池像个大爷似的坐上我的副驾,将自己的长腿屈起,拉好安全带,抬起头看着我,等我开车。 我站在原地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坐上驾驶位。 期间他一直在偷看我,仿佛在期待我会开口跟他说话,但是他恐怕要是失望了。 对于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在乎。 “婉音,我在江城找到工作了。” 宴池耐不住性子终于开口。 我嗯了一声,我没眼瞎。 我专注开车,不经意的问道,“你是准备在江城定居了?” “是。”他一脸认真,“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心中一沉,我并不想。 “这里不适合你。” 宴池语气低低的小声说道,“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定居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江城定居,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奢望,与宴池协商无果后,我为爱低头,选择妥协,留在a市。 没想到现在宴池居然为了我跑到江城,买了房子,换了工作。 我细细想来,这段时间宴池正在渐渐的侵入到我的生活里,我们一起回家,偶尔吃个饭,现在就连工作中,都有了他的影子。 我看着夕阳下我们二人被拉长交缠的影子,陷入沉思。 “婉音?” 宴池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将手踹进口袋抬脚向他走去,一起回了家,只是,最后在走廊分开,没有进到同一道门。 现在不进,那以后呢? 我一边吃着母亲做的菜一边思考,我很清楚我是多么感性的人,难保有一天我会再次掉入宴池的温柔里。 我狠下心,不能任由他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第44章 “怎......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不明所以。 始城的这位统领,为何突然间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寒意?! 蕴含宗看着数十万试炼者,声音冰冷的道:“封锁始城!” “封锁始城!” 跟着他的一个护卫暴喝。 这等声音传出去很远,始城很快被一面巨大的光罩给封闭了起来。 护城结界! 且,是很强的护城结界,就算是岁月神帝也难以破开! 见着这一幕,城中的一众试炼者更是动容。 “怎么回事啊这是?” “这是要做什么?” “不......不知道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更有不少人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的有些懵,甚至是有些慌。 牧北淡然的很。 人群中,一个青衣男子朝他这边看来,脸上带着浓浓的忌惮,眼中则是没有茫然,俨然能猜出眼前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这时,蕴含宗扫视数十万试炼者:“倒是没有想到,此次试炼者中有很厉害的角色啊!厉害!很厉害!” 他连续说了三个厉害,眸子却是冰冷的很! 方才,他收到消息,始城的护卫队队长巩更,以及手下的两个护卫,死在了万兽林内! 死法明显是人为! 而关于凶手,作为此城所有兵卫将士的统领,他能确信不可能是始城自己人,绝对出自于此次的试炼者! 两个护卫是岁月仙王级的修为,而巩更更是岁月仙帝级的修为,连巩更这个岁月仙帝级的强者居然都被杀死了! 这批的试炼者中,竟然有能杀死岁月仙帝级强者的人物! 前所未有! 还真的是前所未有! 一众试炼者们又是很懵,下一刻,一个护卫怒喝道:“胆敢杀始城护卫和护卫长,狗胆包天的东西,滚出来受死!” 这话一出,一众试炼者们终于知道了蕴含宗封锁住整个始城的原因,而后一个个试炼者满脸震惊之色。 杀死了始城护卫,甚至杀死了护卫长! “这......” “不......不是吧?始城的护卫们,最差都是岁月仙王级的修为,而队长更是岁月仙帝级,这能杀的了?!”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蕴含宗这时开口道:“滚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所包含的寒意却是十分恐怖,让许多人发颤,有更多的人跌坐在地。 牧北静静的站着。 蕴含宗逼视所有人,冰冷的道:“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么,此地始城永封,什么时候查出凶手,什么时候你们可进入荒源空间!” “什么?” “怎么这样?!与我们又没有关系!” “对啊!” 没有通过选拔的人还好,那些通过了选拔的人,这个时候都有些急了。 他们明明已经通过了选拔,马上就可以去荒源空间历练,可以捕捉岁月粒子修行,可以追寻不俗机缘,可如今却是不放他们通行。 人群中,那个青衣男子眼角余光看了眼牧北,而后连忙又低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牧北自然是捕捉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其它众人的议论。 下一刻,他说道:“我杀的。” 第45章 我转身离去。 宴母面露喜色,越过我,拎着包往宴池走去,“阿池,看你小脸瘦的,跟妈回家吧。” 宴池皱眉,将宴母的放在两颊边的手扯下, “您怎么来了?” “跟妈回家吧,回去你还是我们的孩子。” 宴池后退一步,眼里全无温情,他将被扯乱的领子正了正,“妈,我不回去了。” 不对劲。 宴池是个很尊重父母的人,就算是为了追我也不可能对宴母这么没有礼貌。 我用过道上的绿植掩住我的身影,努力降低存在感。 好想再听听他们之间有什么八卦。 宴母甩了一下胸前的头发,面露狰狞,揪住宴池的衣领,“阿池!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养你长大的父母!” 我能清楚的看到宴池看向宴母的目光里透着冷漠和淡淡的悲伤。 “妈,我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每个月我会按时给你们打赡养费。” 宴池的声音冰冷得像一个机器人。 宴母不甘心,愤怒的指向宴池,“宴池,你还是人吗?你这么对我们?” 声音太大,在走廊里都产生回音。 宴池脸上有些难看,毕竟这层楼有四户人家,他打开门将宴母拉进去,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直起身子,心中疑惑不已,为什么,宴池突然对宴母是这种态度? 太奇怪了。 我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思考着这件事情。 客厅里母亲正在放广场舞学她们歌舞队新学的舞蹈。 电话突然响起,这个号码,好像是宴池的。 对方还是不死心,又打了好几个。 有些烦,我反手挂掉,拉黑。 听到母亲开门的声音我扭头望去,“妈,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母亲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想起来有一袋垃圾放了好几天了。” 我扶上额头,想起这事母亲放在门口让我顺便带下楼,但我每次都忘记。 我从摇椅上起身,“这么晚了,我下去丢吧。” 丢完垃圾,我感觉头上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我,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窗边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方位,是宴池。 回家的时候路过宴池门前,我特意停下脚步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片寂静。 宴母应该离开了。 咔嚓,门口被人从里面拧开。 “宴池?” 我扭头看去,他双目迷离,脸色潮红,手里还握着一瓶啤酒,尽管隔着半米的距离,浓烈酒味还是扑鼻而来。 “婉音。” 宴池的声线柔和,带着哭腔。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双手将我紧紧搂住,毛茸茸的大脑袋贴在我的脖颈侧。 “你喝多了。” 我伸手推他。 他声音疲惫低声请求,“让我抱抱,婉音,就一下。” 第46章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他搂着我的手又更紧,“宴池,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力道这么重,当我是布娃娃么? 闻言,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但我还是挣脱不开。 “妈妈,老师说我的成绩又有进步了呢!” “宝贝真棒,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好诶!” 一对母女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带着喜悦。 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邻居接上晚自习的小孩回家了。 我用力踩了一脚宴池,“别在这里拉拉扯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他嘶了一声,眯着眼睛起身,正当我松了一口气之后,男人将我拉进屋子里。 哐当一声,是门口上锁的声音。 室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边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泛滥,挤进他这孤寂的屋子里又平添几分冷清。 宴池背着光将我抵在门上,大手将我牢牢禁锢在怀中,细碎的黑发下他目光温柔,盛满爱意,纤长粗粝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猝不及防地深深吻上我。 灵巧的舌在我口中攻略城池,我乱动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举起,我能确切的感受到宴池身上的侵略感。 趁他喘息间隙,我踹了他一脚,单手擦走唇边的水渍,“你想干什么?” 男人没有生气,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往沙发上走去。 这个沙发是他这个家里唯一有点人情味的东西,看着有点眼熟,我伸头看去。 这不就是我之前买的沙发么? 他居然把这个都运到这边来了。 我垂下眼睛看去,地上零零散散掉落很多酒瓶。 这是喝了多少? 宴池抱着我坐到沙发里,柔软巨大的沙发很快就将他包裹住,他长手长脚的环到我身上,像抱着一个巨型玩偶。 用力挣脱不开,我抬手给他两个清脆的耳光。 他原本撒泼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我问他,“醒了?快点把我放开。” 宴池呆愣几秒,顶着两个红印子把头埋进我的胸前,双手抱的更紧了。 烦死了。 他身上的气息将我包围,鼻尖全是他身上松香的味道。 我抬脚踹他,用力捶打,宴池的大手轻轻钳住我的手腕,“婉音,就让我再抱一会。” “对不起。” 他的声音蔫蔫的,又带着几分飘忽,“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在消费你的爱意,是我狼心狗肺践踏你的真心,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你怎么厌恶我的都受着,以前你在我这里受过的委屈我都可以再受一遍,我只求你,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的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眼眶里莫名一热,我在哭,可不是因为宴池的悔过,是为我这些年来委屈的自己。 我沉默不语,手上的动作没再继续。 夜色深沉如墨,几颗零散的星子陪着清冷的月俯视着人间的悲欢。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嘶哑的鸟叫声,我借着月光低头看他。 高大的男人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蜷缩在我怀里,英俊的眉眼没了往日的张扬和帅气,尽显疲惫和憔悴。 宴池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手指关节泛白,哽咽的声音用力制住,但还是从看似平静言语中流露出来。 “我只有你了,婉音。” 我心一震,这话什么意思。 我静静的等着许久,宴池却再没说话,靠在我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尽管陷入沉睡,但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鬼使神差,我伸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头,手刚刚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我骤然缩回手。 苏婉音,你在做什么? 第47章 你在心疼他么? 我轻轻将他搭在我身上的手拿开,落荒而逃。 母亲问我怎么那么久,我擦了擦嘴角,“有点饿,顺便在楼下吃了个宵夜。” 夜晚躺在床上,我辗转怎么都睡不着,于是起身接了一杯水,微凉的水入喉,将燥热压下。 手机亮了一下,我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消息。 把我哥还给我。 是顾宁。 我编辑信息给她发去:自己来找。 我真的服了这些人,明明宴池是自己来找我的,我也再三表明过我不会再跟宴池复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找我。 想要宴池回家,不去劝宴池,反倒想从我这边下手。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宴池不要再出现 那天以后,宴池来找我的频率更加频繁,有时还会在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我跟小可有说有笑的从写字楼出来。 小可顶了顶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婉音,你看你前男友又来了。”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跟小可解释过了,小可一脸遗憾,“哎,这么帅,又这么专一,婉音,我很好奇你们因为什么分开的?” 顶着小可好奇八卦的目光,我摇头叹息,没有具体说明,“不合适啊。” 我转头看去,宴池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束花,显然就是在等人的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洛。”小可捂嘴笑着,踩着高跟鞋离开,“我们改天再约。” “诶。” 我伸手想挽留小可,因为我们今天约好了下班一起去吃烤肉的。 小可的脚步愈发快,她甩着大波浪对我眨眨眼,“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身后!” 我正想提醒她,两人就撞到一块了。 小可跟男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摔倒在地的时候,那个男人伸手一捞。 小可惊魂未定,正想道谢,抬眼看到男人帅气的面庞立刻开始泛起花痴。 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声音软糯,“不好意思啊,没撞疼你吧。” “没有。” 男人伸手抓了下头发,似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憨憨一笑,“下次小心点。” 我在身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真是吓到我了。 “婉音。” 宴池注意到这边,抬脚向我走来。 “你怎么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他将花递到我面前,我不为所动,冷眼看着他,“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宴池神色自然,没有被当众拒绝的尴尬,他垂下眼皮,深谙的眸底是我看不清的情绪,细碎的黑发下的耳钉在夕阳下闪烁光芒。 “我可以追求你吗?” “不可以。” 我冷漠的推开他的玫瑰花,径直离开。 他仍旧没有放弃,跟在我身后。 够烦人,像个狗皮膏药。 他的工作很闲么?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时间来找我? 我手底下的实习生看到我,快步朝我走来,“婉音姐!” 第48章 是张庭生。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刚从学校毕业不久,被组长安排在我手底下跟着我做事。 年轻小孩的皮肤洁白细腻,俊俏的五官带着阳光和温柔的帅气。 “这是?” 他看向跟在我身后的宴池。 宴池刚想胡说八道,我及时出声打断,“一个朋友。” “哦,你好,我是张庭生。”张庭生点头,友好的朝宴池伸手。 宴池伸出手回握,声音冷硬,“你好,宴池。” 因为张庭生的出现,我跟宴池从一前一后变成我跟张庭生在前面聊天,他沉默的跟在身后。 一路上张庭生都在请教我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对于这个开朗外向,帅气又嘴甜的晚辈,我当然也不吝啬的将我多年积攒的经验一一说与他听。 到了岔路口,他抬起腕表,偏头对我说道,“婉音姐,前面不远有个餐厅很好吃,去试试吗?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我欣然点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宴池甩掉。 我转头看去,“抱歉,我们有点事。” 一直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宴池看向我,“我也饿了。” 我的意思是让他滚,看不出来么? 还是在这给我装。 我瞪着宴池,而他则是静静地看着我,谁也不让谁。 似乎是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氛围,张庭生笑着出来打圆场,“要不一起?” 宴池反应迅速,话音刚落他就应下,“好啊。” 宴池向来最要面子,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我悄悄抬头看他,被他察觉我迅速收回视线。 一阵疾风擦着我的面门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尾气。 回过神来,我的后领被宴池提在手里。 “不好意思啊!” 压着红灯飞驰而过的摩托车上坐着一男一女,女孩扭头对我抱歉,声音渐行渐远。 在我晃神的瞬间差点撞上,幸好宴池拉了我一把。 “怎么有这种人啊!”张庭生也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我的情况,“婉音姐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没事。” 琉璃灯泛着暖黄色的光,坐在餐桌上我打开手机扫码点餐,惊魂未定的我决定多吃两口压压惊。 宴池快一步坐到我身边,张庭生的脚步一顿,转向坐到对面。 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一旁的宴池则安安静静的听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张庭生将一只剥好的虾放在我碗里,“婉音姐,你尝尝,则是这家餐厅的特色。” 一直像个透明人的宴池将我的碗拿走,神色淡淡,“她对海鲜过敏。” 张庭生面色僵硬一下,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婉音姐,我下次注意。” 我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我过敏,我都要尝尝了,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嗯,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你问我这个细节是怎么做的是吧。” 张庭生点了点头,像个求学若渴的孩子等我讲解。 宴池动作自然熟练的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我面前,将我的那份换走。 我却一口也没有动。 我能清楚的察觉到他的失落,但我却假装不知道,也不去看。 一顿晚饭过后,张庭生感叹道,“婉音姐,你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都是历练出来的,”我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朝他温柔一笑,赞赏道“你天赋好,以后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哪里哪里。” 第49章 张庭生的耳尖泛起红,不好意思的笑了。 见状,我心想,小男生这么不禁夸么?随口一句夸赞耳朵就红了。 不行啊,这个张庭生,这点夸奖就差点飘起来了,以后在职场上那么多的糖衣炮弹,他不得被人利用死了? 我唤来服务员买单,张庭生抢着要买单。 就在我二人争执之际,服务员告知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是刚才中途离场的宴池。 走到餐厅外我一眼就看到宴池靠在车门边打电话。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单手插在外套里,狂风将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吹起,树上枯萎的落下被卷下,在柏油路上打着旋。 他居然还在。 张庭生扯出一抹笑,跟我告别,“婉音姐,明天见。” “明天见。” 我顿了顿,还是将手里的外套披上,朝宴池走去。 见我走来,他低声对电话那边吩咐几句,然后挂断。 “吃完了?” “嗯。” 靠在后座上,我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他。 心中疑惑,为什么他不生气,我那样给他难堪,为什么还在等我回家。 看着后视镜里男人锋利英俊的下半张脸,我的眼神开始飘忽。 那天晚上他的低语又出现在我耳边。 我愿意受一遍你受过的所有委屈,只求你再回头看我一眼。 心里的巨石开始松动。 我靠在窗边往外看去,现在环线上,从这里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川流不息的车流,道路旁密密麻麻的店铺亮起招牌,高楼上的霓虹灯在闪烁,璀璨夺目。 每到夜晚,江城又是另一番天地。 雷声大作,一道刺眼的闪电在夜空中凭空出现。 我喃喃说道,“要下雨了。” 宴池打开语音播报,机械女音播报,未来三小时会有强降雨。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心慌,“能快点吗?” 宴池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我捂着胸口,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向来不怕打雷和闪电,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心慌。 宴池应了下来,车速加快了一些。 我担心我妈一个人在家,我给她打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我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 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吧。 就在我紧张的时候,电话被接起,“喂?” “音音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到母亲的声音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紧紧抓着安全带的手放开,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还有一会就到了,外面要下大雨,你把门窗关好。” 母亲笑呵呵的说着,“早就关好了,是你朋友帮忙关上的。人家等你半天了,你快点回来吧。” 朋友? 何芸君没说今天去我家啊? “妈,我哪个朋友?” “她说她叫顾宁。” 第50章 我的笑容僵硬住,哐当一声,手机落地。 宴池问我,“怎么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手机都忘了捡。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心跳不断加快,名为害怕的情绪将我的胸腔填满,“顾宁在我家。” 车内沉默几秒,只剩下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别担心,她不会对妈怎样的。” 虽然是这么说,我发现宴池的车速更加快,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青筋几乎要爆出来。 我弯下身子去捡手机,想起之前顾宁给我发的消息,我回拨过去。 几乎是一拨出去,就被接通。 “喂,婉音姐。” 顾宁看似恬静柔和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心惊胆战的问道,“你在我家做什么?” 上次她敢开车撞我,这次保不齐又会再做出什么事情。 现在我手里还有那天的监控画面,她不敢对我怎样,就把手伸向我的母亲...... 该死,母亲确实是我的软肋。 我不怕顾宁这个疯子,但是我怕她对我母亲做出什么。 顾宁狂喜的声音传来,“哈哈哈,我当然是等你啊,婉音姐。我等了你这么久,耐心几乎要耗尽了呢。” 她邪恶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拧眉沉声道,“十分钟,还有十分钟我就到家,你先从我家出来。” “阿姨人很好呢,我不想离开。” “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宁语气轻佻,“真的?” 我哄骗她,“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顾宁笑着说,“不,我不走,你肯定是骗我。” “你有什么要求,你现在跟我提。” “我要池哥。” 我毫不犹豫,“给你。你要是从我家里出来,我就帮你找宴池。” 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还有顾宁跟母亲告别的声音,当听到家里门锁落下的声音,我的悬着的心下落了来。 电话里传来顾宁轻快的声音,“快点哦。” 挂断电话,我给母亲发去消息。 刚才在家里的不是我朋友,是个神经病。 母亲吓了一跳,这女娃娃乖得很,看起来也不像啊。 我:以后放人进来先问我,知道了吗? 母亲:好的好的。 宴池一直专注开车,也不知道他听到我跟顾宁的对话没有。 他就是害人精。 只要他在我身边一天,他那些极品家人就会给我不断制造麻烦。 没一天安生。 雨势凶猛,我出声提醒宴池开慢点,现在顾宁已经从我家出来了。 车速应声减慢。 很快,我们就回到小区。 宴池停好车,制止我下车的举动,“你等着,我去拿伞。” 他迅速打开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一把伞撑开,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伞向我这边倾斜。 雨丝很密,铺天盖地为黑色的夜幕铺上一层银色的外纱,伴随暴雨而来的是阵阵狂风,就算是宴池可以将伞向我这边倾斜,还是挡不住身侧被风刮来的雨水。 没走几步,裙摆就已经湿漉漉的贴在小腿上,脏污的泥水飞溅到脚踝处,一片冰凉。 我能看到宴池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淋湿,黑发滴着水珠划过眉眼。 第51章 “池哥!” 顾宁一身白裙站在屋檐下等着我们,越过细密如丝的雨幕,我清楚的看到她看见我二人同撑一把伞的时候,脸上的温柔恬静几乎一瞬就变得阴暗。 她不顾雨势,抬脚就往我们这边冲过来,目的是我。 就在她离我还有一臂的距离时,宴池将伞塞到我手里,闪身为我挡住顾宁。 宴池的语气冰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哥,你怎么都不肯见我,我只能这样了。” 顾宁上前拉住宴池的手臂,却被一把甩开。 她愣在原地,指着我大声嘶吼,“你就为了这个女人,你不要我了吗?苏婉音她凭什么!” 此时天空黑沉得犹如末世降临,唰唰的雨声不绝于耳,狂风将她的一头长发吹得四散,凌乱,顾宁此时面目狰狞,看我像是看深仇大恨的敌人。 宴池的声音如冬日里的冰一般寒冷,“就算没有她,也会是别人,我们之间不可能。” “啊!” “我不信!我不信!” 她抱着脑袋摇头。 宴池将我紧紧护在身后,面色冷凝。 “就是你,苏婉音,都是你把池哥抢走的!” 我从宴池的肩膀探出头,看看这个疯子怎么样了。 只见,顾宁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朝我冲来,我看到了闪着银白色的光,是一把刀刃约有一个手掌长的军用刀。 我就知道,她在我家绝对没安好心。 “杀了这个女人,你就会回来。” 她面容扭曲,双眼中燃起了嫉妒和仇恨的火焰,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还在咒骂。 哐当。 是刀具落地的声音。 刚好落在我的脚下,宴池反手将顾宁按在地上,挣扎之间,顾宁手上的珠串应声断裂,珠子骨碌碌的滚了一地,最后全部滑进下水道的排水口里。 “不!” 顾宁想起身,却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珠子全部滚落肮脏的下水道里。 我想她是忘了,宴池学过散打,她这种伎俩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我将刀捡起,冷眼看着这对昔日里情意最浓的“兄妹”在大雨滂沱中反目,心中莫名有些爽快。 宴池的手高高扬起,一巴掌还未落到她的脸上。 “池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宁的声音带着哀凄。 我看到宴池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他将顾宁放开,缓缓站直身子,声音里带着失望。 “顾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再怎么样,都不能伤害别人。” “我对你很失望。” 她单手撑地怔怔的看着宴池,好像理智回笼。 雨水打落在顾宁的眼窝里,蓄满后缓缓流下,雨下的很大,让人分不清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池哥。” 她爬起身子去抓宴池的裤脚,哀求他不要走。 “放开,顾宁。” 宴池冷漠的居高临下看她。 滴滴滴...... 是警车到来的声音。 顾宁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我撑着伞,背脊挺拔,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没错,是我报的警。 上次我就说过,如果她还敢惹我,我不会再留情。 第52章 警局离这里只有五百米,所以出警很快。 “你敢!”顾宁暴力的捶打地板,捡起水花,咬牙切齿的说道,“苏,婉,音!” 顾宁身上的白裙浸泡在泥污里,狼狈不堪。 她的眼神依旧恶毒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我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我轻抚裙子蹲下,低声对她说,“我查了一下你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张大柱和方明生吗?” “你说什么?!” 顾宁刚刚还像一只黑夜中蛰伏着的猎豹,闻言立刻僵住,仿佛被电击了一样,变成一只小猫。 我能清楚的看到她眸子里的杀意变成了无边的恐惧,脖子扭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我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下颌沾上的泥水,“他们现在已经刑满释放了,如果你不想再见到他们的话,就离我远远的,知道了吗?” 顾宁浑身颤抖,整个人呈现一种惊恐的状态,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 嘴里念叨着,不要过来,别打我,别碰我之类的话。 光凭两个名字就让顾宁应激了。 这是我没想到的。 脸上的笑意褪去,警铃声越来越近。 我缓缓直起身子,跟雨中的宴池对视,他紧紧抿着唇,下颌紧绷。 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失望。 是对我。 我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法来对付顾宁。 可是我没办法,我也有要保护的人,我也怕顾宁伤害我母亲。 宴池问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道手电筒的光亮朝我们这边射来。 我扭头看去,身后是穿着警服的同志们还有几个物业的人,打着伞朝我们这边赶来。 望着闪烁的警灯,我缓缓说道,“几个月前吧。” 就在宴母跟我透露出顾宁曾经受过人侮辱的时候,我就请许眠帮我调查这件事,因为顾宁的老家跟许眠在同一个地方。 后来许眠给我的结果,说得上是触目惊心。 我也似乎能理解为什么宴池会对顾宁这么“照顾有加”。 她当年的经历,甚至都上了报纸,只不过为了保护顾宁,其中并没有她的照片和姓名流露出来。 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我还是搜寻到了线索,这些特征都跟顾宁一一对得上。 我大致拼凑出了顾宁身患严重心理疾病的原因。 顺着这条线索,我无意中发现当年加害顾宁的人还有两个,犯罪情节相较于当年那些人比较轻的已经被放出来了。 听说这两人出来后已经跟社会完全脱节,家乡那边的人也对他们指指点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他们不忍其辱,背井离乡到了外地谋生,但因为有案底,很多地方都不愿意要他们,只能在社会底层干着钱最少,活最累的工作。 得知两人姓名后,我并没有立即找上他们,而是这个作为对付顾宁的杀手锏握在手里,必要的时候成为我跟顾宁谈判的筹码。 第53章 我深知,这对于顾宁来说是怎样的伤害,这个手法又有多卑劣,甚至是有违我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形成的道德伦理。 将一个女孩曾受过的伤害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刺向她。 这太卑鄙无耻了。 我握紧拳头,若不是顾宁找上我母亲,任凭她怎么闹,我都不会用上这件事的。 可是,母亲就是我的底线,顾宁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对不起,顾宁。 警察局里,我申请调查物业监控,调出顾宁持刀行凶的画面,并坚持要告她故意伤害未遂。 录完口供后,我看到了同样做完口供的宴池。 他神情低落,身上已经换上干爽的衣服,但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两侧。 他看向我,眼里再无情意。 我的心空了一下,有些心虚,随后又恢复原状。 宴池定定的看我,问道,“陪我喝一杯?” 我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并肩向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沉重的乌云散去,月渐渐从背后探出,几缕皎洁的光刺破细碎的云。 地上满是枯枝败叶,宴池一脚踩上去,发出咔哒的声音。 “我跟顾宁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宴池缓缓开口。 “当我得知顾宁的经历时,我对她,只有满满的心疼。后来偶然一次看到她发病,年纪尚小我也会心生恐惧。可顾宁在不发病的时候,待我是极好的,会在我被父母关禁闭的时候将藏好的食物偷偷送到我房间,会因为其他人诋毁我,就跟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宴池抬头看月亮,似在怀念,“你知道吗,当时她才五年级,因为以前的事情,身材本就比同龄人更加瘦弱,但是她却毫不犹豫的因为我,发了疯的跟初中的大孩子扭打在一起。” “打不过,她就用嘴巴咬,宁愿自己挨一拳,也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其实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她又在外面打架了,那股子凶狠劲,我看了都发怵。” “再后来,我知道她每次打架都是因为我,我就去学了散打,我告诉顾宁,以后她只需要当个可爱乖巧的小女生,这种事情交给我,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保护顾宁了,很多事情都把她放在第一位,这早已成为了习惯。” 我心里一片酸涩,看向宴池,“既然你们青梅竹马,何不直接在一起,这样皆大欢喜。” 宴池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里透着焦急,飞快的回答,“不是的,婉音,我爱的人只有你。对顾宁的保护和关心,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宴池的一句习惯,让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转开头,淡淡的应了一声,“是吗?” 面对我的冷漠,宴池继续说到,“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我拉开他的手,向不远处还开着的酒馆走去,“不是说喝一杯?” 他抬脚跟上,没再说话。 一杯啤酒下肚,阴霾终于散去,我跟宴池面对而坐,他看起来心不在焉。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估计是想让我放过顾宁。 宴池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后,他开口叫我,“婉音。” 来了。 我放下酒杯,看向宴池,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第54章 宴池眯着眼看我,浓浓的失望不言而喻。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样?是不符合你心中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的模样了吗? “我怎么样呢?顾宁已经严重威胁到我的生活。” 宴池紧紧皱着眉,“可你明明知道她......” “是,我知道。” 我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我是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宴池声音有些哽咽颤抖,牙关紧紧咬着,“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可以解决。” 我反笑嘲讽,“你有什么用?如果你有用,顾宁就不会出现在我家。其实到头来,归根究底,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如果你不再纠缠我,顾宁就不会来,我也不会对她下手。” 无数神色在宴池的眼中流转,他的睫毛还有点湿,垂下挡住复杂的神色,不再看我。 他没有反驳,沉默许久,再开口声线已经趋近平静。 “我先走了,你待会回家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宴池说完,将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下而尽。 “你去哪?” “顾宁还在看守所,我去陪陪她。” 说完,宴池起身离开。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酒杯,目送宴池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知道,他是对我失望了,毕竟我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顾宁。 但他没有替顾宁向我求情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灌下一大口酒,这样也好,解决了顾宁,顺带让宴池对我死心。 一石二鸟。 里女主和男主感情的促进,总需要一个恶毒女配来作为催化剂,我想我应该就是了。 我能想到宴池对顾宁有多心疼,待会在看守所里两人又是如何执手相看泪眼,最后两人心结解开,然后各自敞开心扉,最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样也好。 最好两人锁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心里有些闷闷的。 我想,是太困了的原因。 我得快点回家睡觉。 我打开手机,母亲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拍了额头,刚刚在录口供的时候忘记回复母亲,她肯定等急了。 转手给母亲打去电话,告诉她,我准备到楼下了。 电话里的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下楼接我。 我告诉她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一脸担忧的坐在沙发上等我,“音音,怎么样啊,那个神经病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呢,我给物业打电话,她一下楼就被物业抓住了,就是后来报警,我去录口供花的时间久了一点。” 母亲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轻松,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着,“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妈再也不随便让人进来了。” “嗯,你可记住了。” 我将包包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蒸腾的雾气在浴室弥漫,我躺在浴缸里缓缓闭上双眼,手机里播放着轻柔地音乐。 “苏婉音,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我们顾宁,你良心过得去吗!” “苏婉音,你给我等着!” “我要杀了你!” 第55章 顾宁和宴母面目出现在我眼前,她们像是索命的阎罗,面目狰狞。 我从梦中惊醒,左看右看,这熟悉的场景是我家的浴室。 我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梦啊。 身下的水早已凉透,我起身用毛巾擦拭身体,换上睡衣。 将一旁即将关机的手机拿起来,上面探出很多未读消息,有工作上的,有私人的。 我挨个回复,公司这边是通知我最近有个外出的任务,具体内容已经整理成PDF给我发过来了。 我联系的律师朋友给我的回复是这件事情他应下了,会帮我打这个官司。 我垂下眼。 顾宁,你不去到你该去的地方,我是不会放心的。 我这个律师朋友,从业以来从未有过败绩,对于他的能力,我很放心。 几天后,接到律师朋友的电话。 “婉音,被告那边已经被家属带去精神病院治疗了。”赵大律师说着,顿了一下,“我去看过了,她确实病的挺严重的,昨天自杀刚抢救过来。家属那边想找你私了,你看?” 自杀。 我的心沉下去,我没想到顾宁会自杀。 我站在咖啡机前静静等着出液,“麻烦你帮我约一下吧。” 小可远远的朝我喊道,“婉音,准备一下,待会开会。” 我挂断电话,“好。” 会议室里,组长给我们介绍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但是这里是那个神话传说的发源地。 而我们和方域合作的新游戏就是围绕这个神话故事展开的。 组长敲了敲白板,“我们已经拿到方域二期的合作,应他们的要求,这次要去实地考察,将现实元素加进去。” “婉音,我已经提前支会过你了,你觉得这次任务可以吗?” 我双手在桌子上交叠,这次任务可遇不可求,而且出差也才一周,我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好的,那么这次的任务就由婉音担任小组长。” 会议室里一片雷鸣掌声。 因为是组长,所以我的事情更加繁重,分配任务,计划行程,寻找观测点等都要我亲力亲为分配下去,最后的审核也是由我敲定。 会议后,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婉音,董事那边对你很看重啊” 我低下头,“组长过奖了。” 沈青云......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打开聊天框,文字反复输入又删除。 算了。 还是不联系了吧。 如果他上次没对我表白的话,我想我们还是朋友。 想知道他的近况,通过别人还是能了解到的。 比如沈母,比如何芸君。 因为这次担任小组长,我的工作比平常多了一倍,这几天我都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 “加油哦,婉音。” 小可合上笔记本给我打气。 我笑笑应下,跟她再见。 看着即将完成的方案我揉了揉鼻梁,最后再加这一次班,就能完成了。 晚上九点二十分。 我将最终敲定改动好的方案发到这次行动的小组群里,合上电脑。 终于不用加班了。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向车子走去,一个身影迎面向我走来。 是几日未见的宴池。 第56章 宴池衣衫整洁,打好的领带配上西装,得体的装扮却盖不住脸上的倦意和愁容,有些凌乱的黑发下露出那双桀骜的眸子里满是低落。 应该是刚下班不久就跑来蹲我了。 他开口叫我,“婉音。” 我后退几步,“又有什么事?” “顾宁现在已经被送进疗养院治疗了。”他的双眸紧紧盯着我,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委屈和妥协。 我的动作一顿,皱眉。 与他对视上,他身上一股浓浓的哀伤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是因为顾宁被关进去而难受么? 那他来找我做什么,来替顾宁求情? “嗯。” 我抬脚往停车场走去。 “我把顾宁放在了江城的疗养院,方便我周末去看看她。” 宴池追上来解释给我听。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余这一句解释,她关在哪里我并不在意,只要被关着我就安心。 对了,还有今天赵大律师跟我说的协商。 “你们家说到做到,既然已经把顾宁送进疗养院,那我可以不起诉她。” 末了,我停下脚步,掏出车钥匙解开车锁。 我回望过去,宴池离我仅有一步之遥,“还有事吗?” “婉音。”他缓缓开口,“你变得好陌生。” 夏末的风微凉,将我的发丝吹起,白炽灯高高悬挂的空中,下面围绕着一群被光吸引而来的飞虫,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 我看着宴池,笑出了声。 “然后呢?” 陌生又如何,往后还会是陌路人呢。 没有理会他,我坐上驾驶座,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晚上在我跟母亲一块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跟她说了我要去出差的事。 母亲一边剥橘子一边问我,“去几天啊?” 我低头回微信消息,“一周呢。” 母亲笑呵呵的将剥好的橘子分一半递到我面前,“去呗去呗,不用担心我。” 我顺手接过,嘴上应着好。 另一只聊天的手根本没停下来。 我怎么可能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家。 “多久呢?” “一周。从4月9号开始。”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满意的回复:等我出差回来请你吃饭。 对方回复:客气了 我专门联系朋友为母亲请了24小时家政兼陪护,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是好在是我朋友手底下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我将橘子一瓣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嗯,还不着急告诉母亲,不然这几天她肯定啰嗦。 还有三天就要出差了,我仔细核对有没有什么疏漏。 小可路过我的工位,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问我,“婉音,你这是核对第几遍了?” “第三遍。” 小可艳红的美甲敲了敲她的腕表,“该吃饭啦。” “好的,我稍后再去。” 第57章 我顺手拿起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将有些干涩的嗓子润了一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我收拾好出差要用的东西,在客厅坐着等人。 门铃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背着一个朴素的大包,皮肤有些黝黑,五官端正,大大方方的。 她朝我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就是苏小姐吧,你好啊,叫我张婶就好。” 我将准备好的新拖鞋递给她,“张婶好,这几天就麻烦您照顾我母亲了。” “谁来了?” 母亲朝我这边张望。 我跟她说明情况后,果不其然她拍着我的肩膀一脸心痛的说我乱花钱。 我不以为意,指着母亲房间旁的客房对张婶说,“张婶,你的房间在这,我给你收拾好了。” 张婶点头感谢,背着自己的行囊进去整理东西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拉着行李箱离开,母亲在门口嘱咐我路上小心,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耐心的一一点头应下,母亲还在喋喋不休,我抬起左手的腕表看了一眼,“妈,要走了,不然待会赶不上飞机。” 听到这,母亲的念叨才停下,“好好好,那你去吧。” 何芸君早就在楼下等我了。 今天刚好她休假,就顺便过来送我一程。 我将行李放到后备箱,打开副驾的车门,抬脚坐上副驾的位子。 何芸君随口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慢。” 我低头拉好安全带,“哎,我妈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芸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她开始说我们上学时候的趣事。 我掩嘴笑着。 看着不断飞过往后倒退的绿化带,我问道,“沈青云最近怎么样了。” 何芸君挑眉,打趣我,“诶?你问我,你两不是同一个公司吗,还是同门,你消息应该比我灵通吧?” “哪有小虾米天天见老板的。” 何芸君大笑,“哈哈哈,怎么,上次你不是对他没意思吗?” 我单手支着车窗,目光始终放在窗外,用抱怨的语气说道,“确实没意思,跟你打听点事怎么这么难啊?” 何芸君宠溺的回答道,“也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我听他父母说最近一个多月都没回过家,跟工作狂上身了一样,到处谈生意。” 眼前又出现了他的身影,那个温润如玉的笑脸。 我微不可查得叹息一声,“也挺好的。” 至少他没再寻死,忙起来才能忘记伤痛。 “你跟宴池断干净了吗?” 我沉默,没回答。 本是随口一问,我的沉默震耳欲聋,让她发出尖锐爆鸣声,“你跟他还没断干净!” 我捂住耳朵,“聋了聋了。” 虽然何芸君的眼睛盯着路面看,但是,我能感受到浓烈的杀意。 这杀意冲谁,不言而喻。 刚好在等红绿灯,何芸君踩下刹车,朝我投来幽幽的目光,“说,为什么你们还有联系。” 我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简略的陈述了一遍。 突然,何芸君一掌拍在方向盘的边缘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是让我见到那个姓宴的,我一定要狠狠揍扁他!” 叭叭叭。 后车疯狂打起喇叭,我抬头看去,原来是已经绿灯了。 何芸君在一阵催促中启动车子。 “路上小心。” 何芸君帮我将行李提下来,临行前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大拥抱。 第58章 下了飞机我们一行人汇合后,先是转乘高铁,到了县里,又要转乘小型大巴。 这一整天,都在赶路。 等到了旅馆以后,大家都早已精疲力尽,幸好民宿的房间还算干净,我将行李放在桌上,向柔软的大床扑去。 累死我了。 到山里来的路不是很好走,观光车颠簸两小时,我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小可敲响我的房门,“婉音,下来吃饭啊。” 我不甘不愿的从舒服的大床上起身,打开门,朝小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了,我没有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说完,我将房门锁好,转身躺到我的大床上,抬起一只手臂挡住光线。 我想着:好累,先眯一会吧。 等我从睡梦中醒来,伸着懒腰打开手机,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我居然眯一下,眯了这么久! 想起来待会八点就要集合,我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到浴室洗澡。 我站在花洒下,冲去身上绵密的泡泡,耳边除了淋浴器发出的水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微弱的痛苦呻吟和呜咽声。 我吓了一跳,感觉一阵阴寒从脊背升起,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我急忙睁开眼,将淋浴器关上。 没了水声的干扰,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那声音又没了。 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我从镜子里看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突然,一道女人痛苦的呻吟声又响起,好像还伴着有抽泣声。 我的手心已经产生一层冷汗。 慌乱之中我扯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匆匆从浴室里出去。 宽阔明亮的房间让我的心定下来不少,将浴室门关上,那道声音就听不到了,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内心的恐惧安抚下来。 我壮着胆子,打开浴室,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不止一个人,怎么感觉还有小孩的声音? 我眸色一沉,这明显是隔壁房间传出来的。 隔壁,好像是这家旅馆的主人家住着的。 这片山里是这附近比较著名的旅游地,但是因为是今年才火起来的,所以路还没来得及修好,旅游最先兴起带动的肯定就是住宿。 而这家旅馆则是这里环境最好,好评率最高的。 旅馆由一对夫妻管理,地方不大,刚好两层,十个房间。 老板跟老板娘在入住的时候跟我们打过照面,两人相差十多岁的样子,老板娘是个面容清秀的瘦小女子,而老板不但年龄大,而且颜值难以恭维。 顶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满口黄牙,长着一双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有些猥琐,但见到住宿的客人们到是十分的热情好客。 所以我们对他都有一些好印象。 这老板,不会家暴吧。 我将随身携带的吹风机插上电,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 七点的时候,天色半明,我拉开窗帘往阳台上走去,一轮金辉从山头缓缓露出半个头,赤红的光仿佛一把火,将灰暗的云层燃烧个一干二净,转而用湛蓝的天空来替代。 山里初夏的清晨,清冷微凉。 我将冲锋衣外套拉上,山里的空气清新,偶尔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放眼过去,入目全是一片绿意盎然,赏心悦目,令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第59章 我坐在椅子上,掏出地图铺开,一一对比我们要去的考察点。 选择这里不仅仅是因为环境,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我们要去的神女庙最近,而且旅馆地理位置高,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山下的场景。 大家差不多七点半就已经聚集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在老板娘为我们端上早餐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看她,果然在不少隐秘处看到被藏在长袖高领下的伤痕。 我心中一紧,同情油然而起。 可怜的女人。 我们约的向导是一个当地的少年,二十岁左右,身形高挑,皮肤黝黑,是民宿老板的亲戚。 他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把玩遮阳帽,等着我们出发。 吃过早餐之后,我们正式出发前往神女庙。 我们一行人一共八个,我,小可,宁予溪,三个女生。我是组长,小可和宁予溪负责行程安排和辅佐我,剩下的五个男生则是负责测量数据,拍照留档等工作。 测量是个精密的工作,几个男生背包里放着专门带来的小型仪器。 我将帽子和墨镜戴上,“没想到这山里的紫外线这么强。” 小可和宁予溪也纷纷将自己全副武装,“对啊,幸好带的装备够,不然我们不得晒死了。” 顾小余将仪器背在身后,发出粗犷的笑声,“我反倒觉得小麦色的皮肤更健康,更好看呢。” 说着,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精壮的肌肉。 后面的其他同事也不甘示弱,纷纷撩起自己的袖子在那比划。 小可翻白眼,无语道,“这群男人,又在这比谁的肌肉更大了。” 宁予溪笑笑,“因为要带着仪器,所以魏组长就给我们派了公司里体力最好的了。” 通往神女庙的路没有捷径,只有一条又长又陡峭的石板阶梯。 我们从车上下来,看着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的阶梯纷纷咋舌。 小可声音发颤,“这得有多高啊。” 小向导将帽子搭到头上,回头神色淡淡的说道,“不高,九千九百阶。” “啊!” 小可扶着我的手臂颤抖,“虽然早就知道有那这么多阶梯,但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腿软。” 我搀扶着小可,一步一步踏上一个就有我们半个小腿那么高的台阶。 向导走在最前面庆幸的说道,“今年因为不断有人来拜神女庙,所以政府为了游客们的人身安全,特意造了这个围栏,以前都是没有的。” 山路曲折,盘绕在山间,我扶着崭新的铁链朝下望去,除了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到。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以前竟然没有围栏,吓死人了。 “歇会吧。” 宁予溪看到有一个凉亭,半死不活的身子突然直起来,抬脚就往那边快步走去。 “歇会歇会。” 小可拉着我往那边走。 走在前方的小向导见状停下脚步,朝凉亭那边走去。 第60章 两个女孩靠在柱子上不顾形象的咕噜咕噜的大口喝水,我将包里的矿泉水瓶拧开,清凉的水入喉,一身的疲惫被扫去大半。 很快,一瓶水就空了。 几个大汉们还在嘴硬,调侃着小可不行,以后还得多练练。 宁予溪手指轻轻一点,“原来是你们的腿在抖啊,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男同事们被调笑也不恼,憨憨的挠挠头,哈哈大笑出声,“cici眼睛够尖,这都被你发现了。” 看着同事们之间轻松的氛围,原本因为疲惫燥热带来的一丝烦意,此刻也烟消云散。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待在这个公司的原因。 我持着风扇朝面门吹,左手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大汗淋漓的小向导,“还有多少路程?” 小向导谢过我,用纸巾擦去大滴的汗珠,“还有一半呢。” “我的天呐!” 小可靠着宁予溪的肩膀,作势要掐人中。 我看一眼时间,十点五十分。 估计到上面刚好正午。 听说神女庙最美得时候就是在阳光充足的正午时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选择早上过来的原因。 休息过后,我们又重新踏上阶梯,越往上走,看得就越远,我好像能感觉到有鸟儿从我身边擦过。 脚下是一片云雾缭绕,远处青峰连绵重叠,一层又一层的错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将这一方天地环绕其中。 “这里风景好好啊!” 小可单手遮着烈日往远方眺望。 宁予溪双手抱胸,点头认可,“确实,不过看着倒像是......” 她转头看我,低声说道,“像是一座囚笼。” 我回眸看她,我们之间的对视意味深长。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我跟她听得见。 我们心照不宣的走在最末尾,隔着老远的距离小向导听不到我们的话。 “我是c市人。”宁予溪假装漫不经心的跟我说话,仿佛我们之间是在闲聊,“这个清水镇在我们c市很是出名。” “是因为神女庙吗?” 宁予溪握着登山杖的手一紧,“不,是买卖妇女。在我很小的时候,这里买卖妇女是出了名的,一旦进了这里,这辈子就再也出不去了。后来,国家开始出手,近十年来到是没有这种传闻了。” 她声音压低,“我以为,这里早就改造好了,但是你注意到了吗?那个老板娘,不是本地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的步伐感觉更加沉重起来。 说完,宁予溪突然展颜一笑,露出灿烂俏皮的笑容,“可能也是我想多了。” 我眸色深沉,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说的也是。” 我压低声音悄悄跟她说,“我会暗中注意,你也是。” 她的某种划过赞赏的神色,“好。”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我们一行人终于到达山顶。 第61章 一座庄严肃穆的庙宇拔地而起,矗立在万丈高山之上。 高大的庙宇在高山之上已有悠久的历史,在风雨的侵蚀下有了一些老化的痕迹,门面极其精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金色制成的琉璃瓦顶在阳光的映照下为整座寺庙织就一层五彩斑斓的外纱,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庙外的墙壁用的是特制的砖石构成,上面抹了白色的东西,我凑近一看,不是腻子,不知是什么材质。 按照小向导事先教过的,我们将身上的东西放下,跟着小向导在庙前行了一个特殊的礼仪。 起身后,大门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中年女人。 她手里拿着杨柳拂尘,面容冷淡无情。 身上的衣着是我这个时代不常见的,不是尼姑装,不是道士服,更像是...... 古代神话中的傩,又有点像我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女巫。 她开口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方言,我们面面相觑。 小向导上前交涉,片刻后她往里走去,小向导朝我们招手,大家才敢提起东西往里走。 一越过朱红色的大门我就能感觉到,寺庙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一行人规规矩矩的走在蜿蜒曲折的走廊里,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原因是长廊的路上纷纷种上了一大片的高大树木。 偶尔有几道光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照在青石板砖还有朱红的柱子上,还有每隔一百米开的一道道镂空的窗棂,成为唯二的光源。 里面的氛围庄严肃穆,走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 越过一个高大的庭院,院子里种着一颗巨大的常青乔木落叶,伸展着的枝丫已经在抽出新的枝条和嫩叶,几只灰色的鸟落在树梢,我抬头刚好跟这几只鸟对上,黑色的眼睛如黑曜石般漂亮。 它们发出布谷布谷的几声鸟叫后,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现在先拜见给神女娘娘。” 我回过神来,将目光收回。 原来会说普通话啊。 这位女修士将手里的香火交给小向导,再由小向导分发给我们,没人三支香,依旧是行了一个大礼,我们低垂眉眼,排着队给神女娘娘上香。 上完香,我才看到神女娘娘的面容。 貌若天仙,一身长袍飘然,立于案后。 她一手持剑一手抱着满怀的杜鹃花,精致雕刻的五官尽显悲悯众生的神情,她上方的屋顶用的是琉璃瓦,光从上面倾泄而下,神女娘娘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 我让小向导帮忙问问女修士,能否给我讲讲这座庙宇的起源还有故事,还有测量的工作现在能否现在展开。 女修士听后没有异议,给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里说着生涩的普通话,“姑娘这边请。刚才诸位已经给神女娘娘参见过了,测量工作可以即刻开展,但需注意,不得大声喧闹,言行不得有违矩,以免冒犯到了神女娘娘。” 我示意那几位男同事可以跟着小向导进行粗略的测量工作。 我带着小可和宁予溪跟在女修士身后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我恭敬的问道,“不知师傅如何称呼?” “施主可称呼我慧于。” “慧于师傅,请问我们这是去哪?” 女修士带着我们穿过一个转角,来到一间木门前,伸手推开,里面俨然摆放着一个的案台,上面是一壶茶水,还有一摞看起来像是古时候的书本。 “诸位施主请用茶,我会将神女庙的故事慢慢说与你们听。” 第62章 慧于师傅的声音像是山间的小溪般的舒缓,让我感觉内心的浮躁都被平息,全神贯注的听着她的讲述。 神女娘娘的故事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 当年战乱,身为清水镇的御守带领本地的父老乡亲抵御叛军和趁机作乱的流寇。 神女娘娘本是镇上生的最美的女子,因御守父亲宠爱,平日里只爱到山上采花,于山间作舞,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某天夜里,敌方奸细潜入府邸,目的是暗杀御守的家人,好让御守心智崩溃,使得当地的自卫军群龙无首,一举将清水镇拿下。 那一夜,敌方所有潜伏的奸细死侍倾巢而出,御守府邸血流成河,神女娘娘被母亲藏在地板下的一处暗格中,透过地板缝隙,亲眼看见母亲惨遭杀害,弟弟的头颅被奸细们砍下,当成蹴鞠踢来踢去。 待到御守大人从前线赶回,只从地缝下找到双目猩红的神女娘娘。 后来神女娘娘请求父亲让自己参加战役,她不再是那个手捧杜鹃花的美丽姑娘,而是成为了敌方闻之色变的女罗刹,神女娘娘在战场上英勇无比,用兵如神,借着清水镇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屡次将敌方击败。 尽管以后如何战乱纷争,只要有神女娘娘坐镇,再无流寇敢来进犯。 据说在神女娘娘逝世后,当地的人们为了祭奠神女娘娘,于是在这高山之上为她塑像建庙,世世代代用香火供奉。 正在用电脑记录的小可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所以这座庙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了?!” 慧于师傅轻轻点头,“没错。” 我们对视咂舌,“这么多年的历史还能保存的如此完好。” 慧于师傅说道,“最近的几百年都有修缮,上一次修缮还是在一年前,政府出资的。” “再往前也是吗?” “不,以前都是清水镇的居民们自发的筹集款项还有人力修缮。近几十年来,因为生活所迫,很少再有人愿意出钱出人给神女娘娘修缮庙宇了。” 我捧着茶杯说道,“所以你们才愿意跟政府合作。” 我们这次的项目也算是跟当地政府有合作,我们做的游戏另一方面也是给清水镇做了宣传,这次的数据采集,还有实地考察,都是提前沟通好了的,所以我们的工作开展才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慧于师傅露出一抹有些无奈又苦涩的笑,“总不能让神女娘娘连个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吧。” 宁予溪歪头,“慧于师傅,我有个疑问。” “姑娘请说。” “既然神女娘娘是军事能人,为什么不是封为将军,而是神女呢?” “祖上流传,神女娘娘面若桃花,身姿窈窕,宛若天神下凡,每当神女娘娘亲自持剑上战场,天空中总会有花瓣飘落,故而大家都认为神女娘娘是天神下凡。” 宁予溪将这一要点记下,“原来如此。” 我们四人在茶室聊了几个小时,从慧于师傅口中了解到了许多关于神女庙的信息,还有这里特有的风俗文化,这些东西,都是网上查不到的。 小向导穿过长廊,停在茶室前,将门口的大半光线挡住。 我们回头看他,他告诉我们测量工作已经完成。 我们三人检查一遍资料,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过后,起身向慧于师傅道谢。 第63章 凤晴扫了那几名倒地的保镖,说道:“看管着他们就行,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我已吩咐下去。”方尧恭敬地回应。 凤晴嗯了一声。 她快步地走向方尧的车子,上了方尧的车。 很快,方尧便开车载着她离开。 在回江城的路上,方尧告诉凤晴:“家主早有这个打算,提前让杜先生给小姐准备了一个替身,现在那个替身代替小姐留在凤家大宅。” 凤晴揉着后脖子,说道:“我也猜到我妈会这样做。” 所以她也提前就安排好。 母亲说要和她一起去散步时,她不设防就是等着母亲动手,让母亲以为她的安排成功了。 这样她回到江城,就可以暗中做事了。 “我妈都一把年纪了,力道还真大,我的后脖子现在还好痛。” 方尧边开车边说道:“家主是练过的,虽说年纪大了,力道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大的,你没有练过拳脚功夫,比不了。” “我养父母家里对我并不好,读书都不想让我读呢,更不要说让我去学功夫了,他们养大我,是想将我卖了换钱。” 虽说养父母把她养大了,但若不是养父母生出了坏心,她也不会遭受到虐待,过得那么惨,与亲生父母没有感情。 她又不是被丢弃的孩子,若是被丢弃的孩子,被捡回家里养,哪怕养父母对她不好,看在捡她回家养大的份上,也是恩情。 但她是被他们故意调换的,他们是想让他们的女儿在凤家享福,以后成为凤家的当家人。 凤若在凤家过着大小姐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在养母家里过得比灰姑娘还不如,吃饱穿暖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其他了。 与凤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凤晴只会恨着养父母。 她前面二十几年的人生,就是被养父母毁了的。 “他们也得到了报应,受到了惩罚。” 方尧说道:“以后会更好的。咱们往前看。” 凤晴嗯着:“我是懒得再去想他们,他们也没有颜面再来找我,凤若死后,他们就更不敢来了。” 知道凤家主不好惹。 他们还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凤家主只惩罚了前管家,不过凤若的亲妈家里现在也很难过。 有时候还会来问凤晴要钱,要不到钱,加上凤若的死对他们打击也挺大的,他们就不敢再在凤家人面前露面,怕招来杀身之祸。 “方尧,我睡会儿,昨晚一个晚上没有睡着,失眠了,现在头痛欲裂的,后脖子又痛。” 方尧心疼地道:“睡吧,到了,我叫醒你。” 他其实也没有睡多少时间,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不过他出门前喝了两杯咖啡,能够撑着开车她回江城。 凤晴歪靠着车椅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昨晚在自己家里,她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此刻坐在车上,后脖子都还痛着,她却能够安然入睡,可能是方尧在身边,带给她安全感吧。 第64章 洛尘的教导像是一位严厉又慈爱的父亲! 五皇子倒也很聪慧,他环顾四周,然后又看着洛尘,眼中充满了欢乐。 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伴晚,他陪在洛尘的身边,依偎在洛尘的身上,或者方仪妻子的身上,然后坐在那里等着夕阳落山! 洛尘不像别的孩子父亲那样去让他苦练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去探索世界,所以当其他孩子在苦练的时候,满头大汗,甚至因为练错了,被打的满身伤痕的时候。 五皇子却在掏鸟窝,或者是下河摸鱼! 当别的孩子在跟着父辈们已经尝试狩猎凶兽的时候,五皇子在抱着兔子玩。 五皇子很成熟,但是洛尘依然还是给他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每一天,五皇子都过得很开心,无比的开心! 幸运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而洛尘给予五皇子的就是一个幸运的童年! 五皇子对于童年有很多记忆点,那些趣事,一桩桩,一件件! 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洛尘始终不曾改变,依然每天都是在那里打坐,偶尔会出去一趟。 带回一些野兽的肉,与一些山林间的野菜和蘑菇。 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坐在那里,对于五皇子而言,这是在洗涤他的人生。 但是对于洛尘而言,同样是在修行人生! 一天天的过去了,五皇子也长到了和洛尘一样高大了。 十八载! 寒暑交替,春去秋来! 洛尘一直陪在了五皇子身边,也看着五皇子成长。 而这十八年来,兮族的人也越发的厌恶五皇子了。 到处都有流言蜚语四起。 五皇子早就听到过了。 “他们为什么说我是怪物?” “他们说是我母亲说的!”那是五皇子十岁那一年,他质问洛尘。 “你母亲对你很好,从未说过。”洛尘开口道。 “你骗我!”那个时候五皇子无法理解洛尘的话,他能够洞察人心,他知道洛尘是骗他的。 “我没有骗你,我的话真与假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还不信?”洛尘当时看着五皇子说出了让五皇子难以理解的话! 而在他十八岁的这一天,五皇子像是以前一样,跟着洛尘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是一条淳淳流淌而过的溪水,林间野花野草,烂漫了山野! 也是这一天,这平静被打破了。 洛尘看向了远方,叹息了一声。 该来的还是会来! 五皇子早已经入定了,安心的坐在那里,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用心去体悟,去感悟世间的一切了。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安静温暖的少年! 微风带起他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也在这个时候,青来了! 青的身影从高空落下,她冰寒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悲伤! “兮后要走了,她想见他最后一眼!” “好!”洛尘站起身。 而五皇子微微睁开了眼睛! 然后诧异的看着青!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吗? “你心中还有恨吗?”洛尘问道。 “我” “她只是带你来这个世界的领路人而已,她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在那里为你熬粥,等着你回来。”洛尘看向了方仪的妻子。 青惊愕的看着洛尘,很难想象,洛尘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实际上,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因为五皇子一旦承认兮后是他的母亲,那么这十八年来,自己的母亲都不曾来看过他一眼,五皇子的心中只会有恨! 这恨意会像是疾病一样侵蚀五皇子,伤害的是五皇子本身。 但是如果按照洛尘的意思,兮后不是五皇子的母亲,只是五皇子的领路人,于五皇子而言! 兮后只是一个陌生人,对于一个陌生人,五皇子没必要去恨,心中无恨,这是对于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五皇子也震惊的看着洛尘。 “你曾经问过我,你木母亲是否说过你是怪物,我说她没有说过,你嚷着说我骗你,她就在那里,你大可再问一次。”洛尘指着方仪的妻子。 “我懂了!”五皇子笑了,他阳光开朗,性格温和,自然又坚强! “我陪你去看看我的领路人。”五皇子笑了笑。 他心中那滋生的一点恨,已经在洛尘的言语间,刹那荡然无存了。 他解脱了,十八年来,那一根刺在这一刻,就那样拔出了。 “去谢谢她,带你来这个世界。”洛尘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青带着五皇子回去了,十八年来,第一次回到了万古人庭! 回到那富丽堂皇大气,却又无比陌生和冰冷的宫殿。 宫殿的一张床榻上躺着一位女人! 那女人浑身仿佛被什么侵蚀了一般,而且又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曾经的躯体此刻似乎脆弱的像是风中残烛一般。 她在等,等着那个人来! 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有力的脚步声,一点点的接近。 曾经,她畏惧他,曾经她矛盾的思念他! 曾经,她,很想见他一面! 她想了很多,很多!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要结束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错了。.八 不重要了,部族,其他人,这天下,这世界都没有重要,通通像是狗屁一样! 真正重要的只有他! 她最后真正放不下的只有他,她的孩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侧过头,看到了,那个高大英俊,那个俊郎的人。 那个人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然后微微一笑。 这巨大的宫殿,这深宫之中,带着黑暗的深宫,这一刻亮了! 那光芒万千,那光芒照耀了兮后的每一寸内心! 兮后的泪水无声落下,带着微笑。 “好,很好!”兮后看着那个人,是那么的阳光,是那么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你恨我吗?”兮后微微一笑。 “不恨!” “谢谢你,带我来这个世界!”五皇子对着兮后抱拳一拜。 一句谢谢,让兮后这一刻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那折磨她十八年每一个日夜的尖刺! 现实世界之中,龙羿傲立在那里,看着无尽深渊,看着大船与梦兽! “万古人庭五皇子,那个弑母,屠杀了兮族一整族的五皇子。” 第65章 一阵惊呼声响起,小余失足掉进水里,慌乱之中一只手撑在石子上,整个人才没有完全倒下。 幸好这条小溪是分流出来的,水并不深。 小余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脚,耷拉着脸。 看到小余没事,小向导嘱咐大家,“上面苔藓多,大家小心。” 于是我们的精力全部都放在脚下,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走到对岸。 小余因为裤子已经湿掉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在水里行走。 “我这裤子沾了水好重啊。” 小余兄弟的嘴角向下耷拉着,一脸愁容。 小可捂着嘴笑,“谁叫你这么不小心。” 她似乎忘了,刚才紧紧拉着我衣袖生怕掉下去的人是谁了。 “你们是?”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去,是一位年龄很大的老人家,他穿着厚重的棉服,上带着一顶帽子,脸上沟壑的皱纹,一只手正顺着花白的胡子。 小向导上前,打招呼,他们说的是当地方言,我并没有听懂。 说完老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是来学手艺的?” 他伸手指了指正坐在地上将鞋子里灌满的水倒出来的小余,“这个不行,太粗心。” 我摆了摆手,连忙看向小向导,“不是,老师傅,我们不是过来拜师的。” 要将事情说清楚,免得老人家到时候失望。 经过小向导的一番解释,老人家浑浊的双眼转了转,这才明白我们的来意。 他颤颤巍巍的拄起拐杖,双腿发颤,似乎下一秒就倒地。 我快步上前弯腰将老人家扶住。 “跟我来吧。” 老人家带着我们向洞穴内走去。 怪不得老人家穿得这么厚,原以为是他年纪大了的原因,没想到这洞穴内还真的冷啊。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洞穴内昏暗阴冷,几乎没有照明,借着洞口的光看去,能看到一张简易的石床,上面放着一层厚厚的被褥。 再往里走,就看到老人的工作台,宽大的岩石平面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工作台,后面的岩石墙体被凿出大大小小的洞,刚好能摆放老人制作的工艺品。 老人将一盏老式油灯点燃,将它凑近墙上的工艺品,浑浊的眼睛突然之间变得灵动起来。 老人一提到这些东西,神色飞扬,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好几岁,是不是还在普通话里夹杂着当地的方言。 幸好有这个万能的小向导在一旁为我们解说。 “看看。” 老师傅将最精美的一个从墙上拿出来放到我手心。 大家一时间全都围过来,在手电筒的灯光之下,我们仔细欣赏这间美得不可方物的艺术品。 我询问老师傅,“可以拍照吗?” 老师傅摸着胡子骄傲的点了点头。 同事们举起相机全方位进行拍照,小心地用仪器测量大小尺寸。 我看向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刻刀还有那盏昏暗的油灯,很难想象这位老人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创作出这些工艺品的。 老师傅坐在竹椅上问我,“你可以帮我找到传人吗?我年纪大了,这门手艺再传不下去就要绝在我手里了。” 第66章 仔细看去,老师傅早已是垂暮之年,老态龙钟,这个岁数的老人还独居在这荒凉之地,我皱眉,“您的孩子们呢?” “我没有孩子。” 老师傅笑呵呵的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时间,我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堵的,很难受,一片酸涩感将我的胸膛填满。 仔细一看,老人家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好的,补丁随处可见。 他耐心的给我们讲解其中精妙,还将一个刚刚有雏形的作品拿出来,给我们演示。 临末了,我们收拾东西即将返程。 老人坐在摇椅上问我,“下次还来吗?” 这一幕,像极了我那逝去多年的爷爷坐在老家门前的摇椅上依依不舍的问我。 “囡囡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来,我还会再来的。” 我握住老人的手,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孤独。 从小向导的口中,我得知老人的故事。 七十年前的战乱时期,年幼的老人被恩人带到这里抚养,后来老人长大一些,恩人背上行囊离开,告诉他要去为保护祖国而战,让老人在这里等他。 这一等,就是七十年。 他年轻时曾借着恩人的教会的手艺谋生,他将钱攒着,走遍全国每一处烈士陵园,渴望在上面能看到恩人的名字。 但最后都是失望而归。 老人无儿无女,唯有的妻子也在二十年前不幸去世。 当地政府早已把老人列为五保户,给他准备了宽敞明亮的房子,奈何无论村长怎么劝导,他就是不肯离开。 我垂下眸子,我想他也渴望有个传人将恩人教会的这门手艺传下去吧。 小余和一众男同事从山上走下来,告诉我们已经将这里的地势大概记录下来了。 这已经足够为后期的建模提供重要的数据支撑。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清水镇各个地方的数据采集也都进行的很顺利。 小可在我房内跟我商量具体事宜,将最后一次行程敲定后,小可将电脑合上。 小可斜斜的靠在沙发上盘着双腿,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身后,将桌上的一瓶饮料捞起来插上吸管。 “哎,一想到准备能离开,我浑身都轻松了。” 我低头整理资料,笑着说,“辛苦你们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没有通车,许多都是靠步行,这对于常年呆在办公室的我们来说,真的是巨大的挑战,我的脚底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小可朝我晃了晃手机上的微信步数,“婉音你不是更辛苦么。很多细碎的地方都是你亲自去的,我们只是走了个大概。” 手机上我的头像位居第一,步数达到惊人的七万步。 比后面显示三万步的宁予溪超出一大截。 叩叩,门口响起敲门声。 我提高音量,“进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我只好起身去打开房门。 我皱眉,没人。 衣角被人拉了一下,我低头看去,是民宿老板娘的女儿,好像叫,妮妮。 看着瘦弱的妮妮,我的目光柔和下来,蹲下身子轻声问她,“怎么了,妮妮?” 她没说话,呆滞的眸子里有一丝慌乱,手上动作不停扯着我的衣角。 似乎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怎么了?” 小可穿上拖鞋朝我走来。 第67章 “她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将妮妮抱起,她紧紧攥着我的领口,一只手指着另一个方向。 我跟小可对视一眼,循着妮妮手指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下楼,我眼尖的发现,隔壁房间门口好像滴落有暗红色的液体,循着液体的方向前进,楼梯之上也滴落一些暗红色的液体。 像是血迹。 循着妮妮的指引,我们走到门外,妮妮指着一处草丛,神情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那里是灯光照不的地方,暗处不知道有些什么。 我拉着小可上前的脚步,“那里是监控盲区,这夜深人静的,还是不要贸然过去。” “回去叫人吧。” 小可点头,抬脚快步朝里跑去叫人。 我耳尖微动,似是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仔细盯着灌木后面的大树,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很危险。 见我脚步不动,妮妮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对我又打又踢,她胡乱抓挠将我披在身后的长发勾住,头皮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 我不得不将她放下,她一溜烟就往灌木里跑去。 速度快得我都有些措不及防。 “妮妮,别去!” 我担忧的喊出声,眼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没入灌木丛,心中一片担忧。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到里面,况且她似乎还有这精神疾病,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太大了。 我焦急的向后看去,小可还没来。 算了。 我一咬牙,朝黑暗中跑去。 我将手机的照明打开,循着妮妮走过的痕迹朝里走去,大声呼喊妮妮。 一个小小的身影朝树林深处跑去,是妮妮。 我大声呼喊,她的脚步却愈发加快。 我不得以将步子迈得更大,希望快点将她追上。 凉风从耳边呼啸,我的五感在此刻变得十分敏锐,身后传来一阵异象。 我惊恐的回头,是什么东西?是野兽吗?是什么动物吗?还是......人? 身后一片空无,这时我才惊觉,我居然迷路了。 高大的灌木丛还有树木将四周围住,我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光亮。 我甚至忘了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我的心跳快得都要跳出胸腔,不再敢轻举妄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给小可拨打电话。 万幸,这里还是有信号的。 小可接起电话,焦急的说道,“我出来看不到你人,吓死我了。你给我发定位啊,呆在那里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好。” 我挂断电话后静静地呆在原地等着同事们。 忽然,黑暗中一只大手将我的嘴捂住,把我拉向黑暗。 我的瞳孔瞬间睁大,脑子一片空白,果然有人! 怎么办! 男人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嘘,是我,别乱动。” 第68章 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划过无数种结果,胸腔里的心脏震如鼓声。 天上的乌云渐渐消散,让被挡住的皎洁弯月得以露出真容。 我们二人的身影被大树挡住,借着月光我看清那人的面容。 这双好看的眼睛深邃而凌厉,剑眉额头垂下的黑色碎发挡住,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跟我的鼻尖触碰上,炙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颊。 当初我就是被他这张帅气逼人的脸给迷惑住的。 宴池见我认出他,缓缓将捂在我嘴上的手拿开。 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张开的嘴到底还是没发出声音,将疑惑吞到肚子里。 他俯下身子,声音低如蚊呐,“跟我走。” 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包裹住,温度有些烫手,但我却没有甩开。 在这种地方能见到宴池,对于我来说宛如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到的浮木。 望着宴池高大的身影,我能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宴池带着我慢慢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很轻,他居然在满是杂草的灌木从里找到一条能让人下脚的小路。 若不是脚下的触感不是杂草,而是坚硬的黄土。 我几乎要以为宴池是随便走的。 大约走了三四分钟,他带着我躲在一处高大的灌木丛里,透过繁茂的枝叶,我看到一片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个瘦弱的人蜷缩在地上,铺在身后的长发彰显这人是名女性。 再仔细往暗处看去,有两个男人的身影躲在暗处,两人身形壮硕,虎背熊腰。 一阵脚步声踏着杂草窸窸窣窣的靠近。 是妮妮!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有坏人! 我刚想动作,被宴池压住,他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看得出妮妮很着急,甚至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手忙脚乱的查看女人的情况。 我眯着眼睛看妮妮焦急的在女人身旁打转,暗处的男人们居然没有动作。 硕大的蚊子在我耳边嗡嗡作响,骒露在外的蚊子叮咬我的皮肤,我忍住缓缓将手放在脖颈间轻轻按压。 又痛又痒。 宴池牵过我的手,将一个手环套在我的手腕上。 我疑惑看向他,他没有解释,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围着我的蚊子数量变少了。 等待的时间过了大概十分钟,妮妮低下身子将女人的手臂打在她那骨瘦如柴的肩膀上,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 这是,想把女人带走? “臭妮子。” 在暗处等待的男人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从腰间抽出皮带朝妮妮走来。 “人呢!我让你带来的人呢!” 这声音还有这身形。 是民宿老板。 另一个身形更为壮硕的男人踩着地上的枯枝咯吱作响,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我大概能看清楚他脸上布满了沟壑和伤疤,满脸横肉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五官,双下巴厚到让人几乎以为脸和脖子都粘到一块去了。 “妮妮,快走!” 一直没说话瘫倒在地的女人居然直起身子挡在妮妮的面前。 第69章 民宿老板一脚将老板娘踹飞,“贱蹄子。” 我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如一片残破的落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声。 她在地上翻滚几圈,刚好挡住了另一个男人的去路。 “晦气东西。生的玩意也这么没用。” 男人毫不留情的朝她脸上重重碾过去,那冷漠的眼神在月光下泛着寒意,像是在踩一个易拉罐一般,毫无人性。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浑身颤抖,我看向宴池。 宴池对我摇摇头。 用嘴型对我说了一句,等人来。 我知道,他是说让我等同事们过来。 还要等多久呢? 我紧紧皱着眉,不敢再去看残忍的一幕。 好无力,这种事情就在自己面前发生,我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看来这次的货很聪明嘛,居然没进圈套。” 男人的声音宛如毒蛇,那股子阴狠的感觉让我胃中翻涌。 “都是这贱妮子,一点用都没有。”民宿老板像是欣赏猎物垂死挣扎一般,欣赏这在自己手里即将断气的妮妮。 “强哥,你可别把这女人真弄死了,这女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强哥闻言,将脚从老板娘的脸上挪开,嫌恶的在草地上将血液蹭去。 “知道了。” 老板娘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散落的头发将满是鲜血的脸遮住。 “啊……” 妮妮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咿咿呀呀的发出低低的痛苦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手上力气越来越小。 老板像是丢弃一只鸡鸭一般将妮妮甩到一旁,走到老板娘身边蹲下。 “我告诉你,那几个女的有人订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人给我弄到手。” 老板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老板揪起她杂乱的头发,拎着她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不!你怎么敢!放开她,你放开她!” 刚才还毫无生气的老板娘突然猛烈挣扎起来,声音里掺杂着绝望。 在老板的制止下,她的双手无论怎么够都够不到妮妮,而是薅秃了面前的草地。 “你放开她!放开!” 老板娘的凄惨的嘶吼响彻云霄,几只乌鸦被惊得从树梢扑腾飞起,发出几声应景的叫声。 看着妮妮瘦瘦小小的身躯惨遭如此毫无人道的折磨,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焦急的低声对举着手机录像的宴池说道,“不行,宴池!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一定要救下她们母女。” 宴池压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两解决了。” “不。”我拉住他,摇头。 以宴池的实力,一对一,无论对方是否有武器,我都能确保他是完胜。 但这两人至少都有两百斤,而且极其凶残暴戾,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带着刀子,我害怕。 再出现像上次的情况,我承受不了再来一次了。 第70章 这周围都是荒地,若是宴池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不能让宴池一个人去冒险。 我宁愿自己赌一把。 如果我真的坐视不理,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说不定午夜梦回还会看到母女二人眼里留着鲜血,向我痛斥为什么袖手旁观。 哪怕我们萍水相逢,无亲无故。 我也不能看着她们这样遭人迫害侮辱。 我顶着宴池担忧的目光,将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我站起身子将从地上摸到的石头朝两人扔去。 “没种的东西!” 我厉声呵斥。 正在施暴的二人像是惊弓之鸟,一下子弹开老远,没想到草丛里还藏了人,肥硕的身子当即滑了脚,摔倒在地。 我朝二人扬了扬手机,义正严词的说道,“你们这群畜生,我已经录像了,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然后拔腿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两人愣神过后,对视一眼,立刻面露凶光,声音狠毒阴冷,“是那个臭娘们!” 强哥将即将动身的老板挡住,“你把这两个处理好了,我去把那个臭娘们办了!” 言语里带着猥琐和得意。 我想,他是自信自己一定能抓到我。 但我的身形更为灵巧,而且我跟着宴池往这边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将附近的地形记下来了。 再加上这个时间,小可他们也差不多要到了。 只要撑到他们找到我就行了。 “臭娘们,还敢学别人见义勇为哈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后脊一阵恶寒,为什么,他跑这么快。 我铆足了劲奔跑,期间还要注意脚下的碎石,避免扭了脚。 “那个贱妮子引不来你,我本来还想再费一番功夫才能把你弄到手,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伸着舌头在身后桀桀的笑着,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根本不敢回头看,感觉男人距离抓到我只剩一步之遥。 到底过了多久?方向会不会跑偏了? 体力渐渐有些不支,脚开始发酸变软。 怎么办...... 我又回到了刚才与宴池相遇的地方。 我脑中闪过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正是这一瞬的愣神,男人阴狠毒辣的声音阴恻恻的在我背后响起。 “抓到你了。” 我回头看去,这时才看清男人的面容。 倒三角的猥琐眼睛里充满杀意和毒辣,细小的瞳仁紧紧盯住我,沟沟壑壑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他勾起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露出满口黄牙。 喷出的臭气几乎要将我熏晕过去。 我发出一声尖叫,“啊!” 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完了。 一束刺眼的光线从我的身后射来,让眼前的男人又片刻的失明。 就是现在。 第71章 我趁着他愣神抬起手遮挡光线的瞬间,手脚并用的朝光源处跑去。 不知道是男人的同伙还是小可他们来了。 不管了,我赌一把。 小可惊喜的叫了我的名字,“婉音!” 我双腿一软,重重的扑了她一个满怀。 见此情形,男同事们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将手里的手电筒一扔,将“强哥”团团围住。 我将颤抖的牙关咬紧,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快抓住他,他是人贩子!” 闻言,强哥面露凶光,狠狠咬了牙关,抬脚就往一个看起来最为瘦小的男同事踢去,妄想突破重围逃跑。 “诶呀!” 我伸手捂住小可的眼睛。 偏偏强哥挑了一个最能打的,小魏出身武术世家,从三岁就开始练武术,身手在普通人里算是很了得的。 曾经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问小魏,身手这么好,开个班不好吗? 他一边将手上缠着的绷带解下,一边跟我解释。 “武术只是我的天赋,但编程才是我的爱好。” 谁能知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魏摘下眼镜,只用三招就将大汉撂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他没事吧?” 我怕他死了,到时候小魏也会有麻烦。 小魏摇头,“不会,只是昏迷。” 我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宴池还在那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小魏跟我来一下。” 我从小可手里拿走手电筒,带着小魏往宴池那边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灌木丛后走出,男人逆光而站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左手还拖着一个没了动作的肥硕身影,脚边掉落了一把军用匕首。 小魏见状立刻警惕起来,我拍了拍他,“自己人。” 宴池将手里的人朝地上一丢,见到我的安然无恙后身上的冷意才褪去。 我快步上前,拉着宴池左看右看,检查没有伤势过后我才问道,“妮妮和老板娘呢?” 宴池指了指身后。 我看向他身后,老板娘已经倒在血泊立一动不动,而妮妮被她紧紧护在怀里,昏迷不醒。 小魏看到这副场景也是吓了一跳,他倒吸一口凉气,问我,“婉音姐,这是?” 我来不及解释太多,招呼小魏上前救人。 我抱着妮妮,小魏抱着老板娘,宴池则一路将老板拖回民宿。 滴滴滴的警铃早已停留在民宿门口,小可说是她抱的警。 因为刚才回去喊人的时候,发现民宿老板一家都不见了,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再出来也看不到我的人影。 这让大家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于是小可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同志接到小可的报案是有三人同时失踪,但看着眼前两名死猪一般的男人沉默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这两人涉嫌故意伤害。”我抱着奄奄一息的妮妮侧开身子,露出身后平躺在地上的血人。 两名警察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带到山下问话,老板娘也被姗姗来迟的救护车带走。 我将今夜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其中有一部分被我隐瞒了。 关于宴池,我只说他是特意来寻我的,并没有说他突然出现的事情。 等我出来的时候,小可他们早早的就做好笔录在狭小的过道里等我。 “怎么样,婉音,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第72章 “说来话长,我们一边回去一边说吧。” “可是你前男友还没有出来诶,不要等等他吗?” 小可伸手指着紧紧闭着的门口。 宴池还在里面?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急促,一个靓丽的身影气喘吁吁的在前厅询问警员。 “您好,我是来接宴池的,对,请问在哪里等他?” “这边请,宴先生在里面还在做笔录,请在走廊稍后就行。” 女人循着警员的指示从我们一行人面前经过,清冷美艳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应该是太着急的原因。 这是谁? 还专门来等宴池。 应该是宴池通知过来接他的。 我淡淡开口,收回视线,“走吧,我们不用等了。有人来接他了。” “什么!” 小可坐在后座喝汽水,听到我的讲述,口中的汽水喷到小余的头上。 小余后脑勺一凉,惊呼一声,“诶!” 小可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巾敷衍的塞到小余的手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她将自己震惊得快要脱臼的下巴扶正,转而看向我,“婉音,我们这是入了贼窝了啊!” 宁予溪紧锁着眉头,缓缓开口,“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能有这种事。” 小可搓着手臂,“太可怕了。” “我从他们的口中好像得知,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好像还得手过。” “畜生!” 开车的小魏正气凛然,“居然利用小孩和妇女做这种事!” 他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当时就不该下手这么轻。” 老板娘的惨样还历历在目,小可颤抖着声音道,“婉音,你差点就......” 我点点头,没说话。 现在我还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若是没有宴池,我不敢想,此时我又在哪里? 想到这,我心中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到底为什么宴池会在这里? 宁予溪问道,“不过数据采集工作都做完了,机票订的后天吧?” 小可皱眉看向我,“嗯,要不直接改明天的吧?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呆了。” “先等等,我要问一下杨姐。” 我疲惫的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下可怎么办。 本来公司跟当地政府是合作互助的关系,我们采纳还未被开发的清水镇的原型制作一款游戏,政府打算利用这个游戏给当地做宣传。 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对双方都是不利的。 我怀疑,这两人的罪行远不止我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若是继续往下查,说不定能轰动全国。 我站在阳台上靠着椅子,拨通上司的电话,向她紧急汇报了这个情况。 香烟在指尖一点点变成灰烬,我语调匀速,尽量将事情陈述得清晰明了。 “杨姐,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电话里杨姐的声音沉沉,“婉音,你们先回来,改明天的机票,这件事我要先跟上面汇报,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好的杨姐。” 我挂断电话后,将烟嘴放到嘴边,缥缈的烟雾在眼前萦绕,幻化出一个又一个的身影。 有孤独的慧于师傅,有那位渴望传承的老人家...... “你能帮我找到传人吗?” “我会的。” 那日的对话历历在目,老人渴望的眼神让我不忍说不,暗自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游戏做大,让更多人关注到清水镇,关注到这个住在石洞里的老人家。 第73章 可现在出了这种事...... 我掐着烟的指尖发颤,心底暗暗希望那两个人背后不要牵扯出更大的事。 我轻轻叹息一声,在黑夜中枯坐许久。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迷迷糊糊中我睁开眼划开。 “婉音。” 杨姐的声音传来,我立刻清醒,从床上坐直身体,纯白的被子从身上滑落,声线也不再含糊。 “杨姐我在。” “昨晚上面紧急召开会议,你们需要再呆两天。这个项目是方域也有合作,他们的考察小组也在清水镇,我将对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碰一下头,代表双方公司做个交流。” 方域的人也来了。 那宴池也是其中之一吗? “好的杨姐。” 我迅速打开笔记本将公司的决策还有方案记录在案。 挂断电话后杨姐给了我一串号码,并推送了一个微信给我。 果然是宴池。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微信是宴池的,因为这个头像,用的是五年前我们一起在浪漫国旅行拍下的背影合照。 看到昔日珍贵的回忆未免会愣神,即使铁石心肠如我也不例外。 但也仅仅是一秒。 我揉了揉脸蛋,让自己清醒过来。 点击添加好友,并给宴池发去短信。 一通电话下来我再没睡意,起身梳洗换上衣服。 待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小可一行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怎么样,婉音,我们今天可以回去吗?” 我遗憾的摇了摇头,“抱歉小可,杨姐让我们再呆两天,麻烦你先订房间。” 自然要留下,也是不可能再住在这里了。 小可点头应下。 “昨晚的事情不知进展如何了,但是若是事态严重,我们的项目也会受到影响。方域的考察组也在清水镇,所以杨姐要求我们双方碰一下头。” 听到我的话大家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我将整理好的资料发到群里,“大家先看看上头的决策还有应对方案。大家先回去整理东西,然后半个小时后我们先开一个简单的会议。” 我看向小可,“小可,房间最晚多久能入住?” 小可晃了晃刚结束通话的手机,“随时可以” “好,大家先收拾东西。” 众人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收拾行李,小向导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就坐在门栏上背对着人。 我走过去蹲下,“索加,今后不用麻烦你了,待会我会把剩余的钱结算给你。” 他定定的扭头看向我,闷闷的声音响起,“为什么,福叔不见了?” 索加看我的眼里一片漠然,像个没有感情的空壳。 “妮妮呢?” “在医院。” 我能清楚的看到索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不惊讶,而是淡淡的将收款码递给我,待我付完尾款之后,他站直身子,将宽大的遮阳帽戴在头上,遮住黝黑的面庞。 “那个女人呢?” “谁?” 索加的声音冷漠,平静的问出这一句话,“福叔的老婆,她还活着吗?” 昨晚她被送到医院的后续我没有参与,我如实回答,“不知道。” “如果她还活着,福叔会死的。” 第74章 我急忙问道,“什么意思?” 索加没回头,也没说话,双手插着口袋离开。 难道他的意思是,老板娘手里握着方福伟的犯罪证据,并且足以达到吃花生米的程度吗? 既然有,为什么她不用这个证据将虐待她多年的方福伟送进去呢? 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莫非,她自己也是帮凶之一,所以...... 她是想同归于尽吗? 脑子里思绪杂乱,我紧皱着眉头思考,直到清晨的眼光刺破云层,映照在我的眼睫上,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偏过头起身接通手机,晃了晃脑袋。 “你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婉音。” 是宴池。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仿佛只是同事之间的交流,“我现在带着我的团队在清水镇山脚下,我们这边什么时候方便碰个面?” “中午吧,地方我们订还是?” “我们这边订,那就中午十二点三十OK吗?” “好。” 对话到此结束,我先一步挂断电话。 挺好的,这正是我想要的,形同陌路。 小可提着行李箱站在房门口问我,“婉音,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在接到杨姐电话的时候我就收拾好了。 小可办事效率很高,出门在外带上小可就等于带了一个全能管家,衣食住行全都能给你安排好。 “我约了车子,待会就能到。” 我点头,“好。” 到达旅馆是十一点四十,我看了一眼时间,打开手机里宴池发来的汇合地点,三公里,还行。 旅馆里来来往往都是一些年轻的旅客,大多是被这里还未被开发的自然风景吸引过来的。 虽然有客流,但比起网上那些熙熙攘攘的旅游胜地还是差了一大截。 清水镇的先天优势足够,自然风景,民宿文化一样不少。 只要将名声打出去,就能为当地带来巨额收入。 在前台办理入住后,我拿着房卡乘坐电梯前往四楼。 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我下意识就抬头看去。 一个女人从房间走出,笑颜如花含情脉脉的看着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跟在女人身后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上布满青筋,他一手拿着领带,一手扣着衬衫扣子,如斧凿刀刻般俊美的侧脸紧紧抿着唇。 我再清楚不过,这是他害羞的表现。 那个男人正是宴池,而这个女人则是昨晚来警局的那个。 俊男美女很般配。 他们好像注意到这边有人站着,就在他们转头过来的瞬间,我立刻将头偏过,散落的长发遮住我的侧脸,我拿着房卡立刻刷开房门,匆匆闪身入内,然后关上房门。 我没想到宴池他们刚好也在这里入住。 还跟我在同一楼层。 心跳狂跳,我伸手覆上,感受自己情绪的失控。 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 为什么觉得胸口有些堵堵的? 第75章 我扪心自问,是因为宴池找到了新欢所以才难受吗? 我摇头。 不,我想我应该是开心。 我将脑中的思绪甩飞,不再去想这突如其来怪异的情绪。 宴池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眸色深沉。 林妙语看到宴池的注意力被分散,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衣角闪进门内,“怎么了?” “没事。”宴池收回视线,“走吧,资料带齐,把另外三人也一起喊过来。” “好的。” 林妙语踩着高跟鞋去通知另外三人。 清水镇某家饭店内。 服务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问我,“您好有有预约吗?” “有的。” 我报出宴池给的房间号。 服务生微笑着问我,“这边请。” 服务生推开大门,里面有几人正襟危坐,看着手里的电脑屏幕,而宴池身旁的那个女人则是站在他身后,弯着身子与他共同看一块屏幕。 她垂落的发丝落在宴池的肩膀上。 见到我们一行人的到来,宴池立刻起身,紧接着他的下属跟在他身后,朝我们走来。 “你好,我是方域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宴池。” 宴池朝我伸出手。 我伸手回握,“您好,我是苏婉音。” 宴池充满侵略性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我心中落下半拍。 他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敛下眸子,不想与他对视,抽回自己的手。 双方先是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随便寒暄两句就直接进入正题。 那个跟着宴池的女人叫林妙语。 清水镇没有能容纳下我们十几人的会议室给我们使用,所以干脆直接在饭店的大包间里直接进行一个简陋的会议。 宴池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方案发到我的手里,我再群发给盛华的同事们。 大家全部打开方案后,林妙语得到宴池的示意,她起身将方域的决策,还有未来计划汇报。 女人八面玲珑,办事干练,总结出的方案颇有宴池的作风。 站起汇报的林妙语像是一颗闪耀的太阳,散发着自信又张扬的魅力,她在上方侃侃而谈,用着自己的方式说服我们这边的人认可这个方案。 我将手边的热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滑动页面一一查看方案内容。 林妙语结束发言后看向我,问道,“苏小姐,我们想知道盛华这边的想法是?” “贵司的计划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能否给些时间让我们商讨一下。” 林妙语优雅点头,“当然没问题,您请。” 我们一行人立即展开讨论,小可和宁予溪分别简要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一一倾听总结。 讨论停止,我双手交叉,缓缓说出自己这边得到的消息。 “方福伟现在人在哪?老板娘现在情况如何?” 我的话音刚落,小可紧接着抛出问题,“警察昨晚审讯有审出什么没有?政府那边又是怎样看这件事的?” 宁予溪紧随其后,“他们是会压下去,还是彻查?”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林妙语有些招架不住,显然对于这个突发状况并没有了解的很清楚。 她求救的看向宴池。 宴池开口回答,“方福伟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除了家暴的事情供认不讳,其他一律否认,包括你昨晚怀疑的买卖人口。现在警方已经重新开始调查,近几年的游客失踪案,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第76章 “至于老板娘,她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 想到昨晚老板娘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模样。 我眼眶有些泛酸。 刚得知她口中有关于老板贩卖人口证据的事情到了嘴边也没敢说出口。 他们这些人,是否会为了利益,让老板娘再也醒不过来? 是否会暗中操作,将这件案子办成家暴致死的案子? 林妙语开口补充道,“如果方福伟真的存在买卖人口的犯罪事实,我相信政府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案子照样办,我们可以控制舆论,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跟两位女同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触动。 如果这件事的影响被降低了,那方福伟还有那个强哥的量刑是不是会减少? 这是否对于受害的母女来说,不够公平。 但我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投入这么多,方域是不可能停下来的,而我们公司作为被委托方,若不是方域喊停,我们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现在方域这边摆明了态度是要继续这个项目。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若是清水镇还存在着许多隐患,被我们游戏影响力到这里旅游的人,在这里受到迫害怎么办? 我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会场一片沉默,宴池的左手轻轻摩挲,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婉音,相信政府,如果出现这种事,政府一定会重拳出击。” “或许方福伟这件事,也能成为政府出手的一个契机,当地潜藏的黑恶势力一定会被连根拔起。” “相信党,党永远不会让人民失望。” 宴池的话如一粒钠丢进静水里,瞬间将水沸腾。 在场所有人掌声如雷鸣,包括我。 林妙语看向宴池的眼里带着崇拜。 宴池低眉,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会议暂停,宴池让服务生上菜,借着上菜的空隙,我到外面一处无人的走廊上给杨姐打去电话汇报。 “这是一趟浑水,太剑走偏锋了!若是处理不当,不仅方域的名声会臭,我们也跟着遭殃。我先汇报上级,你们先等我消息。” “好的杨姐。” 我挂断电话,走回包厢。 此时菜已经上齐。 宴池此时也从外面回来,想必是跟上级汇报情况回来。 等着动筷的众人在宴池的声音落下后,饿了一早上的同事们开始大快朵颐,吃着山里食材烹饪出来的食物津津有味。 他很自然的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到我旁边。 !!! 小可睁大眼睛看我,我身子僵住。 “苏小姐,我们一边吃再一边谈谈?” 宴池动作赏心悦目,将碗筷拆封,眉目清冷,给我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听到这我才放下心来,“好。” 刚好我也想问问他,昨晚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按理来说,他们方域的人根本不用到山上,因为这种数据采集的活都交给我们盛华了。 他们方域负责的更多是与当地文旅的合作。 在场的同事们都是自来熟,性格外向的,很快双方就聊到一块,饭桌上的氛围更加轻松,也算是会议的中场休息。 交谈声很快就将包厢里的氛围活跃起来,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饭桌上的时候,我压低声音问询宴池。 “你昨晚怎么在那里?” 宴池面不改色,将嘴里的最后一口东西咽下去,“碰巧。” 第77章 “怎么个碰巧法?你是在跟踪谁?” 宴池闻言,突然笑了,“就不能是暗中保护你吗?” 我皱眉,“别发癫,说正事。” 他收敛神色,神情稍微严肃一些,“这次的项目本不应该是我带队,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妹妹三个月前在清水镇失踪了。所以他拜托我过来找找线索。” “线索到了方伟福这里就断了,怎么也查不到接下来的线索。”宴池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朋友暴戾的模样,“他快疯了。” “所以你查到方伟福身上了。” “是,收到消息他们昨晚会动手,一收到消息我就暗中跟踪他,我朋友那边已经去拦截买家了。” 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 碰巧他们的猎物就是我。 我开口道谢,“谢谢。” 他将乘好的牛肉汤放在我面前,“这件事牵扯太多,你别参与了,明天就回江城吧。” 圆碗里的牛肉汤冒着热气。 我在想,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老板娘是同伙的话,她或许知道三个月前那个失踪的女孩的下落。 “民宿老板娘怎么样了?” 宴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关心,漫不经心的说道,“她已经被送到市里的医院了,如果你想去,待会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我下午刚好也要去市里。” “派人保护好她,还有妮妮,就是那个小女孩。” 宴池听到了我话里的言外之意,立刻就明白过来,“她都知道什么?” 我端起温度适宜的牛肉汤舀起一勺,“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她应该也是同伙之一。” 温热香甜的汤汁送入嘴里。 好喝。 “还有我这些天雇佣的那个导游,叫索加。二十岁左右,一个高瘦皮肤被晒得很黑的男生,他貌似也知道一些情况。” 宴池深深看我一眼,当即就拿起手机出去拨打电话。 我舒出一口气。 宴池离开后,我觉得身上那股子刺人的视线终于挪开。 我隔着满桌子的菜看向林妙语,她眼里的敌意正是冲我。 我不以为意,她真正的情敌可不是我。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服务生上来讲桌子清理干净,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清茶。 我们这边尽情享受美食,另一边不知道领导们又在进行着怎样的激烈讨论。 毕竟我们只是打工人,对于这些事情领导们决策,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 哈哈,突然觉得当个小虾米也没什么不好了。 不过多久,杨姐这边的消息也过来了。 杨姐:同意方域的方案,合作继续进行。数据采集完毕,明天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我:杨姐方便问您个事吗? 杨姐:你说 我:这个决策沈总下的吗? 杨姐:是 我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我相信沈青云的眼光,短短几年就让盛华成为这个行业的新秀,他的能力不言而喻。 第78章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我们这边公司没了异议,方域给出的方案让我们没了解除合作的念头。 一个小时后,会议正式结束,林妙语越过宴池跟我握手,“苏小姐眼光独到,与你合作很是愉快。” 宴池有些不满,毕竟林妙语的动作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我笑着用官方的话语回应林妙语,并适当的给予夸赞。 这个女孩看起来能力蛮强的,怎么情商这么低。 这要怎么追到宴池啊? 我们分开后,我告诉小可,“小可,可以订机票了,杨姐说了明天就能回去。” “哦,太棒了!” 小可激动的跟宁予溪拥抱。 宁予溪清秀的脸上露出红晕,似乎是不怎么经常跟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是前段时间入的职,填补小柔的空缺。 顶着一张清纯可人的脸,却留着一头痞帅的狼尾,末端还染着一抹克莱因蓝,耳骨上戴着闪耀的钉子。 她的性格到是跟着张脸相衬,也是个温柔的。 之前她刚来的时候小可就跟我说过。 “婉音,你知道吗?那个甜妹她今早居然是开机车来的,你说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怎么喜欢这么硬的东西啊?” 我将最后一口西蓝花送进嘴里,“不知道诶。” 微信的电话响起,是宴池的私人微信打来的。 宴池问我,“去市里?” 我想了想,“好。” “我在你身后,过来吧,车牌是......” 我转身看去,一辆黑色的悍马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我看向刚刚放开宁予溪的小可说道,“我有个老朋友刚好也在,我过去打个招呼。” 小可捏着宁予溪微红的脸说道,“好。” 打开后座的车门,里面俨然坐着宴池。 那驾驶座上的人又是谁? 那人声音冷硬,率先开口介绍自己,“你好,宁城。” “你好,苏婉音。” 宴池开口,“这就是我朋友。” 这就是宴池那个找妹妹的朋友吗? 跟宴池在一起那么多年,这个朋友我是一次也没见过。 或许是看出我的疑惑,宴池帮我解答,“城哥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 噢。 我安静的坐着没说话。 到了医院我们一行三人就往重症监护室走去,两个身材健硕的外国人正守在病房门口。 见到宁城他们低头喊道,“少爷。” 宁城摆了摆手,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停在玻璃前,看向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的女人,“人怎么样了。” 保镖汇报情况,“医生说是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的状态,虽然是抢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状态,可能因为头部受到重击有关。” 我问道,“妮妮呢?” 保镖愣了一下才明白我说的是谁,“是那个小孩吗?” 他伸手一指,“在那,她一动不动的缩在那里,等着每天能探视的那半个小时。” 我这时才注意到,医院走廊上摆放着一些抢救仪器,而妮妮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紧,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我们。 第79章 我抬脚往妮妮那边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面上的表情放轻,表露出没有敌意的状态、 我唤她,“妮妮。” 她对我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像是一头无家可归,被逼上绝路的小兽发出的警告。 我相信妮妮能听懂,我继续拉近距离,想安抚她,毕竟她一直受在这里也不好。 先不说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会妨碍到医护人员,她晚上睡在这里就可能会生病。 “我没有恶意,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 她眉眼间的警告和戒备刚刚放下一些,我见缝插针,缓缓将手伸向她。 “过来好吗?让阿姨看看。” 见她表情松懈,我大着胆子将手缓缓靠近她。 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变化,不知怎么突然受了惊吓,狠狠咬在我的手背上。 “啊!” 我措不及防被咬一口,痛呼出声。 宴池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几乎是我被咬到的下一秒他立刻上前将妮妮拎起来。 妮妮紧紧盯着我,嘴巴一点也不松口,鲜血顺着我的手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宴池一手拎着妮妮,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感受到痛意,她才松口,我立即将手抽出。 宴池眼神冰冷的将妮妮放下。 “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东西,昨晚要不是婉音,你早就被你那个变态爹弄死了。” 宴池心疼的将我的手牵起,从保镖那里拿了纸巾替我捂住伤口,“城哥,我带她去包扎。” 宁城头也没回,一直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老板娘,“嗯。” 我们走后,被丢在角落里的妮妮呆愣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她没再有伤人的动作,大家也没再管她。 宴池的语气里带着责怪和心疼,“这女孩很危险,你少接触她。” 我一手压住出血口,“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伤口很快就清创好了,医生的包扎手法很熟练,伤口被包得严严实实的。 宴池坐在走廊等我,我出来的时候他正翘着腿靠在椅子上,一幅老大爷的模样,走廊上的不少女孩还在偷偷看他。 宴池看到我将手机放回裤兜里,“走,上楼。” “还上去做什么?” 宴池回答“应采儿醒了。” “谁?老板娘吗?” “对。” 得到答案我心如擂鼓。 “我们要快点,警方那边估计也会过来。” 如果应采儿真的掌握着某些消息,警方那边一定会把她列为重要保护人员。 到时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没机会再见到她了。 到了病房的时候,应采儿的主治医生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各项指标,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宁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变,但我注意到,他身侧的手正紧紧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妹妹的线索就在眼前。 想必他此时恨不得冲进去立刻从应采儿的嘴里了解到真相。 幸运的是,医生检查过后,应采儿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大碍,宣布在观察24小时没问题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应采儿转过头看到我们的那一瞬,神情呆滞了一下,伸手指着我。 嘴巴蠕动几下,看口型她说的是...... 第80章 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宴池对视一眼,待医护人员离开后走近病床。 保镖将房门轻轻带上,守在外边。 应采儿的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一天一夜没喝过水的原因,“苏小姐,关于妮妮的事,我跟你道歉。” 我抛出先给她抛出一个闪光弹,“我都知道了。方福伟还有刘强都已经被抓,我明天就会离开清水镇。”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果然,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害怕。 方福伟早晚会被放出来,而现在应采儿重伤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地。 到时候危险的只有妮妮。 我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对我说的?” 她扎着针的手死死揪着床单,整张脸被纱布包裹,只露出一只眼睛还有嘴巴。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问起,“妮妮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城站在不远处静观其变,通过我跟应采儿的对话,他更加肯定应采儿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的人在照顾她。”他走向应采儿,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两只修长的手指夹着照片,伸到应采儿面前,“她在哪?” 没有问见没见过,没有问知不知道。 而是直接问,她在哪。 宁城很肯定应采儿知道妹妹的去向。 应采儿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让我的心沉下来。 她果然知道。 她紧紧咬着唇,没说话。 似乎在做内心的斗争。 宁城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上的威压让应采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冷硬的声音冰冷无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明天方福伟就会被放出来,你女儿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 宁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做。 应采儿松开被单,咬着唇,“我说。” “她是三个月前被骗走的,用的是拐骗苏小姐一样的手法,方福伟用我威胁妮妮,将这位宁小姐引到草丛里,然后......” 宁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面无表情的脸上杀意凛冽,“然后怎么样?” “他们在林子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哀嚎声,很久很久,我想,应该是她反抗遭到殴打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没死,被带走卖给了下家。” “下家是谁。” 应采儿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的。” 宁城的眼神凌厉,像是一把能斩杀万物的利刃。 “再给你一次机会。” 应采儿肯定的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宴池拉着我的手悄悄往外面退去。 房门关上,宴池嘱咐两名保镖,“看住了。” “好的。” 房间里的帘子被拉上,我回头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我被宴池拉着走,“你们要做什么?” 第81章 宴池解释道,“那个女人没说实话。” 我睁大眼睛,“你是说她在胡扯?” 宴池带着我往电梯口走去,“估计是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才最好骗人。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叮...... 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看到宴池立刻走下电梯,“宴总,宁总在这?” 宴池跟对方好像是认识的,他微微点头,“院长。城哥在里面叙叙旧,不希望有人打扰。” 这人居然是院长。 院长立刻明白过来,朝护士站走去,“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说,别打扰到宁总了。” 院长提着外套迈开胖乎乎的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你们这是?” 连这都认识? “这家医院城哥和我家都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宴池不以为意,带着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宴池家居然这么有钱吗? 我们相恋六年,去到宴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与宴家的情况和亲戚也一概不知。 而宴池也从未对我说过。 相反的,宴池对我家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跟我回家就像回他自己家一样,甚至在我的介绍下跟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吃过饭。 手无意识的收紧。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越跟宴池接触我便越能发现他不爱我的证据。 宴池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常,不明所以。 “怎么了?” 这是我才发觉我的手一直被他牵着,我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声音冷淡,“没什么。” 宴池沉默了一会,决定打破这种氛围,跟我说起他们调查到的应采儿。 “你知道应采儿的过去吗?” 我的兴趣瞬间就被勾起来,刚才的莫名情绪立刻被抛诸脑后。 我很好奇,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不一般的。 “你说。” 见我来了兴趣,宴池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跟我说。 应采儿,32岁,曾是当地的重点高中的毕业生,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能去上大学,而是嫁给大她十三岁的方福伟。 两人感情似乎不是很好,当地有传言她曾经跟人私奔过,后来被方福伟带回,据说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 自从那以后应采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任劳任怨安分守己。 一年后,应采儿生了一个女儿,但大家都认为这个女儿不是方福伟的孩子,暗地里都在说应采儿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都是为了让方福伟替别人养孩子。 据说应采儿的生活一直都过得不好。 三年前,她说服方福伟将山上的破房子简单修整了一下,开了一间旅馆。 在她的经营下生意爆火,借着赚来的钱一步一步将简陋的旅社装修成现在的高级民宿,并挂上了山景房的标签。 她看中了互联网的风口,在网上创立了一个自己的账号,不仅为旅馆带来了人流,也凭借着自学的视频剪辑等吃上了互联网的红利。 随着清水镇的人流越来越多,模仿应采儿的也不少,但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全都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 “她这样的女人,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中绝处逢生,心性和意志绝非常人。我们查过,悦安失踪当晚有一辆面包车从山上开下来。宁采儿就坐在里面。” 第82章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发现,”宴池说道,“妮妮可能没有精神病。” 我猛地停住,“你是说,她是装的?” 宴池点头,“有可能是。我们带她去看过精神科。” 我的嘴唇微张,一时间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如果说,妮妮表现出来的都是装的,她瞒了方福伟这么多年一点都没露馅。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宴池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机票定好了吗?明天就回去吧。”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趟这趟浑水。 “买好了。” 宴池没再继续说话,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回旅馆。” 想起我一直惦念着的那位老人,我问宴池,“能不能先送我去一个地方?” 宴池开的是另一辆越野车。 很快车子就停在小路外面,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 我将买好的东西提下来,对着宴池说道,“麻烦你在这等我两个小时。” 宴池没应,下车将车门关上,将我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我犹豫。 宴池挑眉问我,“有个帮忙干苦力的不好?” 我松了手,“挺好的。” 省得我累。 宴池拎着十几斤的东西,走在前面探路,我则是走在后面打着伞,踩在他留下的脚印走过。 穿过石子路的时候,我刚想叫宴池小心,没想到他却大步走过,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被上面湿滑的绿藓影响。 我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走过,临了宴池将所有的东西换到右手,对我伸出左手。 没有多想,我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干燥且温暖。 很有安全感。 瀑布的流水轰鸣,飞溅的水星打湿宴池的黑发,身上的白衬衣有些微微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 我将手里的伞给他偏了一半,平静的说了一声谢谢。 老师傅拄着拐杖从山洞里走出来,“小苏?” “爷爷是我。” 见到这位老人,我心里莫名觉得亲切。 可能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想着最后再来看看他。 宴池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爷爷,这些是给您带的。” 老师傅佝偻着的身子静静地站着,银白色的头发被微风吹起,饱含沧桑的双眼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泪花。 可能是孤独太久,面对难得的温情,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将我们请进去,提出三盏煤油灯全部点亮,我将袋子里的便携式照明灯拿出来,“爷爷,您以后用这个。” 宴池将一箱电池放到地上,“爷爷,没电了就用这个。” 他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给老师傅演示。 老师傅双手有些颤抖,有些受宠若惊,“这,这些都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我将东西放在空着的桌子上,“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他拄着拐杖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盒糕点。 他干枯的手将盒子递过来,“小苏,小宴,吃,这个好吃。” 他的眼里布满了期待。 我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笑容甜美的夸赞,“好吃。” 老师傅期待的眼睛弯起,“好吃就多吃点。” 我跟宴池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将一整盒过期的糕点送进肚子里,老师傅颤颤巍巍的起身,我连忙拉住他,问他去做什么。 第83章 他说去给我们倒杯水。 我起身,“我们不用,您坐着。” 陪着老人聊了好一会,我看向腕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爷爷,我要走了,您多保重。” “好。路上小心啊。” 我看出老人眼里浓浓的不舍,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也劝他搬出去,他则是一脸淡然的说着,自己活不久了,出去了也是麻烦人,还不如在这里呆着清净。 我叹息摇头。 穿过石子路后,我回头看去,老师傅还定定的站着看着我离开。 我大声说道,“我走了!您多保重!” 远远的,老人朝我招了招手。 回程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我问宴池,“你说新游戏能成吗?” “能。” 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就是想问,想得到别人的肯定。 方域和盛华强强联手,又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我没再说话,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神经几乎每一刻都是紧绷着的,谁知道这个清水镇一点都不清,反而浑得让人心慌,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可能是准备离开,我内心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我居然在车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旅馆。 睁开眼,一个宽阔的胸膛刚好将我轻轻放到酒店的大床上。 是宴池。 他居然直接把我抱回来,从我包里拿出房卡把我送回房间。 他离我越来越近,俯身靠近我,似乎想在我脸上落下一吻。 就在他的唇离我的脸颊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我立即伸手挡住,冷声说道,“宴池,你越矩了。” 他似乎没想过我会醒来,脸上的神情有一丝不自然。 他微微抿唇,没有说话,视线与我错开。 我冷声说道,“出去。” 宴池回头看我,长长的眼睫扑扇两下,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婉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男人神色认真,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28岁的人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红了耳尖。 他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重新开始吗? 这句话我放在嘴里反复咀嚼,品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撑起身子,语气平淡却不容改变,“不。” 简简单单的一个不字,对宴池来说堪比被宣判死刑。 宴池问我,“顾宁已经送到疗养院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阻碍?” 我回答,“宴池,我曾经认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我爱你啊,婉音。” 宴池激动的牵着我的手放到他有力的心脏上,“你能感受到吗?我的心为你跳动。” 好看的男人说情话就是容易令人动容。 可我已经不是满怀少女心事的苏婉音了。 我抽回手,往床上缩了缩,见到我的抗拒,宴池眼底又添了几分受伤。 我继续说道,“相爱抵万难,不爱也万难,宴池,我不爱你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放过彼此好吗?” 第84章 宴池眼里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 瞧着他落寞的身影,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的感情,其实我也会有不舍。 但是我太了解宴池是个什么性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执念罢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我没有义务为了他开心,而去陪他演一场虐恋情深的戏码。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不仅仅只有爱与不爱。 更何况,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放弃的。 宴池离开之后,本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宁城的一通电话就将他叫走了。 “小宴,你现在过来。” “城哥,这是有悦安的线索了?” “对,按照我给你的位置,你先去医院把陈医生接过来。” “好,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宴池匆匆离开。 宴池不知道的是,他的好下属已经拿了他的房卡,在房间内熏了熏香,穿上一身性感的衣服躺在铺满花瓣的床上等着他。 林妙语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今天的那个女人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于是她打算剑走偏锋,一举将宴池拿下。 可惜,她精心布置的房间今晚是不会有人踏足了。 不知是因为白天被淋了一点水的原因还是路上受了凉,我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发现额头一片滚烫。 我拨通前台的电话,她们却告知我没有退烧药了。 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才晚上九点,这个时候小可应该还没睡着。 我将一条浸了水的毛巾拧干,敷在额头上,敲响小可的房门。 小可神色有些焦急,“婉音?怎么了。” “我有些发烧了,想问问你有没有退烧药。” 小可将我请进房间里,“cici有带常用药,不过我不知道她放哪里。现在她还没回来呢,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小可站在阳台拨出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回应,我靠在沙发上扶着毛巾闭目。 “好奇怪,她没接电话。” 我缓缓睁眼,“她去哪里了?” “我知道!就离这不远,要不我去接她?” “这大晚上的不安全,我跟你一块。” 小可担忧的看向我,“你可以吗?” 我点头,“没事,这个点应该有药店没有关门,顺便出去买药。” 小可点头答应,我们二人换好套上外套和鞋子就出门了。 目的地距离旅馆有两公里,我们二人一边走着一边寻找药店。 脑子有些昏胀,我感觉体温在持续升高,我伸手放在嘴边,呼出的气能感觉到发烫。 索性药店也没有很远,还顺路。 我买来退烧药囫囵和着矿泉水吞下,我问小可,“还有多少距离?” “嗯,我记得就在这附近了。” 小可指着一个小巷子。 巷子拥挤昏暗,白炽灯高高挂在一对杂乱的电线之中,在夜空中散出几道光线。 “我今天跟着cici来过,她说这是她的朋友家。” 小可拉着我往里面走,我对这种昏暗的巷子有种莫名的恐慌,总觉得暗处会跳出一个人来。 我看向小可,小可望着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觉得小可是坏人。 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第85章 “没事,走吧。” “你说她是不是在朋友家喝多了,这么晚还不回。” 我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应该不会吧。” 往里走了几十步,小可在一道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指着二楼的一间房门,“就是这儿了。” 楼梯又窄又陡,楼道间一片昏暗,紧紧靠着大门外的灯来照明。 小可敲门,不一会一个女人就过来开门。 女人五官端正,看起来有一种让人舒心的感觉。 “您好,我找宁予溪。” “小溪啊,她刚刚就走了。” 小可惊讶道,“啊?她往哪里走了?” 妇人给了我们一个地址,“小溪去二狗子家了。” 得知情况后,小可道谢过后跟我一起离开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一通未接来电也没有,她拧眉问我,“你说她大晚上的跑来跑去做啥?” 我想了想,“可能?找老朋友叙旧?” 我跟小可找寻不到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只好打道回府。 这附近是清水镇最热闹的地方,时不时有人会路过,走几步还能看到夜宵摊子,两个人一起走倒也不觉得害怕。 小可伸手覆上我的额头,“怎么感觉还是很烫诶。” 我笑着说,“药效估计还要一会才能起效。” 突然,一个瘦小的黑影冲暗处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腿。 我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妮妮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 妮妮紧张的抓着我的裤脚,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焦躁不安的就要拉我往另一边走去。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并没有及时动身,而是起了几分戒心。 小可跟我对视一眼,显然小可也起了疑心。 我蹲下来问她,“怎么了?” 妮妮着急的用力扯着我的裤脚,但我却不为所动。 想起来宴池说妮妮可能是装的,我开口试探,“我知道你是装的,你会说话,对吗?” 果不其然,妮妮拉扯着我的手松了力道,有些突出来的眼睛呆愣住,整个人变得不吵不闹。 我继续耐心的开导,“我知道你装病是为了躲过你父亲对你的迫害,可我不会害你。” 我扬起被白纱包裹的虎口,“反倒是你。” 犹豫许久,妮妮双眼终于有了聚焦,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居然真的发出声音,不过这声音粗哑难听,语调怪异,“对,不,起。” 小可惊讶,“不是说她是哑巴吗?” 我心宛如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过,她居然真的是装的。 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伤痕累累,脖子上泛着淤青,凌乱衣衫下露出的淤青触目惊心。 妮妮像是想起什么,继续拉着我的裤脚,“姐姐,被,坏人抓。救。” 我继续追问,“谁?哪个姐姐?” 妮妮想了一下,手舞足蹈,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小可掏出一张照片,“是她吗?” 小可放的是宁予溪的照片。 妮妮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救,会死。救。” 听到妮妮的话,我们二人如坠冰窟。 什么意思?为什么宁予溪会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6章 我循着妮妮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好像真的躺了一个人。 小可和我对视一眼,想着这里人也还算多,两人大着胆子往黑暗的墙角里远远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孩紧紧闭着双眼靠在墙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混着血水泡在身下的泥水中,黑暗之中脸色惨白得人心惊。 她手上被一捆粗壮的麻绳捆着,脚上的镣铐断开,长期被锁着的脚踝露出鲜红的血痕。 小可大喊一声,急忙上前,“予溪!” 我凑近去看,这张脸着实像极了宁予溪,难怪小可会认错。 但我敏锐的发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太瘦了,根本不是宁予溪。 我伸手抹了一下她的眼尾,不是泥水,不是血迹,是一颗泪痣。 我记得宁予溪没有这颗痣。 妮妮埋在乱糟糟的头发中呆滞的眼睛第一次对我露出乞求,“救。” 小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人身上。 她担忧的拍了拍女人的脸颊,想将她唤醒,“不对,不对,这好像不是予溪。” 小可有些凌乱的看向我。 我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先叫救护车吧。” “好。” 周围摆摊的居民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啊?” “这女娃娃也太惨了。” “是不是被人糟蹋了?” “嘶,怪吓人哩。” 我伸手挡住女人,不让看热闹的人把她录进去,“这可不兴乱拍啊,待会警察就来了。” 一群人做鸟兽散。 几位老实憨厚的大哥提出帮忙送到医院去。 我抿唇犹豫一下,这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和善。 突然,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我猛然抬头望人群里看去。 一无所获。 那股子冷意让我止不住颤抖,是谁?谁在暗中窥视我们? 妮妮似乎也感受到了,害怕的缩到我的身后。 几个男人说着就要上手带人走,我张开双手挡住,“不用了,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这人命关天,早送去早安全啊!” 几名路人喊着,大家连忙应下。 我分不清,谁是隐藏的毒蛇。 我不敢赌。 这个女孩我总觉得不简单。 “各位大哥,多谢好意。只是这姑娘看起来生死不明,我们什么也不懂乱动了人,待会要是出什么事谁来担责任?好心是一回事,要是好心办了坏事这可怎么办?” 我明显看到人群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我的言语打动,纷纷没再说话。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说道,“我是医生,我来看看。” 大家纷纷让开路。 我警惕的看向这名男子。 我早就关注到他了,他一直躲在人群里默不作声那么久,为什么现在才说自己是医生。 男子从人群拥挤中穿过,经过我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他眼里的精光。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 是我的错觉吗? 男子停在我面前,见我不动,缓缓开口,“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有人起哄,“该不会是你把人整成这样的吧!” 第87章 霎时间,大家底下声音纷纷议论,无数双眼睛粘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没办法,我侧开身子给他让出空间。 小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点懵。 见到医生来了,急忙让开,“医生你快给她看看,我们一转头就看到她躺在这里了。” 我的目光一秒都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离开。 只见他背对着我,这个角度,除了我和小可根本没人能看见他的动作。 他单脚后撤蹲下,宽大的手向女人脆弱的脖颈伸去。 我厉声问道,“你干嘛!” “看看死没有。”男人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毛。 滴滴滴...... 是救护车的声音。 幸好,离医院没有很远。 男人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我朝他的袖口看去,有什么泛着银光的东西。 我心中一惊,下一秒男人手下的凶器毕露,高高举起,刀尖对准女人的腹部。 啊! 伴随一道尖叫的女声,众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男人手中的刀子扎在我的小臂上,鲜血滑落。 剧痛冲击我本就昏沉胀痛的大脑,我咬着牙握住刀柄,不让他动作。 “你是谁?” 男人眼镜底下的双目迸发出凶光,“多管闲事的婊子。” 另一只手带着巨大的力道朝我的面门袭来,我想避开,可动作过于迟缓,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我闭上双眼,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我睁开双眼,男人被一只脚踹飞出去,一道倩丽的身影快速上前,将男人压在身下,那股狠劲几乎要将男人打死。 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们被惊慌的四散的围观群众挡住去路,“让一下!伤者在哪里?” 小可大声呼喊,“在这!” 一名女医生和三名护士大步跑来。 我手上明晃晃的刀子还未被拔出,让医生以为我是伤者,我伸手指了指黑暗中奄奄一息的女人,“先救她。” 医生先是一愣,然后指挥两名护士去抬担架,“担架,担架抬过来。” 那个男人被拖到最里面,最开始还有几声咽呜,现在是已经没了声息。 骑在男人身上的女人高高举起的手还在打,我依稀能看到她手上的指套。 再这样下去,这个男人会被打烂的。 我上前劝道,“那个......” 女人回头与我对视。 我心中一震,这张乖巧清纯的脸蛋不就是宁予溪吗! “予溪!” 小可急忙跑过来拉住她,“别打了,别打了,会死人的,予溪。” 宁予溪举在空中的手被拉住,眼里满是凛冽的杀意,愤怒似乎让她失去了理智。 “住手。” 一道冷硬的男声传来,我回头看去正是宁城,跟在稍后一步的宴池一眼看到我。 他后立刻紧张起来,“婉音!你怎么在这。” 宁城大手一挥,几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宁予溪拉开。 宴池快步走到我面前,立刻眼尖的发现我手上插着的刀子,顿时不敢动作,“婉音,你这......” 他一说,我才后知后觉手上还插着一把刀子,钻心的痛向我袭来。 我刚想开口,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88章 在我昏迷之后,宴池立刻将我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不碰到我的伤后,眼里满是心疼的惊慌。 “怎么这么烫?” 他大步朝身后的救护车走去,不顾形象的大喊,“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快来看看!” 哐当一声,宁予溪手里的金属落地,毫不客气的甩开几名保镖“放开我。” 宁城逆光而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下属得到示意,恭敬的将小可请走。 指尖的烟灰抖落,宁城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宁予溪,“说你是蠢货一点也没错。” 宁予溪语气冰冷,将地上带刺的指套捡起来,“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宁家的继承人做到你这种样子,废物一个。” 宁城掐着烟的手用力,烟蒂在他手中变形,却也没出口反驳。 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洁白,入鼻是消毒水的气味,我转眼看去,这里的陈设正是医院,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趴在我的床边侧着脸看着点滴。 我开口说道,“宴池。” 宴池惊喜的扭过头来,“婉音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们被宴池找来,给我做了检查,告诉宴池没有大碍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声音不禁柔和一些,“怎么回事?” 我要坐起身,宴池伸手来扶我,给我垫好靠背后,顺便替我捏好被子。 宴池没有问我怎么回事,应该是已经听小可说过我们的经历了,“那个人就是城哥的妹妹,宁悦安。” 原来她就是宁悦安,那个失踪了三个月的女孩,想到那张酷似宁予溪的脸,“宁予溪该不会是......” 宴池接着说,“她跟悦安是双胞胎。” 所以妮妮说的姐姐,是宁悦安么? 我继续问道,“她为什么会出现那条巷子里,是妮妮带出来的吗?” 宴池说“她应该是自己逃出来的,我们已经查到把她买走的下家了,那里距离镇上有几十公里,全程全靠她一边躲避那些人的追捕一边靠着自己的方向感找到镇上。” 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难以想象这个女孩到底拥有怎样的心智。 窗口的边缘被狂风猛烈撞击发出哐哐的噪音,我望向窗外。 夜色浓重如墨,马路上的路灯下围着一群飞蛾扑闪翅膀,清冷疏离的路灯下还有几名行人匆匆跑走。 其中一个身影很是熟悉,我骤然回头看向宴池,“那是!” 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是方福伟! 宴池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狂风呼啸立刻灌进室内,看清人后他并没有表露出惊讶。 风太大,宴池迅速关上窗子,拉好窗帘,“应采儿跟方福伟和解了,刚刚才被放出来的。” “为什么!” 我不解,为什么要把他放出来? 应采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清楚她们到底想干什么。”宴池坐到我的床边,“不过都与你没有关系了,明天你安心回家。” 我点了点头,左手钻心的疼还刺激着我的头皮。 现在想来,我还有些后怕,但是情况危急脑子还来不及思考手就伸出去了。 那么深的伤口肯定缝了针,以后留疤是肯定的。 宴池看到我的眼神一直落在左手上,柔声问我,“还疼吗?” 我点头,“是有点。” 何止是有点。 第89章 宴池起身朝外走去,“我去跟医生商量下,能不能加点镇静。” 医生过来替我询问情况之后,适当加了一些药量,宴池一直守在我的床边,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缓缓闭上双眼。 似乎听到什么异响,我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黑暗,宴池也不知所踪。 唯一的光线来自走廊,而有个人正打开房门走进来。 是护士吗? 我仔细看去,感觉衣着并不像。 那人动作迟缓,披头散发,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隔着长长的头发紧紧盯着我。 我呼出声,“你是谁!” 我急忙撑起身子去够床头的铃,却被她先一步抓住手腕。 女人抬起脸,脸上缠满了绷带,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嘘。” 我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猛地向后退去,跟她拉开距离。 女人不耐的伸手捂住我的嘴,一把冰凉的东西抵在我的脖颈上,“安静。”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心想得救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身影打开房门,“快点,待会人要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如死灰。 女人抵着我脖子的刀用力,“拔针,跟我走。” 在女人的逼迫下,我不得不按照她的指使去做,现在的我只能故意拖延一点时间,希望宴池快点发现。 “快!” 房门外的人等不及,直接进来粗暴的将我拉走,那名女人则慢悠悠的跟在身后。 走廊上一片寂静,护士站一个人也没有。 那人粗暴地拽着我走,我光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冰凉,脑子里思索着怎么给宴池留下线索,好让他找到我。 转角处,人突然停下,一只大手掐住我的脖颈,后撤到我的身后。 我被迫抬起头看清对面。 这下不用留线索了。 宴池带着几名保镖站在几米开外处,将去路堵住。 那人呸了一口,手上的力道加重,勉强有几缕空气能灌进我的肺里,“别过来,不然弄死这女人。” 我挺着脖子,咽了口水,一点也不敢动。 女人这时也赶到,将刀子递给那人,宴池这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宴池的声音冷若冰霜,“应采儿。” 女人绷带下的脸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厉害。” 应采儿? 她居然是应采儿。 也对,这身形,这声音还有这副惨状。 “你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方福伟,但你没想到我们居然也查到了你身上。”宴池森冷的盯着应采儿,“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背后为方福伟出谋划策的是你吧。” “如果我还像以前那么天真单纯,早不知道死几百次了。”应采儿笑出声,“废话那么多,快让开,不然......” 男人会意,我脖子上一片刺痛,有液体顺着伤口处滑落。 第90章 疼。 我皱紧了眉头。 宴池身侧的手握拳,身上爆发出浓烈的杀意,关节咯吱作响,“你要是敢动她,我保证把你剥皮抽筋,生不如死。” 应采儿身体僵硬一下,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音量提高了一些,“让开!” 两人挟持着我缓缓走近宴池。 宴池目光凶狠如虎,挥手让几名保镖让开。 到了电梯口,应采儿一把把我推进电梯,我跌倒在地,一阵天旋地转,头磕在电梯里的扶手上。 痛的我龇牙咧嘴。 应采儿此时不复之前的温柔,面容扭曲,疯癫。 我到底救了个什么样的人。 我指尖开始颤抖,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电梯很快就到了负一楼,阴森幽暗的地下停车场刮来一阵风,我的脚趾瑟缩了一下。 好冷。 好痛。 血迹透过纱布印出来。 伤口裂开了。 疼痛让我的行动变得迟缓,光脚踩在地上,细小的石子磨着我的脚底,好痛。 宁悦安是怎么从山上跑到镇上的! 注意到我的异常,将口罩摘下来的男人回头看我,不耐的拉扯我的衣服,“快走!磨磨蹭蹭,待会弄死你。” 应采儿淡淡道,“急什么,他们不是来了吗?” 黑暗中,一群人闪身出现。 为首的一名男子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凶神恶煞 走近后,眯着眼睛挑起我的下巴问道,“你确定这个女人是足够的筹码?” 应采儿点头,“我确定。” 男人大手一挥,“带走。” 立刻有几人拥上来将我双手反扭在身后,应采儿的嘴巴张了张,倒也没说什么。 应采儿跟在男人身后低着头,身上的伤势还隐隐作痛,她一手扶着腰间一边问,“你答应我的......” 男人一巴掌呼过去,应采儿应声倒地,男人啐了一口,“你害得我儿进看守所这么久,因为你那些人差点把我们老巢端了,警察还因此对我们虎视眈眈。这些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巨大的反差让我震惊,原本我以为应采儿至少会有些地位,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应采儿宛如一条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狠踹一脚,应采儿吐出一口血,“赶紧起来,不然把你丢垃圾场里去。” 叮...... 是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宴池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保镖。 宴池的目光冰冷,“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好说,把你们手里的资料全都交出来。”那男人从容自若的双手抱胸,“并且不再追查。” 宴池咬着牙死死盯着对方,“可以,你先把人给我。” “你在跟我开玩笑?一手货一手人。两个小时后普众寺见。” 男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带着小弟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宁采儿被人拎着丢在我的身侧,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尽量缩在角落里,伸手去摸门把手。 第91章 男人手里的尖刀对准我,目光里是一片冷意,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 “安分些。” 我直起身子,不敢再动作。 一路上,他们的谈话都没有避开我。 通过他们的谈话我大致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这群人常年在地下暗中贩卖妇女儿童。 而这个为首的男人,正是方福伟的父亲。 他们口中的货主都是一些肯出大价钱买老婆的人,还有一些非法机构。 漂亮女人一般会卖给国外的dy机构或者愿意高价买回去当媳妇的人。 他们的势力范围遍及整个省,近几年镇上游客剧增,方福伟就把主意打到了独自旅游的年轻旅客身上。 在宁悦安之前,他们还在山里抓到过几名年轻女性。 最近的一次行动就是利用妮妮诱抓到了宁悦安,没想到这一抓,便惹上了大麻烦。 宁悦安家里的背景可怕到能把手伸到清水镇,一群人穷追不舍,近几个月他们的整个组织都不敢再擅自行动。 三个月,货主催的紧,没办法他们只好顶风作案,冒险行动。 没想到这一行动,整个组织居然全部暴露出来了。 他们的老窝被宁城和宴池带人端了,没找到宁悦安,一行人刚离开,警察立刻就到了。 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许多兄弟都被抓进去了。 宴池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这个组织犯罪的所有证据,只待上交,他们这群人全得玩完。 为今之计唯有在他们交上去之前,逼他们将证据交出来。 宁悦安病房外的防守严密,他们调转矛头对我下手。 方福伟的父亲将应采儿拎起来,“没想到采儿还真说中了,这个女人果然有用。” 应采儿没有说话,眼神空洞的靠在靠背上。 仿佛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方福伟的父亲也没在意,转而看向我。 我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一般,居然在我面前畅所欲言,想必已经动了要杀我灭口的心思。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胶带,他撕开一段,在我嘴上缠了好几圈。 “暂时,先留着你。” 我透过窗外的后视镜看到身后有两辆车子穷追不舍。 驾驶位上的人我再熟悉不过。 是宴池。 方父也注意到身后紧紧咬着不放的车子,“他对你越紧张,我们的筹码就越大。” 不多时,车子盘旋在车道上,普众寺就在山腰。 方父桀桀的笑着,声音邪恶,“加速,最好让他们冲下山崖。” 几名小弟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老大,我们要是弄死他们了,这娘们能不能赏我们。” “可以!” 油门加快,车子如蛇形般扭曲,故意冲撞身后的车子,目的是把对方顶下山。 宴池的车技也不是吃素的,扭着方向盘一次又一次与对方擦身而过,但又不敢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宴池咬着牙伸头对另一辆车子上的宁城说道,,“婉音还在里面!” 闻言,准备将对方顶下去的宁城收了手。 后面紧追的两辆车子的车速慢了下来,直接停在原地。 后视镜里,我看到宴池从车上下来,山间的狂风将他白色的衣领吹得翻飞。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92章 车里的小弟们诡计没有得逞,不仅不恼怒,反而得意的狂笑起来。 “没用的男人,这就怕了!” “哈哈哈哈哈!” 普众寺前,车子停下,我被揪着衣领拉下车,片刻后,两辆越野车到达。 两辆车子下来的人数超过了方福伟父亲这边,光是气势上,就压倒一筹。 宴池的黑发被风吹乱,他站在桃花树下的阴影处遥遥与我相望。 尖锐的刀子抵在我的脖颈上,一个男人一手从后面扯起我的头发,强迫我与宴池对视。 头皮生痛。 疼痛引得我双目被生理性的眼泪蒙住,视线模糊。 宁城提着一个手提箱,冷硬的五官染上怒意,“想要?” “资料送上来,这女人才有活路。” 宴池冷声说道,“同时换。” 双方人马各站一边,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压迫气息,几片落叶从树梢飘落,刚好落在双方之间的空地。 宁城露出一个森冷的笑,指了指中间的空地,“人,走过来一步,箱子,就往那边挪一步。” 狂风将上方的乌云吹走,没有任何温度的月光落在宴池的脸上。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烟,“人,你能放过来,你就放,不能,大不了我另娶一个,只是苦了我们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罢了。” 宴池的演技很好,那骨子流氓气息货真价实不像是演的,还有自私自利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父还想讨价还价一番,但听到这番话,心里半信半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答应下来。 身后被人猛地一推,我踉跄几下,险些摔倒在地。 我快速往前奔跑,宁城蹲下,将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朝我这边滑动。 狂风骤来,桃花的花瓣漫天飞舞,双方人马迅速开始动作。 我拼命迈开腿朝宴池跑去,宴池迈开长腿向我飞奔而来,身后的一群人伺机而动,像蜜蜂一般层层朝那个箱子扑去。 双方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奔袭。 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跨越了整个大西洋。 我来不及刹车,重重的撞进宴池的怀里,他修长有力双臂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像是得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我的左耳贴在他的胸前,清楚的听到胸腔的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方父那边得到箱子开始狂妄的大笑。 宴池带着一群人将我护在怀里,打开车门将我抱上去,“走。” 一道男声从车子的另一边响起,“往哪走?” 方福伟肥胖的身子扶着车身站起,头上还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抬头擦拭额间滴落的汗珠,手里俨然握着给轮胎放气的装备。 宴池这时才注意到车身确实矮了一些。 方福伟扬起肥肿如猪的脑袋,“今天,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宴池单手打开车门,把我放在后座上,小心翼翼的帮我撕下嘴上缠绕的胶带。 方福伟朝他父亲那边走去,那群人缓缓向这边靠近,眼睛里闪着森森的幽光,像是一群饥饿了许久蓄势待发的野狼。 我想提醒宴池,眼神不住的给他暗示。 第93章 他从腿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把捆住我的绳子割断,最后耐心的将最后一层胶带小心翼翼的撕下。 他有些粗粝的手抚在我的脸颊,迅速在我头顶落下一吻,“等我解决好所有的事情。” 车门被关上,一截长长的甩棍朝宴池的后脑袭来。 尖叫声还未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只见宴池轻轻偏过头,甩棍砰的一声砸在车窗上,蜘蛛裂纹瞬间布满车窗。 宴池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那只拿着武器的手动弹不得,那人想用力抽出手,却挣脱不出分毫。 另一只手准备偷袭,被宴池轻而易举的挡住,宴池的长腿弯曲,稍稍蓄力后朝那人的腹部提去,身后有人想偷袭,宴池将被踢得失神的人摔向身后,重击砸在那人身上,当即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很显然,方福伟父子手下的人根本就不是宴池他们的对手。 宁城将最后一个小喽啰的手腕掰成九十度,小喽啰当即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晕倒过去。 眼看着小弟们一个个都被放倒父子两终于怕了,身上的凶狠和残暴被不安和恐惧取代,双腿筛糠似得抖动,脸色惨白如纸,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两个男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宛如两尊杀神摆在面前,两人目光冰冷,看向父子两像是在看两具尸体一般。 宁城举起手,身后的保镖会意,立刻动身抓捕二人。 透过破碎的玻璃,看到一边倒的局势,我深深松了一口气。 “你们,别逼人太甚!” 慌乱中方福伟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应采儿,像是投一个暗器一般扯住她的衣角就往身后丢。 这么大个人朝保镖们飞来,大家措不及防,七手八脚的让开。 虽然为两人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两人成功将保镖们甩在身后几米。 不过这能算什么呢?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罢了。 要抓到他们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越过人群,我看到应采儿翻飞的衣角下绑着一大坨东西。 方福伟勾起一个狠辣的笑容,倒三角的眼睛里幽光闪烁,手里握着长条状的东西。 我看到他的嘴唇蠕动。 去死吧。 该死,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 我拧开车门声嘶力竭的吼道,“是炸弹!快躲开!宴池!” 倒在地上的应采儿不知何时起身,发了疯似得朝方福伟奔去。 见状方福伟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迈开步子摆脱却已经来不及。 应采儿速度之快是所有人都想不及的。 没人能想到,这么瘦小且残破不堪的身躯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潜能。 沉寂在树林里的飞鸟被惊到,扑腾着翅膀从林间飞起,发出凄惨的叫声。 冲天的火光甚至照亮了这一片天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炸弹的当量应该不大,范围只有一米多。 爆炸的一瞬间所有人全部卧地,双手捂住耳朵。 第94章 死一样的沉寂过后,一道怪异的女童声撕心裂肺的喊着, “妈!妈!” 我蓦然回首,普众寺中高高的门栏上站着一个女孩,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大滴滚落。 女孩跌跌撞撞的朝爆炸处跑去,不慎被脚下的石子绊倒,额角被磕破,鲜红的血液争夺着涌出,可她却丝毫不在意,手脚并用迅速爬起来。 是妮妮。 我问过宴池,妮妮去哪了。 宴池告诉我他当时到现场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妮妮。 我以为她是趁乱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被这群人抓到这里来,怪不得应采儿会继续为他们做事。 我的心像是被人放在手里当成麻绳一般来回扭曲,我朝她走去,伸手想将她抱起,却被一把打飞,她呆滞的双目居然充满仇恨。 看向我的目光宛若在看仇人。 “你们,杀了妈妈!” 面对妮妮憎恨的目光,我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浑身血液似乎被冻结,千言万语再对上她的目光时,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 妮妮跑到一片血迹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瘦小的背影固执的将残肢一点一点捡起来拼凑。 我脚上仿佛是生了根一般,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拼凑到最后发现妈妈彻底没了的事实。 小小的身影跪在那边焦黑的土地上一动不动,妮妮无声的呜咽着,空洞的眼里再也没了光,双手无力的垂着,在一地的残骸中呆呆的流着泪。 月亮不忍再去看这一幕,于是扯住一片乌云挡住,灰云里闪着幽蓝的光。 山间阴冷,狂风呼啸,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宴池将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要先回车里吗?” 我摇头,转身抱住宴池,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将内心的空洞补上。 我问他,“妮妮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些?” 从小被父亲虐待,迫不得已假扮精神病和哑巴装疯卖傻,到最后还要亲眼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内心的善良,会因为她可怜的身世而触动内心。 我想,没有谁见到这么个苦命的孩子会无动于衷。 宴池回答,“她命不好。” 我趴在宴池的肩膀上看着这一片天地,心中的不忍和哀伤将我的心脏填满,我努力咽下,却发现难以消化。 保镖递来一把伞,宴池接过挡住了倾盆大雨。 而我走到妮妮身旁,想替她撑伞。 她起身一把推开我,我后退几步,被宴池搂住腰身。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她毫无生气的眼像案板上待宰的鱼,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着血液,凝结成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胸前,破旧的衣服前是一大片水渍。 她喉咙发出生涩的人声伴随着如魔鬼般呼啸的狂风传进我的耳朵里,“妮妮没有妈妈了。” 有保镖上去试图将她带走,她便像发了疯似得疯狂撕咬对方。 不得已,大家都没再管她。 警察不知何时到达的,待我回过神来身后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明晃晃的车灯刺的我眼睛有一瞬的失明。 他们将黑色的雨衣穿上,动作利落的把地上昏迷的小喽啰拷上,另一部分人则是提着箱子朝妮妮那边走去。 妮妮被随行的医生打了镇静,不一会就昏睡过去。 第95章 相机闪着光在雨中记录下这惨烈的现场,黑色的防雨布展开,将那一片挡住。 一切,就这么落下帷幕。 妮妮被随行的医生抱在怀里,带回警局。 宴池问我可以走了吗,我点点头。 他将伞塞到我手里,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谢谢。” 我现在还是光着脚,每走一步路,就像走在刀尖上一般煎熬。 待医生重新替我包扎过后,我身上一片干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输液,宴池守在我床边。 我问他,“你可以不要走吗?就今晚。” 宴池眸色晦暗不明,似是自责,“对不起婉音,是我疏忽。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我安心的闭上双眼。 第二天从医院醒来后,我让小可帮我把机票延后一天。 “我还想再修养一天。” 小可问我,“好的,一天够了吗?” 我回答,“够了。” 挂断电话,我看向找我询问情况的警察同志们。 “可以开始了。” 笔录进行得很顺利,我将我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是宴池早上交代我的,他说不用顾忌他们。 询问结束后,警员合上电脑,“感谢您的配合。” 我礼貌不客气之后打听妮妮的去向。 “那个孩子啊,自从来到所里话也不说,饭也不吃,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派个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我抿唇,“她应该是想妈妈了,或许可以拿点应采儿的东西交给她试试。” 警员点头,“感谢您的建议,我们会试试的。” 警员像是想起什么,拿出一个照片问我, “不过关于应采儿的一个密码箱被我们从民宿底下的大叔下翻出来,是个铁箱子,密码不知道是多少,您对这个箱子有没有印象呢?” “或许可以给妮妮看看。”我摇头,“我能去看看她么?” 得到允许的答复后,我在下午吊完水就跟着宴池一同前往看守所。 我礼貌地询问警员“您好,现在她怎么样了。” 警员有些苦恼,“那个铁箱子她真的打开了,就是里面的东西都不让我们动。一靠近她就会对我们龇牙咧嘴,反应特别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证物。” 我拉开房门上的小帘子往里看去,妮妮将铁盒子包在怀里蜷缩在墙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经被处理了,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睛,一张脸几乎看不见。 “我跟她认识,我可以试一试吗?” 警员点头,“可以的。” 宴池拉住我的手,有些担忧。 “婉音我也进去。”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在外面等我。” 门口的动静引得妮妮悄悄抬起一只眼睛,从发丝间的缝隙她偷偷打量着来人。 第96章 倘若只是黄兴国一时兴起前来参加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被称为黄家九京城四大将军的黄有财,黄有图,黄有忠,黄有成也全部到场,这事情就断然没那么简单了。 在场的人都等着,等着一个消息,一个令人震惊的突然消息。 此刻月光台上的主角已经不在是月光女神的黄豆豆,而是黄兴国,他身后站着黄家四大将军,两个中将两个少将。 唐林瞬间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一个隐藏在黄家内部的大阴谋,而这个阴谋远在中州的黄兴业和黄有文夫妇以及黄豆豆都并不知情。 也就是黄兴业,黄有文夫妇外加黄豆豆被孤立了! 唐林好像一下子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他当然站在老头子和黄豆豆这边,只可惜,今晚他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不是东安俱乐部会员,不是高官子弟不是金融新贵it精英,他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那身军装都保不住。 他现在只是个特邀而来做看客只能站在场地最外边的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此刻,他只有一个愿望,无论今晚发生什么,黄豆豆都要挺住,因为即便是阴谋和黄家内部的权力争夺,那今晚也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把握,或者说有些迷茫,他站在老头子这边是因为他信任老头子,即便老头子让他去杀人他都信任。 他站在黄豆豆这边是因为他要保护黄豆豆,本来黄豆豆回到九京城回到真正的黄家大家族并不需要她的保护,相反他还要逐一拜访,要攀上黄家将门的关系。 可是现在,事情似乎一下子要变了。所以他在财叔来到麦克前,还没开口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到了月光舞台的下面,以防不测。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有他站出来的机会,可一旦黄豆豆反应过激,那他会考虑强行将她暂时带走,因为,不管黄兴国和黄家四将军在计划什么,但离开了黄豆豆这个支撑都什么也干不成!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守护,守护台上的黄豆豆。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惨烈的味道,真正的灾难降临了。黄有财开始发声,“呵呵,今天谢谢各位贵宾到场捧场,我们黄家很少搞这种活动,大概5年,5年一次。今天是豆豆的19岁生日,她重新回归九京,这算得双喜临门。但今天的喜事不止这两件,还有一件,那就是黄家第三代留学柏林军事学院的晚辈回来了。趁着各位贵宾贵客在场,黄中青,听我口令,出列,正步走!” 随着黄有财突然提高的嗓门和威严的号子声,32人的黄家青少年方阵中立刻正步走出一个威武健硕的军人,正步很标准,脸上写满聪明和英武,让人一看就禁不住击节赞叹! 黄家出人才,本来黄家正式对外推出的第三代只有黄豆豆一个,可现在一下子就变得不同,在黄豆豆的生日会上正式推出黄家第三代中人气最高学历最高能力最突出的黄中青,具体什么意思已经太过明显。 黄有财没有提起任何有关黄豆豆黄家第三代主导者的话题,不肯定也绝不去否定,因为黄家人对外总是一致的。 人人都知道黄兴业作为黄家大家长只看中几乎人人都不看好的黄豆豆,那么他远离九京城20年,黄家在九京城的大本营自然不会任凭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黄豆豆一直以来都完全达不到黄家第三代扛起者的特质和潜质,到现在她甚至连军装都没穿上,甚至连军人都不是。况且,了解黄豆豆的家人都知道,她根本无心当兵更无心继承什么黄兴业的衣钵。 不光如此,本来即便如此黄家九京城大本营也没必要直接跟黄兴业作对推出他们重点考察重点培养的黄中青。说白了,就让老头子带着黄豆豆在中州去折腾,看看会折腾出什么接过来。而九京城这边正常培养培植第三代就行,到时候黄豆豆那边没有任何结果,挑不起大梁,那即便是黄兴业也不得不承认九京城这边培养出来的第三代中间力量。 这事其实黄兴业早就看的通透,只不过他最近单独带唐林出行,20年来最异常的将他手里的王牌介绍给唐林,而且这次唐林穿着警服进京城,黄豆豆立刻转学回总后子弟学校。 这瞬间给了他们巨大压力,因为怎么看,黄兴业都有将唐林作为黄豆豆备胎,作为孙女婿继承人培养的强烈趋向。 这怎么可以?天大的玩笑。若是黄家第三代人丁稀疏人才凋敝家门败落那可以考虑走孙女婿线路,曲线救家。 可如今黄家第三代人丁兴旺人才辈出,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掺和进来?这事绝对不允许。黄兴国因为这事之前跟黄兴业沟通过,可黄兴业的话耐人寻味,老头子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随它去! 所以黄兴国才立刻决定同时推出与黄豆豆并列的第三代继承人,实际今天的场面是精心策划安排的。 黄中青一套陆军少校军装威武,黄豆豆一件公主裙手捧着一束漂亮的洁白花束,两相对比高下立见,即便是到场的贵宾人物也不得不在内心判断衡量取舍,到底以后该支持哪一边,该如何应对黄家将门两个继承人的事实。 本来黄家继承人问题并不让人烦恼,因为老头子带着黄豆豆独自在中州生活,九京城黄家第三代同样相对独立正常的培养,没什么可特别在意的。 可如今,黄家内部突然出现如此大的分歧,而且黄家人这一次没有寻求内部解决而是直接各自推出了各自的继承人代表。 这便有好戏看了。 这事情存在着内耗的巨大风险,而且这么多年,没人敢激怒黄兴业。不过黄有财话锋一转让事情变得更加玩味。 “各位贵宾都知道黄豆豆是我们黄家第三代最先推出的代表,不过我们黄家也要与时俱进,黄家第三代还算争气,所以今天的黄中青只是我们第二个推出来的代表,黄家要发展,黄家的未来要靠他们,我们之后会从黄家内部选拔,会继续推出第三个第四个,黄家以后走开放型人才培养方向,呵呵” 黄家将门要重新洗牌了,这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甚至有人立刻猜测难道是中州的黄兴业身体不好时日无多? 贵宾云集的现场再度骚动起来…… ------------ 章节序号:558 第97章 这里面密密麻麻的计划触目惊心,我此时才终于明白索加说的,她一定会杀了方福伟是什么意思。 为了这个计划,她至少蛰伏了五年。 自从她得知他们这伙人背地里干的勾当,就已经开始谋划。 暗地里收集了不少他们的罪证,但她也因此被拉下水。 如果方福伟出事,应采儿也跑不掉,她暗中推动着那些被拐女孩的家属对方福伟的报复,把受害者家属当成一把利刃,一把帮她摆脱黑暗囚笼的利刃。 她最后悔的便是绑了宁悦安。 妮妮扯了扯我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我等着我给她念。 日记的最后几页,提到了妮妮。 我缓缓念出应采儿写给妮妮的叮嘱。 亲爱的妮妮, 你现在多大了?很抱歉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委屈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装疯卖傻。妈妈在努力了,相信妈妈一定会带你脱离苦海的。 上次那个家属进去了,刀尖跟方福伟的心脏擦过,居然让他活下来了。 没事,妈妈还会想其他办法。 妈妈自从生下来就是错的,可你不是,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 最近有人找上门来了,我隐隐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妈妈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我注定会死,那我肯定会拉着方福伟一起去死。 死亡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只是妮妮,万一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妈妈不在,别人欺负你怎么办?谁还会替你出头?谁会像我一样保护你呢? 这些年通过互联网我挣了一点钱,瞒着方福伟那头蠢猪存在这张银行卡里。妮妮,这笔钱足够你以后重新开始。 妮妮,我好担心,如果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希望我能活下来,就算去坐牢我也愿意,至少还能再回到你身边。 如果我不在了,妮妮,我希望你长大后做一个温柔且勇敢的人,我希望你可以生长在阳光下,恣意的活着。 妮妮。 我爱你。 落款是在五天前。 后面还有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对妮妮的叮嘱,多是一些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甚至仔细到卫生巾如何使用。 我想了想,还是将所有的笔记都念了下来。 “不能早恋;努力读书,考个好大学;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做好自己,你是最棒的......” 妮妮靠在我的怀里,安静的听着我念着这些注意事项。 统计八页,字迹甚至写到了封面上。 八页,不是应采儿的极限,是这本日记的极限。 怀里的人儿早已泪流满面,她终于开始放声哭泣,哭声震耳欲聋,在整个室内回荡。 我将日记拍下来后悄悄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宴池一直在关注里面的情况,“怎么了?” 我将日记里写到的简单讲述给他听。 我们将照片传给警员后一起出了警局。 今天是清水镇的赶集日,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个小孩牵着母亲的手,扬起稚嫩的小脸对母亲说要。 母亲笑笑,从怀里掏出零钱将糖葫芦买下。 我清楚的记得应采儿的日记里有这么一段。 妮妮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小孩吃糖,却乖巧的没有叫我买,我于心不忍,掏出一块钱给妮妮买了一包。 夜里,方福伟因为我乱花了一块钱将我暴打了一顿。 耳朵有些翁鸣,听不清妮妮的哭声,只见她蠕动着嘴唇,小声凑到我的耳边告诉我她再也不吃糖了。 第98章 我吐出一口浊气,低下眉眼没再去看,以免触景生情,为那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姑娘伤心难过。 我只是短暂出院,下午还要回去输液。 我问宴池,“吃点?” 宴池点了点头。 看着生意火爆的面馆,我带着宴池往队伍里走,一个高瘦的男人撞到我的肩膀,力气大到我往后退了几步。 宴池从身后搂住我的肩膀,目光放到那人身上。 男人抬起头看我,低声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开。 尽管他压低了鸭舌帽,我还是认出眼前的男人。“索加?” 我的话一出,宴池声调微高,“他就是索加?” 我点头,“怎么了?” “你先吃,待会我回来找你。”宴池立刻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人群来来往往,宴池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怎么回事? 我张望着,完全没注意到队伍已经排到我了,服务员出声询问,“您好,要点什么?” 我点了两碗面。一碗微辣,一碗不辣。 直到对面的面条凉透,宴池都没有回来的迹象,我给他打去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 “婉音,我现在有点事,你待会先回医院好吗?” 我表示知道了,挂断电话后起身离开。 下午输完液,我从病房出来转转,想着到空旷点的地方去给母亲打个电话。 上次跟她通电话还是三天前,她知道我工作忙,不会主动联系我,而我每天都能从监控中看到母亲的情况,看她没有什么问题,张阿姨把家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的心也放松下来。 打完电话,正准备回病房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予溪居然还没走。 “予溪。” 我叫住她,听到我的声音宁予溪转过头来看我。 她甜美的脸上满是憔悴,大眼睛底下挂着淡淡的乌青,眉眼低垂神色颓靡,往日里看起来精神的狼尾蔫蔫的搭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她微微对我点头示意,我们并肩而行往住院部走去。 宁予溪的声音沉闷,“昨天的事,多谢你,是你救了悦安的命。” 我摇头,“我没事,她怎么样了?” 宁予溪回答,“还没醒。” 电梯上的数字跳动,到了10楼。 高级病房外两名保镖在门口站岗,宁予溪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我往里面看去,床上的人戴了呼吸面罩,床边围着一大堆的一起,安静的病房内仅剩刺耳的滴滴声。 宁予溪将保温壶放在床头上,定定的看着床上容貌与她酷似的女人,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般。 我不忍去看这幅场景,任何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吐出三个字,“会好的。” 正当我准备悄悄离去的时候,宁予溪突然开口说话,对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对夫妇死了,只剩一个小孩。原本我不打算放过她的。可偏偏,居然是她帮悦安逃出来的。” 我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是方家人的错。” 宁悦安,应采儿,妮妮,还有那些被拐走的少女。 第99章 [] 江辰离开了九圣山。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服九秒,让九秒支持他,他以为此行会很困难,可是却没想到这么轻松,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九秒的支持。 他心情很不错,回到了万祖圣地,回到了被安排的住处。 现在,有了九秒的支持,他就有了成为新宇宙之主的资本了。 可是,就凭一个九秒还是不够的。 如果他的实力真是达到了九重宇宙祖神级别,那么就凭这九秒的支持,这就足够了。 可是,他真正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九重宇宙祖神,九重宇宙祖神能碾压他,对付一般的宇宙祖神他是没问题的,对上真正的强者,他就不行了。 “看来,需要得到第二宇宙之主空了的支持啊。” 江辰坐在自己院子的围墙上,看着远处的景秀山川,他心中在思忖,在想着如何才能得到空了的支持。 难道,用九秒的办法,在空了身上再用一遍? 他觉得不行。 因为,空了不知道盾一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忌惮,他自然也就不好忽悠了。 “也不知道,空了有没有去问万祖。” 江辰喃喃自语。 虽然暂时没办法,但是空了还是要去找的。 他展开了神识,顿时就知道了空了的居住地。 他身体一跃,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出现在地面上,迈着步伐,朝空了居住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到空了居住的庄园,一名老者就出现在他身前,老者身穿一套黑色长袍,长着长长的黑色胡须,样子看上去不是很衰老,身上有着可怕的生命气息流转。 “万人皇?” 江辰微微一愣。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盾一的弟子,道珩的师傅,第十二宇宙隐藏的强者万人皇。 他也修炼了神秘的力量,只是这力量没江辰的强,按照江辰的猜测,他的实力,应该相当于三重到四重宇宙祖神。 “你怎么也来了?”江辰走了过去问道。 万人皇笑道:“十二宇宙的盛会,我岂能不来看看,你这刚从九圣山回来就要离开,这是打算去找第二宇宙的宇宙之主吗?” 江辰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对我的行踪很了解嘛。” 万人皇笑道:“能猜测到,你刚回来就要去找空了,应该是说服了九秒了吧?” 江辰也笑道:“你现在现身,应该是有办法帮我说服空了吧?” “走吧,一起走一趟。” 万人皇开口。 江辰没想到,万人皇会出现在第一宇宙,现在万人皇出现,他就有了一尊帮手了,如果万人皇真的说服了空了,那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两人前进,很快就来到了空了的居之地。 此刻,空了坐在院子的一块草地上。 他见了万祖,得到了一些信息,虽然没得到证实,但,他大概知道了,江辰是一个可怕的存在,现在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样才能夺取到新宇宙之主的位置。 就在此刻,两道身影出现在院子外。 他顿时就感应到了,随手挥动,院子大门瞬间打开,江辰和万人皇走了进来。 看到是江辰,空了顿时站起来,凝重的脸庞上顿时带着笑意,朝江辰走去,笑吟吟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十九老弟啊,你来找老哥,有什么事吗?” 江辰看了万人皇一眼。 可是,万人皇笑而不语。 他也是很郁闷。 这老家伙搞什么啊,有办法说服空了,现在怎么不开口? 他也是笑脸回应,说道:“怎么,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老哥聊聊吗?” “可以,当然可以,请进。” 空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江辰和万人皇前往院子大厅。 大厅里,空了坐了下来,扫视了万人皇一眼,发现自己竟然也看不透万人皇,心中不由的一愣。 “这是怎么了,怎么冒出了这么多我看不透的强者?” 心中疑惑,脸上却带着笑意,问道:“四十九老弟,这位是?” 江辰笑着介绍道:“这是万人皇,也是第十二宇宙的生灵。” “也是第十二宇宙?” 空了震惊。 他目光停留在万人皇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第十二宇宙怎么了,怎么忽然冒出了这么多强者?” 空了是八重宇宙祖神,连他都看不透的人,那么此人的境界肯定比他高,绝对是跨入了九重宇宙祖神的存在。 一次性出现了两尊九重宇宙祖神,这太可怕了,第十二宇宙太可怕了。 空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算是跟万人皇打了招呼。 空了知道,江辰来找自己,绝对没好事,或许真的是为了拉拢他,他在想,面对江辰这样的强者,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已经是万祖之主是死对头了,这要是再次得罪了第十二宇宙,那这对第二宇宙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心情凝重,脸庞上却带着嬉笑,问道:“四十九老弟,这次来是为了跟我聊天唠嗑吧?” 江辰笑问:“对于十二个宇宙融合,你是怎么看的?” 空了大大咧咧的说道:“融合就融合呗,对任何宇宙都是有好处的,对此我没什么看法。” “那对于新宇宙之主呢,你是怎么看的,你觉得谁才能当上新宇宙之主?”江辰问道、 这句话,给了空了极大的压力。 要是不了解江辰的话,他肯定会说,万祖之主哪有资格当新宇宙之主,新宇宙之主肯定是我。 可是,现在这些话可不能说。 他笑着说道:“我觉得吧,新宇宙之主,应该在第一宇宙跟第十二宇宙诞生,至于谁能当上新宇宙之主,那就要看自身的实力了。” 说着,看了江辰一眼。 “你应该是在九重宇宙祖神境吧,这个境界跟万祖是差不多的,实力差不多,就看各自拉拢到了多少宇宙祖神支持了,如果支持者都差不多,那就要实力分胜负了,你们之间或许有一战。” “但……” 他话锋一转,看着万人皇,说道:“现在再加上这位万人皇,那就没什么悬念了,新宇宙之主必定是属于第十二宇宙的。” 万人皇都还没开口,空了就承认新宇宙之主属于第十二宇宙了。 两尊九重宇宙祖神,这那个宇宙能与之较量? 就算是第一宇宙那也不行啊。 现在,空了已经在做其他的打算了。 既然当不了新宇宙之主,那就要夺取到更多的好处。 他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旋转,问道:“四十九老弟,不对,老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吗,我支持你当新宇宙的宇宙之主,你当上宇宙之主后,封我为副宇宙之主?” 空了直接询问。 因为,第十二宇宙的生灵多的,如果江辰真的当上了新宇宙之主,那么肯定会制定新的规则,那执掌这些规则的肯定是第十二宇宙的生灵。 他现在明着要好处了。 江辰也是淡淡一笑。 空了明着要好处,这就摆明了会支持他。 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万人皇的用意了,一尊任何人都看不透境界人出现,这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100章 我将房卡交给他,并说了谢谢。 宴池欲言又止,对上我平静而疏离的目光并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我躺在床上,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一阵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我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沈青云打来的电话。 划开绿色按钮,沈青云隽秀的脸庞出现在我的手机里,“婉音,你在清水镇受伤了?” 我还没跟杨姐汇报这个情况呢,沈青云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点头,“受了点小伤。” 他低沉的恶声音从话筒穿过来,“抱歉,这个项目我不该让你接的。” 我摇头,“真要算,也只能算我自己倒霉。” “我给你算工伤,你打报告,我给你批假。” 画面里的沈青云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一幅儒雅的贵公子模样,看我的眼神不再透着痛苦和回忆。 这是自那次以后我们第一次好好的聊天,我很欣慰,这代表着沈青云已经不再通过我怀念林若晗,或许,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跟沈青云聊了一会,他还是这么风趣幽默,跟他聊天我总是这般容易被带入话题,等我挂断电话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宴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东西回来,此时正安静的坐在床边。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宴池安静的坐着,声音里透着委屈,“在你们说到一起去给张教授庆生的时候。”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什么也不做,谴责的眼神幽幽的看着我,似乎在诉说我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我扭开头,没说话。 曾经的宴池是那般的肆意又张扬,会当着追求者的面强吻我宣誓主权,也因为我跟其他异性走得近而醋意横飞。 他又什么时候这样卑微的只会坐在板凳上试图用眼神控诉我,让我心软。 手上的伤口在夜里总是隐隐作痛,我烦躁的在床上翻来翻去。 黑暗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宴池均匀的呼吸声停止,他迅速翻身下床,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声音轻轻的问我,“怎么了?” 我拧眉伸出那被缝了八针的小臂,“疼。” 宴池穿上鞋,“你等我,我去喊医生。” 医生给我开了小剂量的止痛和镇定,药效没有那么快见效,我拧眉坐在坐在床上靠着背枕。 许是疼痛引起的烦躁让我变得任性,我指着一脸愁容的宴池,“你,给我念睡前故事。” 宴池宠溺的问我,“好,你想听什么。” “我要听小美人鱼。” 宴池打开手机搜索,屏幕的荧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清冽的嗓音缓缓给我念着睡前小故事。 我靠在床上看他认真的念着故事,那嗓音柔和,渐渐将我烦躁的内心平息,不知是药效发作还是他生来就会蛊惑人,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幕是宴池抬起头看我。 我与他对视,年轻的宴池入了我的梦。 那是录取通知书刚出来的那天,我们两个上了同一所大学。 宴池激动的心情透过手机传到我的耳里,“婉音,你不是一直想去g港的海湾看鲸鱼吗?我订了机票,我们明天就去!” “啊?”突然被告知我有些惊讶又有些懵,随后兴奋占领智商高地,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第101章 第二日,我在客厅留下一张字条,跟宴池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g港是国内最美的海湾,碧海白沙,蓝天白云,我们一起下海浮潜,一起乘船到大海深处寻找蓝鲸。 我们与萍水相逢的路人一起在篝火下谈笑风生,咸咸的海风吹乱我的发丝,他伸手将我被吹乱的青丝拢到耳朵后,我头上戴着他精心编好的花环,路人叫我,我们一齐回头,闪光灯下,记录出我们最后一次合照。 那天晚上,我们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宴池问我,怎样才能娶到我。 我怔愣一下,红着脸甩开他的手,“胡说什么呢?” 他深情款款,锐利的双目中只有我的倒影,“婉音,我会努力的。” “婉音。” 听到有人呼唤我,我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宴池的脸。 我有些恍惚,梦里的一切都还这么真实,曾经热爱我的少年仿佛与现在的人重合。 不,宴池变了,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宴池了。 我在心里警告自己,苏婉音,你别忘了他曾经做过什么,明知我深爱着他,还不顾我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借着兄妹之间的情谊,将我抛下,冷眼看着我为他付出却无动于衷。 过往种种,光是回想我心尖都忍不住泛起酸楚。 我收敛情绪,故作镇定,“几点了?” 宴池点了点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九点,你先吃早餐,待会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我心中有些动容,是一大早特意下楼买的吗? 我简单回答,“嗯。” 宴池出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了,我掀开被子来到桌子前,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碗青菜瘦肉粥,我试了一下,温度刚好。 不久后宴池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刚挂断的电话,看了我几眼才说道,“那个小孩想见你,你要去吗?” “妮妮么?” 宴池点头。 “去。” 临走前,再去看她一眼吧。 宴池带着我驱车到警局的时候,妮妮安安静静的坐在铁制凳子上,两只小脚悬在半空,一双小手撑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不再像以前那般破旧不合身,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人精心打理过,被扎成两个麻花辫放在身后。 我差点认不出来这个小孩是她,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妮妮。” 听到我的声音,她缓缓抬头,枯木一般的眼睛转动几圈,在看到我之后闪过一抹光亮,转瞬即逝。 她开口叫我,“苏姐姐。” 我走近,她撑着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我的小腿,一字一句道,“你要,走了吗?” 我低头看她,滚滚泪珠从她的眼里掉落,啪嗒啪嗒的掉在地板上,“你是好人,妮妮不要。” 我摇头,想了想,尽可能用她能听懂的话跟她说,“我只是回家。我们还能再见面。” “有家,好。”女孩扒着我的手松了一些力道。 像雨中在垃圾桶边觅食的流浪动物一般的妮妮居然对我露出甜美的笑容,只是目光依旧哀凄,笑意不达眼底。 第102章 她努力将自己的发音说得标准,语速缓慢,“我知道,你,是好人,妈妈,做了坏事。我不,怪你了。” “你也会有家的,妮妮,你还小,这些事情长大了就会忘记的。”我怜悯的抚摸她的头,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由的心疼,“我帮你找人领养,我会给你一对合格的,爱你的父母,好吗?” 她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我,“姐姐,因为我,被打。妮妮,有罪。” 我听着她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妮妮尽力救,偷偷给姐姐送饭。” 我这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宁悦安。 “姐姐跑,要回家,妮妮帮,妮妮不怕。” “妈妈是为了妮妮,怪妮妮,不怪妈妈。” 我第一次听到妮妮说这么多话,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句的说着,“妮妮死,妈妈活?” 我将这个呆滞的小人拥入怀中,心疼的搂紧她,我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她的母亲做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再也活不过来,早就已经带着她的父亲一起葬身在那片荒地之下了。 “不,妮妮,你相信我,我会给你找一对好父母的,如果找不到,我养你。” 我将妮妮抱起来,一时冲动想立刻带她走。 不远处看着的警员立刻拦住我,“苏小姐,你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我要领养她。” 我努力将哭腔压下去,使得自己的声音平稳。 警员提醒我,“她现在还是重要的人证,如果你要领养的话先走流程吧。” 我抱着面无表情的妮妮站了许久,然后将她放下,“妮妮,你等着,我这就去办手续。” 我快步转身往后走,宴池连忙追上来,“婉音,你真的要收养她么?” 我点头,“对。” 车辆发动,树影飞快往后倒退,我靠在窗口上,妮妮面无表情落泪的模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 路上车辆很多,宴池开的不是很快。 宴池说着,靠边慢慢停车,“后面有人在追。” 我疑惑的朝后面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到几乎看不到,朝着我们这边奔跑。 “是妮妮?” 宴池点头,“看起来很像。” 一辆车子飞驰而过,卷起一阵呼啸的风,我心中暗道不好。 “妮妮!让开!危险!” 我大声朝那个靠近我的身影狂吼,一边抬脚往她赶去。 那辆车子的车速很快,一路逆行上蹭到了不少车子,然而磕磕碰碰并没有让它的速度停下,妮妮手里不知握着什么,眼睛朝我这边看。 “危险!” 下一秒,她小小的身子被撞到半空,然后重重落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警员给新买的衣服瞬间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粘上绿化带的黄土。 我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水。 我蹲下想将她抱起,但一摸到她身体软乎乎的,我又不敢再继续动作。 第103章 我回头对着宴池吼道,“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宴池!” 刚才负责看护妮妮的警员此时也赶到现场,见到这一幕,手里的糖人掉落在地,碎得不成样子,像极了妮妮。 妮妮的嘴巴蠕动,我凑到她的嘴边努力想听清她说的话。 给,你。 小小的手滑落在地,一个小瓷人娃娃顺着小手滚落在地。 这东西我认得,过年的时候亲戚家的小孩就喜欢玩这个,她有一整套呢,她只需要向家里的大人背一首唐诗就能够获得买好几套瓷人娃娃的钱。 而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妮妮珍藏多久的宝贝。 她就是为了给我这个才追上来的吗? 我的心似是被一万把利剑刺穿,妮妮小小的躯体倒在一滩血泊当中,那双没有神采却极度渴望幸福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而我答应她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她还这么小,我都想好带她回家了。 为什么啊? 我伸手去擦她脸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完,我伸手去捂住她头上的创口,却怎么也捂不住,我大声朝周围的人喊道,“快点来人啊!救救她啊!她还那么小!” 周围一片寂静,没人出声。 宴池沉默的站在我的身后,一动不动。 我愤怒的起身揪住他的衣服,“救救她啊!” 宴池低声说,“抱歉,婉音,我救不了。” “你有什么用!” 我大力的捶打他的胸膛,他任由我的肆意发泄情绪,没有任何动作。 宴池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妮妮的身上,看着已经没了半个脑袋的妮妮在心里为她默哀。 赶来的警员面色苍白如纸,跪坐在地上自责的捂脸痛哭,“她说要吃糖,我就去买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哀伤将我笼罩,最后我是哭晕在宴池怀里的。 等我再醒来,已经坐在车子里,前往飞机场。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一般,我不由的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我久久才缓过神来,一定是梦,是一个噩梦。 妮妮一定在警局等着我给她办收养手续。 我伸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物件,掏出来打开手心一看,正是一个精致的小瓷娃娃静静躺在我的手中。 我呆呆的看向宴池,“是梦对吗?” 宴池抿着唇没说话,目光中的不忍深深刺痛我。 那场惊心的车祸还历历在目,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 我揪着宴池的领子问他,“谁让你带我走的?下车!我要下车。” 宴池静静的受着,直到我的不顾危险想去拉开车门,他才把我的手捉住,用力的将我搂在怀里,另一只大手轻轻扶着我的背脊。 “妮妮她......”宴池说到一半,又没再开口,“你别去了。” 我看向他,察觉到他的口吻很不对劲,“我带她回我家,我给她立坟!已经没人要她了你知道吗?你难道这么狼心狗肺,看着她一直躺在冷冰冰的停尸房里无人认领么!” 宴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雷劈的我体无完肤。 “她连骨灰都没有了。” 第104章 “那个司机是故意的,目标就是妮妮。在你晕过去之后,他害怕妮妮没有死透就又掉过头来反复碾压好几次。应该是方福伟的仇家。做完这些他当场倒了一桶汽酒自杀,熊熊大火将所有的一切燃烧成灰烬。” 我揪着宴池的手松开,无力滑落在身侧,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半,我瘫坐在椅子上。 仅凭宴池的叙述我的眼前就能浮现那惨烈的场景。 一滴冰凉的泪水滑落,宴池温热的手将它擦拭,清冽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脊。 “没事,想哭就哭。” 我转身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机场安检的时候,安检人员让我把口袋的里的东西拿出来,我伸手摸去,正是一个瓷人娃娃。 工作人员将我放行,“好了,请您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我收紧手心将小东西紧紧攥在手里。 宴池在前面等我,朝我挥手,“这边。” 我看向他,“来了。” 飞机很快起飞,我靠着窗口往外看去,整座城市的建筑逐渐变小,最后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入目只有洁白柔软的云朵。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这几天遇到的事情确实是让我很难消化,萦绕在心头的悲伤久久无法散去。 宴池给我递来一个眼罩,“睡一会?” 我接过,“谢谢。” 我拉下挡板,靠在座椅上将眼罩拉上。 好想忘记,忘记那个有着悲惨命运的可怜孩子,可我又怕我将她忘了之后,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再记得她了。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她还拉着我的手,眨眼之间就变成倒在血泊里毫无生气。 我将口袋里的小瓷人放在手心里摩挲,就好像在抚摸那个小女孩的头一般。 妮妮,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江城的机场外面种着一大排的紫荆花,此时正是紫荆花盛开的季节,道路两侧放眼望去盛开的花一路环绕,车轮碾过鲜嫩的落花朝我家开去。 母亲早早就等在小区门口等我。 虽然我早有准备,但她的念叨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母亲眼尖的看到我脖子上缠绕的绷带,惊叫声能刺破我的耳膜,“音音!”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紧张的对我上下检查,拉起我的袖子,果然看到藏在下面的纱布。 “为什么出差会这样!”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能夹死一只苍蝇,“怎么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变成这样了?我可怜的音音啊,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妈说说。” “还有没有?啊?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母亲的念叨不亚于唐僧念经。 藏在袜子有些发痛的脚缩了缩,“没有了妈。” 母亲泪眼汪汪的拉着我,“这孩子,这整的妈担心死了。” 我嘶了一声,“疼,妈,您小心点。” 第105章 母亲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我的伤口了,当即像触电一般弹开。 “音音你没事吧?” 我摇头,轻声安抚她,“没事的妈,山上毒虫野兽多了点,山路又滑,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母亲看着我,眼睛里的担忧还未消散,“这也太吓人了。怎么老是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音音你这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不是给人画画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危险?” 确实,我是个插画师,但是我也要多方面发展,不光是要有过硬的画工,更要有业务能力,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底层工作,而且这次出去采集数据我能更直观的感受到大自然的美感。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超人的想象。 去了这一趟,往后跟方域的合作不会少了我。 其中道理我没办法一一说给母亲听,只是简单安抚她,“没事的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念美术的时候到还要到外面写生呢,更何况是工作呢?” 母亲皱着的眉头还未解开,走了一段路之后,以商量的口吻跟我说,“要不音音咋们换一个公司。” “妈,这个公司挺好的,我自己不小心受的伤,他们还给我休病假呢?相应的补偿也给到我了。” “真的?” 我点头,“这还能骗您么?” 母亲的眉目这才稍微舒展开来,但絮絮的念叨还是萦绕在我的耳边,如果话能淹死人,母亲滔滔不绝的念叨早就将我淹死了。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宴池开口说话,“婉音。” 母亲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我们身后跟了一个人,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左手提着一个大袋子,右手拉着行李箱,宽肩窄腰,身形修长。 母亲看到宴池的时候愣了一下,空气安静几秒。 我的心砰砰直跳,都把他装成这样了,母亲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母亲看向我,“这是?” “这是我同事,我手不方便,他顺路给我送过来了。” “哎呀!原来是音音的同事啊!”母亲的眼里划过一抹亮光,热情的伸手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真是麻烦你了。” 母亲指着单元楼说道,“上去坐坐吗?” 我看向宴池,眼神示意,不行。 宴池瑶瑶头,故意将声音压低,“谢谢阿姨,我还有事。” 母亲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那下次一定来噢,你提前跟婉音说,给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宴池掏出手机,“要不阿姨我们加个微信?” 母亲的神色立即兴奋起来,“好哦,我扫你。” 一路上,母亲都在跟我打听宴池的情况,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认出他。 耳边的絮絮叨叨变成了对宴池的打听,微信响起,宴池给母亲发来消息,两人聊得到是......热火朝天。 不过这样也好,母亲便没了心思在我身上,我也得了个清净。 家中的陈设还是如我离开的时候一样,张婶已经离开了,家中的一切事物都井井有条,甚至比我离开前还更加整洁。 母亲换好拖鞋,帮我把行李提到房间,我急忙拦住她,“我自己来妈。” 第106章 母亲一把推开我,“你坐着,你妈还没那么没用。” 我被母亲训斥着到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摆满了已经洗好的水果还有零食,这是母亲专门为我准备的。 “音音,过来吃饭。” 母亲在餐厅招呼我,我应了一声,“来了。”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菜,此时还冒着热气,母亲从微波炉里将刚热好的糖醋排骨端到桌上。 “好了,菜齐了。” 母亲坐下,将乘好米饭的碗推到我面前。 “好香。” 饭香瞬间勾起了我的肚子里的蛔虫,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下母亲给我乘了一碗玉米排骨汤,然后将一块鸡腿肉放在我已经堆叠如山的碗上。 母亲慈爱的对我说,“多吃点。” 我动作一僵,“够了,够了妈,吃不下了。” 母亲说多吃点才能好的快,对上母亲真切的目光我将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里。 好吧。 睡前,母亲端来一碗红枣枸杞红糖水,“喝了才能好得快。” 在母亲的监督下,我将红糖水端起喝了打半,“真的喝不下了,妈。” 母亲怜惜的看着我,“我可怜的音音啊。” 我轻拍母亲的肩膀,“妈,没事的,不用这么紧张。” 母亲点点头,但我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应付完母亲,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瓷人,放在我的工作台上。 我伸手碰了碰,心中的哀伤还未消散。 “妮妮,你看到了吗?这是我家,原本也即将是你家的。” 清水镇的事情到底还是上了新闻,不过在这日新月异的信息时代,很快就被其他受到更多关注的事情顶了下去,不过两天,在新闻榜单上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强忍着颤抖的手指搜索清水镇,出来的最新消息是该地即将动工的新项目。 加上关键词车祸,才跳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显示的时间是几天前,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的一些被打上马赛克,简述声明了事情的经过。 里面说那个司机跟方某家有过纠纷,想向方某报复的时候发现仅剩一个独女,于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司机将恨意报复在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身上。 接下来的几篇文章是几个不温不火的报社撰写出来的相关文章。 当街杀人再引火自焚相比较起其他事件算是比较炸裂的了,所以这件事情才勉强挤上热搜前三十。 我翻开那些将这件事情顶下去的热搜。 热搜第一榜,xx主播露脸,第二名某个歌手发布新歌,第三名,某明星居然当众辱骂工作人员,毫不顾忌形象。 我将页面关闭,靠在椅子上闭目。 这些日子见到的事情在脑子里像电影一般回放,有表面和善却为非作歹的方福伟,有迫不得已最后变成帮凶的应采儿,有被绑走历经生死的宁悦安,还有那个瘦小呆滞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问妈妈到底做错了什么的妮妮。 我以往27年的人生中见过遇到最大的苦难无非就是跟宴池在一起被戏弄的那几年。 这般的人间疾苦,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太苦了,光是回想我的心都忍不住揪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小瓷人,将心中的悲悯强忍着压下去。 第107章 母亲扣响我的房门,问我起了没有,“音音,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复查吗?” 昨夜母亲问我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我说今天。 母亲说要跟我一块去。 我下意识将手往后缩了一下,要是被她知道我的手缝了八针,这两天少不了被念叨。 我讪讪笑道,“不了,我自己去吧。” 母亲嗔道,“你这孩子,妈陪你去!” 这可不行,待会换药的时候被看到可就不妙了。 我立刻想了一个借口,“我跟芸君已经约好了,待会她陪我去。” “小君啊?” 我连连点头,母亲认识何芸君,而且对她也很喜欢。 母亲听到这话,返回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那你们路上小心噢,我去跳广场舞了。” 我坐在客厅吃着橘子等母亲离开,母亲临行前还是有些不放心,“真不用妈陪你去?” 我随意的拜拜手,“没事的妈,我跟芸君去就行。” 门锁落地,过了几分钟我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看去,果然见到一群小老太太提着音响朝不远处的广场走去,走在稍前一点的红袄子老人就是我妈。 我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这是老太太们最喜欢的时间段。 我点开手机预约好看诊时间,拿着钥匙下楼打车。 站在路口的我时不时还往广场那边的反向看去,生怕母亲下一秒就从那个角落里跳出来。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我坐上车子,司机问我,“您好,是去往江城附属第一医院,手机尾号7042的乘客吗?” 我回答是,车子启动,穿过几个红绿灯后就到达医院。 医生给我看了伤势之后,开了单子让护士带我去换药。 我看向小护士的胸牌,是个年轻的实习生,她看到我的伤势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就低头认真做事,她的带教老师在一旁看着。 小护士的动作规范,游刃有余。 带教老师严厉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小护士给我把新的纱布上了,对我说道,“您好,伤口愈合情况良好,这几天要注意清淡饮食,伤口不要碰水......” 我点头,谢过小护士,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住,小护士一脸紧张的问我是不是被家暴了? 看着心地善良的小护士,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住了。 随后笑了,“不是,我这是不小心弄到的,谢谢你的关心,你是个优秀的护士。” 小护士红了脸,又叮嘱了我几句。 我走了,真是个可爱的小护士。 换药带来的一些疼痛在小护士的关怀下也烟消云散。 医院一楼的大厅里一位年轻的男性从医生值班室出来,我抬眸一看,伸手将那人的下半张脸挡住,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沈青云的朋友吗?那个给我妈看过病,给我送了一双鞋的好心医生。 上次鞋子的钱我还没给他,匆忙之间也没来得及给他道谢。 第108章 我快步上前,叫住他,“肖医生。” 男人下意思的回过头来,看向我的时候先是有一瞬间的迷茫,转而消失,目光放在我脖子上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疤。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苏婉音。” 还好他还认识我,我停下脚步,“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谢过你。我把鞋子的钱转给你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肖医生摇了摇头,“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吃饭也不用了,我刚下夜班,要回去休息了。” 他伸手指了我的脖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捂着脖子,“说来话长。” 他收敛眼神,不再放在我身上,脚步放慢了一些,与我一同走着。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询问病情一般,“你有男朋友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我有些迷茫,“啊?” 他静静的看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没有啊。”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到他的恩情,再加上对他这个人印象还不错,我回答道,“暂时没有。”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出大门的时候一缕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挡住额前刺眼的光,“那你为什么不接受青云。” 他转而对我说,“青云很好。” 我低声说道,“我知道。” 沈青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 我别过头,不再说话。 肖医生陪我走了一段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走了。” 我点头,“再见。” 告别肖医生我掏出手机正打算打车回家,一道阴影将我笼罩住,我抬头一看,正是宴池。 他双目有些微红,薄唇紧紧咬着,头发有些凌乱的耷拉着像是刚刚被狠狠抓过一番。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说到一半,宴池又没再说,开始转移话题,“那个人是谁?” 如果放在一个月以前我都想不用想只会丢下一句,与你无关。 可是这几天在清水镇的相处,我的心对宴池再也没有办法说出那么冷漠的话。 我耐心的跟他解答,“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宴池的声音低低的,一脸心痛的看着我。 “我的朋友你有没见过的不是很正常吗?” 宴池凑近我的脸,有些醋意夹杂在里面,“什么朋友,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吗?” 我皱眉,一把将他推远,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怎么知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宴池直起身子,像个得了玩具的小孩,“哦,不知道就算了。” “你来。”我本想问他来医院做什么。 宴池先我一步开口,“看,阿姨这几天一直在打听我的情况呢,她问我有没有对象,给我介绍一个,你说,她会给我介绍谁呢?” 宴池举起手机送到我面前,上面正是我妈跟他的对话,他们两个到是聊得很欢。 “别逗我妈。”我出声警告他,“你跟她说你有女朋友了,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第109章 宴池没说话,只是问我,“怎么回去?” 我说,“打车了。” “路上小心。” 留着这么一句话,宴池迈开长腿离开。 我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才想起来刚刚想问他的话,但转眼间男人早已走远。 算了,他来医院做什么也不关我的事了。 车子还没来,不速之客就先来了。 一道女声在我耳边响起,“苏婉音。” 我回头看去,一个身材火爆,烫着大波浪,脸上花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从大树后走出,肩上背着一个香奈尔包包。 这不就是宴池的那个什么助理么,方域的人。 叫什么来着。 我走神了,思绪飘到那天的会议上。 许是见到我眼底的疑惑,看着她许久未说话。 她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终于想起她叫什么名字,“哦,你是方域的林妙语。”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是宴总的助理。” 宴总? 宴池是个总了?我一直以为他顶多不过是个组长。 我微微眯眼,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咖啡厅坐坐?” 她伸出艳红的指甲指了指自己的车子,听出她的语气不善,我不想搭理她,“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我打开手机,上面显示该司机还有一公里到达。 见我不为所动,林妙语跺了跺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好,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你不给面子,就别怪我在这里直接跟你挑明了。” 我淡淡看她,等着她到底想跟我挑明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宴总对你这种寡淡无味的女人没有兴趣,你这种人只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守着你的电脑画图,能坐上组长的位置也算是顶天了,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中突然起了恶趣味,“那你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 她暗自得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腰肢看起来更加纤细,手指撩了一下自己垂落在身后的大波浪,“至少得是我这样的。” 我噗呲笑出声,低声对她说道,“你的屁股垫的太假了,下次换一个牌子的垫子。” 网约车司机已经停在我的面前,临行前我对羞愧得直跺脚想指着我继续贬低的林妙语说道,“他确实不喜欢我,但也不没眼光到看不出来你的装模做样。” 车门关上,林妙语想将我撕碎的目光被隔绝在外。 林妙语是个漂亮的,可惜就是眼瞎。 我能看出她很喜欢宴池,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把人追到手,等她跟宴池在一起久了,肯定就会发现他到底是个怎样冷心冷肺的人。 医院内,宴池看着再一次因为偷偷自杀而被送到医院来的顾宁。 “池哥......” 顾宁空洞的眼神看到宴池的那一刻突然有了亮光,“我终于看到你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如果是以往,宴池肯定早就心疼得不得了,可如今他却是冷眼看着顾宁,“不要再喊我哥了,我们本就不是一家人。” 顾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都......知道了?” 第110章 江城虽然是二线城市,但许多地方都还留着年代久远的街头小巷,它们穿插在高楼大厦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工人们带着工具在窄小的巷子中穿梭。 等红绿灯的间隙,司机师傅的目光被来来往往的一大群装修工人吸引住。 “现在都流行整旅游,我们市里的这些老古董就被盯上了,最近都在修整这些老房子呢,就等着到时候摇身变成为网红打卡地呢。” 我顺着司机的话看过去,发现这条巷子是自己高中的时候常来的地方。 “师傅,里面有个糖水铺你知道吗?” “以前是有个老太太开的是吧?还在啊,昨天我还带我闺女去那里喝了一碗牛奶红豆冰呢!” 离开江城那么多年,再也没来过了,回忆一下涌上心头。 这家糖水铺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开着,小时候父亲常常会从这里买一碗绿豆冰给我带回家,到了上学的时候,这里也是我和同学们常关顾的地方。 “师傅前面路口下车吧,我想去那里尝尝。” 店铺还是如以前那般,干净整洁的店门前挂着一副被裱起来的牌匾,我记得老婆婆说过这是她先生写的字。 桂庭。 听起来跟这件糖水铺一点都不搭。 清秀的字体却在转折处蕴含力道,左下角画了几根在石头缝中钻出来的劲竹。 竹子的颜色似乎比印象中淡了一些,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不是很明显的痕迹。 我往店内看去,印象中那个头发花白的和蔼可亲的小老太婆变成了一个倩丽年轻的身影。 我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一下,年轻女人很快就注意到我,她扬起笑脸将手里正在修剪的花枝放下,“您好,要点什么吗?” 女人衣着简朴,却难掩自身的美貌。 “来一碗绿豆冰吧。” 女人随意的问我,“要再来一碗槐花冻吗?最近新出的。”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找位子坐下。 这时我才发现店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四角带着缺口的木头桌子被换成了简约风的胡桃木的长桌,中间铺上一张深色系的桌布,边边的流苏安静的垂落。 带着田园风的椅子上雕着精致的花纹,每张桌子上都有着一个精致的花瓶,每张桌子都摆着不同品种的花。 就像我面前放着的花就是一束白刺玫。 看到白刺玫,我未免想起那个样貌与我相似却早早香消玉殒的林若晗。 这里已经没了以前的记忆,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样子,店里面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挂在入口左边墙上的衣服山水画。 漂亮女人端着绿豆沙和槐花冻走到我面前,优雅的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端庄得体的笑,“您慢用。” 我问她,“魏奶奶还在吗?” 女人愣了一下,被拢在耳后的发丝滑落一缕,“你是?” “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来,是奶奶的常客。” 第111章 江家没地位的孙少爷不屑一顾,“是什么?” “抗打神器。” 苏:“……” 古暖暖大笑,接着,她也掏出礼物,“你姑姑的礼物只治表象,婶婶的礼物可以治根。” 江苏问:“你的是什么?” “武功秘籍。” 苏:“……” 江尘御手抵在鼻翼下,手挡嘴轻笑。 江苏起身,让开位置,然后十指合拢,指着自己的椅子,“来来来,谁愿意当今天的寿星,我们换个位置。” 餐桌上再次发出爆笑,江老看着孙子的眼神中也露着慈爱。“快坐好。” 苏凛言也递给江苏事先准备的礼物,是一支钢笔。“希望小苏日后能在学识上有所进步,有所成就。” 江苏收下还算正常的礼物,“谢谢苏大哥。” 江尘御送礼物的方式比较特殊,他直接拿出口袋中的车钥匙扔给侄子。 江苏拿起一看,他眼睛瞪大,“迈凯伦超跑!叔,我爱死你了!!!” 古暖暖扭头,眼巴巴的看着丈夫,“老公,我也想要。” 江尘御看着她,“先把我送给你那辆车学会,我再给你买新的车。” 当初,江尘御雄心想让妻子学开车,还给她买了一辆豪车。可是买回来后,她心思压根就不往这上边搁,车辆一直扔在车库中,被他的小暖暖当小破烂儿似的放着。 古暖暖鼓嘴,“好叭。” 宁容颜来的急,没有带生日礼物。她看了眼桌子上都是饭菜,“小苏哥哥,我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去为你做一份长寿面吧。” 江家人一听,做饭? 曾被暖娃子的黑暗料理支配过的江老立马拒绝,“不用!宁丫头能来就是礼物,咱家饭够吃了。” 同样也被黑暗料理荼毒过的魏爱华也拒绝道:“心意到了小苏就知道了,不要下厨。” 江尘御也有了阴影。 餐桌上,只有某只暖儿心虚的低着头,默默喝着碗中的羹汤,一句话都不说。 宁容颜起身,“没关系的爷爷、伯母,我会下厨。” 江老:当初我家暖娃子还摸着良心和我说她会做饭呢。 “真不用宁丫头,你听爷爷话,咱坐下吃饭。” 江茉茉不解,为什么全家的反应有点不正常呢。 “宁儿,你真会做长寿面?” 宁容颜点头,她挺想做一份长寿面让江苏吃的。 江茉茉靠谱的指了厨房方向,“我家厨房在那里,你去吧。” 宁儿起身,朝着厨房走过去。 江老看着不孝闺女,魏爱华看着办坏事的小姑子。 就连江尘御都看了眼妹妹,“一会儿你跟着凛言还回苏家吧。” 茉茉:“……你们都咋了?” 暖娃子的头更低了。 十分钟左右,宁容颜端着一大份的面食走出来。 佣人急忙给桌子上的盘子重新摆了摆。 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宁儿放上了她做好的长寿面。 初看,汤汁色泽诱人,面条像是大厨摆的一样整齐有序,表面还撒了一把小葱花做点缀。 细嗅,一股淡淡的葱香味,让人味喜。 看起来还行,闻起来也香,但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老看了眼孙子,他有了小白鼠的最佳人选。“小苏,这是宁丫头特意给你做的,你吃第一口。” 宁容颜起身,要拿着江苏的碗给他盛一碗尝尝。 江苏直接拿起自己的碗,不让她碰。 他警惕的看着爷爷和母亲,不止江茉茉觉得疑惑,他也察觉到了。 “谁做的谁先吃。” 宁儿:“可是小苏哥哥才是寿星。” 江苏:“我指派你先吃。” 后来,江市长对儿子说:“宁儿是客人,你怎么对人家的。人家好心给你做的长寿面,你不领情还让人家先吃。宁儿怎么好意思,你吃。” 江苏看了眼爷爷和母亲,有点犹豫。 古暖暖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安静的仿佛没有她这个人。 江苏心有防备,他起身,自己盛了一小碗的面,坐下后壮胆子的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诶。”江苏又尝了一口,心中给这份长寿面下定义:面劲丝滑,汤底浓郁,清淡又带着葱油香味,不咸不淡不油不腻,口味刚好! 他不一会儿吃完了一碗面,连碗中的汤都喝了。 江苏又起身盛了一份,江老好奇的等孙子反应。 “小苏,好吃吗?” “难吃,爷爷你别吃了。”江苏一边吃一边说。 江茉茉不信,她也盛了一份,尝了一口。满意的表情就差写在脸上了,她急忙拿起苏凛言的碗,也给他盛了一份。 “爸,你别吃了,真的不好吃,我们替你吃了啊。”孝顺的江大小姐也说。 江老不是傻子,已经看出意思了。 他将自己碗交给佣人,让其为他盛一份也尝尝。 魏爱华也尝了起来,“宁儿的厨艺真不错啊,这孩子年轻轻的,厨艺这么棒。” 江尘御无声也给妻子盛了一份,古暖暖尝了一口,她才知道,什么是大厨! “宁儿,你是不是拜过师啊?”古暖暖问。 宁容颜回答:“没有啊,我小时候就馋,忍不住爱吃,但是一吃多就胖。后来我就自己在研究如何一边吃,一边又不长胖的美食。” “研究出来了吗?”古暖暖问。 宁容颜摇头,“没有。” “加油,等你造福我。”古小暖道。 江茉茉:“加我一个。” 江苏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三小碗了。 餐桌上的话题都围绕着宁容颜聊了起来。 吃过饭,苏凛言的队里有事,需要他离开。 江茉茉立马背着包跟上,“哥,我和你一起去。” 苏凛言对江茉茉道:“你先在这里玩儿,等我晚上下班了来接你。”que. 得知苏凛言还会来接自己,江茉茉点头,“好,那你别忘了。” 苏凛言外出,江茉茉也去送苏哥上车。 江苏看到了,他去到后院晒太阳的美孕妇身边坐下,“婶,问你个事儿。” “叫的这么亲,说吧,什么事儿。”古暖暖懒洋洋的看着身边侄子。 江苏凑近古暖暖,和她偷偷议论,“我姑和苏大哥的事儿,她俩现在是啥情况?”今天说喊老公就喊了,她还毫无违和的撒娇,吃饭也不避讳,连苏大哥离开她都要跟着。 江苏又问:“她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第112章 我没回答反问道,“肖医生你不是刚下夜班?打两份工?” 肖医生闭上嘴没说话,认真的将手上的活做了。 我们之间无言,吃完东西我将包包拿起离开。 一个身影与我擦身而过,信步往里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刚好提着一大袋蔬菜从门外进来。 我抬眼看她,起身去接却被她一手拍开,“你去坐着。” 我的目光放在快要将袋子撑破的蔬果,“你买这么多干嘛?今天也不是一号啊。” 离我们最近的超市每个月一号会有优惠折扣。 母亲提着袋子走到冰箱边,一点一点将里面的蔬果肉类分出来,一边放进去一边跟我说道, “今晚有人来,买点好东西招待招待。” “谁?” “你同事啊,他们说今天来探望探望你,你忘了?” 我一滞,好像小可确实说过今天要来看看我,但我没想到我们通话的内容被母亲听到了。 母亲将围裙围上,撸起袖子,干劲十足“人家来探望你,总不能让人连口饭都吃不上吧。” 我拉住她,“别麻烦了妈,我们出去吃呗。” 母亲不悦责怪我不懂事,“这孩子,哪有客人来了还带出去吃饭的道理?” 小老太太活力十足,我根本拦不住,想要给她打下手却不小心将鸡蛋打翻在地。 “去去去,别来捣乱。” 小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挥手将我赶出去。 我不放心她,像她这样有心脏病的病人是不能从事负荷过重的体力劳动的。 拗不过老太太的热情,我知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最后一道干蒸排骨还未出锅,我家门铃就响了,我打开猫眼看去,来人正是小可还有当时一起出差的几名男同事。 我打开门,小可举着手里补品对我笑着,“婉音,我们来看你了。” 我让出位置将几名同事请进来,“你们不用带东西的。” 小可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还是跟你搭档更合拍。” 我点点头,将大家引到沙发上,转身打开身后的玻璃柜门,将大家带来的补品放到柜子里合上, 母亲探出头一看,“你们好啊!是音音的同事吧?” 小可扬起甜美的笑容,“阿姨好!” 母亲接下围裙过来热情招待,“大家吃饭了没?阿姨刚烧的菜,还差一个就好,你们先吃啊。” 餐厅里香味弥漫,鲜亮的菜色让人看了就忍不住食欲大开。 小可亲昵的拉着母亲的手坐下,“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一起吃啊。” 我招呼着剩下的同事们一起坐下,母亲被小可拉着说话,小可俏皮可爱的性格将母亲逗得咯咯直笑。 同事们关心了下我的情况,在饭桌上聊起了关于项目的一些进度。 “杨姐本来也是要来的,但她家里临时有事刚才半路就走了。” 小余一边扒拉饭,一边说着。 我心里微微惊讶,杨姐是我上司,对我向来不温不火,但在我被沈青云特批休假之后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太多了。 第113章 还是因为沈青云的关照么? 我心里有了一丝一样的感觉,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自动忽略我的能力,而是认为我能一步一步往上走是因为沈青云的缘故。 我咬着筷子,嘴里的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这不是我想要的。 母亲跟同事们聊的很开心,她问到,“大家要喝酒吗?” 大家纷纷点头,母亲回到她房里拿出了一瓶珍藏的红酒。 我看了眼生产日期,比我还大。 酒瓶交给力气更大的小魏打开,随着木塞的移除,一股扑鼻的醇厚酒香扑鼻而来。 我都忍不住悄悄想顺一杯。 母亲将我的手拍开,“你不能喝。” 我像是个犯了错被抓住的小孩,悻悻收回手。 这一幕被大家看在眼里,又是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将最后一个同事送上车后,我吐出一口气,落日的余晖逐渐褪去,天空现在是一片深蓝,我靠在长椅上将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火苗从火机里蹿出,倒映在我的眼里。 一阵虚无缥缈的雾气随风吹散,加在指尖的香烟掉落出一截香灰,直至香烟燃尽,直缝处传来温热的感觉。 我将烟蒂丢在脚下踩灭。 左手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痛中还带着痒,有些不是滋味。 一辆宾利停在小区门口,保安说外来车辆不许入内。 车内的人沟通无果后上面下来一个妇人,她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挎着包包惨这高跟鞋哒哒哒的朝保安走去。,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保安的面门,“我儿子就住里面。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保安不卑不亢,“您好,您儿子是哪一户的业主呢?我打电话问一下。” 妇人被噎住,嘴巴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仿佛被凝结一般,一股名为尴尬的氛围将妇人笼罩。 “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妇人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点着,电话放在耳边半天都没人接通。 妇人的脸色当即青一阵红一阵。 保安这边寸步不让,她又说不出她儿子到底是哪一户的业主。 最后只好将车门打开,指着保安冷言冷语几句,摇上车窗离去了。 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妇人不正是宴池的母亲么?这张熟悉的脸,还有这性格,除了她绝没有第二个人。 她又找来这里做什么? 连宴池住哪里都不知道。 还是亲儿子么? 疑惑如雨后的春笋争相冒出,哪有人逼着自己对养女比对亲儿子还好的,连自己儿子住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对宴池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都不记得他的生日。 对宴池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娶顾宁。 与宴池初遇时我以为他是孤儿呢,在冰天雪地里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背着书包坐在路边。 我问他怎么不回家,他告诉我,家里的出了远门没有提前通知他,而他没带钥匙回不了家。 我将书包里换下的旧围巾递给他,“要去我家坐坐吗?” 第114章 男孩看着我的眼睛微动,也不怕我是坏人,就这么跟着我回了家,在我家吃了两碗我母亲下的面条。 母亲问他是哪里来的,还怪能吃的。 我说是路边捡的,看着他饥寒交迫的坐在路边很可怜,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我在路上见到的流浪猫。 他书包口袋里的身份证滑落在沙发,无意间我的看到上面的信息,“原来你叫宴池啊,今天还是你生日哦!” 我声音微大。 宴池夹起第三碗面的手一顿,有点紧张的看向我,他没听清我的话,“怎么了?是我吃太多了吗?” 看出他的紧张,我摆摆手,“没事没事。” 我把身份证塞回他的背包里,将拉链拉好,确保不会再掉出来。 半夜十点宴母才匆匆赶到我家将宴池接走,听到母亲夸赞宴池胃口好,她当即就变了脸色,但还是尽量在我妈面前维持体面道谢。 临走前我把一个母亲给我新买的玩偶送给宴池,小声的对他说,“生日快乐哦!” 宴池接过玩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耳尖微红。 宴池被他母亲带着离开,她低声责骂宴池的声音隐隐还是能听见一点。 我有些担忧的朝外面探出头看去,寒气冻得我的鼻尖发红。 宴池的母亲正揪着他的耳朵说着什么一点也不懂心疼妹妹,怪宴池添乱,现在妹妹一个人在a市什么的。 宴池捏着兔子玩偶的手微微用力,但也没有一句反驳。 母亲的声音传来,“音音!你在干嘛?作业写完了吗,你老师说了今天要写一篇作文。” “好,这就去。” 我退回屋子里,将门和寒气隔绝在外。 我没想到,一周后,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那人竟然是宴池。 高中三年,我一次也没见过宴池的家长来参加过家长会。 我只能说,宴池的父母实在太偏心了,对顾宁是疼到了骨子里,对宴池的态度相比较起来就不尽人意。 就算是对顾宁愧疚,也不应该牺牲自己的儿子啊。 我摇了摇头,这家子感觉都不正常,包括宴池。 母亲的电话打到我手机里,我接起。 “音音,待会上来给我带一瓶酱油,家里酱油用完了噢。” 我应了好。转身朝不远处的超市踱步。 买好酱油回家,刚好看到下班的宴池,我下意识的想慢几步,不太想跟他撞上,但宴池的脑袋后像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就回过头来。 宴池喊我,“婉音。” 我扯出一抹笑,“下班了。” “嗯。” 宴池站在原地等我,我还是走上前与他并肩回家。 我问他,“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 “看一个朋友。” 宴池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怀疑,毕竟当年宴母工作调动带着宴池来到江城念高中,宴池也在这里结识了不少朋友。 想到不久前被保安拦在外面的宴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我将笑意压下,跟宴池说了刚才宴母来找他的事。 “你怎么不接你母亲电话。”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宴池变成了现在对父母那么冷漠的人。 “我们断绝关系了。” 宴池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 我有些愣怔住了,指尖的力道一松,酱油掉在地上滚落好几圈。 第115章 “什么?” 宴池长腿一迈,弯腰将地上的酱油捡起来装到塑料袋里。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我身上,什么? 刚刚还在心里胡说八道说宴池不是亲生的,现在居然真的如我猜想的那样,让我有些缓不过来。 怎么会呢? 宴池慢慢跟我踱步在路上,我悄悄看他,见他脸上的神色带着哀伤。 我好像有点明白,那时宴池对我说,我只有你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不是亲生的。那是捡来的?还是领养来的? 我有些心疼宴池,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哀伤想问的话又没能出口。 两人心思各异,宴池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在想宴池肯定是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说不定这些年来他们养宴池那么大都是怀着别的心思。 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宴母那么冷漠。 “给你。” 宴池将手里拿了一路的酱油塞在我的手里,眼里的悲伤几乎要化作泪水真的掉下来。 宴池跟宴父宴母确实不是很像,但我也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叹息一声,“”我先走了。 一道力量将我拉到身前,宴池轻轻将我圈在怀里,像是在将一个绝世宝贝护在怀中,生怕力道大了会伤害到我。 他一手拽开领带,声音闷闷的,“婉音,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道歉像是一根利剑直击我心脏上筑起的高墙。 “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裂痕渐渐爬满,在心里铸成的高墙岌岌可危。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宴池那真挚且颤抖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忍。 这些日子他追着我,默默守着我的画面如画册一般在我面前展开。 不知为何刻薄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叹息一声,“我再想想吧。” 宴池没有什么很激动的反应,好像早有预料。 我有些后悔了,怎么他一装可怜就又心软了呢? 几秒后,宴池搂着我的手变得用力,即使努力压制着兴奋,但是他亮起的眸子和有些颤抖的尾音早已将他的情绪暴露无遗。 “婉音你刚刚说什么?” 我皱着眉,“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是吗?” 他身上的丧气被一扫而空,如果身后有尾巴我毫不怀疑此时一定摇出了残影。 “我没说。” 一旦我的态度有了一点松动,宴池就像会钻缝的苍蝇一般,他激动得额抱起我,“不不不,我听到了,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咧开嘴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一时间我有些恍惚,我已经多久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不得不说,宴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那种我只要看一眼心脏都会加快的那一种。 我压着声音,让自己显得冷漠一些,“我没说要跟你复合。” 第116章 临睡前我给沈青云发去消息:我可以回去继续上班了。 也许是因为是晚上手头没什么事的时候,沈青云立刻回了我的消息:你可以吗?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 消息刚发出去,沈青云的视频通话立刻就弹出来,我吓了一跳,起身整理好自己散乱的领口,正襟危坐后滑动接通。 沈青云清俊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此时身着一身家居服靠在沙发上,背后的装潢不像是酒店,“婉音,你的伤势好了吗?” 我点点头,“好的差不多了,已经拆过线了。” 我将袖子往上拉,露出泛着淡粉色的伤疤。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不会影响我的正常工作。 沈青云无奈笑了笑,“别人都巴不得多休几天,你怎么还提前回的呢?” 我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一直待在家里太闲会让我没有动力。” 沈青云说道,“那你后天回来上班吧。” 我点头谢过,挂断了电话。 我打开微博,看了一下我发表的作品,已经有几十万的点赞量了。 这个是我自己休假期间无聊画的图,是以神女庙加以美化后画出的动漫图。 点开评论区,大家都在清一色的夸赞我的画技还有这张图的美感,有少数人在下面评论这个建筑是否有参考。 我点击回复,有的。 我想了想,将手机里拍到的图片放出来,并配上定位。 一个轻飘飘的却引起了粉丝们的强烈好奇,在我关上微博之后在我的作品底下热烈讨论。 然而这些都是我后面才知道的。 微信响起叮咚一声,我打开是宴池发来的消息。 睡了? 门外母亲的声音响起,我走出房间,母亲正端着一杯牛奶站在房门前。 “音音喝了再睡。” 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习惯。 母亲早就习惯了在睡前给我热一杯牛奶。 我将温热的牛奶接过,“谢谢妈。您回去休息吧。” 我看着母亲进到卧室里后,伸手将客厅的开关关上,一片黑暗之中我顺着房门露出的光线端着牛奶回房。 门锁落下,手机的语音通话刚好响起。 我接起电话,“怎么?” 宴池那边应该还在加班,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响起,“睡了吗?” 自从我允许他追求我之后,他对我便开始穷追不舍,睡前要说,早上起来要说早安,每天下班必接我,周末一定会提前定好餐厅,买好玫瑰请我约会。 前段时间知道我喜欢的歌手会来江城演出,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VIP门票带我到前排近距离看了一场演出。 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宴池拼了命的将过去的错误弥补,只要是有一点能讨好我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卑微至极。 我回答道,“准备了。” 宴池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天城北那边有一场烟火秀,想去看吗?” 那场烟火秀我知道,某公司专门承包的大型活动的项目之一,为刚开业的巨大乐园引流,听说还邀请了顶流明星过来热场。 我声音柔和,“不用了。” 宴池没有说什么,语气里也没有失落,“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拒绝道,“我明天约了人,下次吧。” 第117章 宴池也不气馁,“好。” 我问他,“还有事吗?” 宴池敲击键盘的手停下,“那你早带你休息,。” 我没有回答,转手挂断了电话。 何芸君的对话框里亮着小红点。 婉音,门票我弄到了,明天不见不散哦。 我回复:好。 我不是不去烟火秀,只是不跟宴池去而已。 晚上我出门的时候顺路去广场上看了一眼母亲,震耳欲聋的广场舞神曲从音响里播放,我一眼就看到她在人群中乐呵呵的摆动手臂,随着歌曲舞蹈。 我朝母亲招招手,母亲看到我朝我走过来。 “怎么啦音音?” 母亲伸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我嘱咐她,“您不要剧烈运动知道吗?适当可以,不能太累了。” 母亲点头,“知道知道。” 我急救药从包里拿出来放进母亲的口袋里,“我看到你药没拿给你送来了,下次不能再忘了!” 母亲笑着,“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事不?” 我跟母亲说了我晚上十点左右才会回来,让她不用等我吃饭了。 急着回到队伍的母亲一脸八卦,“跟谁?” “跟芸君。” 母亲八卦的神色立刻退去,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 这个乐园的全名叫环宇乐园。 因为开业前做了不少宣传,加上开业当天有神秘嘉宾故而吸引了不少游客。 外面人来人往,车位几乎都停满了。 我转了几圈终于在外围处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后我步行往大门走去。 何芸君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到哪里了? 我说已经到门口了,她说她也在。 我放眼看去,眼神在四周扫视,何芸君与我对上视线,举起左手朝我招呼。 何芸君找朋友走的VIP通道,想比普通通道人数少了许多。 乐园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动漫雕像,雕像人物是一个漂亮的女性形象,头上落下一片水幕将她脸挡住,若隐若现更能激发人的想象,使得雕像具有更加柔和的美感。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将手里的氢气球分发给游客,路过的时候他伸手递给我两根细线,我本想拒绝,何芸君却先一步接过,说了声谢谢。 “音音你看,大家都有,我们也合合群呗。” 她将一条细线缠在我手上打了一个蝴蝶结,我将她手里的线接过也给她打了个结。 何芸君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玩一下别的项目。” 何芸君将地图在我面前摊开,“音音想玩哪个?” 我说道,“我都行。” 何芸君若有所思的看了地图,最后敲定,“那我们去玩这个。” 我向她手指指着的地方看去,上面赫然写着漂流谷。 “好啊。” 我应下,二人一起前往漂流谷。 漂流谷的人不算少,但何芸君亮出贵宾手环,工作人员就带着我们走了员工通道。 第118章 将随身物品放在柜子里保存好,在工作人员的辅佐下我们正确穿上救生衣。 何芸君扶着我的上船,工作人员问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船只被放开束缚,湍急的人工河流立刻就将气阀船带出好几米远,速度之快让我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我抬头看何芸君,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适应这个速度过后,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飞溅的水滴粘在我的脸上有些凉意。 船只虽然有些摇晃,但也还算好,我舒了一口气,“这跟真正的漂流还是有区别的嘛。” 话音刚落,何芸君的尖叫声差点刺破的我的耳膜,我朝左边看去,入目正是一个小坡。 气阀船顺流而下,巨大的颠簸还有落差将我刚刚落下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尖叫声下意识的从喉咙发出,跟何芸君的混在一起。 这里的河水湍急,地势特意打造过的,高度刚好能制造刺激但又不至于翻船。 到达终点后我们二人相互搀扶着下船。 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意犹未尽的刺激。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跟真正的漂流没差。” 何芸君则是立刻脱下救生衣,一屁股做到长椅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太,太刺激了。” 我将救生衣脱下交给工作人员,扶着膝盖朝长椅走去。 我的腿有点软。 刺激的漂流会促使人情绪高涨,休息过后我跟何芸君身上感觉活力更甚。 “烟火秀快开始了,我们去会馆吧。” 何芸君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 我点头,将东西拿好两人一起前往会馆。 烟火秀的最佳观看场地是在会展管,因为它的顶全是透明的,坐在会场内就能欣赏到绝美的烟花。 舞台现在还拉着黑幕,这是为顶流明星准备的。 我跟何芸君一人手里拿了一些零食,何芸君将抹茶味的冰淇淋递给我,我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一大堆零食。 座位在靠前的位子,会场里充满了嘈杂的说话声,大家纷纷入座等着烟火秀的开始。 我舔了一口冰淇淋,浓郁的抹茶味在我嘴里化开。 我不由得满意的眯了眯眼。 “你口味还是没变嘛。” 何芸君看着我笑笑。 她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我回答道,“你不也还是那么喜欢吃青瓜味的薯片?” 我们对彼此的喜好都再熟悉不过。 何芸君靠着我,“是是是,谁让我们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呢。” 会场里的电子屏幕上显示倒计时,大家纷纷入座跟着一起倒数,10,9,8...... 当数字跳动到零的时候一道咻的声音响起,随后嘭的一声,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出现星星火火,星火组成一串话,写的是欢迎光临。 第119章 字幕的消散后精彩的烟火秀正式开始,五颜六色的烟花的空中齐齐绽放绚烂夺目,怦然炸开的烟花在空中散落,化为星星点点,各种形态各异的烟花紧随其后,一个消失另一个又补上。 何芸君拿出手机让我看镜头,我扭头看去,她立刻咔嚓一下,画面定格。 此时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淇淋,何芸君嘴里叼着一袋薯片。 她向来喜欢抓拍,她觉得这样更真实。 烟花秀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烟花坠落后,会场里的灯光缓缓暗下去,一直紧闭着的帷幕悄然开始移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帷幕后面,纷纷交头与好友讨论神秘嘉宾到底是谁。 清脆的薯片在何芸君的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拿起一瓶汽水借着吸管喝了一口,“音音,你说会是谁啊?” 我摇头,“不知道,反正我也不追星。” 何芸君说道,“什么流言都有,就在今天以前我还觉得是我爱豆来,没想到今天一起床她就发了一个在y国参加活动的照片。” 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帷幕全被拉开,一个人影由远及近,会场里的聚光灯全部缓缓调转方向,朝舞台中央聚拢,最后汇聚成一个点。 场内一片安静,那人温柔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大家好,我是龙菲菲。”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 “啊!天后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何芸君激动的拉着我的手,“啊!音音,居然是菲菲!天啊!她可是国民女神,天后级别的存在啊!” 我也有些激动。 我想不会有人不喜欢龙菲菲的。 她今年三十,二十岁刚出道的时候就被誉为国民女神,无论是演技、相貌、还是唱功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一点黑料,就算是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她对家都没能爆出她的黑料。 这样的女神有谁不爱? 只是后来她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半隐退,有传言说已经结婚生子了,偶尔还会出席一些重要的晚宴,但却没出席过这种活动。 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大屏幕上映出龙菲菲的脸,岁月似乎没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痕迹,还是明媚得不输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她身上有了具象化。 人声鼎沸,有人惊呼,“天啊!这个游乐园居然请了这么一尊大佛!” “呜呜呜,居然见到女神了,我的天,这500的门票也太值了吧!” 龙菲菲给我们带来的是三首歌曲,都是她的成名曲。 龙菲菲温婉柔和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入我们耳中,氛围灯打得刚刚好,大家随着音乐将手里的应援棒挥舞起来。 婉转的歌声将人浮躁的灵魂洗涤干净。 会场内一片井然有序,静静地聆听者现场版的天后献唱。 与此同时,这件事情一经传播,就像一滴冷水倒入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 带着环宇乐园标签的话题冲上热搜,刚开业不久的乐园有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演出结束后何芸君到了空地处,给她的朋友打去电话,问能不能在后台见一下龙菲菲。 第120章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 何芸君不耐烦的问道,“你就说行不行?” 隔着手机我若有若无的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嚣张的语气,不知对何芸君做了什么交换。 何芸君咬牙切齿,半晌才憋出一个好。 挂点电话后何芸君骂骂咧咧,“好小子还跟我算这账,看我回头见面不揍得你跪下来叫我姑奶奶!” 可惜电话已经挂断,电话那头的人也听不见了。 何芸君收起电话,对我挂上笑容,“音音,我们走去后台见菲菲真人!” 何芸君拉着我的手往后台走去,一路上我有些担忧的皱着眉,“芸君,刚才的人是谁啊?其实我们不去后台也可以的。” 我有些担心何芸君被人欺负了。 虽然她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主。 何芸君见我一脸担忧,不由得好笑的解释道,“是我一个发小,小时候跟我一起长大,后来去了边境,今年刚回江城,回头带过来给你见见。” 她抬手轻轻给了我一个脑瓜崩,“你想什么呢?” 我笑了,“没。” 天后不愧是天后,当年被人称为第一神颜也不是没有道理。 尽管年过三十,现在的面容还是那么精致,状态也很好。 “菲菲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何芸君见到龙菲菲后激动的朝她介绍自己,而我也是一样。 “你们好啊!”女人一笑倾城,“感谢你们的喜欢。” 我们简单聊了几分钟,最后她掏出本子给了我们一人一张签名。 我跟何芸君对视一眼,手里轻飘飘的纸仿佛有万斤重。 何芸君惊讶道,“天啊,还有签名!” 我跟着点头,“她本人好好啊!” 我们被工作人员请出休息室,因为还有下一个粉丝进来找龙菲菲。 刚走不远,我就发现我的手机好像落下了,我拉着何芸君往后面走,“哎呀,手机落在里面了。” 一回头,一个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的男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后。 对于这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 宴池来这里做什么。 我总觉得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四处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林妙语的身影。 她察觉到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朝我露出一脸得意。 何芸君提醒我道,“手机?我帮你拿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我,“你真是丢三落四的,幸好我记得帮你拿回来了。” 我讪笑道,“我以为落在里面了。” 我转身就要跟何芸君离开,林妙语快步朝我们走来,问道,“苏婉音?” 我面色如常的回答,“你认错了。” 林妙语以为我是怂了,当即双手抱胸勾起嘴角的红唇,“你不会是知道我跟宴总要来这里,你偷偷跟来的吧?”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这个岁数的女人还来游乐园?不太合适吧。” 她这句话确实有很大的杀伤力。 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而林妙语才二十出头这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差距的愿意,让她在我身上找到了优越感。 第121章 可惜,我对这个并不在意,如果她早点出现,我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难过到吃不下饭。 我伸手拉住正要破口的和芸君,示意她别冲动。 “与年龄无关,只要长得好看怎样都好看,而你这张脸都快变形了,是最近没钱了,包养得不到位吗?”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林妙语的脸是动过刀子的。 一般爱美的女人的弱点就是相貌。 我不过是一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丢下这么一句话,眼睛看着她的鼻子上下打量,露出鄙夷且压抑的神情,果然,在我两不久之后她气得在原地破防。 “怎么?”刚刚从后台工作室出来的宴池手里拿着一张签名,他随手交给林妙语吩咐她小心保存。 宴池说道,“再过几天就是音音的生日了,我给她送这个她肯定开心。” 林妙语的手僵硬一瞬,没再说话,“苏小姐真是好命。” 宴池没理她,将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行了,回去吧。” 没有苏婉音在,宴池用一点想玩的兴趣都没有。 我没想到在停车场会遇见宴池,宴池刚好撞见我跟何芸君说说笑笑的场景。 前面被一个黑影挡住,我抬头与宴池对视,对上他有些可怜的目光,我蓦的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带着助理来逛乐园,还去给她拿签名,这就是宴池说的想要挽回我。 我的心一沉。 宴池问我,“你不是有事吗” 我干笑两下,“对啊。” 宴池的目光有些受伤,似乎是在控诉我不跟他来。 你不也陪着你的小助理来么? 何芸君见不惯我这幅样子,立即挡在我面前阻断宴池的视线,沉声说道,“关你什么事?走开。” 何芸君暴力的一把将人推开,宴池忍着没有发怒,就静静的看着我们离开。 何芸君拉着我还未走远就大声说道,“音音,改天我给你介绍好男人,保证又帅又温柔,你的眼光给我拉高一点知道么?有什么阿猫阿狗凑上来要知道拒绝!” 何芸君的话里意有所指,故意提高的音量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其实我给何芸君说过我打算给宴池一个机会了。 不过当即就被何芸君臭骂了一个多小时。 何芸君对宴池是真的看不顺眼。 宴池静静的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二人离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宴,宴总?”林妙语试探开口叫他。,然后柔声安慰,“宴总别难过,她们都看不到你的好,但是我看得到啊,我一直都很崇拜您......” 宴池抬眼看她,林妙语对上这张帅气的脸一时间乱了心跳。 “东西和签名给我,你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宴池生意没有一丝感情,朝林妙语伸出手。 林妙语牙根有些酸,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包包里拿出龙菲菲的亲笔签名还有宴池吩咐她取的项链。 宴池接过后将项链盒子揣进兜里,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扬长而去,只余一车尾气。 林妙语皱眉,“真的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啊!” 这男人狼心狗肺的,自己陪他这么久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林妙语气恼的剁了剁高跟鞋,正打算打车的时候包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的昵称,林妙语的眸色暗了暗。 第122章 一路上何芸君又拉着我骂了很久,揪着我的耳朵耳提面命,一字一句的警告道,“苏婉音,你可别再陷进去了!” “这才多久,你就忘了?” 才多久,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低下眸子。眼前又浮现起刚刚的那一幕,因为我拒绝宴池的邀约,他就带着女助理一起来,还为她特意去要了签名。 对上何芸君的目光,我说道,“我知道了。” 何芸君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定定的看着我,“记住了?” 我郑重点头,“记住了。” 我们在大门处分开,告别后我往我停车的地方走去,身后又不少跟我一样是从乐园刚刚出来的游客,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在我身上转来转去,我回头看去,正是林妙语正愤愤的看着我。 回头的那一刻,我们目光对上,我站定,“跟着我?” 林妙语先是心虚的错开视线,随后又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脯不甘示弱的回答,“这就一条路,就你能走?” 见她这副样子我收回视线没再搭理她,一边走一边从包包里找出车钥匙。 林妙语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见我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有些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苏婉音是么?” 我从包包里找到钥匙,借着路灯一辆一辆看去,我有些忘记车的具体位置了。 见我不理她,她一咬牙,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拦住我的去路。 脚步被迫停下。 我调转方向想走,却又被她故意挡住去路。 我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她,“做什么?” 女人红唇勾起,自以为是掌握了主动权,勾唇一笑,“我想跟你聊聊宴总的事。” 我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肤白貌美,红唇大波浪,是张扬明媚的类型。 我问道,“想要自己去争,找我做什么?我是他妈?” 不知道我那句话取悦到了林妙语,她双手抱胸扬起脑袋像只胜利的大鹅,“没错,我就是宴总母亲认可的儿媳妇,所以我希望你跟我未来的老公保持距离。”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禁想笑。 宴母派来的? “宴池知道吗?” 林妙语还一脸得意,“宴夫人让我暂时不跟宴总说,我要让宴总心甘情愿的爱上我。” 确诊了,没脑子的。 电话滴滴响起,是母亲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挂断电话给她编辑了一条微信,在路上 懒得听林妙语在这里做白日梦,我打开车门上车。 拉好安全带我摇下车窗,“祝你成功。” 我关上车窗,打开音乐,轻柔缓和的音乐让我有些乱的心安抚下来。 半个小时后。 我深呼一口浊气,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单元楼下的长椅上,长腿交叠他的头微微低着,手指敲击的屏幕。 宴池对着我的微信聊天框不断输入又删除,反反复复酝酿斟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察觉到我的靠近,宴池有些惊喜,“婉音。” 我神色淡淡,没回答他,往楼梯间走。 “婉音你听我解释,林妙语跟我一起去是她来给我送东西,说也想进去,我就给了她一张门票,后来她就一直跟着我,我进了乐园就去办别的事了,在后台我也是刚跟她碰面。” 宴池的语速有些快,显然看出是有点急了。 第123章 我神情淡淡,语气也淡淡,“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林小姐挺漂亮的。” 宴池看着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摇头,泰然自若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在乎?” 宴池低下眸子,手边的东西有些烫手。 “走了。” 电梯到达楼层,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临了,宴池又问道。 我无辜回头看他,笑了笑,“在意什么?宴池,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宴池身侧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眶微红,“那你还想要谁?沈青云?还是那个医生?”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过是我众多选择中的一个罢了,没了你,我只是少了个选择而已。” 我反问道,宴池顿时哑口无言,眼底红得骇人。 我转身打开门,随后门很快合上,将我们二人隔离开来。 原以为宴池会被我的话伤到自尊,毕竟我已经表现出一副把他当备胎的意思。 晚间我即将睡下的时候,宴池发来一条信息。 我会成为你的第一选择。 看到这句话我愣了很久。 这还是那个张扬不驯的宴池吗?还是那个冷眼看着我为他默默付出却假装不懂的宴池吗? 心绪杂乱反复,我将被子拉过头顶。 两日后,我顺利回公司复职,一路上同事们看到我都在表示贺喜,脸上的友好又多了几分尊敬。 只是这尊敬到底是因为我的能力,还是因为沈青云呢? 杨姐亲自把我带到办公室里宣布我从今天起回来工作,办公室内一片掌声响起,都是祝贺我身体康复的。 杨姐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啊。” 我有些不太适应杨姐突如其来的亲近,虽然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发消息关心我的身体,但面对面的感觉让我不太适应。 我挂起一抹笑,“杨姐过誉了。” 回到熟悉的工位,另一个部门的同事过来跟我交接任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另一个部门的同事过来帮我顶上的。 施玲是我们公司公认的能力最强,无论是技术还是业务。 她来接手我的项目再合适不过。 施玲是个貌美的高冷女生,话语简洁干练,一头长发束起一个高马尾,显得她这个人更加干练。 工作交接花了一个上午,到了下班时间,施玲立刻停下。 她抬手看一眼手表,“剩下的我们下午再继续。” 我打开手机一看,刚好12点,再抬眼,施玲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么准时的吗? 外卖小哥给我打来电话,说外卖已经放在架子上。 我一脸疑惑,我没有订餐啊。 宴池的消息刚好跳出来,我点进去一看。 给你订了餐,记得吃饭。 我回复道,谢谢,下次不需要了。 转手给他转账过去。 那头久久没有回复。 第124章 这是我高中时跟宴池最常去的那家餐厅的菜。 看着单子我陷入沉思。 “你也喜欢这家的菜?” 施玲刚好在用餐区看到我,顺手拉开我对面的椅子。 “嗯对,念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去吃。” 施玲打开外卖盒子,“我也是。” 两个女人成为朋友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有一个共同特点就能聊到一块。 没想到上班一脸冰冷的施玲下班居然多了几分人气。 施玲美艳的脸对我一笑,“上班哪有开心的起来的。” “也是。” 想到施玲惊人的业务能力,我说道,“你很厉害,能力很强。” 施玲回赞道,“你也不错,很少有人跟我搭档能让我这么舒心了。” 下午的交接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算完全结束,施玲临走前跟我说有什么不懂的就跟她说。 我点点头,“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施玲点头,身后的马尾也跟着晃动几下,“可以啊。” 我将资料抱到工位上,然后去了厕所,跟施玲一起做事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她实在是太认真,认真到我根本不舍得打断她。 我刚刚进入厕所隔间关上门,隔壁就传来冲水声。 隔间门被打开,水龙头被打开,水声中掺杂两道女声在空荡荡的卫生间内响起。 “你知道设计部那个叫苏婉音的么?其实她跟沈总有特殊关系呢。” “什么关系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知道,反正沈总对她照顾有加呢?还破例给她带薪休假一个月,把技术部那个施玲调过去给她顶位置,啧啧。” 烘干机的声音将两人的声音盖住,但两人的话说声变得有些模糊。 “她刚来公司都没有一年吧?果然有关系就是好。我也想跟沈总攀上关系。” “谁知道她背后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我看她那样子装得很。” 在厕所听见别人讲自己坏话是什么体验? 这种事我早就不是以第一次遇到了,盛华的工作氛围还有同事之间的关系比起之前我待的地方算是好的了。 我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了,从两人议论我开始,我就已经打开了手机录音。 我推开厕所隔间的门,我的脸被对面的镜子映出。 两人漫不经心的烘手,其中一个女同事随意往镜子里一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伸手拍了拍旁边同事一下。 “怎么了?” 她往身后看来,恰巧与我对上。 脸上僵硬几秒,显然是知道我是谁。 但我并不知道两人是谁。 但两人胸前的工牌能告诉我她们叫什么。 我淡淡走进洗手池前将手机打开录音,伸手将洗手液按压出来。 “成晓云,廖丽姿。你们好啊。” 两人尴尬一笑,“你,你好。” 第125章 手机里传来二人的声音,正是二人刚刚谈论我的录音。 两人脸色顿时雪上加霜。 我安静的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面面相觑,成晓云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开口,“我22岁就留在a市工作,26岁的时候就成了我们最年轻的经理,后来因为变故回到江城入职盛华,你们为什么觉得我能力不行?” 手上细碎的泡沫一点一点被流水冲散,在旋转的水涡中一点点被出水口吞噬,我伸手扯了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拭水珠。 “我跟沈青云确实是校友,但他为什么给我休假,你们知道吗?” 我将白衬衫侧袖扣解开,往上一拉,露出刚被拆线的伤口。 两人此时呆若木鸡,他们没想到我真的有这么严重的伤。 我将手机拿起,“员工手册你们是签过的,造谣会被开除你们知道吗?” 两人此时冷汗直流,她们话中不仅贬低我,还把沈青云牵扯进去。 如果我真的把这段录音报上去,两人肯定会被公司开除而且拿不到任何赔偿,如果沈青云再在业内放出两人被开除的原因...... 两人战战兢兢,手紧张的把衣角揪,空气中沉默许久,我淡淡的站在二人面前,想看她们会如何解决。 “对不起!都是我们嘴巴太碎了,婉音,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了!” 她们低下头诚恳的朝我道歉。 我没有说话,沉默几秒后才适时开口,“我可以不告发你们。” “只要你们再听到关于我的流言的时候......” 成晓云连连点头,“我们会帮你澄清的,是吧!” 廖丽姿也跟着说道,“是的是的,如果再有人说你闲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随即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们的面删掉了录音。 两人暗戳戳的松了一口气。 “下次别再这样了。” 回到工位,身旁的小可问我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问道,“有吗?” 小可一手支着脑袋点头,“有啊,你刚才的眉头还是皱着的。” 我笑了笑,将桌面的资料一一放好,“可能因为任务交接顺利吧。” 小可给我丢过来一块巧克力,“加油啊苏组长。” 我谢过她,开始继续我的工作。 其实我还是留了一手,把录音备份下来了。 如果那两人只是单纯的嘴碎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如果那两人之后故意针对我,我可以利用这个将她们清出公司。 这一招,是我当年刚刚升组长的时候学到的。 职场套路太深,初入职场的我就因为别人在卫生间里传我的八卦,被我当场抓到。 我们到上司面前对峙,但因为我没有证据而被倒打一耙,最后还被上司扣光了绩效。 回到家后我抱着宴池哭的稀里哗啦,宴池轻声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宴池将我抱在怀里心疼的捏了捏我的脸颊,说要带我去一直想去打卡的餐厅转换一下心情。 待我精心打扮两小时准备出门的时候,宴池又被顾宁的一通电话叫走。 绩效的事情是当时公司里的一个前辈替我解决的,而我也在那位前辈的照拂下一路晋升。 可以说,她就是我的贵人。 第126章 而宴池后来却也没再问过关于我公司的事,或许他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又怎么会关心我在公司被其他人针对打压时有多难熬。 晚上六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电话打到我手机里,我眼睛一亮,居然是白姐。 白姐,白柏就是我之前的贵人,而我也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当时我离开公司的时候,白姐很是惋惜,但知道我母亲独自一个居住在江城无人照料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挽留。 我对白姐有愧,白姐培养我这么多年,我也早已成为她手底下的左右手。 万幸我离开时向白姐推荐了我手底下的一个助手,她是我一手带起来。 入职时间不久,但是工作能力很突出。 把这么个人留给柏姐,我心中的歉意也能少一些。 我接起电话,“柏姐。” 柏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头还有播报的声音,像是在机场。 “婉音现在在江城?下班了吗?” 我回答,“对,柏姐您来江城了?” 柏姐回答,“嗯,对,刚下飞机,要到江城出差两天,好久不见了,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方便方便。您到机场了?我去接您?” “好。” 电话挂断后,我迅速将东西收拾好。 小可见状问道,“这么急?有事?” 我将包包拎起,“对,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柏姐还是像以前那般,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酷炫的皮衣和墨镜,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 “柏姐,好久不见!” 我笑着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柏姐宠溺的拍了拍的我后背,“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我很想您!” 柏姐打趣我,“那你怎么也不回a市看看我?” “过年的时候想去来着,您不是去国外度假了嘛,后来工作忙,一直拖着。” 我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柏姐的行李,打开后备箱用右手将行李提上去。 “酒店订好了吗?” 柏姐报了一个名字,我驱车将人送到酒店。 在车里等着她放行李的时候,我给餐厅打去电话,“对,我大概七点到,你这边给我预留一个小包厢。” 很快柏姐下楼,打开车门坐进来。 “我先带您去吃个饭。” 柏姐笑着点头,“好啊。” 一路上我们二人相谈甚欢。 “小宴到哪里了?” 柏姐突然一问,我愣神片刻,“宴池吗?” 我从没跟柏姐说过宴池,她只知道我有个男朋友并不知道他叫宴池。 “对啊,你没跟他说我要来吗?” 我声音有些卡顿,“没有。” 车内有片刻沉默,我把着方向盘问道,“柏姐,你是怎么知道宴池是我前男友的,我好像没跟您说过吧?” 第127章 柏姐恍然,“你不知道吗?我是她小姨啊。等等,前男友?你们分手了?!” 小姨?! 柏姐居然是宴池的小姨? 宴池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我吃惊到失神,险些撞上前车。 红灯从60开始跳动,我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从科兴离职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有大半年了吧。” 柏姐有些遗憾,“哎,听说小宴跑到江城上班了,我以为你们已经打算在江城定居,没想到你们居然分手了,我是一点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我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既然柏姐是宴池的小姨,为什么她不知道这件事。 柏姐叹息着说道,“我姐姐跟我们家关系不好,自从她嫁到宴家,就再也没跟我们来往过。也就是后来有了小宴,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才好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小宴而已。” “婉音,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分手吗?我能看出来,小宴很喜欢你,当初他为了你的事居然特意上门求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求我。” 听到这话,我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心跳落了一拍,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 “柏姐,你说,什么?” “他没跟你说?” 柏姐有些惊讶,随后将我刚入职被打压的事情说出来。 原本柏姐只是替宴池照顾我,后来发现我确实符合她的用人标准,于是将我带到自己身边培养。 难怪我常常觉得柏姐看我的眼神里有一股慈爱,当时我还以为是她自己本身就有两个小孩,所以身上才会有这种感觉。 原来,是因为宴池。 红灯跳成绿灯,停止的车辆踩下油门,一辆一辆的通过路口。 为什么宴池从来不跟我说呢?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运气好,遇到了柏姐。 原来不是。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好运,是宴池给的。 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呼吸愈发沉重。 “婉音,我觉得小宴喜欢你的,不然也不可能为了你跑到小宁手底下做事。” 柏姐口中的小宁,是宁城。 “方域是宁家的产业吗?” 柏姐点头,“对啊,婉音不知道吗?不然你以为小宴这个臭小子,凭什么能当总经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感觉我对宴池的了解不超过百分之十。 我苦笑出声,原来宴池对我保留了这么多。 柏姐看我的表情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脸上有些担忧,“是小宴欺负你了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静,“没有,柏姐,我们只是不合适。” 柏姐何其精明,怎么不知道简单的一句不合适之下隐藏了怎样的心酸。 “婉音,小宴他们家确实很特殊,因为姐姐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我们联系过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是因为小宴的父母而离开他,这是否又有些太过草率了?” “柏姐,你知道吗?我今年已经28了,宴池明知道我有多想结婚,可他却一拖再拖。你说我怎么还能再跟他在一起呢?” “他想玩,是他的事,我不想陪他玩。” 柏姐静静地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我几乎都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开口了,“婉音,你说的对,我支持你。至于小宴,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他以后要是找我求情,我也不会帮他的。” “柏姐,谢谢你。” 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没有劝我。 第128章 跟柏姐许久未见,我们边吃边聊,待到结束快十点了。 柏姐温柔的笑着,“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我点头应下。 驱车将柏姐送达酒店,我下车,“柏姐,下次换我去看您。” 柏姐看我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慈爱和欣慰。 “好啊,我等着你来。” 告别柏姐,我转身上车,我闭上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我拧动钥匙,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入了夜的江城到处都闪烁着霓虹灯光,白日里的喧嚣被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宁静。 路过回江的时候突然觉得江景很美,于是将车靠边停下。 关上车门,江边的风迎面袭来,将我的发丝吹起,我伸手将长发拢好。 今夜的风是有些大。 夜空寂静,江的对面是我们江城的市中心,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不远处传来几道歌声,我从高处往下看,是下面一层的年轻歌手在献唱。 一阵惊呼声将我吸引过去,我循声望去,一群人围在另一边,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处于人群正中央。 他利落的敲击手里的器具,赤色的铁水在空中飞散,化作漫天星火,绚烂了整个夜。 原来是打铁花。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匠人已经坚持在码头打了十几年的铁花了。 我不由驻足,静静观赏这一盛况。 “怎么在这?” 正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宴池走到我身边趴在栏杆扶手上,与我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突然出现让我有些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宴池没再看我,目光放到下面的江边,橘红色的星火在他眼中倒映,“我刚好下班,看到你的车子停路边。” 我倒是忘了,这条路是宴池下班的必经之路。 宴池有些慵懒地支着身子问我,“回去工作顺利吗?” 我点头,想起中午的事我又补了一句,“还行。你不用给我订饭了。” 宴池脸上没有异样,淡淡说道,“订了一个月,一三五给你送,下个月不订了好吗?”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拿起手机就要给他转账。 宴池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机,“不用了。” 我摇头看向他,“听我的?” 宴池无奈笑了笑,似是拿我没办法,“行。” 这次我转的是支付宝。 支付宝的优点就是不用对方接收钱款,只要打过去就行。 我现在不太想跟宴池单独待着,看见他我总是容易心软。 可是过去的事情实在是让我有些心有余悸。 我不想赌。 宴池叫住我,“婉音。” 我回头望他,用疑惑的眼光询问。 下一刻,男人高大的身躯朝我靠近,长手扣上我的腰肢,另一只手将我的后脑固定。 他就这么朝我吻了过来。 我没有任何防备,被他搂在怀里深吻。 耳边突然变得失聪一般,什么也听不到,刚才的喧嚣和嘈杂人声现在通通被过滤掉,只剩我们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伸手想推开宴池,却被他越搂越紧。 奋力挣扎的结果是嘴里的空气被他一点一点带走,脑子因为缺氧变得迷迷糊糊。 第129章 不知过了多久,宴池终于将我放开,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紧紧盯着我,像是盯上小羔羊的饿狼。 我身子有些软,但不妨碍我给他大嘴巴子。 清脆的耳光打在宴池的脸上,他就静静的受着,没有躲闪。 我看着男人俊美的脸上浮起的红晕,怒道,“你干什么?你耍流氓是吗?” 宴池没说话,声音低低带着几分情欲,“我知道错了。” 莫名其妙。 我将宴池丢在身后快步往车子走去。 宴池乖乖的跟在我身后,没有动作。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影悄然离去。 宴池望着那个落寞的背景暗自勾出一抹笑,伸手摸了摸嘴角,笑意更甚。 手上的伤口正在长新肉,半夜我从床上翻身坐起,皎洁的月透过窗子照在我的床上。 痒,伤口痒。 伤口越大越容易痒。 我想抓又不敢抓。 突然想起宴池前段时间给了我一盒药膏,说是伤口痒的时候可以缓解,我拉开抽屉找出药膏。 冰凉的药膏仿佛一股清泉将令人烦躁的痒意压下。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也没了睡意。 打开手机想播放一些催眠视频,入目的是宴池睡前发来的。 打开微信聊天框,几乎都是宴池单方面给我发消息,而我甚少有回复。 他已经连续给我发了一个月的早安。 而我是一条也没回。 这么有毅力。 心中又有异样的感觉升起,我翻身上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宁予溪从公司离职了。 这是我刚回江城就接到的通知。 杨姐说她是主动提的离职,也没回过公司,线下的手续都是杨姐代办的。 我沉默不语,我当然知道宁予溪不会再回来了,至少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那日在病房里宁予溪看到宁悦安伤痕累累的躺着,她整个人都像一块处在暴风中心的玻璃。 随时都有可能碎掉。 令我没想到的是宁予溪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那是在周末。 “音音,起床!起床!” 大清早的母亲就敲响房门,阳光穿过我拉起的纱帘透进来,我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看了一眼手机,才八点。 我穿上拖鞋打开房门,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母亲背着超市买牛奶送的布袋子,一脸兴奋,“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我怔愣几秒,想起昨晚母亲是有跟我提过要去舅父家摘黄桃的事情。 “昂?现在去?” 母亲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啊,我们下到乡里要两个小时呢,早去早回!” 我回答知道了,转身去洗漱。 母亲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将东西收拾好,确认过母亲药物全部带上以后就出发了。 舅父一家很早就在村口等着了,我将礼品提着跟在我妈身后。 舅母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亮,高声夸赞道,“哎哟,婉音还是这么漂亮啊!” 母亲颇为得意,嘴上还是谦虚的说道,“还好还好啦。” 第130章 我乖乖站在母亲身后,待母亲示意后送上手里带来的礼品。 舅母推辞着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母亲说道,“哪有空手来的?” 舅母有些怒了,“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家人还搞这些虚的!” 大人之间总喜欢走这种形式主义,小时候我不明白,长大了我倒是深有体会。 舅母先是带我们回家吃了午餐,带着我们上到后山去摘黄桃。 我有些担心母亲,她不适合剧烈运动,劝阻她不要上山在家里等着就好。 母亲白了我一眼,“这才多少路啊?” 我不知道,毕竟我从没到舅父家的山上去看过。 我还是担心,劝阻母亲道,“那不行啊,待会太累了您发病怎么办。” 舅母捂嘴笑了,“婉音呐,就在山脚下哩,待会我们坐三轮过去,下了车就能摘,累不着的。要是你怕你妈累着了,给她带个板凳过去,让她坐着看我们摘就行。” 我听着是个不错的主意,捞了一个小凳子。 母亲笑着责怪道,“这孩子,大惊小怪的。” 舅母哈哈笑着,“你们家婉音是孝顺哩。” 舅母家的黄桃每个都饱满又鲜艳,又大又圆的胖宝宝挂在树上都要将树枝压弯。 我戴着遮阳帽往远处眺望,入目是一大片桃园,每个枝头都是硕果累累。 舅母拿来一个大框,跟母亲一起挑选黄桃。 我过去帮忙,母亲大喊,“哎哟,这没熟啊。” 我左看右看,看不出来有什么门道,母亲将我推到一边,伸手指了指我带来放在地上的小板凳,“一边坐着去。” 我悻悻地将帽子拉好,坐到板凳上看他们摘桃子。 揣在防晒衣口袋里的电话嗡嗡响动,我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宁予溪。 宁予溪甜美的声音夹杂一些疲惫从话筒里传出。 “婉音,你在江城吗?” 我没想到宁予溪还会跟我再联系,“我现在在乡下,怎么了?” “我回江城了,想问你有没有空见一面,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谢过你。” 我垂眸想了想,“明天可以吗?” 宁予溪的声音传来,“好,那明天联系。” 挂断电话我才发现宴池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我点开,无非就是找我约会,问我起没起之类的。 什么时候宴池也变成恋爱脑了。 我刚想回复,母亲叫我的声音传来,“音音,快躲开!” 我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怎么了?” 母亲急的直挥手,“快过来!有蛇!” 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赶快迈开步子朝母亲那边跑去。 母亲下意识的把我护在身后,瘦小的身影此时变得高大。 我往刚才我坐的地方看去,一截蛇身在草丛里摆动,它直起身子阴冷的盯着我们这边,猩红的信子嘶嘶吐着。 舅父此时已经抓了一把铁锹,慢慢往前走去,铁锹高高举起,有那么一瞬挡住烈日。 铁锹的阴影重重落下几次后,舅父大着胆子上前查看,那条蛇的身子已经被拍烂,两截身子在抽搐。 第131章 “好险啊!” 母亲呼出一口气,“你这丫头,光顾着玩手机,那么大一条蛇朝你游过来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刚好回头看,你被蛇咬了都不知道。” 舅母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她用袖子擦了擦,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在这里种了十几年的黄桃,一条蛇都没有见过。”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是毒蛇。 桃园里的桃子已经成熟,过几天就要雇人来摘,要是不小心被蛇咬了,闹了人命可就不简单了。 “过几天让人过来看看呗。” 我安抚舅母,“我给您找专业的人过来看看,有没有蛇窝。” 舅母闻言,心中的惊恐被压下去几分,拉着我的手感动不已,“那可就太谢谢你了,婉音!” 我笑着说没什么。 因为突然冒出的这条毒蛇,还有极大的攻击人的倾向,母亲拉着舅母说道,“我看摘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舅母附和道,“好好,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再让人送一些到城里给你们。” 晚餐我们是在舅母家用的。 舅母忙前忙后烧了一大桌子菜,我说要去帮忙,就被舅母赶出来,“婉音这双手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哪里会干这些,你出去等着就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洁净修长的手指,看起来确实一尘不染,但是我却也是下过厨房的。 宴池的嘴很挑。 经常因为挑食而不吃饭,以至于常年患有胃病。 于是我跟着网上的up主学了不少做饭技巧。 无数次模拟过后,在顾宁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 当我忙活三个小时,辛苦将自己做出的四菜一汤端出来的时候,在客厅打游戏的宴池和顾宁看到我端上桌子的菜色纷纷变了脸。 顾宁温和的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宴池看着我的劳动成果沉默,又抬眼看看我,“下次别做了。” 我将受伤的手指悄悄藏到身后,说不失望是假的。 虽然卖相可能没有那么好,这也是我用心做的...... 最后我们还是出去吃了,饭桌上顾宁明里暗里贬低我,说自己从小就会做饭,她和宴池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做饭。 顾宁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宴池的碗里,“池哥的胃不好,乱吃东西后果很严重的。婉音姐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从那以后,我再没下过厨房。 宴池的消息此时又跳出来。 晚上一起吃饭? 我抬手回复,滚 舅父是个乡村教师,在镇上的初中教了许多年的书。 等待母亲和舅母做饭的间隙,舅父问我要不要下一盘棋。 舅父喜欢下棋,偶尔会有学生来家里陪他下,我围棋的启蒙老师也是他。 我点头,“好久没陪您下棋了。” 舅父说道,“走,去书房。” 舅父的书房有两个巨大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他珍藏的书,进到书房以后他并没有着急跟我开始,而是转身在书架面前翻找。 我坐到位置上,“舅父,您找什么呢?” 第132章 密密麻麻的书籍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一本发黄的书抽出来,由于惯性的原因将那本书旁边的另一本书也带了下来。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书本大剌剌的敞开,露出上面的内容。 舅父愣了一下,眸子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躬身将东西捡起来,轻轻将书本合起。 他将抽出来的书本递给我,捡起来的放在桌子一边。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每次来舅父家他都会送给我一些有意义的小礼物。 从精巧的玩具到他收藏的棋谱,某些名人的著作,再到一些比较有年代感的东西。 我房间里就专门空了一个地方放舅父给我的礼物。 我双手接过,谢过舅父,书上赫然写着棋谱二字。 舅父神神秘秘的说道,“你回家再看。” 我笑了,点头应下。 棋局开始,舅父的棋技愈发精进了,我甚至不能看出他走的每一步到底意欲何为,每一步棋都是我意想不到的作用。 紧张的局势让我举棋不定,舅父则是气定神闲的泡了一壶茶,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给我倒了一杯放在我手边。 “不急。” 我伸手将茶杯捧起,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无奈摇头, “舅父您的棋艺又精进了。我是一点都看不出你是什么路数啊。” 局势严峻,我执的白棋已经隐隐有落败的趋势。 “嘿嘿。” 舅父有些得意的嘿嘿笑着没说话。 我斟酌过后,落下一子,舅父快速将手里的黑子落下。 满盘皆输。 “舅父这招妙啊,直接把我的所有退路都封住了。” 舅父笑容满面,“你还得多练练。” 我有些不甘,“再来一局?” 第二局我隐隐能看出舅父的走向,勉强在他手下多过挣扎了一会。 “不错不错。”舅父仍旧赢了,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你还是有进步的。” 我摇头,“顶多算多挣扎了一会罢了。怎么都赢不了你啊。” 舅父点了点我手边的那本书,“你带回去琢磨琢磨,下次我们再来两局。” 我应下,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没再继续下。 我看向舅父身旁桌子上的书,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啊?” 舅父将东西拿在手里,眼中神色遗憾,一双粗粝的大手轻轻摩挲,“这是我一个学生的遗物。” 舅父缓缓打开册子一页一页的翻开,“这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后来他也不负所望走出我们这个江城,去了大城市念大学,娶了个贤惠的妻子。” “一切都很好,他时常会写信给我,跟我说他的情况。有一段时间他没再给我寄信,我以为是工作太忙忘了,没想到一年后,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他的报道我才知道,他一家出了意外全部已经不在人世。” 原来这本册子是由无数封信件和照片夹在塑料薄膜中组成的。 舅父的声音被悲伤浸染,双眼隐隐蒙上水雾,一脸怀念的抚摸这本册子,透过这本册子怀念自己的得意弟子。 舅父虽然一辈子都在小镇子里当教师,但是他听我母亲说他年轻时曾是个富家少爷,当年特殊时期,家里遭了事,家中变故得只剩他一人,后来远走他乡到了江城,与舅母结识,在乡下当了一辈子的教师。 第133章 但他的眼界却与这小乡村格格不入,在别人还在教三字经的时候,舅父已经教会我背唐诗,别的小孩只知死记硬背,我已经知晓李白杜甫的生平,能感受到他们作诗时的意境。 就连我的名字都是舅父起的。 有美一人兮婉若清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 在我的印象中,舅父的学识绝对不输于我大学认识的文学系教授。 能被舅父称为得意弟子的人,又该有多优秀? 舅父拿起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我,“你看,这就是他和他的妻子。” 我小心接过,舅父又继续道,“这是当年他们在a市结婚,邀请我和你舅母一起去参加婚礼拍的合照。” 照片上,舅父和舅母站在中间,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身着西装身姿挺拔,站在舅父的右侧,另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一袭白色婚纱貌美如天仙,站在舅母的左侧。 这对新人男俊女美,说是金童玉女都不为过。 只是这位新郎的这张脸。 我的心脏落了一拍。 往相片后面看去,却只是看到日期,没有名字落款。 “舅父,您这位学生叫什么?” 舅父看照片的时候悄悄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擦去,见我突然询问,他顿了一下,“顾升,他的妻子叫闻菊。” 姓顾? 我微微皱眉,照片里的顾升跟宴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实在是太像了。 顾宁也姓顾。 而且宴池跟我说,他跟宴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 我总感觉,我好像在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有什么东西要不可抑制的迸发出来。 我的手心被手汗浸湿。 “他们有孩子吗?” 舅父想了想,“应该有,是个小女孩。后来被别人收养了,我没办法联系上她。” 会是顾宁吗? 我想打开手机翻找宴池的相片,却发现一张也没有。 我转手给宴池发去消息,可以给我发张你的自拍吗? 那边立刻秒回,怎么了? 还未等我回复,那边就发出一张带着腹肌的照片过来,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头发应该是刚洗的,看起来有些潮湿。 我回复,大白天你洗什么澡? 然后没有搭理他,将照片不正经的地方截掉后,放到舅父面前。 “舅父,我有个朋友,跟您的弟子有点像。” 舅父漫不经心的抬眼一看,原本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他手指颤抖,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 舅母听到房间的异响,推门进来,“咋回事啊老头?” 舅父颤抖着身子搭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来,转头对舅母说道,“你过来看看。” 我有些担心,快步走到棋桌对面扶住舅父,将手机放在桌上,伸手给他顺气, “别激动,别激动。” 第134章 舅母一脸疑惑地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看到宴池的照片后忽然神色大变,“这......” 她看看舅父,又看看我,嘴巴嗫嚅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两行清泪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舅母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这难道是顾升的孩子?” 两位老人见到宴池的照片会如此激动是我意想不到的,舅母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了,居然因为一张照片在我这个小辈面前落了泪。 “您二老别激动,先坐下,坐下再说。” 我搀扶二老坐下,在他们面前各自都倒了一杯清茶。 舅母将茶水端起,用力吹了几口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有些失态的神情得以缓解。 在二老激动且有些期待的目光下,我说出了宴池的身份,“他叫宴池。男,a市人。” 听到他的姓,二老的神情黯淡下去,居然不姓顾。 而且是男的。 据舅父所说,当年顾升只有一个女儿。 “他的身世有些复杂,虽然他姓宴,但他在不久前才发现自己不是宴家的亲生儿子,不过,据我所知,他从小就被父母养在身边,不存在你们说的被领养的可能。” 我的话让二老的心像过山车一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起大落。 二老对视一眼,失控的情绪被完全收敛住,舅父问道, “他现在过的好吗?”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宴池现在算不算过得好。 我觉得,应该挺好的吧。 舅父问我,“婉音方便带他来见见我们吗?” 两位老人的眼里难得有了期冀,我不忍拒绝,“可以,我下个月有空就带他来见见你们。” 两位老人的脸上终于挂起笑意,母亲将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中气十足的喊道,“吃饭啦!” 二老起身往外走去,我落在最后。 舅父和舅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后来参了军,在一次抗洪事件中壮烈牺牲,现在门口还摆着光荣之家金灿灿的牌匾。 我想,两位一定也把顾升当做亲儿子看待,对顾升的感情一定很深。 天色渐晚,我们不得不告别舅父舅母,开车离开。 后视镜中两位老人站在昏黄的灯光前朝我们挥手,我停下车子往后探头,大喊一声,“二老快回去!不用送了。” 落日的余晖被云层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子。 田间传来青蛙此起彼伏的叫声,村里刚刚忙完农活的村民扛着锄头走在纵横交错的阡陌之上。 乡下特有的清新空气钻入的鼻腔,我一边专心开车,一边问母亲,“妈,你知道顾升吗?” 母亲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恍然大悟道,“知道知道!” “他是我们村里顾家的儿子,他爹以前是村支书来着,后来山洪暴发被卷走了,现在我们村还有专门为他立的碑呢!当时你舅父可怜他孤家寡人,把他接到家里来养了几年,还送他去了市里的大学上学。” 母亲一边说,一遍怀念着,“你表哥当时也是刚没不久,二老爸顾升当亲儿子一般养着呢。可惜了,他后来出人头地,再也没见过了,听说出了意外。你舅父也是可怜,到头来连个给自己养老的人都没有。” 第135章 说完,母亲重重的深呼一口气,“他们也是可怜啊。” 我问道,“您见过顾升吗?” 母亲点头,摸着下巴回忆道,“倒是见过几回,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加上我嫁给你爸一直都是住在城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远远见上几面,具体长啥样记不清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怪不得母亲对宴池的那张脸没有印象。 母亲疑惑问道,“诶,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我故作镇定的说道,“今天不小心看到舅父书房里的老照片而已。” 母亲叹息,轻轻将头靠在靠背上,目光放到窗外,此时我们行驶的这条路是建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上,偶尔有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起,然后迅速落下。 她的声音幽然,“下次别提了,免得你舅父他们触景生情,又该难过了。” 闻言我垂下眸子,紧紧抿着嘴唇,一阵歉意涌上心头,酸涩感在口中回荡。 我不敢说,他们二老已经难过伤心了。 我想,还是尽快找宴池确认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母亲早已被困意侵袭早早趴在后座睡着。 我将车子停好后叫醒母亲,母亲打了一个哈欠,“到了啊?” 我点头,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小小的折叠手推车展开,母亲见状说要过来帮我。 我让她让开,将袖子卷起来,“别小看女儿了。” 三十斤的黄桃说重也没有很重,第一下,没有抬起。 母亲作势要上来帮我,我哪敢让她帮,于是我咬紧牙关用力将箱子从车上抬下放到手推车上。 深呼出一口浊气,我看向母亲,却遭了力道极轻的巴掌拍在肩膀上,“你这丫头尽逞强,别把腰闪了。” 我嘻嘻笑着关上后备箱,推着一箱子黄桃往电梯走去。 宴池跟我同住一层楼这么久,我也不是没担心过他会跟我母亲撞上的情况,但是后来我发现母亲从没说过这件事。 我便自动认定宴池的作息与母亲的完全错开,毕竟我跟邻居家的人一个月都碰不上几次。 所以当我推着黄桃出电梯跟在等电梯的宴池刚好撞上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宴池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还有我妈。 他泰然自若脸上没有任何尴尬。 “晚上好,妈,阿姨。” 宴池像是故意的,然后立刻改口,身上一贯带着的凌厉也当荡然无存,周身的气息柔和下来,像是一个晚辈见到长辈应有的诚恳和尊敬。 母亲对宴池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但也不显震惊。 “见到你能好吗?” 母亲挡在我和宴池的中间,有些警惕,语气不善。 看到母亲的表现,我心中了然,母亲肯定知道宴池跟我们住同一栋楼的事情了。 第136章 但她从未对我说过,甚至没有一丝表态。 看来我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了,原本是担心宴池通过说服母亲来动摇我,从现在母亲的态度来看。 她已经彻底不认同宴池了。 宴池并没有将我母亲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挂起一抹和善的笑意让开一条道,“要我帮你吗?” 宴池问我。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母亲冷哼一声,“现在跑来献什么殷勤,早干嘛去了。” 母亲难得对一个人表露出那么大的恶意。 我抬眼看宴池,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对上我的目光反而流露出几分爱意。 母亲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动作,急忙拉着我离开,“走了走了。” 宴池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和长裤,脑子里浮现疑惑,不知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随即我又将这个念头甩掉,他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回到家后,母亲一脸郑重的坐在沙发上,“音音,你过来。” 我有些懵,“怎么了。” 母亲满脸认真的跟我说,“那个姓宴的找过你了是吗?” 果然,母亲早就知道宴池跟我们同住一层楼的事情了。 我点头如实告知,“对。” 母亲的眉头紧锁,担忧不言而喻,“音音,妈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矛盾,以前他待你应该也有不好的地方。” “小两口在一起难免有摩擦,我身为过来人是再清楚不过。但是妈仔细合计过了,那个姓宴的既然敢对你动手,这妈是忍不了的。” “既然决定离开,音音,别回头好吗?” 母亲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字字肺腑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叮嘱和担忧。 我突然想到为什么前段时间母亲执着给我相亲。 我想,她或许并不是真的想催我结婚,而是担心我还会跟宴池复合。 “音音,以前我确实希望你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我的初衷是你幸福。如果婚姻不能给你带来快乐,妈养你一辈子。” 母亲爱怜的摸了摸我的发丝,有些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不紧不慢。 但我明白,母亲的诺言远胜所有人。 我靠在母亲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洗漱完之后,我打开微信,微信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宁予溪把吃饭的地址发过来,问我明天几点方便。 我给宁予溪回复,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没看消息。十二点吧,OK吗? 对方迅速回复,没问题。 何芸君问我准备到我生日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算了下日子,那天刚好要上班的。 我抬手回复,在家里过就好了。 何芸君回复:能请假不,我朋友开了个度假山庄,想着带你去。 我想了想,最近项目的进度还是有点赶,于是拒绝。 我们下次休假再去吧。 何芸君那边给我回复了一个好吧的表情包。 跟宴池的聊天界面还停留今天下午我问他中午洗什么澡。 宴池:刚从健身房回来。 第137章 附上一张更加清晰的腹肌照。 我见怪不怪,这结实的腹肌我不仅见过还摸过。 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想问问他关于他家里的事,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编辑了好一会,终于把消息发出去。 在?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久到我睡着对方都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前,宴池接到疗养院的电话。 顾宁被借离疗养院了,来人是宴父和宴母。 宴池面色凝重的挂断电话,顾宁好本事,居然能联系上两位让他们来把她带出去。 宴池握紧了拳头,肯定是上次她故意弄伤自己,迫不得已被送到急诊抢救,就是在住院的这几天联系上的。 宴池匆匆从家里离开,在等电梯的时候给好友发去消息。 帮我暗中看着点顾宁。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抬眼望去,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苏婉音和她母亲。 苏母对宴池的态度已经一改往常,甚至可以说用不待见来形容。 宴池无所谓,因为他的眼正贪婪的看着苏婉音,哪怕早已看过千遍百遍都还不知足。 恨不得将人拥入怀中,融入骨血才好。 手机铃声响起,宴池停下脚步接通电话。 宴池声音有些散漫,“喂。” 宴父闻言,有些气急,“怎么现在连爸都不喊了是吗?” 宴池抿唇,半晌才喊道,“爸。”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虽然你是抱错的,但毕竟我们悉心培养了你那么多年,该报的恩你也不能少。小宁我们已经接回来了,当初不是说好走个过场?让你看个人怎么看成这样!你现在就给我回a市!” 宴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宴池并没有放在眼里,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男生了。 现在的他羽翼已经逐渐丰满,不靠宴家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不过他到底还是回去了。 宁城给宴池打来电话,“听周樾说你要回宴家?” 宴池单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将蓝牙塞到耳朵里,“嗯对。” 宁城提醒道,“你家那两位的手段从前在整个a市都有名,现在你们身份尴尬,对上他们你要多留个心眼。” 宴池应下,宁城那边又多嘱咐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宁悦安现在就在江城接受治疗,现在那个有名的外科圣手就在江城为宁悦安把被打得有些畸形的骨头矫正。 宴池看过宁悦安的体检报告,这是令他看了都觉得残忍的地步。 宁悦安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女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安慰哥哥姐姐不要担心。 宴池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那天宁城在拳击室里呆了很久,等宴池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宴池第一次在宁城身上看到悔恨。 “我恨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我当初就不该让悦安一个人出去。” 悔恨交织,痛苦不堪。 没人知道宁悦安到底受了什么,她也不愿意说,只是永远像活在阳光下的娇花,阳光且美丽。 宴池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关上手机的时候苏婉音刚好给他发来消息。 在吗? 第138章 第二日我如约到达宁予溪指定的餐厅。 她已经早早在位置上等着了,她单手托着脸无聊的望向窗外,女孩的狼尾垂在身后,原本光鲜的蓝色变得枯败,昔日眸子里的光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 想起以前那个帅气潇洒,骑着机车驰骋的少女变成这样,我也难免会恍惚。 那个苦了一辈子最后一个全尸都没能留下的小女孩。 那个小瓷人被我做成挂饰挂在了我的钥匙圈上。 我将小瓷人放在手里轻轻摩挲。 故作轻松的开口道,“等我很久了吗?” 宁予溪回过头,甜美的声音里夹着萎靡,“没有,我才刚到不久。” 她的目光被我洁白的小臂上,一道狭长且突兀的粉红色疤痕吸引住,愧意涌上心头,“这......” 我将手缩了一下,“没关系的。” 宁予溪沉默,一脸认真的给我承诺道,“谢谢你,明明你都不认识悦安,还是愿意帮她。我会给你找最好的修复专家,帮你去掉那条疤的。” 我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致谢,“那就多有麻烦了。” 吃完饭后,宁予溪递给我一张卡,她说里面有一百万。 我摆手拒绝,“予溪,不用了,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你给我找修复师就已经足够了。” 宁予溪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你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宁予溪眸色暗了下,哑声说道,“悦安说等她好了,想继续旅行,我想我会一直陪着她。” 我回答道,“悦安有你在身边,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让她遇到危险了。” 当日宁予溪的身手可是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原来她不仅喜欢机车狼尾,打架也是干脆利落,招招制敌,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宁予溪点头,声音终于带起一些力气,“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 宴池已经好几日没有联系我了。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晚我给他发的消息。 我看着屏幕发呆,想问他为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又是以什么立场来问的。 杨姐从办公室出来,“婉音,这边有个点需要你过来核对一下。” 我从工位上起身,“好的杨姐,这就来。” 杨姐点了下方案上的两点,“这里跟这里为什么有冲突?” “还有这里跟这里,条款不对,数据你看看是不是输错了。”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我手的,居然有那么多问题,我心中有些惊,“抱歉杨姐,我这边再核对一下。” 杨姐欲言又止,“婉音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摇头,“杨姐,我接下来会多加注意的。” 这两日心神不宁,差点让我在工作上捅了篓子,幸好杨姐帮我兜底,我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杨姐摆手让我出去好好工作,“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我也有心培养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应下。 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 没有宴池的生活愈发平静,只是有些不太适应空荡荡的聊天框,偶尔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观察有没有人。 林妙语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也没有来找我的茬。 母亲发来消息问我今晚加班吗? 此时我已经背上包打完卡,正要往停车场去。 第139章 我低头准备回复,一个高大的阴影将我笼住,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眼看去,宁城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一身冷意。 我被吓到,猛地往后退去几步。 宁城冷硬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宴池要见你。”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什么?” 宁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身上没有一丝人气,像是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人,“跟我走?” 我问道,“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来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转手将回去吃饭的消息删掉,改成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我看向宁城,“怎么回事?” 许是因为宁城根宁予溪的关系,我毫无防备的上了他的车,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我的心才开始有些慌了。 这不是往郊外的路吗?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我有些紧张,车内的氛围更是沉重,宁城自从上车就没说过话。 仿若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笔直坐着,巨大的压迫感让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张嘴刚想询问,宁城就好像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我。 就这么静静地,一言不发。 总觉得有些渗人。 我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你好,宁城。” 宁城定定的看着我,许久才回答,“宴池在郊外的别墅里休养,他被宴家关了一星期,昨天我才把他带出来,他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 我抓着裙角的手微微收紧,有些不解,“宴家?关宴池?为什么?” 宁城闻言,周身的气势更加冷冽,“他们养了宴池那么多年,后来发现宴池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应该是个女儿,不甘心让宴池离开,把他骗回家后给他下了药,用链子锁着,让他跟那个女的共处一室。” 我倒吸一口凉气,下药,链子锁起来。 这跟关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他们居然能对宴池做出这种事! 好歹宴池也是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啊。 我皱着眉,心尖传来刺痛,“所以他现在?”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我,我是让人把他偷袭打晕了才带出来的。他的情况不太好,但是医生没办法靠近。” 我指着我自己,“所以你觉得我能行?” 宁城淡淡看我,“如果你不行,这世界上没人能行了。” 我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宁城产生这种错觉。 我认为宴池根本就不懂爱,如果非要掰扯出来一个最爱,那也一定不是我。 从宁城的话中能知道宴家人找回了亲生女儿,那个女儿是什么人? 思绪杂乱如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车子越开越偏,我抬眼看手机,已经过去五十分钟了,我有些着急的问道,“还有多久。” 不知为何,脑中总能自己脑补出宴池凄惨可怜的模样,心里出现一个声音,快点,再快点。 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将我的大脑占满。 宁城没有回答我的话,待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下。 “到了。” 第140章 别墅前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围墙上爬满了蔷薇,花正开得妖艳。 几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像几塑威严的雕像守卫。 宁城拉开车门快速下车,示意我跟上。 踩着鹅卵石路面穿过一道拱门才到达别墅的大门,宁城带着我一路上到二楼,停在一扇房门前。 门口几名保镖将门口看住,一名年轻医生还在门口待命。 见到宁城他们全部颔首示意,宁城开口问道,“他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回答道,“不太好,还是任何人都无法接近,他的警惕性更高了。” “让她进去试试。” 医生看我一眼,扶了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这位是?” 面对医生的询问,我不知如何回答,回答什么,前女友吗? 宁城眉眼冷硬,瞥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做什么。” 医生不以为意,双手插进口袋淡淡道,“他现在有强烈的伤人倾向,如果贸然靠近,她说不定会被撕碎的。” 宁城转眼看向我,“你怕吗?”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房门拧动把手。 咔嚓一声,房门被我推开一道缝隙,屋内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遮挡住,黑漆漆的一片让我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宁城跟在我身后,应该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一道身影飞扑过来,一条长腿朝宁城踹去,宁城微微侧身躲开,下一秒宴池的拳头就落在宁城脸上。 宁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地上,宴池的手高高举起,坚硬的拳头朝宁城的面门挥去,门外守着的保镖被吓着几秒,然后迅速上前。 我快一步将宴池拉住,他回头用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盯着我。 在这双眼里我看到了我惊恐的脸。 他这副样子让我联想到杀红了眼的野兽。 本能的恐惧让我松了手,但宴池好像对我起了兴趣,他调转目标,将视线放在我身上,颀长的手指悄然爬上我的脖颈,我快速后退几步,却还是被他抓住。 宁城从地上站起来,“好小子,用我教你的法子对付我。” 现在的宴池根本不能用一个人来称呼。 现在的他更贴近野兽。 只知嗜血的野兽。 欲望的气息在他身上一览无余,浓重的气味朝我扑面而来,他的手滚烫得惊人,几乎是触碰上我皮肤的那一刻,我被烫了个哆嗦。 眼看着宴池掐着我的脖子离我越来越近。 宁城这边也是绷紧了状态,生怕宴池一个不小心把我脖子折了。 宁城悄悄接过下属的麻醉枪,对准了宴池。 宴池的感觉很灵敏,几乎是宁城举起麻醉枪的那一刻,他瞬间回头,微微侧身就躲过了那一针麻醉。 众人的举动彻底激怒宴池,他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那边丢去,速度之快让大家都躲闪不及,只能闪身到门后。 宴池瞧准这一机会一脚将门踹上,剧烈的撞击让房门有些发抖,一瞬间室内一片安静,只剩我跟宴池两人。 黑暗之中我失去视线,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 第141章 其实宴池放在我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他炙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喷薄在我的脖颈上,轻柔的将我搂进他宽厚的怀中,像一只小狗一般伸出舌头在我脖间轻轻舔舐。 坚硬的牙齿贴着我的血管游走,让我背脊有一瞬间僵硬发凉。 我留在宴池手中,门外的宁城不敢再轻举妄动。 “苏婉音,你怎么样?” 宁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宴池听到立刻警觉起来,在我脖子间游走的动作停下。 我出声安抚道,“没事,他没有伤害我。” 门外的宁城松了一口气,医生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这个女人对池哥不一般。有她在说不定池哥就会安心接受治疗了。” 宁城双手插兜,“走吧。” 他就知道,宴池这小子就算被药物控制,也不一定会伤害苏婉音。 该给两人独处交流的时间。 室内。 我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宴池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直到门外没了声音之后,宴池紧绷着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修长紧实的手臂在我身上上下游走,我屏着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无边的黑暗之中唯一清晰的就是宴池粗重的呼吸还有灼人的温度。 对啊!怎么这么烫!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么烫的体温估计也有39度了,他这样一直持续了多久? 我出声叫他,“宴池!” 宴池好像有了反应,好像又没有。 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缠着我,双手搂着我的腰肢紧紧把我抱在怀里,脑袋抵在我的肩膀前嗅着我身上的气味。 不知为什么,我总能感觉到宴池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 “放开我!”好热,太热了,被搂着很不舒服。“快!” 在摸清宴池对我没有恶意之后我的畏惧一下就消失殆尽,见宴池还是往我怀里钻,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 扑通一声,宴池居然被我推倒在地。 刚才实力那么彪悍硬钢几个大汉的宴池居然被我轻轻一推就摔倒了。 我愣了几秒。 转身摸黑去找开关。 太黑了,一点都看不见,这怎么行。 宴池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我的手,我烦躁的一把拍他的手,“别闹,开灯!” 宴池不为所动,任由我怎么打他都不放手,我又不敢太过用力,待会真的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宴池,我怕黑,你给我开开灯好吗?” 宴池握着我的手一紧,我清楚的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下一秒他居然真的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动作缓慢,似是怕我在黑暗中受伤。 啪嗒一声,开关被宴池按下,还未等我反应,宴池的大手就将我的眼睛捂住,良久,等我适应之后,宴池的手才缓缓放开。 我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宴池真的开了灯,刚才在房间内绝对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我向四周看去,打量着屋内的设施。 第142章 一个硕大的鹿角挂在墙上,结合刚才宴池一直拉着我不让我走。 难道刚才我是差点撞上这个角? 我回头看宴池,他此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猩红死寂的眼睛黏在我身上,黑发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一条血痕在他的白t下若隐若现。 我看他,“宴池,你知道我是谁吗?” 宴池干裂的嘴唇嚅动,吐出两个字,“老婆。” 我皱眉纠正道,“我不是你老婆。” 宴池眼神变得固执,侵略性更加,“是。” 他缓缓向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狼面对一只待餐的小兔子。 总感觉下一刻他就会将我拆吞入腹,我只好顺着他说,“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宴池的长手将我捞进怀中,一点一点收紧,整颗脑袋埋在我的肩上,整个人像一个炽热的大火球将我包裹。 我啧了一声,他手上的力道才稍微缓了一些。 我伸手将宴池的手拉开,刚开始拉不开,我低声说道,“不舒服。” 他疲惫的眼睛透出一股茫然,像在大海上漂泊的小船,不知所措。 我柔声哄他,“坐到那去,我不走。” 宴池此时的状态很像动物,能听得懂人话的动物,自己的行为全是由欲望和冲动支配,只是面对我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克制。 “你坐着,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病,知道吗?” 宴池拉住我的手,固执的不让我离开,一双空洞的眸子唯有在看向我的时候有了聚焦。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宴池,对我来说好陌生。 他这几天在宴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宴池的力道很重,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痛得我龇牙咧嘴,“疼。” 这是今晚见到宴池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嘶哑的声音拼凑成两个字,“不走。” 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紧,宴池的声音从喉中发出的时候嘲哳难听,钻进我的耳膜像是有虫子在爬,浑身没一处舒服。 这才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泪水悄然爬上眼眶模糊了视线,我眨眨眼,尽量让视线变得清晰。 还未等我说话,宴池将我往床上拉,英俊的面庞贴近我眼中放大,灼热又有些粗糙的嘴唇跟我贴上。 他的力道很大,不由得我挣脱。 他的吻炙热而绵长,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不让我合嘴,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他除了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叮咚一声,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我打开一看,是宁城发来的。 “他被下了烈性药,如果可以把他稳住,我让医生进去给他打针。” 刚看完消息的我被宴池从身后搂住腰肢,充满欲望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空气中充斥着荷尔蒙的气味。 但奇怪的是,除了吻他什么也不对我做,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彰显着他此刻的忍耐。 他是在等我吗? 我试探着进一步,宴池的呼吸声更加深重,看向我的眼神深邃得几乎要将我吸入。 第143章 但如果我不主动进行下一步,他居然也能克制自己。 我看着他紧紧咬着流出血珠的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主动俯身贴近,紧咬的牙齿在我接触的下一刻立即松开,尽情无限的接纳我的所有。 我捂着酸痛的腰从坚硬的胸膛里醒来已经是凌晨,喉间一片干涩火辣想也不用想我此时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 抬眼望去是宴池俊美的侧脸贴着我的手臂。 这时我才清楚地看到这条伤疤到底有多可怖。 从脖间一路往下延伸,到胸前再到他的腹肌上。 手指轻轻在上面游走,凹凸不平的痂彰显着原来的伤势有多重。 宴池还在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我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还是好烫。 他居然持续这么高的体温一整夜,想到这我脸色不由得发白,不顾酸软的腿下床穿好衣服,顺带给他套上,然后急忙出门找医生。 别给他烧成傻子了。 打开房门此时门外空无一人,顺着黑胡桃木雕刻的楼梯走下,是两名保镖在站岗。 我问道,“请问医生在哪?” 其中一名保镖让我稍等,另一名则是走向一个紧闭的房门前敲了三下,“许医生。” 不久后房门打开,许医生随手套上白大褂,单手拿着眼镜哈气,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搞定他了?” 看来他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过来叫醒他。 我焦急说道,“宴池现在的身体依旧高热不退。” 许医生见怪不怪表情,将自己的药箱提起就往楼上走。 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我以为他不怎么在意宴池,但他飞快的步伐让我对他改观。 只见许医生一步三个台阶,健步如飞,在我愣神之际已经站在房门前看着我,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他低眉看我,小声地说道,“快点。” 我快步跑商楼,他示意我打开房门看看宴池现在的状况。 我扭开房门,宴池还是像我离开时那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见状许医生才从我的身后走出,快步朝宴池走去。 凳子一拉,药箱一放,利索的打开后他将一个小包袱拿出,在身旁的桌子上将系在中间的小布条拉开。 小包袱如卷轴一般缓缓展开,露出一副闪着银光的长针。 “这是?” 许医生指挥身后的保镖拿出手铐给宴池铐住。 我想阻止的动作还未做出,就被许医生看穿了心思,“你放心,这个手铐是有内衬的,伤不到他。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次他还认得你,下次呢?” “我们刚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还不会攻击我们,第二天过后他就仿佛变了个人,这是中毒加深的征兆。” 许医生的话让我犹豫住,眼睁睁的看着宴池的四肢被禁锢在床的四角。 许医生将宴池身上的衣服掀开,灵巧的手指摸着他的皮肤,眼疾手快的将左手的银针扎下去。 不一会,宴池的身上就像刺猬一样被扎满了银针。 我不明所以,“许医生,这是?” 许医生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沉沉的看着宴池,“如果今晚他活不下去,那就准备后事吧。” 第144章 听到这话,我手中的水杯险些落地,一口水在喉咙里随着咳嗽声七上八下。 我不解的看向他,“他高烧不退,为什么不先降温吗?” 许医生伸手点了点宴池,“我没降温?” 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宴池的额头上,皮肤的触感让我眼睛蓦的睁大。 好神奇,明明只是扎了几针,就降温了? 许医生脸上的凝重还未散去,眉毛紧皱着形成一个川字,“他的高温好解决,最主要的是那个药的后遗症,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死亡? 我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许医生,“这么严重!”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屏幕,声音低沉阴郁,“宴家那对,给池哥下了很大剂量的药。” 在屏幕上划到一个图片,他的手指停下,将屏幕放到我眼前,“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打算再注射一次。” 屏幕上俨然放映着一个50ml的注射针管,泵塞还未按下,能清楚地看到淡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针管中充盈,刻度刚好到五十。 我的五指并拢握紧,牙齿下意识的狠狠咬着口腔内侧,“卑鄙且不择手段,对亲手养大的都这么狠毒吗?” 宴池也是人,不是动物。 许医生收回手机,“池哥很厉害,注射了那么多药早就没有理智了,他居然还撑到我们找到他。” 我的神色愈发阴沉,心底暗流涌动之中隐隐夹杂着一股我都不知道的风暴。 室内的时钟啪嗒啪嗒的走着,我坐在宴池的床边看了他一万零三次。 宴池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紧紧皱着的眉一点任我如何轻抚都无法舒展,他的脸比我记忆中更加瘦削,眼底挂着的乌青是从前跟我在一起时没有的。 许医生刚才跟我说了,他们给宴池用的这个药是国外的新药,虽然能让对方丧失理智,对下药者唯命是从,但是它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会让被使用者承受钻心噬骨的疼痛。 “按照我们目前得到的数据,正常人被注射10ml就已经是极限,而关于这个药物也有被疼死的案例。” 我攥着毛巾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宴池。 从骨头缝里传来的痛感让他的身子有些扭曲,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身侧的双手紧紧揪着床单,整个人想蜷缩到一起,却因为手铐无法正常行动,剧烈的扯动让床架瑟瑟发抖。 我心疼的看着宴池的因为剧烈摩擦而破皮的手,猩红的血液染上白色的手铐内衬,我试图想安抚,他身上的动作却更加剧烈。 像是濒死的鸭子拼命扑腾一般,宴池用尽自己的力气想要挣脱。 我看向许医生满眼期待,“能不能打镇静剂?” 许医生失望的摇了摇头,“药性相冲,打进去他会立刻死亡。” 我的双眼顿时红了,不忍再去看痛苦挣扎的宴池,喉中哽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医生看着我许久,最终还是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没有。” “只有等他熬过去,再醒过来才有可能保住姓名,而且醒来后会不会因为巨大的刺激而有精神障碍也说不定。” 许医生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我,就算救回来,宴池也有很大的概率变成一个废人。 我瘫坐在床边,无力的看着宴池在痛苦中沉浮,我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受折磨,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他。 第145章 宴池喉中的痛苦呻吟多一次,我心口上就多插上一把刀。 许医生指挥保镖过来掰开宴池的嘴,把一条毛巾塞到他的嘴里,防止等下挣扎剧烈而咬到舌头。 我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声音从指缝溢出,宴池身下的床单此时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腕和脚腕已经被磨出一圈血痕,他想蜷缩起来却无法动作,蜷缩是人的本能,在受到伤害后下意识的动作。 宴池被控制着无法动作,喉间只剩痛苦的呻吟。 没过多久,宴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无力的颤抖,手上也没了动作。 室内一群人紧张的看着宴池,眼睛一眨不眨。 我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眼中写满了期待两个字,我好像看到了希望。 是不是说明宴池已经熬过去了? 许医生拿出药箱里的听诊器放在宴池的心脏处听了一会,又伸手把了他的脉搏。 但在对上许医生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底的黯淡,我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打入谷底。 “他现在好像陷入昏迷了。” “什么意思?” 许医生平静的将听诊器收进药箱,没再说话,而是到门外打了电话,我依稀听到说是要送宴池去做检查什么的。 许医生挂断电话后回到室内,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对上他的目光毫无躲闪,“许医生,你跟我说清楚,昏迷代表着什么?” 见我执着,他有些阴沉的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代表着,他有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从我头顶落下,将我的五脏六腑批了个粉碎。 我的指尖忍不住颤抖,宴池变成植物人吗? 那跟死别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植物人还是会有概率醒过来的。 “没事没事,保住命就好。” 许医生看我的眼神晦暗不明,或许是钦佩,或许是可怜,可我毫不在意,我反问道,“现在他还有生命危险吗?” 许医生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具体情况还需要医院的特殊仪器检查才行,我现在只是初步诊断,不敢确定。” 脑子里蹦出一大堆关于宴池的回忆,有年少时的,有不久前的,有甜蜜的,有痛苦的。 而这些碎片全都汇聚成一个点,这个点再放大,幻化成宴池的模样,我伸手去抓,却一无所获。 回忆就像随风飘散的星子,我越想靠近,越想抓住,就越是像流沙一般从指尖一点一点流逝。 “不!” 我跪坐在地,眼泪争相夺眶而出,声嘶力竭。 直到这一天真的要到来,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不舍。 过去的点点滴滴如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刻在我的心上,尽管我可以忽略,压制,但终究还是纸巾包裹着火苗一般。 终究还是有一天会包不住。 第146章 黎明破晓时分,黑夜被撕开缺口,光明争先抢占城池,黑暗节节败退。 光将沉寂在树梢的鸟儿召唤,清脆悦耳的叫声像是在庆祝黑暗的褪去,几片花瓣从树梢轻轻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跌入泥泞之中。 我从梦中惊醒,发间一片冷意,伸手摸去竟是冰凉黏腻的一片。 梦中宴池离开的场景太过真实,冷汗在我无意识间侵袭全身。 我几乎要以为昨晚只是一个梦,我宁愿是这样,我希望是这样。 我竟不知是何时睡着,房间内除了我和宴池空无一人,我缓缓伸手附在宴池的胸口。 一下,两下,他的心脏隔着一层血肉在我手下跳动,沉稳有力。 声带像是被人反复拉扯撕裂,我喉间干燥火热。 起身想寻找一杯水润一下嗓子,猛地站起身子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待意识回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某人拉入怀中。 我惊恐之余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宴池长出了胡茬的英俊面庞,锐利的眼眸此时柔情似水地定定地看着我,他的喉结滚动,一上一下。 “你......” 话语并未完全能说出口,被完完全全封在喉间。 宴池一手撑着身子一手轻轻抚住我的侧脸,他的吻温柔且缠绵。 我正欲伸手推开,宴池早我一步放开。 “我去叫医生,你等着。” 宴池一把拉住我,手腕虚浮无力,没有什么力道。 “婉音,陪陪我。” 我皱眉回望,“别闹,你这刚从鬼门关走回来,我去叫医生。” 宴池轻轻地摇了摇头,“就一会。” 我犹豫,看着宴池平静又无力的样子,整个人都像是强撑的躯壳,随时都有倒下的风险。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落下轻柔一吻,安抚道“很快,你等着,不许睡知道了吗?” 宴池的眼里有了微微颤动,但还是那般黯淡无光,死寂得让我心惊。 我不敢耽误,立刻抬脚就往门外走。 门板擦着我的鼻尖打开,就差一点我就要与打开的房门撞得个鼻青脸肿。 我快速后退几步,踉跄之间伸手扶了一下身旁的桌子。 许医生换了一身常服,一脸的疲倦和憔悴,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急忙道,“他醒了!快看看他!” 许医生闻言神色忽明,“真的?” 许医生越过我看向宴池,只见男人勉强撑着身子坐起,额头的青筋有些突起,一双有力的大手仅仅是将自己调转一个姿势都已经在颤抖。 “池哥?” 宴池微微点头。 许医生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身体,“你现在先别动,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宴池微不可察的对许医生摇头,但还是伸出手让他把脉。 许医生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两根手指搭在宴池的手腕处,微微弓着的身子一点点直起。 空气中安静得不像样,我甚至能听到心脏在我胸膛里剧烈跳动的摩擦声。 第147章 我紧张地看着许医生,试图从他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许医生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般凝重,他低垂的眼缓缓抬起与宴池对视。 我看不懂二人之间有什么交流。 在我走神之际,宴池不满地轻咳两声,似是在责备我将目光一直放在许医生身上。 许医生收回手,从椅子上站起理了理自己的衣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 我急忙拉住许医生,顾不上喉咙的疼痛,“什么?不是说他只要醒来就可以了吗?” 我的尾音都在颤抖,因为喉咙的嘶哑最后几个字都没办法完全清晰地吐出。 许医生被我拉着衣袖,不敢与我对视,别过头错开视线。 这一举动在我眼中无疑是宣判了宴池的死刑。 牙关颤抖着抑制哭声,我不明白宴池也醒来了,身上高热已经退去,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其他医生呢?不是说要做检查吗?什么时候来?” 许医生的话在我耳中比冬日的三尺寒冰还要刺骨,“他已经伤到根本,身体里的机能正在衰竭紊乱,现在不过是......” 强忍住心脏传来的钝痛,凉透了的手指无力滑落。 回光返照?怎么可能呢? 宴池朝我招招手,轻声喊道,“婉音。” 我扭动僵硬的躯体对他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事的,我带你去看医生。你没事。” 宴池缓缓向我展开双臂,我忍住泪水,咬着下唇躲进他的怀中。 我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哭泣,我以为只要不出声他就不知道我在哭。 粗粝的指腹在我的眼角摩挲,宴池捧起我的脸在我眼角处吻去泪痕。 我清楚的能感知到他身上逐渐消散的生命力,就像我梦中的那样,一点一点化作流光从我怀中散去。 他的眼瞳已经逐渐布满血丝,身上的温度凉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那般的微不可察。 尽管泪水不断模糊视线,但我还是试图维持微笑,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沉稳。 “没事的,宴池,我们去医院。” 宴池没说话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我身上挪开,“婉音,我们多久没有像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我不记得了。 “九个月零十三天。”宴池清楚的报出数字,他的声音缓慢,说话仿佛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宴家的事情太复杂,我走后,你能不与他们纠缠就不要纠缠。我家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在我的书桌下方第三个抽屉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抽泣。 “不,宴池你不能死。你听到了吗?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会没事的!” 这种话不知是在安慰宴池还是在欺骗我自己。 宴池捂着嘴剧烈咳嗽,我只能手足无措的轻抚他的背脊为他顺气。 当咳嗽声停下,宴池摊开手掌,一片猩红刺得我眼睛生痛。 此时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拿来抽纸给他擦掉。 “没事的,只是吐口血,当时你为我挨了两刀都没事!” 我努力维持冷静,伸手就要去打120,宴池的手覆上手机。 “婉音,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148章 宴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扭头看向许医生求助,他只是双手抱胸靠在门槛处,无动于衷。 “婉音,以前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原本我想好好补偿你,但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记得去拿我留给你的东西。” “我一直都爱你,从始至终都是爱你一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对你心动。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的过,开心幸福的过。” 宴池说话的声音愈发小,最后声音小到我要贴近他的脸才能听清。 宴池冰冷的脸颊与我靠在一起,在我耳边呢喃。 “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你。” 话落,宴池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与我十指相扣的手掉落在床单上。 他的身子再也没有支撑的力道,沉沉的靠在我的肩上。 我试探着推了推宴池,没有反应。 我呆滞的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前感受呼吸,一时间我的心脏被紧紧捏着。 泪水停在我的脸颊,我的胸口忘记起伏呼吸,僵硬着手指停在半空,我看向许医生。 嘴唇张了张,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疼,胸口密密麻麻的疼让我喘不上气,脑子像塞了一团糨糊然后被人狠狠搅动将思绪打乱。 我已经忘了怎么思考。 伸手抱住宴池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前,却没能听到期待的声音。 悲伤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泪水成为我情绪的唯一宣泄点。 我靠在宴池怀中,面无表情,唯有茫然失神的双眼有泪水滑落。 许医生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气势骇人,他朝我走近,伸手在宴池的脖颈间放上,半晌后默默将手收回。 一道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城风尘仆仆的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我抱着宴池无声落泪的场景,许医生朝宁城轻轻的摇头。 周身弥漫着悲伤的气息,我整个人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大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将我击溃得倒地不起。 脑子里闪过与宴池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像是刀刃一般一点一点凌迟着我。 记忆力鲜活的宴池不复,取而代之的是现在冰冷的一副躯壳。 就连这具躯壳都是那般的破烂不堪。 刺目的鞭痕宛如毒蛇在他身上环绕,小臂处有着好几道针眼,手腕脚腕被磨出血痕,无名指的关节被掰断,此时还固定着一个小夹板,但是因为宴池神志不清时的暴动而变得摇摇欲坠。 刀削般的下颌线比以往更加锋利,紧闭着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原本苍白起皮的嘴唇因为鲜血的浸染有了一抹颜色。 我还是无法接受。 宴池真的就在我怀里去世。 不过短短一周,再见却已经是生离死别。 这要我怎么接受? 宁城默默退出房间,一阵巨响在屋外响起。 是一种类似拳头打在木头上的撞击声。 “先生,病人在哪?” 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提着急救用品气喘吁吁的朝宁城走来。 闻言我机械的转头朝外看去。 我大声说道,“在这!” “快来救救他!” 医疗团队听到我的呼唤不等宁城发话,步伐稳健的提着急救物品朝我这边走来。 第149章 他们一袭白衣仿佛临世的天使,令我看到了宴池生的希望。 “救救他!救救他!” 我轻轻将宴池放下,急切的对这群医生说道。 一个医生率先将听诊器掏出放在宴池的胸上。 另一个则是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我看不懂的仪器贴在宴池的身上。 此时我内心无比虔诚的向上天祷告,希望这些医生能将宴池起死回生。 许医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伸手将自责的宁城自虐的手拦住,“我知道你尽力了。” 宁城冷硬的五官染上深深的自责,“阿英,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再早到几分钟就还有可能?” 我满眼期待的看着医生们给宴池做的一系列抢救措施,极度渴望能有好消息从他们口中传出。 几位医生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惊喜,他们纷纷摇头,作势要将器械收起,口罩即将摘下想与我宣告最后的结果。 看到他们的举动我的双腿有些无力,强撑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维持体面,没有瘫坐在地。 “很抱歉......” 领头的医生面色凝重,操着一口地道的外语跟我致歉。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上前揪着他的衣角求他再救救宴池。 “我不明白,刚刚他还醒了!” 医生们面露哀凄,一脸同情的看着歇斯底里的我。 “求求你们,再救救他好吗?求求你们!” 我眼底一片红,双腿一软几乎要给他们跪下。 众医生连忙搀扶住我的双臂,我摇头流着泪,“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吗?求求你们。”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卑微到尘土里的求人。 我只知道,面前的几人是宴池唯一的生的希望。 我不相信,宴池就这么离开我了。 一个年轻的医生凑到领头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领头人沉思片刻后点头,医疗箱中的一管药剂被拿出,对着宴池的静脉推注进去。 另一名医生则将一个小型仪器接到宴池身上。 上面的数据跳动,最后维持在一个不变的数值。 在场的所有医生全都全神贯注的盯着仪器上显示的屏幕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盯着屏幕上岿然不动的数据仿若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压在了宴池身上。 五分钟过去了,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躺在床上的宴池嘴唇开始有些发紫,原本就憔悴的皮肤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僵硬。 脑子里像是放了一整包钢针,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 就在众人即将放弃之际,仪器上的数值开始剧烈变化。 滴滴滴...... 提示音越来越大,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值一点点上升,医生们的眼里全都亮起了光。 “天呐!真是奇迹!” 一名医生惊喜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房门嘭的一声巨响,是宁城迅速跑过来撞到的结果。 第150章 “什么?!” 领头的医生双眼放光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这位先生还有抢救的可能,请现在立即将他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来,担架抬过来,你去开车!” 宁城立即转身指挥保镖,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医生的一句话开始动起来,我看着医生,“我能做些什么?” 担架很快就被带过来,两名医生合力将人送到担架上,示意保镖可以走了。 楼下停着一辆悍马,后排已经全部被放下,宴池被小心翼翼的搬上车,随行的医生背着药箱跟上。 医生面容严肃,“速度快,现在需要更先进的设备,他只能再撑10分钟!” 医生将小型呼吸机的氧气面罩为宴池接上。 呼吸面罩下宴池的嘴唇已经乌青。 宁城坐上驾驶位,我则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不用十分钟。” 宁城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出去。 惯性让我猛地往前倾,单手抓着安全带向后排看去,宴池的胸膛似乎正在逐渐有了起伏。 紧张的心情让我的手忍不住将安全带捏紧。 三名医生持续观察宴池的情况,扶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因为惯性的冲击而乱晃。 窗边的倒影飞快,我看着油表升到100,却还是觉得太慢了。 我皱着眉,心里祈祷能再快一些。 宁城的车技非常好,迎面驶来一辆帕加尼眼看着即将撞上,他临危不惧,脸上没有半分惊恐,手腕快速的转动方向盘,帕加尼跟我们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因为轻微碰撞而发生颠簸。 对面的车子开着车窗,一晃而过的侧脸让我觉得熟悉,下一秒就因为机器响起的警报声被吸引注意力。 “不好,病人体内各项指标急剧下降!” 许英伸出手在宴池的手腕上搭着,低眉思索对策。 “快!还要多久!” 我忍不住开始催促宁城。 一个急转弯飘移过后,一栋高大的建筑出现在我眼前。 上面金灿灿的大字写着荣盛私人医院。 宁城从驾驶座打开车窗,手里的证件打开递给门卫,冷硬的声音催促道,“快点!” 门卫被宁城身上的气势吓得有些哆嗦,急忙伸手打开开关,宁城踩下油门擦着门闸开进医院里。 “快快!” 医生们抬着担架从车上下来,快速往一楼跑去。 一名小护士接到门卫的通知带着医生赶出来,“您好,是宁先生是吗?” 宁城颔首,“辅助他们完成所有的抢救工作,他们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叫你们怎么做都要听。” 医生们对宁城很是尊敬,“好的宁先生。” 宴池被放到折叠推车上,往里面推。 被宁城请来的外国医生落下几步跟交接的医生和护士用外语说着一堆晦涩难懂的英文单词。 护士医生们不知是因为外语难以理解还是对外国医生的治疗方案不认可,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宁城说道,“按他说的做。” 我一路跟着推车朝里跑,医生伸手拦住我,一扇门被关上,透过门的缝隙,我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宴池戴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手术室牌匾亮起。 第151章 我呆呆的站在门前许久,宁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来等。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我打开一看满屏快要溢出来的消息让我本就疲惫的身心觉得更加无力。 宴池的巨变让我措手不及,甚至还没回过神来,一切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从没想过宴池有一天会...... 现在是早上七点。 满屏的工作消息夹着母亲的关心。 昨晚她等我等到十点都没见到我人,以为我又在公司通宵。 我走过空荡的长廊,脚步声在这狭小的室内回响,我打开安全通道的门给母亲拨去电话。 “喂,妈。” “嗯,对,我昨晚在公司通宵了,最近是比较忙,今晚?今晚忙完了我就回家。” 挂断电话后我的思绪有片刻的停滞。 私人医院的装修很是奢华,就连逃生楼梯用的都是进口的材料装修,一尘不染的窗台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 苍穹之下,是一片静谧树林,这座私人医院就这么低调的屹立在郊区之中。 天已经完全褪去黑暗的底色,浅蓝色的天被洁白的云装饰着,几束光线刺破厚重的云层落到地上,刚好照到几根枯草之上。 我好像明白了宴池为什么不带我接触他的“父母”。 我缓缓闭上双眼,妄想以此遮掩痛苦,却不想心却疼到我难以呼吸。 颤抖着牙齿抵住嘴唇,哭声被咽回肚子里。 向公司请了假之后我回到手术抢救室。 红色的灯像是沉重的巨锤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引发的钝痛几乎要将我脑袋麻痹。 宁城还是维持着刚才我离开的姿势,沉默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手术的大门。 我坐下,问道“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跟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而且宴池对我也有所隐瞒。 他对我隐瞒了整整六年。 我一直以为宴池的父母是跟我一样的普通人,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们怎么能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到能用药物加以控制和强迫宴池? 宁城冷硬的五官没有任何情绪,声线平静,“宴池没跟你说过么?” 我摇头,“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宁城说道,“那他是在保护你,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保护我? 难道这些年他刻意不让我接触他的家人,刻意拖着我不跟我结婚,都是为了保护我吗? 这个想法太过荒诞离奇,我不信。 我闭上嘴没有再问,像宁城这样的人,不想说就是不想说,问再多遍也没有用。 既然他们都不说,那我可以自己查。 原来在手术室外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的煎熬磨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坑里挣扎。 我期盼着手术室的门快点打开,又害怕从里面传出来我不愿意接受的音讯。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习惯攥紧拳头,我也不例外,所以当手术室真的被打开的时候,我的手心已经被长长的指甲扎得一片模糊。 我并不觉得痛,心里怀揣着期待和希望,快步走到医生面前。 第152章 空荡的过道之间是一片死寂,医生伸手从耳后将口罩摘下,我站在对面,心情紧张到难以平复。 “病患现在还在昏迷期间,生命体征暂时得到稳定,后续需要转到我们医院进行针对性治疗。” 听到医生的话,我如释重负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突然之间的放松让我眼前突然一片眩晕,随即陷入黑暗。 再睁眼,我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纯白的天花板让我愣怔片刻,抬起手,上面挂着点滴。 正在动作的许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我,“你醒了,你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倒,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闻声我看去,许医生此时正守在病房内手上搭着一摞资料正在翻找。 病房内一片安静,我望着输液瓶一点一点掉落的液体,顺着管道输送到我体内,耳边仅有的是许医生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问道,“宴池怎么样了?” 许医生动作不变,“已经送到国外了。” “什么?”我猛地撑起身子坐起,脑袋又是一片眩晕,短暂地失去视线之后,我的眼前又恢复一片清明。 许医生从座位上站起,朝我走来,“都说了你别激动。” 我没在意,继续问道,“已经走了?” 我还没见到他,怎么就送走了呢? “一定要去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 许医生给我解释道,“国外有一家研究所,专门研究这个药物的副作用,池哥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毒性深入骨髓,能醒来跟你说两句已经算是他的意志力足够顽强,但他内里的所有神经系统已经完全失调,甚至无法自主呼吸,需要靠药物刺激才勉强能抢救过来。” “时间太紧,不能等了。” 许医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我心上,我闭上双眼,“我知道了。” 只要他平安,其他都无所谓。 只是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我是否还能再看到宴池? 我将心中所想问出口,许医生默了默,“池哥会挺过来的。” 我躺到床上,头枕着针头,任凭思绪飘忽。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没有时间将一切理清。 我趁着输液的空隙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努力拼凑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舅父曾跟我说,顾升有一个女儿。 而顾宁从小父母双亡,被养在宴家。 宴池跟顾升长得极为相似,而宴家对顾宁的态度又极其微妙,对她甚至比对宴池还要好。 这一切没有半点关联我一点不信。 躺在床上的我扭头看向许医生,“宴家找回来的女儿长什么样?” 许医生回答道,“是他们家以前的养女,原本叫顾宁?” 我蓦的睁大双眼,难道说,顾宁和宴池当初抱错了?! 但是两者的性别差距如此之大,怎么会抱错还养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呢? 第153章 顾升夫妇当初是怎么死的? 我感觉我的面前蒙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巨大的信息量让我的思绪有些卡顿。 我看着这名许医生,他应该是宴池的朋友。相恋六年我从未见过这些人,无论是这个许医生还是宁城。 宴池背后的这一切都是我从未接触到的,看着他们之间这般熟稔的模样,我心中有些落空。 宴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当最后一滴药液滴落,整个输液瓶空空如也,护士替我拔了针,帮我按压出血点。 许医生抬手看了一眼表,“我待会送你回去。” 他起身将资料整理好交给护士,“帮我送到02号公馆。” 护士双手接下资料,将一串钥匙递到许医生面前。 我正欲弯腰穿鞋,护士比我快了一步,脚步后撤蹲下帮我把鞋子穿好。 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套间的装修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医院,护士的服务都是如此周全,看来这家私人医院的等级不低,应当是专门为这片别墅区开设的。 走出医院,眼前是一片刺眼的阳光,烈日当空,我伸手挡住,阳光灼热的温度将身上的寒意溶解。凝眸望去,周围是一片郁郁青青的树林,一条大道从大门延伸到树林之中,看不到尽头。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我面前,许医生摇下车窗,示意我上车。 许医生周围的气压很低,双眉紧皱,面上一片冷然,“宴家的人还在暗中找池哥的下落,畜生一群,池哥这些年来为他们家做过多少事,就算不是亲生的,怎么能对他这么狠!” 许医生咬牙,单手扎在方向盘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听到宴家的人还在找宴池,我心中一紧,“宴池那边谁在管?” 许医生冷声说道,“有城哥在,谁也带不走他,就算是宴家也要掂量掂量跟宁家作对的下场。” 江城宁家。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江城的顶级豪门,书香门第,繁衍发展至今早已超过百年,是江城所有有钱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所以,宁城,宁予溪还有宁悦安都是宁家的人吗? 我低声询问道,“你知道顾升是谁吗?” 扭转着方向盘的在林间穿越的许医生沉思片刻,“顾升,你是说十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天才制药师?” “制药师?” “对,当时宴家就是靠医疗发家,一度崛起成为江城新贵,其中少不了那个天才制药师的帮助,这个顾升不仅仅是制药天赋异禀,手腕更是令人叹服。不过后来他与妻子双双意外身亡,到现在仍旧是我家老一辈嘴里的谈资,” 我的呼吸有些重,顾升居然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是我意想不到的。 “宴池很有可能是顾升的孩子。” 许医生的背影僵硬一瞬,平淡如白水的音调有了异样,“你的依据是什么?” 我的语调低沉,“就凭宴池长了一张跟顾升一模一样的脸。” 车内一片寂静,顾宁是宴家的孩子,宴池是顾家的孩子,而两家的关系又如此密切,其中蹊跷不言而喻。 我们沉默着,但是彼此都知道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第154章 或许,宴家一直都知道两个孩子身份对调的事情。 亲手养大的孩子长了一张跟好友一模一样的脸,宴家父母居然无动于衷,硬着头皮养了这么多年。 他们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从树林蹿出,眼前出现一条开阔的大路,被茂密树林盖住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车来车往,汽车的轰鸣声夹在风中,耳边的清净被城市的喧嚣取代。 我有些恍惚,原来江城的市区跟这片别墅区只隔着一片树林。 许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半晌过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池哥应该从没跟你说过关于我们的事。” 他这句话是肯定句。 我回答,“是。” 许医生踩下刹车等待红绿灯,一群行人熙熙攘攘从斑马线穿过,他的眼神放空,“其实池哥一直都知道宴家是一个龙潭虎穴,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人谈恋爱,没想到他居然偷着跟你谈了这么久。六年对吧。” 我望着窗外,“没错。” “苏小姐,如果池哥这趟撑不下去,你将是他留在这个世间唯一的‘遗物’,他还稍微清醒的时候就交代过我们要照顾好你。宴家的水太深,池哥的事有我们来解决,你就正常生活,等着我们的消息。” 许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心尖上。 遗物,交代照顾好我。 都这个时候了,宴池交代后事还是句句不离我么? 手掌之间有轻微疼痛,是我白日里掐破的皮肤又一次被我的指尖狠狠抵住的结果。 胸膛里像是灌满了酸涩的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来气。 许医生将我送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让我有事就找他。 我谢过之后迈开有些发麻的双腿往电梯口等去。 我在宴池家门口驻足一会,抬手输入密码,听到密码正确的声音我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室内依旧是如我上次来的那般陈设,那个巨大的沙发陈列在客厅中心,我撇开眼睛不愿再去看。 这间屋内满是宴池的气味,到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站在这里我甚至要以为昨晚的事情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一个人在那个充满熟悉感的沙发上坐了许久,半晌过后我起身前往他的卧室,寻找他交代我一定要拿的东西。 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干净整洁的床铺一尘不染,唯有书桌上摆满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物品。 放在左手边最醒目的是一个相框,这是我跟宴池那年在g港拍下的照片。 边框有些发黄,想来是已经打印出来放了许久。 我伸手想抚摸相框上宴池那张鲜活动人的面庞,仔细看去,桌子上密密麻麻的东西对我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有些是我们一起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有些是我心血来潮做的小手工,有的是我们一起逛街买下来的小玩意。 我依稀记得当初我揪着宴池的衣领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为什么我送的东西从来没见过他带着。 宴池当时怎么说来着。 没必要。 后来我再也没有给宴池买过东西。 第155章 我以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这些小玩意一点都没有落灰的痕迹。 我逐一看去,目光落在这些旧物身上久久挪不开眼。 思绪万千,我愈发觉得看不懂宴池。 伸手拉开左手边的第三个抽屉,一个精美的盒子映入眼帘,打开沉重的外壳,里面俨然放着一条精美的项链,我一眼认出这是F国某位大师的私人定制。 项链旁边是一张绝版的龙菲菲限量发行的明信片,上面有着她龙飞凤舞的签名。 结尾写着,to苏婉音。 我的双腿有些无力,勉强撑着桌子的边缘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 所以宴池那天是专门为我去要的签名? 可我对他做了什么? 眼前不断浮现出宴池微红了眼的委屈模样。 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大口呼吸来缓解心中的酸涩感。 抽屉里放了一个本子,还有一个文件袋,我一并拿出来,身子忍不住颤抖,尽力克制住后我将本子打开。 熟悉的笔记让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宴池亲笔写的。 我忍着泪水将里面的内容一一读完,里面事无巨细将自己如果遇到不测的后事全部交代,通篇几万字,全是关于我。 他甚至调查了沈青云,还有我身边的一切男性,并为我分析如果我要选择结婚哪一个更加合适。 文件袋里是一大沓的房产证,上面写着的都是我的名字,房产证下面是一张银行卡,在本子里宴池有提到,这张卡的密码是我生日。 如果我没有办法娶到你的话,我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成为你以后在夫家的底气。 婉音,我爱你,但我希望你幸福,如果你有你的幸福的话,我愿意站在远处看着你幸福,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永远都在。 这是结尾的两句话。 泪水充盈眼眶,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落,我抱着一堆的东西瘫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宴池总在瞒着我,什么都在瞒着我,为什么他总是不告诉我他也在背后默默为我付出? 空荡的屋子里是我一个人失声痛哭的舞台,我轻轻抚摸着相框上那张熟悉的面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伸手将相框抱在怀中,放在贴近心脏的地方,试图通过这个行为能获得一丝温暖。 突然好想念,想念宴池宽大的怀抱把我抱在怀中的安全感。 身在远处的宴池此时又是怎样了?研究所能把他治好吗? 我闭上眼甚至都能想到宴池被关在屋子里用铁链锁着,一次又一次被人注射药剂摧残意志的场景。 还有他胸前那道可怖的伤痕。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的折磨,宴池又是如何度过的? 他是否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执笔写下这么长的一段话来为我安排一切。 第156章 我哭了多久自己都忘记了,只知道落地窗前的烈日已经化作一片火红的红霞,与舒展的云层融合交叠,残阳似血。 光影照在我的脸上,我低垂着眉眼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的我已经哭干了眼泪,将所有的哀伤消耗殆尽,脑子一片空白,就像一个用光了能量的机器人。 我迟钝的脑子转动,从地上撑起身子,脚上是灌了千斤铅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我吃力。 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卧室,礼物被我收到抽屉的最下层。 宴池,等你回来亲自交给我。 我轻轻带上门锁,在回家前用力揉搓一把,勉强维持让哭丧着的脸看起来有点人气。 “音音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探出头来看到我正在玄关换拖鞋,长发垂落遮住我的侧脸,让母亲察觉不到我的异常 我走到茶几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凉的水流入喉,将喉间的灼热平息,我克制着嗓音努力平静道,“昨天加班晚,今天下班的就早了一点。” “妈,你别忙了,我先去休息一会。” 手里的水杯见底,我从沙发上起身,母亲知道我平日里熬夜加班过后有睡觉的习惯,故而没有起疑,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一些。 热水从花洒喷涌从上到下将我打湿,浴室里弥漫起一层水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热水流经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将全身的疲惫缓解,我不敢闭上双眼。 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昨晚宴池在床上因为疼痛而挣扎扭曲的模样,还有他气若游丝附在我耳边的低语。 我咬紧牙关,胸腔里一片酸涩胀痛。 水珠从脸上滑落,我红了眼眶。 揉搓着头发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宴池和许英的嘱咐还在耳边回绕。 不要掺和宴家的事。 我眨着被打湿的长睫,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抬手将水阀关上,随意扯了一条毛巾搭上。 我打开浴室的门,一股白雾从里面涌出,赤脚站在光滑的地板上,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我带回来的本子,还有一些证物。 这些东西足以保全我自己不被宴家威胁。 如果宴家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那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 吹风机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沉默的坐在镜子前面思考对策。 宴家这趟浑水我注定逃不过。 既然逃不过,不如主动出击,在这场博弈之中取得主动优势。 干爽的发丝乖顺的垂在肩后,我掀开被角陷入柔软的被窝,我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悲伤哭泣,而是尽快让自己恢复状态,保持头脑清醒。 宴家人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一不小心我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从他们对付宴池的手段来看,如果是我或者我的家人落到他们手里。 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加阴毒。 到时候的我又能扛住他们那些药物多久呢? 我的母亲又能扛多久? 翻来覆去依旧无法招来困意,我忍不住将宴池的遗言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翻阅,手指触碰上面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中又带着一丝桀骜。 我仿佛能看到向来骄傲的宴池在灯前正襟危坐,为自己将来不确定的危险写下一句又一句的遗言。 双眼不知何时闭上,待我再醒来已是凌晨,胃部传来剧痛,冷汗从我的额头大颗大颗滴落。 第157章 第3761章猜中计划 陈轩用太古神针给剩下的民众淬出毒液后,便和帝云璃他们一起出发。 他现在没有时间给这些民众慢慢做治疗了。 就在陈轩和帝云澈一行人全速赶往浣溪城时,帝城南境某个极其隐秘的险绝之地中,央夭夭和全身没有实体的巫毒大师,正毕恭毕敬朝着一位神秘的星辰境强者低头,等待这位神秘强者开口。 “央夭夭,巫毒大师,你们两人负责本次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散布活死人瘟毒以及捕捉邪帝陈轩、及圣武太子两个复活容器,目前看来,还算顺利。” “多谢黯先生称赞。” 央夭夭和巫毒大师赶紧道谢。 只听这个被称为“黯先生”的神秘强者继续说道:“本次计划的最终目的之一,是利用活死人瘟毒将邪帝陈轩逼至崩溃绝境,并让他自己强行突破星辰境,如此羽空照大人复活时便能直接获得一具星辰境法身。” “可是黯先生,这样计划不是会导致陈轩的精神意志变得更强么?”央夭夭提出一直以来的顾虑。 黯先生微微摇头道:“邪帝陈轩的精神意志成长速度,确实超过羽空照大人的预料,按照你这次跟他的交手估算,陈轩的精神意志估计能达到震撼级大成,超越三千大界绝大多数修士。” “但精神意志修炼速度越到后面越慢,陈轩即便修为突破星辰境,精神意志也不可能短时内再有突破;羽空照大人命令我们将陈轩的精神意志逼至崩溃,如此羽空照大人转世降临时才不会遭到陈轩的强烈抵抗,因此计划的最后一环不容有失。”一秒记住 “明白。” 央夭夭和巫毒大师异口同声答应。 “你们选好最后一次实验的地点了么?”黯先生显然是绯黯之月中地位数一数二的高层,计划中的每个细节,他都必须了解清楚。 这回由巫毒大师回答:“尊敬的黯先生,我选择的投毒地点为南境小城浣溪城,因为过几天这座小城将举办重要节日,届时会有大量人群聚集在一起饮用浣溪之水,那时候就是我最好的投毒时机。” “很好,需要我过来帮忙么?”黯先生这句话说出来,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只是一个投影,真身并不在帝国南境。 央夭夭轻笑一声道:“黯先生,请你放心,有我在,绝对能把邪帝陈轩和作为替代人选的太子帝云澈手到擒来,你和其余绯黯之月高层请尽量拖住东境战局,很快南境就会出现一支属于我们绯黯之月的瘟毒军团,走到哪里,感染到哪里,届时整个天武界都将被我们操控,如此羽空照大人便能顺利复活。” “一旦计划顺利,传染到其他大界也不是不可能的。”巫毒大师的野心明显很大。 不过黯先生从始至终语气都十分冷静:“千万不能大意!羽空照大人说过,不能将邪帝陈轩简单视为一名造化境武修,他是能经常做出超出我们意料之举的人,和我们羽空照大人当年崛起之前很像,绝对不能轻视他。” “知道了。” 央夭夭嘴上应承,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再次想起陈轩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而且每次听到陈轩和羽空照很像,央夭夭心中就莫名的不爽。 她暗暗发誓,等自己抓到陈轩后,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然后再送去复活仪式地点。 随着黯先生的投影消失在半空中,央夭夭和巫毒大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赶往不远处的浣溪城,等待“共饮神水日”那一天到来。 两人都没想到,陈轩提前猜中了他们的投毒地点。 只是陈轩这边距离浣溪城比较远,提前赶路,最快也只能和央夭夭、巫毒大师同时到达。 很快,四天时间过去。 陈轩、纪庭纱、帝云璃、帝云澈、菱歌和秦雄,以及另外两位星辰境城主,加上两队造化境龙血战士,组成一股强大力量进入浣溪城中。 恰逢一年一度的“共饮神水日”举办。 来自南境各地的修士们齐聚浣溪城,等待着中午时分、浣溪之水转化为“道一神水”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浣溪城城主已经被通知,溪流有可能被绯黯之月信徒投毒。 为了避免央夭夭和巫毒大师起疑,节日照常进行。 “陈轩,如果央夭夭、巫毒大师还没在水里下毒的话,你要不要喝一口‘道一神水’试试?说不定能立地成道、和道尊、佛尊并列神位。”纪庭纱调侃式的问道。 陈轩微微摇头:“所谓喝一口道一神水有一丝机缘悟道,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想而已,也可以说是一种噱头;浣溪城每年都有超过百万人来此饮水,为何至今无一人得悟大道?” “邪帝道友,你说的得悟大道者确实至今没有一人,但参悟小道、从而突破境界的修士大有人在,所以‘道一神水’还是有效果的,但是只能喝一次。”菱歌在旁解释一句。 帝云澈当即搭话道:“那本太子可要试一试了。” “太子殿下,我们是否直接去浣溪源头?”秦雄严肃询问。 帝云澈略微迟疑道:“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 “分为两队,一队去源头守着,一队混入庆典人群中,观察形势。” 陈轩还没等帝云澈考虑完,率先做出决策。 “就按照邪帝陈轩的做吧。” 帝云璃对身后的两队龙血战士吩咐道。 帝云澈见状,心中自然有些不爽,不但被这么多下属看着,身边还有一个他中意的菱歌,属实有些丢脸。 但想到因为央夭夭和巫毒大师,自己不得不亲手杀死几千中毒民众,帝云澈的复仇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抢先陈轩一步往浣溪源头飞去,因为那里最可能遇到两个绯黯之月高层。 陈轩见帝云澈选择去溪流源头,他便带着纪庭纱前往人群最集中的溪边,迅速观察形势。 很快,参加节日的百万修士中传出一阵阵轰动,如波浪般一峰高过一峰。 出现此等轰然现象,肯定是午时将到。 陈轩和纪庭纱同时注目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上,眼中浮现惊奇之色。 只见澄澈的溪水在正午阳光照耀下,居然渐渐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梦幻光影,仿佛那一瞬间出现了万千世界的演化生灭。 无数修士欣喜若狂,纷纷施展摄取之法“龙吸水”,将已经转化成功的“道一神水”吸入口中。 陈轩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尝试喝一口,突然间,他看到溪流对岸一个正在饮水的红色身影,正是央夭夭! 第158章 窗外云卷云舒,正是午休时间,同事们打着遮阳伞在烈日下行走,向下望去,只能看见五颜六色的伞和短短一截的影子。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唯余我和沈青云二人,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只是那双眸子里多几分警告。 “宴家的水很深,背地里的事是你想不到的脏,他心知肚明还想拉你下水,他的心思可不单纯。” 沈青云弯下腰身,单手撑在桌子边,垂眸与我对视,“婉音,你真的了解他吗?” 我放在扶手上的手轻微收紧。 我确实,从未了解过宴池,我所看到的,我所了解到的,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 可悲吗? 如果在之前我会这么觉得,但是现在我只想弄明白,宴池到底背着我背负了多少。 我对上沈青云的目光,无波无澜,“学长,你了解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好像早就预料到我的下一步动作,话音刚落,沈青云两只修长的手指就夹着一个u盘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 “你做好心理准备再看。” 沈青云收回手,双手插在兜里,金丝边眼镜下是耐人寻味的意味深长。 u盘被我紧紧攥在手里,疼痛让我内心的翻涌一点点变成平静无波。 我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转手放进包包的夹层里。 小可回到工位看到还在办公桌前工作的我,单手搭上我的肩膀,凑在我耳边啧啧称赞,“婉音为了工作饭都不吃啦,这么敬业。” 施玲将一份饭放到我桌上,“你的外卖放在外卖架上都要凉了,我给你顺手拿回来了,趁着还有半小时,休息一下?” 我笑着谢过关心我的两人,看到熟悉的包装,我想起这是宴池之前给我订的。 回忆扑面而来,原来在我不知不觉之间宴池忆再一次融入我的生活。 我埋头大口大口将饭菜送入嘴里,咸咸的眼泪混着饭菜一起咽下肚子。 没有宴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还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跟朋友唱k约饭。 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正在打扫卫生的母亲不知道嘀咕着什么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坐在沙发上的我抬起头问她,“什么?” 母亲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瞎念叨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夺过母亲手里的拖把,“您别忙活了,我来吧。” 我指着客厅的复古挂钟,“已经十点了,去休息吧。” 母亲舍不得我干活,“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能行。” 我想起昨日看监控的时间,母亲就是在做家务的时候突然大汗淋漓,捂着胸口跑到桌前吃药的场景。 第159章 只要有点活干,她总是闲不下来。 我一边埋头拖地,一边想着请居家阿姨的事情。 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将拖把晾晒之后我看了一眼母亲的房门,已经回去睡了,挺好。 夜深人静,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幽暗的房间内我在亮着荧光的屏幕前坐了许久,最后还是拿出白日里沈青云交给我的u盘插上。 屏幕上数据读取的进度条一点点增加,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如擂鼓。 加载完成。 我缓缓伸出手点击打开,关于宴家的相关资料就跃到屏幕上。 宴氏集团,掌权人宴凭天,二十年前成为江城医疗界龙头企业,一步从落魄豪门晋升顶尖一级,手里掌握江城大半的医疗资源,近几年已经将重心转移到国外,在江城逐渐淡出视线。 前面关于这些介绍并无什么新奇,但是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富有年代感的照片,越看,我便越觉得心惊。 Xx年,某记者深入调查发现宴氏集团名下的一家医疗所从事非法人体实验,后该记者行踪不明; Xx年,宴氏集团新药出现极大的副作用,许多人因为这个副作用落下不可逆转的伤残,起诉无果; Xx年,宴氏国外研究所实验体出逃,目击者称疑似人形,该附属研究所对外宣称只是猴子; Xx年,宴氏集团被起诉买卖人口罪,三个月后,原告销声匿迹。 诸如此类一件又一件,我往下翻,都是看不到尽头的资料,胸前的呼吸起伏不由得加快加深。 这些几乎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宴氏集团就已经把握住江城的医疗命脉,根深蒂固到了不可摧毁的地步。 所有的受害者最多三个月就会销声匿迹,没了踪影,如果说这是商战,可这些事件也未免太过真实,就比如第一个事件的记者,卧底实验室一个月,将该研究所的非法研究暴露,文档后面还附赠了一个视频。 点击打开文档,一阵晃动之后,屏幕里出现一个类似宿舍的场景。 视频主人与宿舍里的舍友们交谈,从交谈声中可以得知他们都是因为缺钱而自愿过来试药的志愿者。 画面再度切换,视频里传来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视频主人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将摄像头从门缝里伸去,画面起先是有些模糊,一阵轻微调整晃动之后,视频的内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一个半人半鱼的女人被铁链锁住双手,在玻璃罩子里面阴暗地扭曲身体,面目狰狞可怖,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吼声。 这还是人吗? 长着人的上半身下面是类似人造的粗糙鱼尾,随着她的扭动在地上脱出醒目的血痕。 穿着白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罩前,见到这副场景没有任何动容,仿佛已经见怪不怪,若无其事地拿起记录本和笔,低眉书写记录。 女人突然抬头,仿佛是透过视频与我对视。 我的心立刻漏了半拍,一股寒意从背脊爬升,她可怖的面容映入屏幕,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爆出,溃烂的嘴角朝着这边勾起一抹笑。 这一幕着实把我吓到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继续往下看,看那些关于宴氏集团所有的负面报道和新闻。 所有关于该公司不利的事件最后全都不了了之,每件事件后面附上的图片里都有一个相同的男人的背影,和各式各样的人一起出现。 第160章 这个人......是谁? 就是他在暗地里为宴氏集团扫除一切障碍么? 凌晨一点,我将所有的文档审阅完毕,将电脑浏览过的痕迹全部删除,把u盘拔出后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塞进去。 坐在床上,我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所以,宴氏集团就是这么发家的么? 先是研究出几个能把握市场的关键技术,然后是一点点垄断,最后再发展自己的势力在江城盘踞。 利用自己的势力范围进行非法研究,从资料上来看,他们的研究侧重点就是长寿。 关于宴氏的丑闻一点不少,可每次都无法被掀起风浪。 到底是宴临天的手腕高超还是后背还另有人指点。 我摩挲着手指,轻轻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思考。 光是沈青云查到的就有这么多,沈青云查不到的恐怕只是会更加黑暗。 我接触过宴临天,我从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他有这种本事,还是说那些都是他的伪装。 像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打开浏览软件搜索江城顾升,跳出来的先是他的个人简介,我又加上死亡二字,跳出来的仅仅也只是意外死亡四个字,关于其中细节丝毫没有。 看来这些东西在网上是查不到了,顾升夫妇意外死亡的事情居然连经过和起始都没有,一句简简单单的意外死亡就一笔带过。 蹊跷,实在是蹊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宴母对我说过,顾升二人是为了救宴池死亡的,我眯着眼,将脑子里的事情一点点串连起来。 我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内,任由自己被黑暗裹挟,窗外稀疏的月光透过薄纱照进窗内,余光感觉窗外有红光闪过,我猛然转头看去,发现窗外果然有两点红光在闪烁。 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瞳孔骤缩。 我家在八楼,不可能是什么动物,那到底是什么? 那两点红光若隐若现,仿佛一双眼睛在透过落地窗前的纱帘在看着我,目光幽幽。 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汗在手心冒出,一股凉意侵袭全身,我努力咬紧牙关,让有些发软僵硬的双腿尽可能的听自己的指挥。 我蹑手蹑脚的起身,反手抄起书架旁尘封已久的棒球棍,放轻脚步悄悄朝那两点红光走去。 我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是站在窗帘的末端处,悄悄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 黑夜之中,我家的阳台上一架微型的精巧无人机上架着一台类似摄影的机器,此时正嗡嗡的转动着小型螺旋桨。 那两道微弱的红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这是被监视了? 多久了?我到底被监视多久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监视我?是宴家的人吗? 我握着棒球棍的手收紧,脑中思绪翻涌,我是该假装不知道还是该将这架无人机打落,说不定此刻就有人透过摄像头在操纵无人机,如果我此刻轻举妄动是否会打草惊蛇? 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又让对方把握了主动权。 第161章 一想到我以后的生活可能都会被一双又一双暗处的眼睛盯着,我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房间内笼罩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我放轻呼吸,五指紧紧握着棒球棍。 我犹豫再三,猛的拉开窗子,手中的棒球棍猛击悬浮在空中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无人机掉落在地,四分五裂,我又猛的击打几次,散落的零件滚落在地,我抬脚越过脚边的螺丝钉,单手立着棒球棒,一手捡起破碎的无人机。 它通体全黑,如果不是那双微弱的红光在黑夜中几乎不会被发现,我在废墟内翻找,找出一张sd卡。 不知道操控这个无人机的主人是否还能看我的脸,我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中指。 残破不堪的碎片被我一一清扫干净放进一个袋子里,sd卡在我手中来回翻转。 我对于他们来说算是需要被监管人物吗? 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记忆卡读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宁城,我抬手接起,“喂。” 宁城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些许沉郁,“宴家的人盯上你了,这两天你自己小心,我的人不久就到。” 记忆卡停在我手中,我声音一沉,“我刚刚截下一架无人机。” 宁城的声音有些疑惑,“无人机?” “对。里面还有一张sd卡,不知道坏了没有,待会我试试看能不能打开里面的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宁城叮嘱我,“注意安全。” 我应下好,问道,“宴池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当中,研究所的治疗已经展开。” “好。” 听到治疗已经开始,我的心放下一些。 挂断电话后我将sd卡插入u盘中读取里面的内容,很遗憾,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微眯眼,什么也没有不太可能,最起码也要有刚刚在我窗台前停留的画面。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冷汗从我额头上滚落,在桌上开出一朵小水花。 难道就在我下手的那一刻,另一边就已经远程操作销毁程序了吗? 舌尖抵住牙齿和上颚,我坐在电脑前很久,将sd卡拔出收好。 就算是远程销毁数据也不可能那么快,既然他们这么着急,想必这张卡里拍到了不少东西。 我得找人恢复一下这里面的数据。 我在脑海中检索身边是否有可以修复数据的人,抬头想了半天,愣是找不出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事情可以暂且搁置一段时间,我走到窗前把厚重的窗帘拉上,室内一片黑暗没有半点光线却使我感觉到无比安全。 晚上十二点,我准时上床休息。 梦里出现无数妖魔鬼怪,我身形渺小无处躲避,脚下一空,我惊地坐起。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我大口地呼吸空气,待我缓过神来,发现才三点多,举起手机照明,我将床头的台灯打开,顺手喝了一口水,书桌上的瓷娃娃安静地摆着,我一眼就看到它。 第162章 妮妮。 我伸手轻柔地摸了摸那个小瓷人,才翻身继续睡去,这次一夜无眠。 这几天我总无意中发现自己工位上的东西被人动过,刚刚拧开一圈的瓶盖现在被拧开了三圈。 我谨慎地没有再动那瓶水,而是若无其事地安心工作。 小可侧身好奇地问我怎么没喝水。 我说刚来生理期,想喝点热的。 小可将一块红糖递到我面前,我笑着谢过。 我看着手里的红糖心中对小可升起疑虑。 为什么小可要关心我喝不喝这瓶水。 末了,我摇摇头,将心中的想法甩开,我应该是想多了。 宁城说过两人会派人来保护我,但我始终没有看到有人过来,而我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监视我。 无论是工作时还是下班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背后有视线在凝视我,并且感觉不止一个人。 我给宁城发去消息,人来了吗? 这是早上八点发去的,现下是下午一点多。 宁城这是出了什么事? 晚上六点刷卡下班,今天是我生日,母亲在家给我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有一个生日蛋糕。 我在江城的知心好友不多,也就何芸君一个,不过何芸君今天临时被公司派遣出差,已经在电话里给我道歉,说下次一定补齐,并在微信给我转了五千二百块。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区一楼的停车场全部停满了车。 两道长长的车灯直射黑暗,在地下幽暗的停车场为自己照亮一片路程。 我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库,一从车上下来,就有一股凉气将我环绕。 我们小区的地下温度向来比地上的低,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 我掏出手机想告诉母亲我到了,但我刚低头,就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正紧紧盯着我。 我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地下停车场本身温度就稍微低一些,再加上这深幽寂静的环境让我难免有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停在记忆深处的恐怖电影此时莫名跳到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揉了揉手臂两侧的鸡皮疙瘩,抬脚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停在12楼,还在缓缓下降。 我原以为是我自己胆子太小,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知道我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到身后的柱子处藏着一片衣角。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汗毛直立,往四周张望身边空无一人。 这就意味着如果那人对我发起进攻,我将孤立无援。 我思考着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要怎么做,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跳动,我的手放进背着的小包里。 里面带着一把小匕首,我把它紧紧握在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我努力让自己不显异常,一面假装轻松地等着电梯,一面从电梯门的反光中观察柱子后面那人的动作。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电梯快点下来。 数字还跳在1。 我眼看着电梯就要下来,紧张得捏住了包包的肩带。 第163章 可是电梯在一楼停了好久,我伸手按下按钮,但电梯还是没有下降的迹象。 我皱眉看着电梯,上面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柱子后面的人影突然闪身,我的余光看到一抹黑影朝我袭来,我心中一惊。 转身往后看去,背对着电梯。 只见那人头戴鸭舌帽脸上用口罩紧紧捂着,在炎热的夏天还穿着一身长裤长袖,厚重的棉服让人看不清性别和身形。 黑影直直朝我奔来,衣服臃肿却丝毫没有妨碍到他的动作。 我急促的按下电梯按钮,电梯一点反应也没有,匕首被我拿在手里藏在身后。 大学时期,宴池曾经教过我几招防身的手段,可此时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办。 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 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唯有那双眼睛露出,他动作太快,我来不及躲闪。 他的身形很快就闪到我身前,那双眼睛透着邪恶和杀人如麻的冷漠,右边的眼角处有一处恐怖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后留下的萎缩。 我拔腿闪身,却被他一把捉住,他的袖中藏了一把很长的利刃,刀尖直挺挺的朝我最脆弱的脖颈抹来。 情急之中我手里握着的匕首狠狠朝他抓着我的手腕划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抓着我的手忽然没了力道,而刺向我的长刀也因为疼痛偏了方向,刚好与我的脖颈擦过,将一缕发丝削下。 叮。 电梯终于到达负一楼。 那人的眼里闪过一瞬的震惊,但没有半分痛苦的呻吟,向我袭来的动作更甚,见到鲜血的他宛如一头被刺激的猛兽,双眼瞬间猩红。 这股子狠劲令我都吃了一惊,他下手招招致命,我的腿被他撂倒,膝盖猛地磕在水泥地上,我转身想逃,长刀已经到了眼前。 那人全然不顾自己正在喷涌鲜血的手腕,一心一意就要将我置之死地。 我睁大双眼看着刀刃直挺挺的朝我扎来,脑中一片空白。 哐当! 长刀刚好刺破我衣服的那一刻,被一只长腿拦腰踢断,飞出去好几米远。 那人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他野兽般的双眸里露出惊恐,迅速起身撤退。 宁予溪动作比那人更快,一个飞踢将人踹出去好几米远。 那人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吐出一口鲜血将口罩染红后,动作没有半分停顿,麻利的从地上起身快速逃跑。 他很害怕宁予溪。 宁予溪想去追却又忽然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转而将脚步转向我。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我单手撑起身子正欲起身,宁予溪身体微弯,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一身运动服的宁予溪将手放到她手里,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她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总是会让我忘记她长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 宁予溪扶着我,“婉音你没事吧?” 我摇头,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那摊鲜血我凝住眸子。 那人有些奇怪,手腕几乎都要被我割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他身上却没有半分紧张。 对于剧痛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我看向宁予溪,“他有这么大的出血,应该走不远。” 第164章 车库内寒气阵阵,苍白的灯光下我跟宁予溪一前一后站着,空气中只余我们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身后的电梯门敞开着,我指着地上的血迹朝宁予溪看去。 “追上去看看?” 如果抓住那人就好办得多。 宁予溪摇头,“不,不追了,追不上的。” 我看着回想起那人身上巨大的出血量,不禁有些不解,还不待我问出口,宁予溪就开口解释。 “当心埋伏。” 我眯着眼望向黑黢黢的逃生出口,那正是那人逃离的方向。 埋伏吗? “婉音,走了。” 宁予溪朝我招呼,往电梯门口走去。 我紧随其后,宁予溪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直至电梯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唯余我和宁予溪二人之时,我才靠着电梯的扶手将绷紧的身体放松。 宁予溪看一眼我握在手上的匕首。 “西北容大师锻造的刀?” 我抬起手里的匕首,短小精致,但却锋利无比,是个偷袭的绝佳利器。 我看着手上的匕首,握着它的手还有些略微颤抖,“我不知道,这是宴池留给我的。” 我也没想到真的有用上它的一天。 我只是放在包里防身,看着刀刃上的鲜血我一时间也找不到东西能擦。 宁予溪收回视线,从口袋里递出一张黑色的手帕,“婉音,从今天开始我来保护你。” 我擦拭血迹的动作一顿,“嗯?那悦安怎么办?” 宁予溪双手插兜,在提到宁悦安的时候神情不易察觉的变得温柔起来,眸中都带上了光,转头对我咧嘴一笑,“我跟她一起住你家里,没关系吧?” 啊?两人一起住我家里? 我低眉,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有宁予溪在我也不用担心母亲的安全。 “当然,非常欢迎。” 电梯显示的数字很快就跳到了我家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我跟宁予溪一同往我家走,转角处一个单薄挺拔的背影被几名保镖簇拥着站在我家门口。 宁予溪从几名保镖的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给他们使了一个眼神,几名保镖低头离开。 那个身影很快就转过身来,是一张酷似宁予溪但神情却截然不同的脸,宁悦安脸上挂着灿烂甜美的笑容,脸上的眉眼尽显柔和,但身上又带着一股刚毅不折的气质。 宛如一朵凌冽寒风中的花儿,美丽却坚强。 “苏小姐,好久不见。” 宁悦安朝我伸出手,我注意到她的手上还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握住的时候手上力道浅浅。 第165章 “叫我婉音就可以了,欢迎你来我家暂住,悦安。” 宁悦安脸上笑容更甚,就算是跟电视上以阳光明媚著称的女星想比也丝毫不逊色。 我将二人请进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抬头,眼里有些惊讶。 “婉音?” 换好鞋子后,我将二人带到母亲面前介绍,“妈,这两位是我朋友,她们到江城看病,暂时借住在咱们家一段时间,您看?” 宁予溪向我母亲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宁予溪,这段时间多有麻烦了。” 宁悦安对母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姨好,我是宁悦安,您叫我悦安就好了,这是我们给您带的见面礼。” 母亲立刻将手上削到一半的苹果放下,起身迎接,脸上挂着惊喜的神情,“这两个大漂亮闺女啊!你们是音音的朋友,既然来了江城,那阿姨家就是你们家,不用这么客气。” 母亲伸手将宁悦安手里的礼物推回,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我们家里人少,人气难免少了一些,你们能来住家里肯定会热闹起来,阿姨开心还来不及哩。” 母亲皱眉询问道,“怎么来到江城看病了?严不严重?” 趁着三人熟络的缝隙,我走到厨房唤出张姨,为了我妈的安全着想,现在张姨已经是我家聘用的家政阿姨了。 张姨正在切菜的手停下,将菜刀放下,有些水渍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苏小姐怎么了?” 我说道,“张姨,家里来客人了,现在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楼上的东边的那两间次卧。” 张姨点头应下,麻利的将围裙解下,在清水下洗干净手之后快步朝那两间次卧走去。 看着张姨满意的背影,我心下很是满意,张姨的价格不低,但她的能力也是无可挑剔的。 我回到房间把我自己的东西包包放下,匕首确定藏好不会被母亲发现之后,我关上房门出去。 此时母亲和那两姐妹正聊的开心,不知宁悦安说了些什么,都得小老太太咯咯直笑。 宁予溪抬眼看到我,我们二人对上视线,都知道有话要对对方说。 “妈,我有东西忘了拿,下去拿一趟。” 宁予溪起身,“我陪你去。” 我跟宁予溪在楼下漫步,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饭点,楼下的花园里行人很少,池边几只被圈养的鸽子落在地上,几个小孩伸着手一点点掰扯面包丢到地上。 我跟宁予溪在一处无人的长椅坐在。 弯月池中的池水被微风带起涟漪,池面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小孩迈着小短腿轻轻靠近鸽子蹲下,一边喂食一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它的羽毛上轻轻抚摸。 宁予溪单手撑在扶手上,看着几个孩童戏耍,“宁城派来保护你的人还会再晚两天。” “出了什么事?” “国外那边的事情,宁城的对家突然出手,我们受到制约,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宁予溪眉眼里很是不屑,“居然还能给对家留把柄,真是个蠢货。” 宁予溪好像一直都看不起宁城,对他永远是不屑一股的模样,而宁城对宁予溪也永远是带着嫌弃的神情。 可对宁悦安却不一样,我清楚的记得宁城对宁悦安有多重视...... 分明两人是那样的相似,怎么待遇上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我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予溪,悦安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提到宁悦安的时候,宁予溪的神色又变得温柔起来,“还行,她很坚强,那样的康复训练都顶过去了,恢复得很好。” 第166章 宁予溪手腕上盘了一串佛珠,跟宴池送我的那个有些相像。 我看着这串佛珠,“你这也是梵音寺求来的吗?” 宁予溪盘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垂眸看着手上这条已经被盘了许多年的珠串,“嗯,是悦安给我求的,当时我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在ICU里昏迷了一个月,直到悦安亲自上梵音寺给我求了这一串佛珠。” 她的神色柔柔,“我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这些,但毕竟这是悦安亲自为我求来的,而且一个人只能求一次,我便一直戴在手上,跟了我许多年。” 闻言,我的瞳孔微微睁大,“一个人只能求一次?” 宁予溪点头,“对。这是梵音寺的传统。” 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意味,那宴池给我的那条,也是独一份的吗? 那顾宁手上那条又是什么? 难道是我误会宴池了? 舌尖舔舐牙根,我表面上无波无澜,内心早已翻涌成海。 宁予溪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婉音,现在你身边很危险,工作先停一停吧。” 闻言,我低眉沉默不语。 现在工作刚好到了关键时刻,清水镇那边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虽然已经将所有涉案人员抓捕归案,那桩人口买卖案已经正式结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悄无声息平了这件事。 我总觉得后面有人在暗中操作。 但这并不影响安抚受害女性,并且帮助她们回家,该抓的人也都抓了。 事情一切都对,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处理得太过安静了。 真的有人有本事把这件事情瞒得这么严吗? 但这件事情没有公之于众,对于当地百姓还有方域和盛华都是有益的。 毕竟大家的利益都没有受损,现在游戏开发制作已经开始,初版的人物设计有百分之七十是由我们部门来制作,而我作为负责人,工作只会更加的忙。 如果现在申请居家,我的权利必定旁落。 眼看着即将晋升,在这个节骨眼...... 宁予溪看出我的犹豫,于是说道,“今天是我刚好在,看到你进了地库那么久还没出来,所以下来看看。如果今天不是我,你会怎样,你自己想想。” “电梯被人停在一楼,所以你一直按不下,你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宁予溪的话让我胆颤心惊,已经有人潜伏到我身边了吗? 我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隔着金灿灿的水面看向正在扑腾翅膀往天空飞去的鸽子。 微风卷起几片绿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后缓缓落在水面上,几道波纹轻轻的打出几圈涟漪。 几名小孩被自家父母叫回家吃饭,他们起身拍掉手里的面包碎屑,转身投入母亲的怀抱,在母亲的怀中跟自己的小伙伴互道再见。 “让我再考虑考虑。” 宁予溪看着我没再说话,从裤子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会抽一根烟,你会介意吗?” 第167章 我摇头,将一支烟夹在双手之间,伸向火苗,“不会。” 待我二人回家之时宁悦安还在玉母亲聊天,两人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我们,说道,“东西拿到了?” 我扬起笑,“拿到了。”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苏小姐,房间收拾好了。” 我点头,宁悦安对着宁予溪说道,“小溪,我已经提前选了一个房间,你睡另一个好吗?” 宁溪水当然不介意,将自己的行李往另一个房间带去,房间已经许久没有人住,唯有过年时偶尔会有亲戚住宿,加上母亲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打扫,所以不至于落下很厚的灰。 张姨将我的放在里面的私人物品用一个纸箱收好,此时还放在角落里还未来得及跟我商量它们的去向。 宁予溪一眼就看到箱子里的缝隙里露出的相片,弯腰拿起一看,“这是,你跟宴池?”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是我跟宴池高中时拍的合照,这好像是被我夹在课本里的,后来高中毕业后就一起尘封起来。 “嗯。” 我伸手接过相片,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女稚嫩的脸带着羞涩的笑意,宴池的耳朵微微发红,我则是轻轻朝他那边靠去,而顾宁站在宴池的左侧,原本这张相片是三个人的,后来被我剪去顾宁的影像,只剩她的半个肩膀和歪头垂落的耳环。 自从我跟宴池相熟以来,顾宁就一直跟着我们,形影不离。 当时学校还一度传过宴池跟顾宁才是一对,而我是个不要脸的电灯泡,死皮赖脸非要缠着宴池。 当时宴池还没有跟我表明心意,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我想靠近他的脚步被迫停下。 我们之间的关系疏离一阵后,宴池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放学之后将我堵在教室里,咬牙问我为什么故意疏远他。 从那以后,学校里关于我的谩骂渐渐减少,顾宁跟宴池是兄妹的事情也是这个时候被流传开来的。 这个时候再去回想那件事情,我总觉得我莫名遭到摸黑的事情跟顾宁脱不开关系。 那时候的顾宁才多大?她才刚上高一,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已经会用手段赶走宴池身边的异性了吗? 张姨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大声说道,“菜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准备开饭吧!” 张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从回忆中抽身,宁予溪将行李放下,跟着我一起到客厅用餐。 饭桌上一片融洽。 两人就这么在我家住了下来。 但宁予溪能保护我妈一时,终究不能保护一世。 她终究会有离开的一天,我得尽早为母亲寻一个安全的庇护,宴家已经盯上我了,他们从我这里无法下手,难免会从母亲那里突破。 夜间我坐在床上翻着通讯录,指尖停留在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上。 上一次拨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年年如此,一年一次,通话内容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十分钟。 心中摇摆不定,这个人是我最后的底牌。 第168章 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没有求过他,但是如果有他,母亲的安全就完全不用担心,现在是时候了吗? 细雨斜落在玻璃窗上,水凝结成珠,蓦地成一条细线滑落。 空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空气阴暗潮湿,天空飘着的黑云几乎要压到头上,呼啸的风将商户未关紧的门窗吹得吱呀作响,一股沉寂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整个街道上。 我撑着伞站在屋檐下,宁予溪将熄灭的烟蒂丢掉,脚尖撵了碾。 一辆卡宴开着大灯从细密的雨丝中冲出,轮胎旋转泥水飞溅。 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那人神情严肃,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丈量出来的的板正。 他撑起一把伞,走向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车内的人弯腰下车,在伞下直起身子与我隔着细密的雨幕对视。 “哈,好久不见啊,苏婉音。” 三天前。 我照常上班,宁予溪看着我出门慢悠悠的吃着早餐,没有阻拦。 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把这份工作还有这次机会看得有多重要,而是在我举棋不定的那个夜晚,宁予溪敲响了我的房门。 “宁城的人到了。” 宁予溪靠着门,对我说道。 我放下手里有些发烫的手机,故作轻松的笑道,“那我就不用选了。” 宁予溪点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夜深人静,母亲和宁悦安已经进入梦乡,我侧开身子示意宁予溪进到房间说。 我反手关上房门,再三确定屋外没有窃听的人或者设备后,我将厚重的窗帘拉上,压低声音说出我的打算。 我把宴池留给我的其中一个保命的东西推到宁予溪面前,“我要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关于这个的。” 宁予溪打开信封,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宴池居然给你留了这一手。” “我打算用这东西让宴家主动冒出头,然后......” 她看向我时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你确定要把这东西在你手里的消息放出去吗?” 我点头,“我已经将我母亲安排妥当,明天就会有人过来将她带走,到时候计划正式开始。” 在把母亲送走之后,宁予溪帮我把消息散了出去,果不其然,宴家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封恐吓信带着一箱被虐杀的动物放在我家门前。 包裹被密封得严严实实,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予溪看我,“我让人把它处理掉。” 我摇头,把东西抱起,走进屋子里,亲自用水果刀划破纸箱。 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给我送了什么见面礼。 刀子刚刚划破透明胶带,一股伴随着恶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血淋淋的动物尸体碎块铺满整个纸箱,而最上面放着一张用不知名的鲜红颜料写的警告信。 字迹扭曲疯狂,但依旧可以辨认出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妄想与我作对者死!死! 鲜红醒目的死字映入我的眸中,而我心中没有任何恐惧,血液里好似有些什么东西在沸腾。 第169章 我眼前不禁回想起昨日看到的宴池。 他全身上下插了整整8条管子和密密麻麻无数条银针,身形早已消瘦不堪,现在只剩一副骨架,原本丰神俊朗的五官现在已经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出。 他这般样子与死人的区别就是心电图上还有微弱的波浪。 那夜宴池压在喉咙里忍耐了一夜痛苦呻吟扭曲,身上的冷汗将身下的床单全部浸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还有沈青云给我的那些资料,里面的受害者不计其数,光是看文字描述就足以让我的心被一万只蚂蚁啃噬。 我在许多个夜晚中辗转反侧,反复思索到底要不要去趟宴家这趟浑水。 我本不是个适合阴谋诡计的人,我只是个喜欢画画的小插画家。 可是宴家的监视,暗地里对我进行的暗杀威胁,只要宴家存在一天,我就不得安宁。 更何况,现在宴池每多受一分折磨,我的心就多被凌迟一刀。 宁予溪皱了皱眉,有些嫌恶的说道,“宴家什么时候喜欢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了?” 我用塑料袋将这一箱尸块装好,抬脚往楼下走。 “你去哪?” 我淡淡道,“到楼下花园埋了。” 我猜到寄来这箱东西的人是谁了,这种手段跟顾宁很像。 只有顾宁那个神经病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以前我就撞见她以虐待小动物为乐,甚至将这些东西丢到我家来吓我。 后来宴池严厉教训过后,我家门口再也没有剥了皮的血淋淋的小动物出现。 我拿着小铲子在无人处挖开松软的泥土,将尸块放进去,泥土沾上我的洁白无尘的指尖,我低头认真的为这些可怜的小动物为它们祈祷来世不要再受这样的苦。 宁予溪沉默的站在一旁,在我站起身子后给我递来湿纸巾擦拭手指。 “是顾宁干的。”我说道。 宁予溪歪头看我,“她?在我印象里顾宁是个温柔恬静的小姑娘,说来,我跟她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她居然藏得这么深么?” 宴池跟宁城是朋友,宁予溪认识顾宁也不怎么奇怪。 “她在你们面前一直都是那副乖巧恬静的模样?” 我有些惊讶,毕竟顾宁时常会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我总以为她的演技并不算高超,看来是我小看她了。 宁予溪回忆着,“对,无论是什么场合,我都没见她脸上露出过不得体的表情。” 我思索着宁予溪的话,按照她的话来看,顾宁应该是个很会藏的人,那为什么在我面前却藏不住呢? 之间的泥土被擦拭干净,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响起来,我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 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肯定不简单。 我与宁予溪对视一眼,点击接通后打开扬声器。 我率先开口说道,“你好。” “苏婉音!你把我的池哥藏哪里去了?”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显然宁予溪也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顾宁,那箱东西是你送过来的吧?” 第170章 顾宁的声音阴冷且得意,“没错,就是我。” 果然是她! 宁予溪沉默的听着顾宁癫狂的声音,眼里从最开始的惊讶转为平静。 对于顾宁被接出来我丝毫不震惊,毕竟顾宁一旦被查出是宴家夫妇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让她呆在精神病院那么久。 我不想与顾宁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我要钓出来的可不是顾宁这条小鱼,不过顾宁撞上来的正好,我刚好的可以借此机会给宴家一个下马威。 我将手中握有的证据提交举报,宴家的公司第二日就面临查封,这件事情居然还上了新闻,看来宴家的医疗企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影响力。 有人焦头烂额,有人优哉游哉。 午休时间吃过饭之后,办公室内, 小可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身后,单手握着咖啡杯,轻轻往椅子上一靠,偏头问我,“婉音,下班一起去吃烤肉吗?大家都去。” 我将手里的工作停下,对她的提议微微一笑,“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家里还有事。” 张庭生伸头过来凑热闹,打趣道,“哟,苏姐有什么事啊?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约会吧?” 我摆手笑道,“没有,哪有人跟我约会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上次那个大帅哥呢?”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他们说的是宴池。 我捏着咖啡杯把手不经意用力,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我跟他没什么的。” 我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醇香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回家的路上一片萧瑟,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狂风将路上飘落的树叶卷起,行人纷纷加快脚步,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为自己没带伞而担忧。 穿着裙子的女生们纷纷用手压住自己的裙角,快步往屋檐下跑。 我的车子被人放了气,本想打车回家,奈何打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单,于是转乘公交,现在正从公交站步行回家。 小区不远处,一辆卡宴安静的停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我的目光远远就被这辆车吸引。 这辆车子停在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我用余光向车内看去,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一点儿情况。 在我经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恶的视线在我的身上上下游走,我背脊僵住,脚步停在半空,迅速转头回望。 车内的人恰好揺下车窗,手里握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武器,黑黢黢的洞口对准了我的面门,食指在扳机上轻扣。 男人轻佻的支着脑袋,笑容满面却不达眼底。 “你好啊,小朋友。” 男人的声音阴冷如蛇蝎,话从喉间出口让人不禁觉得已经身处一个蛇窟之中。 我神色淡然,全然没有把他手中的枪放在眼里,而是与这个男人对视。 狂风乱舞,衣诀翻飞,黑色的发丝划过我的侧脸,扬起的风沙几乎要将眼睛迷住。 我抬手压住从左边刮向我的落叶,薄唇轻启,话音夹在狂风之中,“你是?” “殷胜,是宴氏集团分公司的执行总裁,我们谈谈?” 第171章 他笑容不变,手轻轻扣在扳机上对我摆了摆。 殷胜。我记得沈青云给我的资料里就有这个男人的身影,宴母的贴身保镖,现任分公司的执行总裁,也是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最多的一个人。 他行事杀伐果断,为人精明,为宴氏集团谈下不少生意,宴氏集团能稳坐江城的医疗龙头少不了这个男人的手段。 他在我们江城也算是有名的存在。 没想到今日是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总裁。 我轻笑,将手里的黑伞打开,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哦?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雨珠如豆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洒落,砸在我的伞上啪嗒作响。 “下雨了,我们上车谈。” 男人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身上威胁意味明显。 彭。一声巨响。 一颗子弹穿过我的发间,擦过殷胜的肩膀,打在车子的方向盘上。 他脸上的散漫立刻褪去,转而变成一副警惕的模样,下意识的伸出手挡住副驾驶的位子。 空气仿佛被凝固,一瞬之间的情势转换,狂风骤雨将整个城市笼罩,雨幕将我们两人之间隔开距离。 雨水被吹进车内,殷胜的白色衬衫被打湿,但他此时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双眼盯着我死死不放,用余光向刚才开枪的地方扫视,却一无所获。 副驾驶座还坐着一个人,但被殷胜挡住大半只能堪堪看见一些衣角。 我移动步伐,想看清副驾驶的人到底是谁,能让殷胜这么紧张。 “苏婉音,你真是好本事。” 不待我靠近,副驾驶的人就已经坐直身体,朝我看来。 女人衣着华贵,肩上披了一件防寒的苏绣披肩,她微微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看着我宛如看一只蝼蚁。 呵,这就是宴母,顾宁的母亲。 殷胜脸上有些紧张,张嘴想劝阻却被宴母按住。 见到这张跟宴池没有半分相似的脸,我笑意更甚,“宴夫人。” 终于找上门来了。 宴母拢了拢自己的披肩,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后收,烟波流转看向我的时候神情依旧高傲,看向我的时候依旧不屑,“你把我的宝贝儿子骗的团团转,现在还盗取他的东西来威胁我们宴家,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她手上猩红的指甲朝我轻轻一点,“怎么,现在又攀上宁家了?你这种被我儿子玩烂的东西,宁城野愿意要?” 我心中升起一团火,面上却是不显,单手抱胸,轻蔑一笑,“宝贝儿子?你到底是把宴池当儿子养,还是把他当成可以任你拿捏的武器?” 宴母语气不屑,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问道,“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要多少钱,快点说。” “我要你那别的东西来换。” “说。” “顾宁。” 宴母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燃着一团火焰,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冰冷无情又狠辣。 雨势加大,路上一个行人都看不到,雷声宛如被上帝丢下人间扫清一切的手榴弹,震耳欲聋。 第172章 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白光瞬间照亮车内宴母阴沉如墨的脸色。 宴母声音冰冷,“给你脸了是吗?” 见到她恼怒的模样我心中反倒愉快起来。 她越是不开心,我就越开心,而且提到顾宁反应这么大,可以看出宴母对顾宁有多重视, 宴家或许根深蒂固难以摧毁,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有着恋爱脑和精神疾病的顾宁。 关心则乱便是如此。 “我要五千万,只需要五千万就能把你们走私的所有证据买回,但是我要顾宁亲自送来,我要现金。” 宴母闻言,沉默一瞬,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为什么一定要顾宁来送?” 我露出一个笑,“太久不见,我想她了。况且,” 我的语速突然放慢,笑吟吟的看着殷胜藏在身后的东西,“现在调查组已经开始调查你们了吧,国家查走私很严,你们手里有不少这种东西吧?今晚八点,冠园码头见,如果你们不来我就把这些东西送到需要它们的地方去。” 宴母咬牙看我,猩红的指甲掐住殷胜的手臂,“你敢威胁我?” 我一脸轻松的站在雨中,“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们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算了,没人逼你。” 现在的宴母不复刚刚的优雅华贵,发丝被吹进来的雨水打湿贴在已经长了些许眼纹的脸上。 我们双方对峙,谁也不让谁,空气中的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我时刻注意着殷胜藏在身后的左手。 宴母突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好啊,一言为定。” 话音被雨水打得破碎,车窗缓缓升起。 “婉音,蹲下!” 宁予溪从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闻言我立刻蹲下,一发子弹迅速从车窗即将合上的缝隙打出,将身后的树苗拦腰截断。 巨大的雨幕中几发子弹不知从哪里发出,目标精准的朝他们发动的车胎打去。 车子发动的轰鸣声不止,但却没能移动分毫,我朝身后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感谢。 车内传来沉闷的打砸声,车窗再次被摇下。 车内两人看我的目光变得更为警惕,宴母眼里的不屑被谨慎代替,阴沉的看向我。 宁予溪撑着伞踏着雨水往我这边走,与我并肩而行。 我犀利的观察到,宴母看到宁予溪的神情有几分不一样。 “你是宁予溪?” 宁予溪单手插兜,“好久不见啊,宴伯母。我劝你不要再搞小动作,按照婉音说的去做,否则我们的朋友随时都送你们下去见阎王。” 殷胜矮下身子在宴母耳边低语,宴母的神情又阴沉几分,没再说话。 殷胜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手滑罢了。” 宁予溪冷哼一声,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低声跟我说可以走了。 “你先走,我给你垫底。”宁予溪在我身后站着,“他们不会再敢动手了。” 我看向宴母,语气意味深长,“宴池现在很安全,等他恢复了,我一定跟他好好拜访一下宴家。” 嘭! 第173章 宴母将手边的水瓶朝我的面门砸来,半空中被一颗飞来的子弹打破。 距离刚刚好,碎片一点都没有波及到我,反而将殷胜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宴母的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或许她这时才意识到,为何殷胜会这么忌惮。 这么精湛的狙击技术,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我冷眼看着宴母的进口,转身带着宁予溪离开,走远之后,我们停下脚步往后看去,一高一矮的身影在雨中驻足,雨伞被殷胜撑在手中,向宴母倾斜。 我们收回视线,每走一个脚步就在地上踩出一朵水花。 宁予溪问我,“你为什么特意要顾宁来送?” 我停下脚步,目光放在前方,宁予溪循着我的目光看去。 前面,一个男人背着高尔夫球袋站在楼下回头看我们,身上黑色的雨衣还滴滴答答地在滴水,他蓝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耀夺目。 我向宁予溪介绍,“这是我发小,苏一。” 这就是刚才在废弃大楼上朝殷胜开枪的神枪手,也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宁予溪见到男人奇异的面容不禁露出一丝惊诧,“Y国人?” 苏一没说话,双唇抿着,面无表情。 我回答宁予溪,“跟我们一样都是z国人。好了,身上几乎被淋透了,我们回家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去冠园码头。” 时间线回到现在。 冠园码头是一个废弃的码头,这里周围曾经也是高楼林里,一度是进出货物最热闹的码头之一,并且以民国时期一位军阀在这里建造的冠园著名。 只是后来有一年水位大涨,因着地势太低的缘故,这里被洪水淹没,这一淹就是两年。 待到治理好水患之后,新的码头也已经早已建成,加之这里当年出了太多人命,这个码头就渐渐荒废。 关于这个码头的恐怖都市传言在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好几十个版本,无数打假博主对这里都躲避如蛇蝎。 老旧的柏油路被杂草顶得四分五裂,顾宁将一株刚刚舒展开花瓣的小野花踩断,偏头看我。 “怎么了,给你的礼物不喜欢吗?一脸死人样。” 顾宁语气嚣张,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你知道宴池为什么死都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么?” 我柔声说道,“你这么残暴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顾宁脸上的神情还算是平静,但是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双目怒睁,眉间染上滔天怒意,抬脚就要往我这边冲过来。 “贱人!贱人!你还说,要不是你池哥怎么会不爱我!” 她身后的男人深深看我一眼,拉住冲动的顾宁,对她微微摇头。 “小姐,不要被对方激怒了。” 顾宁用力甩开他的手,面目狰狞,“给我弄死她!弄死她!她居然说池哥宁愿死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呢?!胡说八道!” 顾宁这么好激怒,看来病情加重了。 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夫人说了,一切听我的。”男人神情不变,可看似恭敬的躯壳下却是一头难以束缚的野兽。 顾宁的怒气无处安放,“你能把她给我丢进海里喂鱼么?” 第174章 “可以。” 得到答案的顾宁就像一团被大雨浇灭的火苗,安安静静。 男人矜贵的身子直着,手里的伞不偏不倚,“苏小姐,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们的呢?” 男人说话的时候从容不迫,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极大的威压,这个男人的地位肯定比殷胜还要高。 我用余光看到在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停了好几辆车子,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带了不少人。 宁予溪将手里的公文包拿出,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急什么,不坐下来聊会?” 我笑得温婉,人畜无害的说道,“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坐下先吃两口?” 我侧身身后的屋檐下简易搭起来的桌椅,宁城派来的保镖已经将打包好的饭菜摆上,临时挂上的电灯在风中摇曳,灯光也忽明忽暗。 男人看着我们二人,淡定的应下,“好。” 他正要示意顾宁回车子里等,我立刻说道,“顾宁不来吃?我可以顺便给你讲讲宴池的事。” 被男人推着往车里塞的顾宁听到宴池两个字,瞬间开始挣扎,“我也要吃!” 男人皱眉,低声说道,“小姐,您在车里等我。” 顾宁不耐烦地甩了男人一巴掌,“滚开!温凭岚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 听到这个名字,身边的宁予溪神情变得微妙,我能感觉到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瞬间起了兴趣。 温凭岚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愣了,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瞬。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暗藏涌动着的杀意,但仅仅是一瞬,又立刻被压了下去,眼里变回一汪死水,直起身子不再阻拦。 顾宁扭过头,推开他的身子朝我走来,应该是没有察觉到温凭岚眼里的不对劲。 温凭岚捏着雨伞快步跟上顾宁,避免她被雨淋湿了高定的衣裙。 破烂的屋檐下,我们四人面对面坐着,我将碗筷拿起来,和着冰凉的雨丝将米饭一点一点送进嘴里。 我和宁予溪埋头吃饭,没有讲正事的意思。 而温凭岚坐得笔直,此刻还在心里琢磨着我此时想要做什么。 顾宁坐下却没有动筷的意思,急切的开口问我,“池哥在哪?我要见他。” 回答她的只有唰唰的雨声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顾宁的手大力的拍在桌子上,几碟菜被震起,然后又落下。 巨大的声响终于吸引到了我的视线,我不急不慢的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正眼看她。 我问道,“你想见他?” “是。” 我看着顾宁一脸急切,“可他快死了。” 此话一出,顾宁脸上的神色立刻阴沉下来,一双大眼睛压低,死死的盯着我,身上怒意滔天,反观温凭岚,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宴池这个人跟他根本不认识。 “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顾宁的神情开始略微激动,温凭岚警告的眼神扫视我一眼,冷声说道,“苏小姐,我们今晚的合作好像不涉及这些吧,为什么正事你一点没提,反倒是说些不相干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单手缓缓举起,暗处藏着的人缓缓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今天的合作还要谈么?” 当所有埋伏着的人出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175章 我将手里的碗筷放下,语气依旧轻松,“带了不少人啊。” 见到我脸上没有半分紧张,温凭岚高举的手握成拳,逐渐包围着我们的人停下脚步,停在远处虎视眈眈。 仿佛此刻我和宁予溪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亦或是粘板上的鱼肉。 温凭岚单手轻扣住身旁跃跃欲试的顾宁,像哄小狗一样哄她,“小姐稍安勿躁,等我把她拿下,任你处置。” 我跟宁予溪相视,虽然我们只带了几个人在对方眼中看不到半点惊慌。 温凭岚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还留有后手,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开口说道,“苏小姐,交易可以开始了谈吗?” 他懒得跟我们废话,长腿一迈,将地上的箱子抽起,摔在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被摔得四分五裂。 长指轻拨,箱子被打开,里面是铺满的现金。 我抬眼看他,就这? 温凭岚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保镖从车上把剩下的箱子带来,整整二十个箱子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这是整整五千万,仅仅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弄到这么多现金,而且看温凭岚的神情,根本没把这五千万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尽管如此,今天我也是有来无回。 待他们拿到证据以后,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边的诚意已经表现出来了,苏小姐,你的呢?” 温凭岚单手插兜,没有表情的五官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宁予溪挥手让保镖上前接手,温凭岚的手下拦住。 宁予溪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甩到温凭岚面前,看似无意却是用了力道朝他的面门砸去。 温凭岚反应迅速,随手就将我们刻意改装有十来斤重的公文包单手接住,没有任何摇晃和惊慌,下盘很稳。 是练过的。 温凭岚将东西接到手里的一瞬,感受到重量后脸色微变一下,他知道我们是借此故意试探他。 锐利如鹰的眼扫视一圈,却没在周围发现什么异常。 他垂眸将公文包打开,当着我们的面一一核对资料。 我们这边的保镖还被拦着,而温凭岚一点要把钱交给我们的意思都没有。 我幽幽的问道,“温先生,东西给你了我们的钱呢?” 空气里一片寂静无声,温凭岚坐得笔直没有一丝回答的意思。 我们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我看向宁予溪,她点点头,对身后的保镖挥手,“动手。” 没有温凭岚的允许他带来的人也不敢让我们把这么多钱带走。 双方保镖起了冲突,而围在四周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就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双方打斗之下,显然我们这边更占优势,尤其是宁予溪,戴上指套的她一个人硬钢三个。 温凭岚此时在摇曳的灯光下稳坐,手里的资料一目十行快速翻动,对就在自己身边的打斗丝毫不在乎。 而顾宁则一脸冷漠,仿佛这些事情跟她毫无关系,她只是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用眼神将我射穿。 当最后一个保镖被撩到在地,我们这边的人将所有现金打包带走时,温凭岚刚好看完资料,他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将这些资料点燃。 他的眸子变得阴鸷,目光越过指尖燃烧的火焰,声音森然,“谁让你们走了?” 第176章 灯光摇曳,将温凭岚的面容衬得更加阴鸷,他好像一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跟宁予溪站在原地,笔挺着身子看着四周朝我们围过来的人。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带着一把武器,刀刃森冷泛着寒光,健硕的肌肉几乎要从衣衫下暴起,看起来只需要一人一刀,就能让我们在此处葬身。 我注意到他们脚踝处微微鼓起,看来还带了热武器。 暗处的废弃大楼内,苏一隐藏在黑暗中,趴在地上准星对准温凭岚。 我趁机瞥了左手的腕表看了一眼,指针转动,时间还没到。 我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温先生,你这是想杀人灭口?” 温凭岚并不废话,只是做出防卫的动作将顾宁护在身后,冷声下达命令,“不用留活口。” 四周缓缓靠近的人动作忽然迅速起来,迈起大步朝我们一行人猛冲。 既然带了枪,又何必用刀。 不过是温凭岚想试探我留了什么后手罢了。 他的目的说不定就是苏一,如果苏一开枪那他的位置一定会暴露,说不定他就是等着苏一暴露位置然后让自己的手下抓捕苏一。 我撩起长发露出耳边的蓝牙,按下通话键,“不要开枪,他们就是故意试探你的位置。” 苏一即将扣下扳机的手稳稳停住。 越过高高跳起朝我砍来的人,我看到温凭岚的目光变了变。 呵,果然如我想的一样,他在等苏一出手。 他以为苏一才是我的后手,可惜他猜错了。 宁予溪带着我错开砍向我的刀光,身后的保镖们将怀里的催泪弹拉出拉环往人群里丢去。 十几颗催泪弹的烟雾威力很大,一瞬间白雾将四周全部笼罩,就连温凭岚带来的狙击手都无法瞄准里面的人。 烟雾一出,温凭岚带来的所有人的眼泪全部夺眶而出,纷纷跪在地上,视线被模糊,咳嗽声此起彼伏。 这样当量的烟雾被持续吸入,如果不能及时离开,在里面窒息都有可能。 反观我们这边,保镖们已经将防毒面罩戴上,而我跟宁予溪刚才吃的饭菜里就有可以暂时抵抗烟雾中的催泪分子的药物。 这是许英研制的催泪弹,效果跟军用的差不多,但是成分完全不一样,而他也研究出了可以暂时性的解药,但是也仅仅是让我们不会咳嗽和流泪。 这些烟雾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站在里面跟站在普通的浓雾之中一般。 浓雾中我接过保镖们递过来的防毒面具,尽管我们不会流泪,但是这样多的烟雾也不能持续吸入。 我这次的目的其实是顾宁。 我朝记忆中刚才顾宁所在的方向走去,浓雾之中只能堪堪看到身形,但当我看到一个还站立的身影的时候我停住脚步。 看不清对面的面容,但是我能大概认出这就是温凭岚。 他居然没有影响?! 这个温凭岚果然不简单。 怪不得宴母会放心让顾宁来见我,原来是派了这么一个人物跟着。 第177章 我隐隐能感觉到,有温凭岚在,顾宁没有那么好抓。 宁予溪从腰间掏出小刀,示意我在原地等着,她上前看一下情况。 隔着面具,我跟她说要小心。 宁予溪手握匕首,朝那个人影发出进攻,那个人影反应迅速立刻抬手将宁予溪的手格挡在半空,长腿发力凶猛朝宁予溪飞踢过来。 温凭岚的脸在浓雾之中出现,他面色如常,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单手用不知哪里捂着的布条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枪,在看清我之后毫不犹豫对我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迷雾眼看着就要直直打进我的眉心,温凭岚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道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那颗飞向我的子弹被截断。 是戴着夜视仪的苏一在看到温凭岚抬手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他想对我开枪。 差一点,我就真的殒命当场。 宁予溪也是没能想到他还能这般清醒有力,一瞬之间堪堪退开。 趁着宁予溪退开的间隙,温凭岚单手抱起顾宁朝反方向跑去,宁予溪刚要去追,一只手从迷糊中拉住她的脚踝,低头看去,正是温凭岚的人。 尽管已经无力,但他还是举起手枪对准宁予溪,宁予溪轻轻一个抬脚就将他的手腕踩碎,再也拿不起手枪。 拖延时间罢了。 温凭岚的动作极快,现在已经看不到身影。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温凭岚这逆天的体质让我有些忌惮,而且刚才苏一开枪了,现在肯定已经暴露位置。 我按下蓝牙通话键,“你快离开你的位置,温凭岚肯定带人暗中找寻你的位置了。” “OK。” 苏一利索起身将狙击枪背起,快速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的心沉下,我们的人手比不上温凭岚这边,今晚这个催泪弹就是我最大的后手,现在温凭岚跑了,我们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局势。 我将宛如擂鼓的心脏压下去,心里暗暗祈祷温凭岚并没有带很多人。 宁予溪丝毫不惧,抬脚就往温凭岚离开的方向跑去,我吩咐手下将现场的人全都控制起来,朝着宁予溪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皱眉在身后提醒道,“予溪,小心埋伏!” 宁予溪将夺来的手枪握在手中,“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迷雾中看不到任何人影,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渐渐减小,我低垂眉眼,竖起耳朵认真听周围有没有细碎的脚步声。 我蓦地睁开双眼,指着西北方向,“这边。” 宁予溪握着枪支跟我警惕地往西北方向走去。 此时的温凭岚把肩上昏迷顾宁放在驾驶位上,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绷着不敢放松。 如果是他一个人,想要摆脱我们的追捕轻而易举,但是现在他还带了一个已经昏迷的顾宁负担大大加重。 在迷雾中难以分辨方向,而且体力消耗也更大,脚步慢了不少。 温凭岚喘着粗气,用力抹了一把火辣的眼睛,拧动车上的钥匙,踩下油门正准备扬长而去。 我跟宁予溪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温凭岚上车的那一幕。 第178章 宁予溪抬手扣动扳机对准车胎,疾驰的车子在半道突然失去控制,直直朝着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去。 “蹲下!” 温凭岚从车窗里伸出手,借着后视镜朝我们这边开枪,我立刻抱着宁予溪朝地上滚去。 我们在地上滚落几圈后,立刻起身,朝已经冲进树林深处的车子跑去。 树林内一片阴暗,长满的杂草已经没过膝盖,踩在上面难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乌鸦站在树上转动着红色的眼珠,张起自己的嘴巴发出惊悚凄惨的叫声打破死一般的寂静。 我放轻呼吸,但全身上下时刻紧绷着。 宁予溪提着手枪走在最前面,我被她护在身后,努力将手臂上被擦破的疼痛压下,全神贯注的注意着身旁的一切风吹草动。 黑色的卡宴车头撞在树上已经破烂变形,挡风玻璃被一根巨大的枯木贯穿,直直横插进车内,扭曲的车门大剌剌的敞开着发出吱呀吱呀的摆动声。 我快步上前,车内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副驾的位子上留下一滩血迹。 我跟宁予溪对视说道,“顾宁受伤了,他们跑不远的。” 我走到副驾驶的那一边,发现地上有被踩过的痕迹,我们一路朝着脚步追去,我忽然停下脚步,“予溪,停下!” 宁予溪依旧维持着持枪的姿势,回头看我。 我全神贯注,黑暗使我的嗅觉更加灵敏,“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宁予溪停了一下,“我没感觉。” 我心中升起一个想法,“温凭岚肯定把顾宁藏起来了,自己引开我们。” 说完之后,我越发肯定是这样的。 因为血腥味是从脚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宁予溪半信半疑,“你确定。” 我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我很肯定,“我不确定温凭岚在哪里,但是我敢肯定顾宁就在这边!” 我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刚才温凭岚就坐在驾驶位,而顾宁肯定是坐在副驾驶,顾宁是处于昏迷中,刚才车子失控转上大树,顾宁因为没有安全带到的固定受了伤,温凭岚被我们追着,没有时间给她处理,所以才导致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自从上次宴池在我面前被人捅了几刀后,我就对血腥味很敏感, 错不了。 而且我们今夜的目标就是顾宁。 宁予溪收回追着脚印的步伐,转而跟着我往另一处黑暗走去。 血腥味愈发浓重,我朝着令我作呕的气味缓慢前进。 宁予溪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突然,她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僵硬一瞬,低头看去,这正是一个人的手。 “婉音,回来。” 宁予溪出声叫住我,身子还是警惕着。 我回头,她示意我看看脚下的手,我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去,一只手正被宁予溪踩在脚下,我大着胆子将杂草拨开,露出的脸让我心中一喜。 “是顾宁。” 第179章 我猜对了。 埋伏在半路的温凭岚久久没能等到我跟宁予溪,心中预感不妙。 待他一路将身子藏在黑暗中返回之后发现原本被藏在原地的顾宁已经消失不见,他身上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眼神冰冷得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似乎察觉到我们躲藏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 躲在树后的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从树后现身。 “你果然会回来。” 我跟宁予溪刚想将顾宁带走,就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我们立刻躲到树后,就看见去而复返的温凭岚。 温凭岚此时身上气势全开,举着手枪与我们对峙,“顾宁,你们不能带走。” 宁予溪全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将昏死过去的顾宁丢在地上,手里的枪支抵着她的脑袋,“呵,想要,过来抢啊。你敢吗?” 温凭岚语气森冷,“她若是有事,你们全都活不了。我会让你们成为这片土地的养料,永远长眠于此。”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型的炸弹,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这个东西,跟当初绑在应采儿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我低声对宁予溪说道,“这东西爆炸范围只有一米多,别让他靠近!” 温凭岚身上蕴含着的风暴仿佛被引爆,他的面容开始变得阴鸷疯狂,“你猜错了,这个范围有五米的直径,不把顾宁还给我,那我们就都死吧!” 怪不得他一直藏着这个东西没用,原来是他跟我们一直都在爆炸范围内,引爆的话他也会遭殃。 温凭岚慢慢朝我们走来,以主导者的姿态命令道,“现在把顾宁还有手里的手枪放下,慢慢朝后退!” 宁予溪一动不动,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炸弹还有引爆按钮。 如果真的把枪械交出去,我们才是难逃一死。 我伸手覆上宁予溪的手,顺势扣动扳机,一枪打在顾宁的肩膀上,鲜血直流。 一声闷闷的痛哼从顾宁的喉间发出,痛苦使得她的面容扭曲,让原本在昏迷当中的顾宁醒过来,她蓦地睁大双眼与我对视。 我转头看向温凭岚,厉声威胁道,“你再靠近下一枪就一定是她的脑袋,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炸弹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你说的对,大不了就一起死。” 我勾起一抹疯狂的笑,不就是死么,一起死就一起死。 温凭岚的目光盯着我愈发幽深。 他对顾宁并没有怜惜,只有责任。 是宴家人给他的责任,我想他一定是被下了命令要护住顾宁的周全。 没有人不惜命,我就不信温凭岚就这么想死,“现在的结局就两种,要么我带走顾宁,你回到宴家受罚,要么我们在这里一起死,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但是现在我给你第三种选择。” 温凭岚的眼皮微微抬起,挑眉看我。 我说道,“不要回宴家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空气中凝滞半晌,下一秒,温凭岚放松姿态,“好啊。” 他将手里的炸药包还有手枪丢掉,抬脚朝我走来,语气认真,“那我就不回宴家了。” 宁予溪被他的反差惊到一些,并没有因为他将身上的武器丢而放松警惕,几乎在他抬手的瞬间就朝他的膝盖打出两枪。 第180章 男人的膝盖被击穿粉碎,就算不死估计以后也会残疾。 髌骨被击碎的痛楚可想而知,可他只是直挺挺跪下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双眼睛深沉如浓墨,静静地看着我。 我跟宁予溪心里都知道他这种人是不会真的臣服,刚才这么说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的人就要到了。 “怎样,我的诚意够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一丝颤抖都没有。 看起来真的像是臣服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么现在苏小姐,你信任我了吗?” 顾宁半躺在地上气若游丝,但不妨碍她怒目圆睁低声咒骂着温凭岚的背叛。 宁予溪对我摇头,示意我不要靠近,转身将无力挣扎的顾宁绑上双手,把她拖着往树林外围走。 我没有跟宁予溪走,而是停在原地。 “不走?” 宁予溪回头看我。 我摇头,“你先走。” 我总觉得温凭岚是故意让我们把他的膝盖打穿的,而他的目的并不是投诚,感觉是有更大的阴谋。 到底是什么? 宁予溪留下一句小心,带着顾宁离开。 我回眸看向跪着的温凭岚,刚好看到他低垂着的脑袋勾起一抹邪笑,我的心落下一拍,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起。 我快步朝温凭岚跑去,揪住他的衣领,“你真的是投诚的?” 他邪邪一笑,眸子里的冷意能穿透我,“你猜。” 男人的双手瞬间朝我的脖颈袭来,一下就将我的脖颈掐住,我立刻无法呼吸。 他猩红的眼里满是杀意,纯粹的杀意铺天盖地,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我! 我感觉我脖子要被掐断了,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的大脑,但我的理智还未失去,手上的匕首猛地朝他扎去,他手上的力道不增反减。 温凭岚阴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你们都会死,包括顾宁,而你们给我留下的伤已经足够让我交差。” 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我手中的匕首愈发无力,这个温凭岚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催泪弹无效,对疼痛的感知也不敏感。 “顾宁死,宴池死,接下来就只剩殷胜那个蠢货,不过他也争不过我。” 温凭岚的表情开始龟裂,疯狂逐渐占据上风,我奋力挣扎却无法摆脱,脑中的氧气越来越少,濒临死亡的感觉将我淹没。 咻! 一颗子弹穿透温凭岚的手腕,他的手彻底无力,我被重重摔在地上。 我眼前发黑,完全失去了视线,我趴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耳边听到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快要破出胸膛的心跳声。 苏一不顾脱臼的左手,将我背在背上,随手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已经失去活动能力的温凭岚。 子弹擦过苏一的脚边,从他手中发出的子弹也偏离了方向,打到温凭岚的左耳。 第181章 顾不及温凭岚,苏一快步带着我逃离。 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愈发重,追着苏一的人示意手下不要再追,而是将浑身是血的温凭岚带走。 “别让他死了。” 为首的男人声音冷漠,像是在说不要把什么物件碰坏一样。 温凭岚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先是震惊,随后是恭敬。 “先生!” 男人没说话,挥手让手下把温凭岚带走。 看着苏一带着我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一不愧Y国特种突击队训练出身的,背着我还有狙击步枪跑了这么远,左手脱臼还能单手带着我爬上树梢。 我被放下,隐在茂密的树叶之间。 苏一架起狙击枪警惕了许久,直到发现真的没有人追来后才放松了警惕。 他蓝绿色的眸子闪着幽光,低声对我说,“婉音,你可没跟我说这次你们对上的是这样的大人物。” 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的我疑惑问道,“什么大人物?” 不就是宴家的人吗? “刚开始是一群小喽啰追的我,我很容易就甩掉了,但是后面赶到的人却完全不一样,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苏一擦拭下颌滚落的汗珠,抬起脱臼的左手给我看,“幸好小爷最擅长的是跑路。” 苏一把狙击枪扔到我怀里,自己动手给自己把左手接上。 “这群人势力可不一般。” 闻言,我的心被提到嗓子眼,“那宁予溪呢?她不会刚好跟他们那群人撞上吧!” 苏一摇头,“我赶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那个朋友。” 我身侧垂落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宁予溪会去哪里呢?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能自己解决的了婉音。”苏一严肃地看着我,“这些人的来路绝对不是你能对上的,要请老爷子了。” 我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苏一口中的老爷子其实是我的外公。 但外婆很久以前就跟外公离异,带着母亲独自生活,听母亲说外公正在做着一些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外婆不愿意呆在外公身边,带着母亲回到乡下隐姓埋名过了一辈子。 我也是在十岁那年才知道外公的存在。 当时国家对黑恶势力的打击还没有那么严,父亲在生意上不小心得罪了一个有势力的恶霸,父亲被他们压在街上暴打,当我和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将我父亲打成重伤的男人带着一帮小弟来到我母亲面前,当着母亲的面将我抢走,告诉母亲如果不想我出事,赶快把手头上的生意让出来。 医院里的人纷纷躲在门口看着,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母亲拼命想把我抢回,自己差点被打个半死,走廊里充斥着我的声嘶力竭地哭喊,鲜血从瘫倒的母亲身上流出。 他们到底还是给母亲剩了一口气,让她好好想想。 再后来,我刚被关进阴暗狭小的房间里与蟑螂老鼠为伍不久,我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低声哭泣,破烂的木门被铁锁锁着,一声巨响过后,光线从被踹烂的木门投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立。 来人头发花白,脸上一片肃杀之气,吓得我将尖叫压在喉间不敢出声,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脸上阴沉的神情让我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老鼠吓得四处逃窜。 第182章 那是我第一次跟外公见面,偌大的庄园内外公给我准备了一个独属于我的粉色公主房,我胆怯地缩在床上不敢乱动,冷硬严肃的外公打开我的房门,挥手示意手下在门外等着。 他勾起嘴角,试图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但那个笑容在我眼里却是比魔鬼还可怕的阴冷笑容。 我抓着被子将自己埋起,放声大哭,他慌张地从手下手里拿一个毛绒玩偶,身体僵硬地柔声哄我。 最后父亲还是没能抢救过来,葬礼上母亲一身黑衣泣不成声,几度晕厥。 外公远远将我放下,我撒开步子就往母亲那边跑,他目光沉沉,看着母亲被众人搀扶却无法上前,脸上依旧肃然,神情不变,在手下的簇拥下转身上了车。 所有牵扯进这件事的人都被送进监狱,盘踞江城多年的黑恶势力在一夜被灭。 母亲抱着我在空荡的房子里看着父亲的遗像无声落泪。 从前外公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外婆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他的牵连而早早夭折,于是在母亲出生后,外婆毅然决然带着母亲离开,回到自己的故乡独自抚养母亲,母亲也一直谨记外婆的遗言,不与外公来往。 外公带着几名冷面男人站在大门,手里拿着一个箱子,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他低声朝母亲喊道,“榆静。” 母亲回头,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成了母亲唯一的依靠。 我被外公的手下带着出门买玩具,两人不知在房内谈了什么,外公带人离开江城,我站在阳台上看到头发花白的外公在楼下抽了许久的烟。 其实我听到了一些,外公想要母亲跟他回到海市生活,我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低头垂泪的母亲。 看来母亲是不愿跟着外公走,悲伤笼罩着我和母亲,我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想起那天父亲被推进抢救室的场景,每每我从床上惊醒,入眼是惨淡的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耳边是从客厅传来母亲低低的抽泣声。 这些年来,我们母女二人无依无靠,虽然祖父在暗中给过我们许多帮助,但母亲都一一拒绝,唯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给他打去问候电话。 我问母亲,外公不是我们的亲人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漠。 母亲没有跟我细说,只是不明不白地跟我解释道,“你外婆恨了他一辈子。” 我不知晓他们老一辈到底有什么恩怨,我对外公心中还是有亲情的,那天他将我从那群人手下救下的时候,宛如天神降临一般。 母亲曾严厉地嘱咐我把外公的身份忘记,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就不能惊动他。 这次我把母亲送到外公身边,用的是他重病在床的借口。 母亲虽然一直对外公冷漠,但心里还是很在意她的父亲的。 我已经跟外公商量好了,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他帮我保证母亲的安危。 苏一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草,“我说,你不会不打算动用老爷子的势力吧?” 我摇头,“不用。” 虽然我不清楚外公外婆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当初外婆卧榻临终之前对母亲的嘱咐。 第183章 外婆用了一辈子将母亲还有我变成一个普通人,如果我长大了,又转过头来回到外公身边,重新踏进他的势力内,我想外婆会气得从地下飘上来狠狠给我几拐杖。 四周静悄悄的,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树林深处光线暗淡,茂密大人枝叶层层遮蔽,月光只能挤出一点洒在林间,让我的视线不算完全黑暗。 苏一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我注意看。 我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道纤细的人影摸着树干缓慢前进,如果不是苏一我根本无法察觉那里其实还藏了一个人。 依稀能看出那人是个长头发,纤细笔挺的身材无不彰显着她是一名女性。 我感觉她有点像宁予溪,可不敢确认。 我跟苏一躲身子的地方很是隐蔽,如果不是站在树下往上看,几乎是没有办法发现我们的。 但那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我们,身形迅速往树干后面躲避,我身旁的苏一倒是没有警惕,他吐掉嘴里的曹,利索的翻身下树,低声说道,“是我,苏婉音的朋友。” 树后的人犹犹豫豫的探出身子,一双敏锐的眼睛观察着苏一的话是否属实。 听到苏一的话我立刻明白过来,他认出了那人就是宁予溪,我照着苏一下树的模样翻身落地,在我落地的瞬间宁予溪紧绷着的身子才完全放松下来,扣住扳机的手指挪开,直起身子朝我们走来。 我快步上前上下检查宁予溪,“予溪,你没事吧?” 宁予溪摇头,目光警惕,“我刚好跟那群人错开,你们也遇到那群人了吗?” 我点头,我们二人对视,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严肃。 “顾宁呢?” 宁予溪指了指身后的草地,“地上。” 苏一背着狙击枪,站在原地静听,“这么久了对方还没有人追上来,看来已经打算放过我们了。” 我从外套内侧将手机拿出打开指南针,“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许英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快走。” 一路上我们三人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将半死不活的顾宁拖走。 平安抵达事先跟许英约定好的地方,原本隐蔽的接应点已经是灯火通明,许英身旁坐了一个男人,男人身边只站了两名戴了面具的女子。 许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被束缚的痕迹,但是却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心中一紧,他们居然连这里都找到了! 这群人不就是刚才追着苏一的那些人吗? 我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心中盘算着到底要怎么办。 男人抬眼看向我们藏身的草丛,“既然来了,何不大大方方的出来谈谈?” 我们一行人全都吓出一身冷汗,分明离得已经有差不多十米远,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第184章 寂静荒凉的码头边上,杂乱的草肆意疯长,有膝盖那么高的草丛之间横七竖八的停了几辆车子,男人约莫三十几岁,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周身气势凌人,手中的香烟飘起一团笔直的白色烟雾。 对于我们的到来他并不是很惊讶,慵懒的抬眼看向我们。 我跟两人对视后,率先从高大的树林里走出,鞋上沾满了湿滑的泥土,已经耗尽了体力的我脚步因此更加沉重。 风吹见月,我们三人从阴暗处一点点现身。 我们面对着那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我站在最前方,宁予溪拖着顾宁站在左边,苏一背着狙击枪站在右边。 男人余光扫了一眼顾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淡淡没有恶意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云衡。” 见对方没有很大的恶意,我也开始介绍自己,“苏婉音。” 云衡的眼光在我身上扫视,却不带任何感情,“祝老的孙女。今夜的事,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女子立刻搬来三把椅子,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一看就是从身后的废弃房屋里搜寻来的,厚重的灰尘都没来得及给我们擦。 他居然知道我跟外公的关系,我心中的警惕更甚,这个男人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听到云衡这个名字,我身旁的苏一神情变得不对,他附到我耳边低声对我说道,“云衡是京城云家的掌权人。” 原来他就是那个云衡。 被媒体称为疯子企业家的云衡。 京城云家历史能追溯到几百年之前,家中人才辈出,在军政商都有涉猎,这是真正的豪门世家。 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云衡却在三年前花费二十亿投资了一个回溯时光的项目,这件事在当时震惊了整个Z国的报社,在新闻榜上久居不下。 这是云家唯一一次这么高调地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下,大家众说纷纭,有说他闲的没处花钱的,有人说他年纪轻轻得了绝症所以才另辟蹊径,寄希望于这个不切实际的研究。 偌大的云家被他掌握在手中,无一人敢反对云衡。 看着眼前清冷得像没有人气的男人,我难以把他跟那个传说中为了追求长生疯狂的形象联系起来。 我指着没了动作的许英,“云先生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 云衡看了一眼许英,然后示意自己的手下弄醒他。 云衡身后的女手下轻拍许英脸颊,很快他就幽幽转醒,见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几乎要吓出魂来。 “许医生,你没事吧?” 我着急的向上前,却被另一个冷面女手下拦住。 许英身子后仰,差点连凳子一起翻过去幸好被眼前的女人一把拉住,他惊魂未定地回答道,“没,没事。” 云衡轻轻敲击指尖的香烟,烟灰随风飘走,他切入正题,“苏小姐现在是有什么打算,为你的小男友出气?” 我没有回答云衡,反问道,“云先生今日想跟我谈些什么?” 他的眸子深沉如墨,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愈发重,“你的小男友现在躺在国外745研究所昏迷,我的人出手救他,而你,放过宴家。” 第185章 “你在胡言什么,本宫……本宫不过是看不上你这破烂地方,想要换一个地方住怎么了?” 端懿长公主心虚,故而声音都大了不少,转身对林微之怒目一瞪。 林微之何曾惧怕,她既敢说,就不会怕,相反,端懿长公主才应该惧怕她把事情捅出去才对。 “我什么也没说啊,瞧瞧你这心虚的模样,你想换地方住,我不会拦着公主的,公主请自便。” 林微之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才不惯公主病的人,真公主也不行。 “你……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 她不能拿大夏官员怎么样,还不能对自己带来的人发威了。 本以为林微之会拦一下昭国随行官员,却见她侧身一让。 “你们家公主叫你们过去呢,大家伙可都看到了,端懿长公主执意离开,可不能怪我们大夏待客的礼数不周,国有国规,今日公主一旦离开这个驿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大夏概不负责。” “本宫的人可不像你们大夏,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若真出事,也是你们大夏无能,让宵小之辈闯入京城行刺。” 林微之:【这个公主的瓜多爆些,让我开心开心。】 【端懿长公主曾抢过新科状元为男宠,当时新科状元刚新婚燕尔,死活不从,端懿长公主气不过,当场把他妻子活活打死,新科状元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了长公主府。】 原本林微之想要怼回去,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她惊诧一声:【这也太恶毒了吧,后来呢?】 【后来,新科状元的父母得知真相,其姐混入长公主府欲行刺,结果被识破,打了个半死扔到了乱葬岗。】 【这就是人渣,不行,我好气,拳头硬了。】 王永旭:小姑奶奶,忍住,忍住。 “公主您该好好回忆回忆您这些年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堂堂长公主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您说我们的人酒囊饭袋,去年是谁的将军被我朝将领三招打败,我们酒囊饭袋,那你们岂不是连酒囊饭袋都不如。” “你……你过分,大夏皇帝怎么能让你这样的人当官,大夏迟早……” “端懿长公主,慎言。” 林微之语气豪横,王永旭见两边气氛僵硬,再不出面,恐怕要打起来了。 不再看热闹,连忙出来打圆场。 昭国官员也在劝说端懿长公主,来了大夏,就要按照大夏章程办事云云。 “林寺丞年轻气盛,难免说些不中听的实话,长公主大有大量,应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你……” “公主既然对此处不满意,本官可给公主另寻他处,一定安排妥当。” 林微之看王永旭出来,她也乐得走到一旁不再插手,否则依她的脾气,不得这端懿长公主刚来就把人气回去了。 昭国随行官员也不是不知礼数,王永旭出面,也顺坡下。 双方各自退一步,最终下榻于城中未央酒楼。 林微之后续没再出头,端懿长公主几次想找她麻烦,都被王永旭巧妙地把话接过去了。 累了一天回府,不消片刻,林乔氏就端来莲子羹。 林微之看见吃的,一天的疲惫瞬间就消失了。 “还是娘亲疼我。” “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 林微之埋头吃东西,听到林乔氏语气中颇带犹豫之色,抬头就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娘,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是这样,我哥哥也就是你舅舅,要来家中做客,你也知道,娘亲母家家道中落,你舅舅他没什么大出息,顺便想求个一官半职,我正愁这事。” 要是她哥有出息也罢了,偏生文不成武不就,还眼高手低,她就是有心帮也无从下手。 【叮叮叮】 听到声音,林微之忙开口问:【系统,有瓜?】 系统:【你舅舅乔武财其实是收养的,因为当初乔武财的娘,哦,是姨娘,为了生儿子争宠,结果意外流产。】 【她谁都没告诉,只身边贴身丫鬟和稳婆知道,后面想到的这个主意,你舅舅一直知道他是收养的事情】 【后来那个丫鬟被秘密处死,稳婆拿了一笔不菲的钱,离开了这里,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十里坡下的十里村,别人都叫她英婆。】 【这……离了大谱,后宅女人心机都这么重吗,帮别人养儿子。】 林微之表示十分震惊,过去很少回娘亲娘家,只知道这个娘家舅舅人不怎么样。 比起林微之的震惊,林乔氏显然更为震撼,她从未想过,娘家哥哥,居然是收养的,并且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我该怎么提醒娘亲呢,娘可是为了娘家,付出了不少,哪怕是现在,他们都还在吸娘的血。】 【这些年,要不是因为爹的官够大,人也够公正无私,才让他们收敛了不少,可私底下,娘可没少受气。】 林微之天马行空的想事情,丝毫没看到林乔氏变化多彩的脸色。 良久,林乔氏才平复了心情,拉着林微之询问她今日接待端懿长公主一事。 一说起端懿长公主,林微之就一肚子气,噼里啪啦地将今天的事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她身为昭国长公主,不求她善待百姓,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来吧,娘,我跟你说,要不是今天王侍郎拦着,那什么端懿长公主,我非揍她一顿不可。” 林乔氏看她气得不轻,轻轻安抚她。 “崽儿啊,说到底,她是昭国长公主,并且还有封号,身份尊贵,她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你是男儿身,要是跟她传出……” “娘,我是女子,我怎么会……” 啪 她朝自己额头拍了一下,怎么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给忘了。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 林乔氏见她反应过来,也不说旁的,没多久,管家就来禀报,娘家哥哥来了。 林微之还没想好怎么跟林乔氏说乔武财的身世问题,她主动过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娘家舅舅,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打什么歪主意。 “进来吧,我娘在里面。” 林微之说这话转身朝屋里走去,然后就看到一个茶盏从她面前飞过。 砰 砸到乔武财的额头。 “给我滚出去。” 第186章 可宁予溪就不一样了,我能看到她这副可爱外表下藏着的阴暗还有算计,虽然她从不对我身上用这些算计,但她的手段绝对不比宁城差。 宁予溪心里有事,但又不愿意对我说。 是为什么?是因为宴家的事吗? 而且这次宁予溪愿意跟我与宴家作对也很奇怪,她向来不是个会为了别人两肋插刀的人,就算我对她有恩,也不至于为了我冒这个险。 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对宴家人的厌恶不比我少。 满身疲惫被热水冲掉一些,我换上衣服跟着宁予溪回到我家。 打开大门,从玄关看去,宁悦安还在客厅做着复健活动,汗珠从她的额头划过,因为运动的原因让她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粉红。 宁悦安声音清脆,“你们好晚啊!” 宁予溪快步上前接住宁悦安,“你能做那么多运动了吗?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我会陪着你的。” 面对宁予溪的紧张,宁悦安笑了笑,“你太紧张了啦。” 我将手里宁予溪顺路买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这朵小太阳花的头,“这是予溪顺路给你买的。” 宁悦安的眼中露出一抹惊喜,“谢谢小溪!” 宁予溪宠溺的笑着,身上不复刚才的杀意和冷冽,“不能吃太多,不然会长胖哦。” 我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房间,将空间留给二人。 如果宁予溪真的决定要做的话,这恐怕是她们二人为数不多的共处时光了 想起刚才在车上,宁予溪面如死灰的跟我一字一句说出的心事,我手中的力道不觉加重。 她靠在车窗上望着被雨幕洗得干干净净的天空,“这件事不要让宁城知道,我们宁家总要留一个能顶事的。” 宁予溪说的很轻松,但我听在耳朵里却异常沉重。 我问她,“你想好了吗?” 宁予溪沉声应下,“嗯,想好了。” 我深深呼一口气,“记得小心。” 宁予溪嗯了一声,“那到时候悦安就麻烦你多照看一点,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靠在椅子上把宴池留给我的东西整理好,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把宴氏集团置之死地,云衡答应了把宴家人交到我手上,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就到此结束了。 云衡恐怕在用宴氏集团在做着更大的事情。 我无意间看到我放在桌上的瓷人娃娃,我又想到了妮妮,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我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瓷人,心中异常沉重。 瓷人在指尖盘着,在我失神之际瓷人从指尖滑落,我急忙伸手去捞,但它还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小瓷人从中间碎裂开来。 “不。” 我趴倒在地,我向来把这东西当作一件随身物品,而且它应该是实心的,不过三十厘米的高度怎么可能就这么摔碎了。 我开始埋怨自己太不小心了。 这是妮妮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我仔细看去,小瓷人破碎的地方摔出了团白色的东西。 我将这团白色的东西和碎片一起捡起来,心中疑惑,这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放在灯光下,那坨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团被揉成一团的纸,背面有一丝墨迹透出。 第187章 我翻转纸团,找到缝隙一点点将纸团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sd记忆储存卡。 里面的东西让我有些惊讶,定睛一看这张纸上还写着字。 天海庄园,9.31日 这个字迹,我感觉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我皱着眉想着,突然我呼吸一顿,这不就是应采儿的字迹吗? 这难道是应采儿留给妮妮的东西?! 画面再次转回妮妮出事的那天,她突然在我身后狂奔,执着的要把这个小东西交给我。 我当时先入为主的认为妮妮是个性格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小孩,她追车只是因为不舍。 我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捻起这张储存卡,所以一开始她就是想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吗? 我怎么这么蠢,到现在才发现! 我将手放在衣角边擦了擦,迫不及待找来u盘,想看看妮妮这么激动想交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慌乱之间我还将放在桌上的杯子打破,但我并不在意,此时我只想知道妮妮到底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从抽屉里翻出u盘,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我分出注意力往屏幕上一瞥,看到的却是外公的来电。 这么晚了,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今晚跟云衡对上的事情了?还是说母亲出了什么事? 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u盘接起外公的电话。 “喂?外公,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外公苍老有力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婉音,你还没睡?” “怎么了外公。” 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外公从不轻易给我打电话。 要说情感淡漠,我觉得我外公跟母亲两人倒是很默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给他打电话。 虽然每次打过去我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喜不自胜的感觉,能感受到他会因为我的关心而喜悦,但他一次也没有给我主动打过电话。 “宴家那小子,刚才去了。” 外公说出的话直接让我待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的脑子遭到一阵雷击,我都要忘了怎么发声,电话那头外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却什么也听不清。 房门被人大力拍打,宁予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婉音?你在里面吗?” 我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僵硬的驱使四肢往房门走去,鞋子不小心踩在刚刚被打破的杯子上,疼痛从脚底爬上心头。 外公的声音此时才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婉音,现在我派人送你去745研究所,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外公,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这口气撑了一天了,被从国外加急送回,好不容易醒来睁着眼睛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眼。” “不是说这个研究所有能救吗?” 温热的眼泪从我眼眶滑落,我的胸口疼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我的尾音都在颤抖,“可是,可是昨天宁城给我发来的视频里他还好好的,外公,你是不是骗我的?”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第188章 电话里是死一样的沉寂,耳边是宁予溪焦急的呼喊,我放下手机,双目通红忍着情绪给她开门,宁予溪敲门的手停在半空,忘进我通红的眸子里。 宁予溪皱着眉,语气担忧,“婉音,你,都是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宁城让你通知我的?” 宁予溪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心疼,“宴池现在转回745研究所附属医院了,你现在要过去吗?” 我敛了神色,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现在过去。” 宁予溪将手放在我的肩上拍了拍,“好。” 鼻尖酸涩,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腔,将还未挂断通话的手机放在耳边,外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婉音,我已经派人开直升机过去接你了,你上楼顶等着。” 我沉声道了一声谢。 外公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婉音,没事的。” 我没说话,挂断电话后转身将台灯上的瓷片收好,看了一眼电脑旁静静放着的u盘。 此刻我再也没有心情打开去看里面的内容,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去见宴池。 对,还有云衡,他不是说能把宴池救回来吗? 我摸出云衡保镖丢下的联系方式,手止不住地哆嗦,按错几次数字后,我终于打出一个完整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刚刚响了两次就被挂断,我不厌其烦,又再次拨打过去,却还是被挂断。 在我拨打第三次的时候已经被拉黑。 我咬着唇,第一次觉得这么愤怒,想把人撕了的心都有,我握成拳头的手狠狠砸在桌子上。 宁予溪浓眉皱起,“婉音,走了。” 我收敛身上的愤怒,手颤抖着放在身侧,快步往门外走,“上楼顶。” 楼顶有很大的空地,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耳边都是狂风呼啸的声音,我的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拍打在我脸上微痛,我却无暇顾及,我的眼里只有那扇缓缓打开的舱门。 看着缓慢打开的舱门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飞奔上去,自己坐到驾驶位开走。 飞机上的一名男子从敞开的舱门露出身子,还未等他下来迎到我面前,我就快步闪身进了飞机,我冷声说道,“快!” 宁予溪站在楼顶目送我离开,我朝她挥手,螺旋桨的噪音太大,就算是说话也会被淹没在噪音中,我对着宁予溪扬了扬手机,她会意低头打开手机。 我房间的u盘里有东西,你打开看看。 宁予溪单手插兜,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神色复杂地静静地看着我远去,她站在天台上的身子一动不动,在我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到。 我问驾驶员最快多久能到。 驾驶员全神贯注,“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到,小姐。” 我坐回位子上打开手机去看消息,一想到云衡留给我的联系方式打不通,我心中的愤怒如火一般燃烧,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外公派来接我的助手默默朝我递来手机,“小姐要用我的手机试试吗?” 第189章 我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就凭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号码,他就能猜出我被拉黑了吗? “谢谢。” 我接过手机,继续拨打云衡的手机号码。 依然是一样的结果,第三次之后还是被拉黑。 这个云衡到底在玩什么? 我目光深沉,极力压制自己胸膛里的怒火,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我现在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思考对策。 我低眉看着手里的手机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时间由45分跳转到46分。 跳转的数字时刻提醒着我此时宴池的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而那个该死的云衡还在这里跟我玩消失。 妈的!我要怎么冷静! 江城的某处别墅内,云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将一次又一次拨打过来的陌生电话拉入黑名单。 对面的阴暗处坐了一个男人,只见男人身形修长,银边眼镜在暗处闪着幽光,他的指节轻敲扶手,看向云衡的目光有些警惕,“云衡,我没想到你这么疯,明知她是祝老爷子的外孙还敢这么做。” 云衡手边放了一瓶AD钙,这瓶廉价的饮料跟这座房子格格不入,云衡丝毫不在意,将东西拿起,插上吸管放在薄唇上吸了一口。 酸甜的饮料入口,云衡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神色清冷回应沈青云的话,“我说过了,没人能挡我的路。” 沈青云目光幽深,执起手边的清茶,目光放在云衡手里的饮料瓶上缓缓说道,“既然这么珍视,当初你就不该......” 云衡把玩着手里的饮料瓶,似是在透过这个瓶子怀念什么人,沈青云话还未说完,云衡就随手将手边的烟灰缸朝沈青云砸去。 沈青云似是早有预料,轻轻偏头躲开。 云衡的目光如地狱罗刹般嗜血,“我们除了合作,没有任何关系。” 言下之意,我的私事别多嘴。 沈青云毫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合作愉快。” 云衡被这抹笑刺痛,沈青云什么也没说,但时刻提醒着自己过去曾犯下的滔天大错。 云衡看着一脸淡然的沈青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伪装,“你费尽心机接近利用苏婉音,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沈青云脸上笑意一僵,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浓重如墨。 两个男人对视,随后又错开视线,沉默无言之中,沈青云黑沉着脸往外走。 云衡手里的AD钙已经被捏得变形,大手上的青筋跳动着,身上气势阴沉。 空荡的房子内空无一人,守在外面的保镖一动不动,沈青云穿过重重保镖往自己的车上走,沈青云驾驶一辆车子孤零零地开在蜿蜒的道路上,今夜的星子布满了天空,美得不可方物却无一人有这个心情去欣赏。 我坐在机舱内不断期盼着宴池能撑着久一点,心中急切又愤怒,翻涌的怒意在心间涌动,沉思片刻后我给外公打去电话,没想到外公早就已经知道我们今夜遇到云衡的事。 外公用着最冷淡的声音说着最温暖的话,“婉音不要慌,交给外公。” 第190章 一个小时,我度日如年,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快速从上面跳下,天台上早就已经有医生在等着我,医生见到我的时候几乎都来不及说其他客套话。 我急切地问道,“宴池在哪?带我去。” 我跟医生飞奔向电梯,助理在后面追着,电梯下落的速度很快,医生带着我走到一间病房内,此时的宴池被一群医生护士围着,一双灰败的双眼看向病房门口,几乎是我一进门他就看到我。 见到我来,所有人赶紧让出一条道,我飞快走到宴池身边,将他伸向我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冰,我想用力握住他的手将我的温度传递过去,又怕太用力把他弄痛。 我慌乱地将另一只手覆上他的侧脸,脸色明显比当时离开我的时候还要好了,就是这双眼睛,为什么没了神采。 我颤抖地开口喊他,“我来了。” 一开口,我喉间的哭腔便有些控制不住,宴池望着我蠕动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灰败的眼里看向我的时候有了一点神采,但也只是一点,像是强撑起来的。 “我来了,我找到可以救你的人了,宴池你等着,人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我,我,” 慌乱之中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天宴池在我怀里渐渐失去呼吸的场景几乎要与眼前重合,幸好后来745研究所的人及时赶到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是现在,我看向周围围绕着的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为首的医生摇头,遗憾地说道,“现在宴先生只剩下视觉,现在的是靠着一口气强撑。” 该死! 我一拳砸在坚硬的床边,指甲深深嵌入我的手心,云衡到底想干什么! 宴池俊美的眉眼微微皱起,拉着我的手摇头。 嘴巴发出怪异虚弱的声音,“痛?” 失去听觉的宴池说话都已经变得艰难。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深呼一口气,摆头说道,“没事,我没事。” 宴池盯着我的脸一动不动,像是想要把我这张脸深深刻入脑海中,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铅,尽管想努力多看我几眼,还是忍不住即将合上。 “不,不要。” 我捧着宴池的脸,试图让他更清醒一些,泪水一点一点砸在宴池的手上,他的双目看着我满是心疼。 我能看到他在挣扎,想努力睁开眼再多看看我。 他无力垂落的手想再一次抚摸我的脸颊,抬到半空的时候却没有力气再动,我主动将脸凑上去,在他掌心蹭了蹭,宴池满是不舍的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的倒影只有我通红着双眼的惨样。 “婉音。” “我在我在。” 下一刻,宴池的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消逝。 他彻底闭上双眼,那双饱含爱意,依依不舍的双目永远合上,室内的仪器一齐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我呆愣地看着在我脸颊边的手掌无力滑落。 第191章 我骤然睁大双眼,心如刀绞,立刻朝着身旁围着的医生看去,无力感侵袭我的全身,使得我双腿失去力气,跪坐在地上。 “救救他啊!” 一双双眼睛低下,不敢与我直视,手上拿着各种器械的医生护士垂下双手,没有动作。 空气中只剩仪器发出的尖锐警报声,一众专门研究症状的医生每一个都束手无策,无声地对我宣判宴池的死刑。 我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宴池没了声息,这时我是真的意识到他真的离开我了,房间内无一人出声,我想站起身子却发觉四肢使不上任何力气。 将我接来的助理想伸手搀扶我,却被不知何时到达病房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伸手拦住。 助理立即收回动作,在原地站好。 我看着宴池紧闭的双眼,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感受温度一点点在我手中流失的感觉,我轻声喊他,“宴池,你睁眼看看我啊。” “云衡说他可以治好你的,我都看到希望了。” 我其实有好多话想跟宴池说,千言万语在他安静的面容前又一句也说不出。 我的心仿佛被利刃割裂,强烈的悲伤如同岩浆一般涌入胸膛,我的耳边已经听不到尖锐的警报声,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围在病床边的众人,此刻我的眼里只有宴池,耳里只能听到胸腔里艰难跳动的心跳声。 病房内所有人悄然离去,只剩下我跟宴池两人。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让人把她推到外面,房门轻轻合上,空荡的病房里沉寂得令人可怕。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眼睛一刻都舍不得从宴池身上离开。 “我还没有问你呢,为什么你偷偷藏着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你偷偷为我留下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你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没告诉过我?” “混蛋。” “现在好了,你死了才让我发现,你怎么那么混蛋。还要我忘了你,你要我,怎么忘了你啊?” 我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对着宴池说出我这段时间一直想问他的话,哭诉着我心中的委屈与不满,但这些哭诉再也无人回应。 我的灵魂在呜咽,我双手双脚爬上病床窝在他冰冷的怀抱里一动不动,闭上双眼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等我醒了,一切都会变的。 这一刻我宁愿他真的不爱我,宁愿他在我离开后跟顾宁在一起。 可是偏偏他爱我,他在宴家人面前撒谎说不爱我,演绎着一个渣男应有的特征,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可是你为什么不一直骗我,为什么不一直演下去,不要让我发现,不要让我知道你其实是爱我的,让我一直恨着你。 我忍不住抬头看宴池这张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脸,可那样,你又好可怜啊。 泪水打湿了枕头,我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像以前他将我搂在怀中一般。 可这次他却没有抬手将我搂在怀里。 我靠着冷得我打了哆嗦的宴池,“,宴池。” “今晚不跟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明天你要跟我说早安,知道吗?” 我闭上双眼,最后一滴泪水滑落。 第192章 “婉音。” 耳边有人唤我,我睁开双眼,身边空空如也,我惊慌地从床上坐起,外公穿着一身中山装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我激动地问道,“宴池呢?” 外公的眼里多了几分心疼,“已经送去冷冻室了,婉音你跟一具尸体睡了一晚上,你疯了吗?” “不,外公,他不会死的。”我凑近外公,“云衡呢?云衡不是说能治好宴池吗?为什么他没有来!宴池不会死的,外公你快点把人带回来,待会把他冻坏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身,被外公带来的人压住。 我扭着身子挣扎,眉间染上一丝怒意,“滚!” 压着我的几人手上动作一顿,被我甩出去踉跄几步。 “婉音,一个男人罢了,还是个没用的男人,自己都护不住,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外公挥手让几个手下退下,打算自己跟我谈谈。 “在您眼中他或许没用,可是他是因为我才被宴家人下药捉住的啊!”我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这么失控,声调有些高。 “他是因为我啊......” 我的眼睛干涩肿胀,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我哑着嗓音说出了我最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实。 昨晚顾宁在车上醒来的时候笑得癫狂,激动之时吐出一口血却满不在意,她咧开沾了血迹的嘴,指着我说道,“你这个女人,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丧门星,只会连累我的池哥。” “你知道池哥为什么会回到宴家吗?还不是你这个女人又蠢又没用,自己身上被人安了炸弹都不知道。池哥为了不让你变成粉末才会一个人也不带,只身回到宴家,最后心甘情愿被爸妈抓住。” “池哥被关了一星期,你都没发现,最后还是宁城带人过来救的。” “你这种女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顾宁阴狠地咒骂着我,我全然不在乎,只想知道宴池为了我回到宴家的事情。 我揪住她的衣领,“怎么回事?说!” “什么叫我被装了炸弹?” 顾宁勾起一抹笑,轻蔑地看向我,“那你自己想啊,你只需要知道,池哥都是因为你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顾宁狠狠朝我啐了一口,血污被宁予溪伸手挡住。 宁予溪抬手就要朝顾宁身上招呼,被我拦住,我朝她摇了摇头,“我想听她说完。” 顾宁哈哈大笑,脸部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再次昏迷过去。 许英伸手把在她的脉搏上,“失血过多加上情绪激动,又晕过去了。” 一直安静开车的苏一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婉音你别听她胡说。” 我的耳边一片翁鸣,听不进去任何话。我看向宁予溪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眼神躲闪。 我看向许英。 许英一动不动,不跟我对视。 “你们都知道是吗?”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就是真的了。 宁予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云衡不是说有办法救宴池吗?” 我抬眼看她,她的话像是黑暗深渊里照进来的一束光,“对,对,云衡能救。” 第193章 我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云衡能救。 云衡! 想到这我的拳头捏紧了,我咬牙看向外公,“云衡呢,外公?” 这个男人既然愿意救宴池想从我手里换东西,还特意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在这个关键时候又故意消失不见。 外公的眼里多了一抹愧疚,放在腿上那双苍老的手微微蜷缩,“这小子躲起来了,我早早就派人去找,可是......”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身子忍不住颤抖,云衡,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老,您这话说得,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的门口传来,我扭头看去,正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的云衡,他被外公带来的保镖拦在门外,几乎是一瞬,我从床上弹起,飞身朝云衡冲去。 “云衡!”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我一巴掌将男人的脸扇歪,“你是故意的是吗?!” “婉音够了。” 外公苍老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略带严厉的声音制止住我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我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目光锐利如箭,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射成筛子。 “苏小姐就是这么对你小男友的救命恩人的?” 云衡脸色阴沉,却莫名笑了起来,舌尖顶了顶被我打出血的嘴角,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而我此时也当仁不让,我越看心里的怒意更甚。 我们两个对视,恨不得立刻就把对方撕碎。 我是因为他的戏弄让我失去了宴池,而他是为了什么? 呵,我冷笑出声,他不会是因为这张让人看了就想吐的脸被我打破相了吧。 “小云,进来吧。” 外公的声音打破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拦着云衡的保镖收回手,云衡没了阻碍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朝着外公走去。 路过我的时候他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 似乎在说,一旦我离开外公身边半步,他就会把我扔到海里喂鱼。 我冷笑一声回敬他的警告。 “祝老爷子,我们好久不见了。” 云衡从容地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我赤脚走回外公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男人。 外公虽然人已经老了,但身上气势一点不减,开口便是敲打,“我家婉音做事毛手毛脚,小云你也算是她长辈,不会跟她计较吧。” 显然刚才云衡当着外公的面给我警告的动作被外公全都一一看在眼里。 云衡身上阴冷的气势收敛一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祝老爷子说笑了。” 外公身上的气势如深潭之下沉寂的蛟龙,光是往那一坐,身上的威压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不寒而栗。 而云衡面上没有任何不适,身材笔挺却又不显紧张和拘束,“昨夜玩得欢了一些,老爷子派人去找我了?” 明知故问。 外公声音威严沉重,目光如虎狼,“派人请你帮个小忙,没想到我的面子还是不够硬,请不来你这尊大佛。” 云衡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门口突然涌出一群人。 第194章 外公说道,“你现在才带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云衡勾唇微微一笑,身上透出一股大权在握的感觉,“我肯定有这个本事,但......” 外公神色不变,已经看出了云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轻笑,“你想要什么?” “祝老爷子爽快,我只要你在海市拿下的那块近海的荒地。” 外公没有迅速答应,目光幽深地看着云衡。 见外公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微微伸出左手将底下那个精致华贵的腕表露出,指针一下一下地转着,垂眼看向腕表,“我既然来,那肯定就能救,不过现在时间不多了。” “还有十分钟,过了这十分钟,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这句话落在我的耳朵里引得我都忘了怎么呼吸,放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收紧。 什么,宴池还有救? 我的情绪或许有些太过激动,以至于被云衡拿来打趣,“祝老爷子看看您孙女,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呢。” 闻言,我赶忙整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平静,但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却忍不住发颤。 真的还能救过来吗? 外公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我的情绪后,随即拧眉,脸上微微露出不悦,周身气压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来气,“小云这是算计到我头上了?” 云衡身上有一股无人能驯服的野劲,面对外公的时候会自己身上的那股气势收敛一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害怕,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小云也是商人,商人重利嘛。” 云衡现在已经摊牌了,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他就是想利用我来从外公的手上夺点什么,或许宴池被宴父宴母注射那种药剂也是他背后指使,利用宴池来牵制我,既没有直接伤到我,又能让外公为了我将他想要的东西给他。 我只觉得眼皮直跳,一股怒意在胸口燃烧,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下的一盘棋,我们都被他利用的棋子。 连我都懂的道理外公也能看得清楚,外公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腿上搭着的毛毯,“小云,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想过后果了吗?” 外公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是汹涌的浪涛,滔天的巨浪一旦跃起,就能将夺走许多性命,宛如天灾般的威压朝云衡压下,室内气氛压抑十足。 云衡对上外公的眼睛,身子有些紧绷,略带讨好地笑道,“老爷子,我们是双赢。” 莫名其妙的话。 谁跟他双赢。 我站在外公身后看着这个精于算计,将宴池害惨了的男人。 我恨不得此刻将他抽筋拔骨。 我咬牙,一字一句道,“宴家父母给宴池用这种药剂也是你指使的吧。” 云衡与外公错开视线看向我,一脸无辜,“苏小姐误会,这个药是我们公司手底下新研究出来的,他们擅自拿去给你的小男友用这我事先可不知道。这样吧,我把他们全都交给你,还有那个什么宁,也全都给你,任你处置,怎么样?” 云衡对我双手合十,虚情假意地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我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嘴角抽了抽,对他露出一个冷笑,“我要你。” 第195章 云衡的笑意凝固,目光放在我身上变得幽深且危险,随即轻佻地笑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苏小姐这么欣赏我的话下辈子提前摇号吧。” 外公用眼神警告云衡,摆摆手对我说道,“婉音,你先出去。” 我知道他们现在应该要谈关于宴池的事了,我刚想开口说留下,但对上外公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我就知道外公是刻意把我支出去的。 我低头跟外公说道,“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就在门外。” 外公温柔地点头,目送我离开。 云衡看着我浅笑不语,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同样会以一个阴冷的笑。 这些时日因为宴池的事情我身心俱疲,又因为宴家的事情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宴池几度在我怀中失去生机,害得我痛不欲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达成自己不知名的目的,将宴池和我化作他手里的棋子,暗中谋划操纵,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门锁被我轻轻带上,我靠在门板上希望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奈何隔音太好,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我第三次拿起手机看时间,云衡带来的人全都戴上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全都空荡无神,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直愣愣地堵在门口,没有云衡的命令就不会躲开。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刚才云衡说了最多十分钟,不然就救不回来了。 他们到底在里面谈什么?云衡想要外公交换的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用? 心里有些烦躁,一群小人在我的心头叽叽喳喳,吵得我的头都要炸开了。 我忍住自己将脸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冲动,指针倒映在我的瞳孔,时间在倒计时。 咔嚓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我迅速扭头看去,只见云衡脸色有些阴沉地从房内走出来,我快步往里面走去,想看外公的情况。 外公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逆着光。 岁月在他身上不仅仅是留下外貌的改变,还有那股肃杀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外公朝我招手,我小跑上前,想问谈判怎么样了,但又不敢问出口。 我有什么资格要外公为了我牺牲自己多年来打拼下的资产? 我有些紧张,但如果外公不出手,我还有什么办法让云衡心甘情愿地救宴池呢? 外公布满皱纹的脸朝我扬起一个笑容,虽然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有亲和力一点,但是...... “您还是别笑了吧。” 有点瘆人。 闻言,外公扬起的笑容塌了下去,转而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坐到柔软的靠椅上,外公问我,“你想救那个姓宴的小子吗?” 我的指甲在指尖里用力地扣着,几乎是一瞬间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我便脱口而出,“想!” 我一脸认真和恳切地看着外公,眼睛一眨不眨。 第196章 外公看着我良久,拍了拍我的肩膀,“婉音,你确定了吗,这个男人对你不算好,如果你想,外公给你找更多的。” 我沉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我想说我就救他,但我又没有任何立场说出口。 外公背后有着怎样强大的势力我一无所知,我自小跟母亲在江城生活,一直以来都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是父亲当年的意外,那些人将母亲逼得走投无路。 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强大的外公。 我们之间的亲情太过浅薄,是有着血脉联系的最陌生的亲人,我从未在他身边尽过孝心,有的仅是逢年过节几句简单的问候。 我不知如何向外公要求,要求他为了我的私心去与云衡做交易。 见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外公坐直身体看向我,伸手在我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婉音,你是我唯一的孙女,你愿意接手我打下来的家业吗?” 我的身子一僵,眼里流露出挣扎。 外公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会培养你成为我的继承人,财富,权利,你都可以掌握,你不用到别人的小公司里当小职员,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却无能为力,你可以让自己成为他人的后盾,将想要保护的人护在羽翼之下。” 泼天的财富和诱人的权利就摆在我眼前,只要我简单点头,这一切都可以是我的。 但我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凶险? 如果我答应成为外公的继承人,第一个将我吊起来家法伺候的肯定就是母亲。 在母亲告诉我外公的存在时,也严厉地警告过我,不许接手他的产业,不许借用他的势力,就当他不存在,简简单单做一个普通人。 年幼的我乖巧地应下,却还是疑惑地仰着头问道,“为什么啊?” 母亲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深邃,她声音悠远,“妈想要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母亲对于外公的产业嗤之以鼻,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表现出有些反感。 这次我借用外公的势力帮我扫清障碍我就已经很心虚了,如果被母亲知道,说不定她老人家会勃然大怒给我怒甩几个大耳光。 现在外公要我接手他的产业...... 我难以想象如果我真的答应了,母亲的脸上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外公似是看到了我眼里的挣扎,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被咳嗽声打断思绪,见老人瘦削的肩膀随着咳嗽的动作上下起伏,银白稀疏的发还有苍老如枯槁的手提醒着我,外公今年已经七十四了。 我轻轻拍在他瘦削的背脊上为他顺气,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老人,此时在我面前只是一个褪去锋芒,孤独且病弱的老人。 “婉音,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已经失去了亲人的陪伴,我不希望我走后我打拼下来的产业被其他人瓜分。”外公看着我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我也担心,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跟你母亲怎么办?” 孤独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到了年迈病弱的年纪终于将自己内心的柔软展现在人前。 我看着外公,嘴里却说不出什么。 承诺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我现在还没想好,我不能轻易答应。 我不忍再看外公的神情,错开视线,“外公,我......” 我放轻呼吸,不知如何面对外公的请求,空气中一片沉寂,外公安静地等着我的回应,选宴池还是选母亲。 第197章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我举棋不定,心中一片哀凄。 我紧紧咬着嘴唇,血腥味在我舌尖弥散开来。 我的手指扭在一起,我讨厌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乎要将我的牙齿咬碎,泪水在眼中打转,我张开干裂的嘴唇正要说出我的答案。 外公抢先一步出声,“我已经跟云衡做了交易,他会救那个小子。”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他神色温柔,似是带着不忍和责怪,“你是跟榆静约定过什么对吗?” 我点头。 外公轻叹,“是外公不好,让你为难了,榆静那边我会去说。” 他和蔼地朝我挥了挥手,“推我出去吧。” 我撑着椅子起身,低头走到外公身边,他伸手指了下床边的鞋子,“鞋子穿上,别着凉了。” 我弯腰将鞋子穿上,心中满是愧疚。 我犹豫着开口,想解释些什么,“外公,我......” 外公却将我的话打断,有些疲惫地靠在靠背上,悠悠地说道,“当年我跟你外婆分开,是因为迫不得已面临不可避免的抉择,后来我跟她分居两地,我努力打拼,为的就是我的后人不再像我当年一样,左右为难。” “婉音,我确实想让你接手我的产业,但前提是你自愿,而不是我逼迫你。” 外公的声音柔和,钻进我的耳朵里将我躁动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我们之间少有这般温情,自从我出生以来,外公跟我见得面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可是他却待我这般的好。 我的喉咙有些哽咽。 我不再说话,我怕我一说话就在众人面前不小心失了态。 门外的保镖们给我让出一条路,一左一右簇拥在我们身旁。 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的思绪又被宴池牵住。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宴池的身体情况,一直说他没有走,不过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云衡说他有办法将宴池救回来。 我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有这般本事吗? 外公好像能听到我的心声一般,缓慢的声音安抚着我有些焦急的情绪,“云衡已经将人带走了,并且承诺三日后就能让你去看他的情况。” 我心中一紧,“什么,把宴池带走了?” 对于云衡的话我本来就有些质疑,现在他还将宴池带走了,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停下推动的轮椅,语调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外公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语调沉稳,“婉音放心,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让他骑到我头上。” 第198章 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总是心不在焉,走三步眼神飘忽十几次,在周围寻找着宴池的踪迹。 外公终究还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让保镖带我过去,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老人从我手里接过外公的轮椅,“小小姐,让我来吧。” 我看了一眼外公,“我去去就来。” 外公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在他身后接手轮椅的老人在心中斟酌用词后说道,“小小姐跟当年的夫人很像啊。” 这句话不知外公听进去没有,久久才说道,“下去吧。” 轮椅转动方向,碾压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外公脸上的神伤。 保镖带我到达地下负一楼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住,身后的保镖出示身上的证件后那人才将我们放进去。 里面一片整洁除了满墙的铁柜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气温低得吓人,我站在里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云衡单手捏着一张白色的帕子站在人群中,一群戴着口罩的人手里注射液体的用品,宴池此时正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被他们从抽屉里拉出来。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的心仿如落入谷底,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僵硬的四肢还有黑色发丝上结的冰霜深深刺痛着我的眼,见此场景我不由得怀疑云衡是否真的能将他救回。 我停在原地,脚底像是生了根一般不敢上前。 云衡隔着人群与我相视,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吃惊,他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示意身边的人可以下手。 拿着针管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认真摸着宴池小臂上的血管,已经僵硬的身体让他不好下针。 云衡挑眉看向我,“好好看着。” 不明液体被推入宴池身体里,我看着云衡带来的众人一动不动,我以为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我定定地等待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云衡口中所说的能将宴池救回,我无论如何都相信不了。 可是我还是想赌。 我将舌尖放进齿间咬着,疼痛恰好可以压制我因为激动而发颤的身子。 现场所有人噤声,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宴池身上,云衡带来的另一名男子轻手搭上他脖颈间的动脉处。 我紧盯着宴池,一点都不想错过他身上的变化。 一群人不知道在这阴冷的停尸房中待了多久,我感觉我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已经被凝固住,脚底发麻得毫无知觉,云衡的人再一次给宴池推入一管药剂。 我问身边跟着我的保镖,“这是第几针了?” 保镖如实回答,“第三针。” 已经是第三针了,我弯曲几乎要僵硬住的手指将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宴池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我眯着眼看向云衡。 刚才他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的。 好好看着? 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拿我当猴子耍? 第199章 我的心中升起夹杂着怒火的恐慌,我害怕这又是一场空,就像是当时宁城将人送到745研究所的时候跟我说,对方有办法救他一样。 心越来越沉,云衡顶着我几乎想杀人的目光还是那么悠哉,唯有围在宴池身旁的那些人额角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本来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焦急。 我刚想开口,原本把着宴池脉搏的人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有了!” 一句有了,像是丢入一潭死水之中的炸弹,将平静的一切沸腾,爆裂开来。 我的眼睛微睁,顾不得失去知觉的脚快步上前,一阵眩晕黑暗朝我袭来,幸好保镖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小小姐您没事吧?” 我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片刻后我的视线变得清明,我直起身子朝宴池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灌了一千斤铅石一般,望着静静躺在抽屉里的男人我迫切地想靠近他,但又不敢靠近他。 云衡的人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神色淡淡,仿佛这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我的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一片浆糊的脑子无法转动,我呆滞地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放在他冷得吓人的胸口上,我闭上双目细细感受手底下是否有熟悉的节律。 一下,两下,微弱而缓慢。 我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人,一时之间竟然失声。 我不相信云衡的设备,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贪恋地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这个令我心神大乱的声音,这是我听到过的最令我愉悦的声音,何止愉悦。 简直开心得要疯了。 我不可置信,云衡真的能做到! 云衡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一个造物主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现在苏小姐相信我了?” 我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对上云衡的时候我才找回自己失去的理智,我这才意识到我自己有些失态,收敛情绪之后我正了正衣衫,“云先生真是无所不能。” 我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男人回握住我,身形笔挺却带着松弛,那张妖孽的脸对我露出一抹笑,“合作愉快。” 宴池被云衡的人带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宴池被推上车子,即使隔着透明的车窗我还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帘子很快就被拉上,将我的视线隔离,云衡优雅地从随从手里接过香烟,缓缓点燃,黑伞在他头上落下一片阴影,为云衡遮挡住灼热的阳光,男人暴露在阳光之下显得皮肤有些苍白,原本冷峻的脸被衬托得有些虚弱。 云衡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道,“苏小姐,我个人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身处烈日之下,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却不能感觉到温暖,寒意从我背脊攀升,我假模假样地对他笑笑,“能跟云先生做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云衡看出我的客套,神色依旧散漫,语气却微微郑重了一些,“我是认真的。” 还未等我回应,他便转身离开。 第200章 望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我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这个男人牵扯太多,在做的事情太过神秘,做他的朋友我只会死得更快。 他千方百计拉我入局,真的只是为了外公手下的一块地皮吗? 人来人往的745研究所附属医院前,一辆车子停在树荫底下等人,保镖见我看着云衡离开的背影出神,开口提醒道,“小小姐,老爷让您待会回家去。” 我将自己的目光抽回,转身往等着我的车子走去。 车子很快就驶入车道,融入车流之中。 京都的建设比江城好得太多,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周围的绿化带修剪工整,配色大方得体,道路上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好像潮水一般。 我靠在车窗上平复今日被震撼的内心,理智回笼的我还是不信云衡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真的有这种本事,他云家就不仅仅是在京都发展了。 我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窗口里弹满的消息,最显眼的就是顶在上方的宁城的未接来电,我点开页面给他回拨。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我等待着电话接通,支起一只手放在发痛的太阳穴上揉捏着。 几秒钟后,宁城冷硬的声音略带一些沙哑从听筒里传来,“你带着宴池的尸身去哪了?” 我顿了顿,昨晚我过来的时候确实有看到宁城驻足的身影,便以为他一直都守在医院,他居然不知道宴池被云衡带走的事情。 怪不得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我纠正他,“宴池没死。云衡带人把他救回来了。” 这次轮到宁城那边沉默,不过片刻,他便开口说道,“你确定?宴池已经被745研究所的首席确诊为器官衰竭晚期,昨晚撑着一口气见到你已经是奇迹,云衡真的有这个本事?” 他察觉自己的音调有些激进,说完之后缓了一下,“宴池现在在哪?” 在刚才之前,我又何尝没有这种怀疑,“我亲眼所见,宴池恢复心跳,现在他被云衡带走了,他承诺过我,三日后就能让我见到没有生命危险的宴池。” 哪怕是假的,我也愿意一试。 宁城那边有些吵闹,风声很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你确定吗?” 我郑重点头回应,“我愿意赌。” “他找你做了什么交易了?” 宁城已经猜到了云衡不会无缘无故帮我。 我淡淡回答,“对。” 宁城语重心长地警告我,“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谢过他的提醒,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找他要了之前宴池主治医师的联系方。 宁城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沉声说道,“我想知道云衡到底是怎么把宴池救回来的,你们口中的那个药物太过诡异,我对此一窍不通,这让我很被动。” 第201章 宁城在挂断电话后不仅给我发来了745研究所首席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份关于那个药物的详细资料。 我刚想打开,宁予溪的消息再次弹出,我点开与她的聊天框,最上面是一个视频文件,这个视频正是昨晚我还未来得及打开的存储卡里的内容。 再往下滑,就是宁予溪昨夜询问我情况的消息,滑到最底下,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是,顾宁醒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许久,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反复念,宴父宴母和顾升的秘密说不定就能从她嘴里撬出。 我的指尖敲击键盘,打出几个字给宁予溪回复。 我这边没什么大事,顾宁麻烦许英那边看好,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点击发送之后,我又返回到宁予溪凌晨给我发来的视频。 视频时长只有一分钟,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视角,背景是个华贵的屋子内,一个臃肿的男人吭哧吭哧地迈着步子进入到视频画面当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身子紧随其后,虽然只是背景,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是应采儿。 仔细一看,画面里的男人应该就是方福伟。 两人跟这个华贵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几秒钟后,伴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声,几名黑衣保镖出现在视野里,一个修长清冷的身影进入画面之中,笔直修长的腿弯曲,男人坐到沙发上面容正对着镜头。 见到男人的面容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机从指尖滑落,滚到脚边,我的脑中一片轰鸣。 我刚刚,看到了谁? 我僵硬着身子垂眼看着脚边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这张眉如墨画,清秀俊逸的脸简直跟沈青云一模一样,就连神态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无意识地抬眼看向窗外,蓝天白云在我眼中变得低沉压抑,背脊升起的寒意让我口中的牙关微微颤抖,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那个男人的声音熟悉让我无法否认他的身份。 “她现在在你们店里投宿,帮我把她带来。” 我伸手将惊起的鸡皮疙瘩抚平,垂眼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的血液都在倒流。 当时方福伟就有说过对方指名要我,我以为只是因为看上我的长相,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指名要我的人居然会是沈青云。 看着视频里的沈青云,我只觉得好陌生。 他为什么会认识方福伟?为什么指名要我?一切的一切在我脑中炸开,让我本来就筋疲力尽的身子更加无力。 视频停在沈青云泛着寒光的镜片下弯起的眼睛,他的嘴角虽然还是很平,但我很清楚他的心情是很愉悦的。 我瘫倒在靠背上,脸上的失神有些克制不住。 沈青云是我崇敬的前辈,是我无话不说的挚友,可现在我却发现了他恐怖的另一面。 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消化这个事实,心中升起的想法让我呼吸不觉加快,那他一开始接近我,对我照顾有加,再到后来我入职他的公司派我去清水镇考察,是否都是他有意而为? 我伸手想去捡起手机,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妮妮当初死去的场景,当初的事沈青云又参与了多少呢? 我感觉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等我发现之时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只差一步,我就要万劫不复。 第202章 风轻轻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起舞,车轮将飞得比较低的花瓣撵过,大门在遥控的控制下缓缓打开,我失神地靠在这车窗看向窗外种满鲜花的浪漫别墅。 “您好,有预约吗?” 面容冷肃的门卫沉声将我的车子拦下,我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身上穿着优雅的苏绣,掏出一把武器对准门卫,门卫脸色一僵,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欢迎光临。” 华贵古朴的大门被佣人推开,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云衡站在沈青云对面,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不是很融洽,我的到来恰好缓解了两人的关系,矛头顿时从对方身上转向我。 云衡转而看向我的目光里夹杂着警惕,他望着我,双手抱胸,皱眉说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我身后的保镖现身,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丢到两人面前。 我对上沈青云的目光,他不敢与我直接直视,像是害怕她眼睛里的失望将我湮灭。 我矮下身子抬挑起顾宁的脸,她双目猩红地望着我龇牙咧嘴。 我目光锐利望向站在我对面的两人,“你们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云衡目光幽深,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我轻抚裙角,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单独谈谈?” 云衡矜贵的眉眼看着我,似是在思考我到底想做什么,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 周围的下人很有眼力见,霎时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在胸前交叠,轻声往外面退去。 我给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保镖会意退到门外。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哦对了,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顾宁。 沈青云的脸色很沉,他身材依旧笔挺,像一棵在雪中直立的松柏,“婉音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四溢,应当是下人早就泡好的珍品,但这两个男人却无暇品尝。 我的声音冰冷低沉,眼波平静得可怕,“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肆意妄为,妄想逆天改命,到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只为成全自己的私念。” 茶叶的醇厚清香在我舌尖蔓延开来,我不紧不慢地将两人的老底当众揭开,将他们内心深深埋藏的阴暗彻底揭露。 “云衡,你花费巨额资金投资那个关于时间回溯的研究,目的是复活你曾经为你而死的爱人对吧,你为了坐上云家家主的宝座,不惜牺牲自己的爱人,眼睁睁看着她在你手下被虐待致死,你想回到过去,你想做什么?” 我看着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东西,成箱的ad钙奶,廉价的花瓶,还有街边艺人画的动漫形象的合照被婊在墙上。 这些东西跟云衡一点都不搭,但他又宝贝得不得了。 呵,我嘲讽笑道,“成欢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你还想复活她,复活做什么?让她再被你利用一次吗?” 第203章 “你找死!” 云衡身上的杀意滔天,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朝我冲来,那架势仿佛就要将我置于死地。 沈青云赶忙上前将我护在怀中,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身影,五味杂陈。 云衡跟沈青云扭打在一起,我拔腿就往地下室跑去。 从一开始进门的时候我就在注意入口的位置。 据顾宁所说,他们就是把人带到这个地下室来做实验的。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宴池了,云衡一拖再拖,找各种理由不让我见宴池,我心中早已起疑,我回到江城,发现云衡送来的宴父和宴母早已半身不遂瘫痪在床,不要说问话,连活着都是苟延残喘。 顾宁莫名其妙遭人刺杀,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顾宁的病情愈发严重,但是在听到宴池的名字还有反应,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但我总算是在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宴池本是顾升的孩子,但一出生就被宴父宴母养在身边,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孩子,为的是拿捏顾升继续为他研究长生药。 人到了一定的地位总会有更高的追求,而宴父的客户就是那些追求长手和青春的人。 顾升是个天才,他研究出来的药物确实效果显著,只是原材料和制作方法太过残忍,顾升在有了家庭之后就想退出,可已经靠着顾升将家族振兴的宴父怎么会轻易将人放走。 于是顾池成了宴池,宴宁成了顾宁,当顾升发现一切后,已经为时已晚,没想到宴父根本不在意顾宁的生死,阴恻恻地笑着对顾升威胁道,我的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你舍得宴池被我打断手脚送到荒山里要饭吗? 顾升夫妇暗地谋划许久,想将宴池夺回,最后还是被宴父宴母先下了手,一家三口险些全部命丧黄泉,那场车祸引起的大火中,唯有宴池被两具焦尸高高举起,幸而存活下来。 而被藏在深山的顾宁过了许久才被宴父宴母找到。 他们对顾宁嫉妒愧疚,想要将她补偿,而补偿的方法嘛,就是PUA宴池,让宴池对顾宁负责。 后来失去爱人的云衡辗转找到宴家合作,宴家人以为云衡又是下一个顾升,准备将人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却不想这个云衡是一潭一旦陷入,就会被缓缓吞并的沼泽。 云衡的目的就是顾升父亲留下来的药,而他们打在宴池身上的药物其实就是一个实验阶段的药物,他就是故意拿宴池来当试验品的! 沈青云不敌云衡,被一脚踹飞出去,砰的一声巨响,茶几应声而碎,沈青云虚弱地猛烈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居然带着担忧,似乎在叫我快走。 我收回视线,将事先准备好的病毒插入接入口。 密码锁只需要三秒就能解开。 可是我已经等不到三秒了。 云衡疯了一般朝我冲来,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铺天盖地,猩红的双眼里写满了杀字,蛰伏的狮子此刻愤怒不已,手无寸铁的我即将成为它口中的猎物。 第204章 我咬牙,心里催促着密码解锁快一点,一边从腰间掏出我带来的东西。 扳机扣下,半晌,客厅内没有半分动静,云衡的身子僵在空中,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吸。 滴滴滴,密码解锁的声音响起。 身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青云撑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沫,冷声说道,“快走!他就在里面!” 看着狼狈不堪的沈青云,我喉咙间上下滚动,舌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云衡的眸光更为锐利阴冷,吓得我哆嗦一下,一边朝里面后撤,一边对他开枪。 云衡没有轻举妄动,阴森恐怖的双眼紧紧盯着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大门关上。 我快步朝里面跑去,循着阴暗陡峭的楼梯一路往下,朝着光亮靠近,入目的一切让我震惊。 数十座高大的营养舱呈现在我眼前,从小孩到成人,再到老人,我缓慢地经过所有营养舱面前,心里期盼着不要让我看见想见的那张脸。 哒哒哒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应该是云衡追下来了。 宴池全身赤骒被泡在营养舱里,面部罩着一个呼吸面罩,上面跳动的是我看不懂的数据,他面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像个标本一样被展示在这里。 我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语无伦次地喊着,“宴池。” 我抬手隔着玻璃抚摸他的脸颊,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这就是云衡说的,救他? 不过是从我手里将人骗走做实验罢了! 阴森的笑声伴随着缓慢的步伐由楼梯上传来。 云衡拖着受伤的躯体惬意地走下台阶,在他眼里我应当就是瓮中之鳖,“既然被你知道了,你就成为我下一个实验体吧。哈哈哈哈哈!” 我不慌不忙,脸颊抵着冰冷的玻璃容器,心如死灰,“你把他怎么样了?” 云衡心情似乎极好,尽管自己中了我一枪,现在肩膀的骨头已经被打得粉碎,他优哉游哉地逛到我面前,猩红的舌头在森白的牙齿上舔了舔,看起来神经又阴森。 “他是个很厉害的实验品,不愧是顾升的儿子,这些天我在他身上做了不下一百种实验,昨天才刚刚咽气的,他可是为我的药物研发做了巨大贡献呢?” 一百次实验! 我呼吸一滞,这是什么概念! 我牙齿都要咬碎了,当从顾宁口中知道云衡做的事情后,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也早早就想到宴池可能已经真的不在人世了。 但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悲伤,滔天的哀伤将我淹没,名为痛苦的情绪让我的手脚冰冷失去知觉。 当时是我亲手将宴池送到云衡手上的,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满手的鲜血,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亲手将宴池送入地狱。 他像是很得意,张开另一只手臂,仰头朝天空大笑起来,“我的药物很快就研制成功,到时候我的欢儿就能回来了!” 他突然沉浸在喜悦之中,癫狂地大笑起来,突然脸色又阴沉下来,“所有碍事的东西都必须死!” 新闻头条上跳出一则最新的新闻,江城某处郊区别墅发生火灾,火势蔓延整座山头,火光冲天消防队紧急出警,火势得以控制,目前伤亡人数正在统计。 云衡早就不想活了,他在宴池身上做了那么多实验,最后发现根本就走不通,起死回生,痴人说梦。 在他知道我已经开始调查他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布下这个死局,引我前来,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外公也不会放过云家。 所以他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将我一起拉下地狱。 巨大的爆炸声将我的耳膜震碎,脑子一片刺痛翁鸣,巨大的冲击力将所有营养舱晃动,离我最近的玻璃罩砸在我身上,霎时间四分五裂,这些玻璃成了要我命的武器,扎穿我的五脏六腑。 第205章 一具冰凉的尸体给我滚到一起,为我隔绝了灼热的火光。 我抬头看去,正是宴池的尸身,此时的我还心有不甘,伸手放在他的鼻子下想试探他的呼吸。 我苦笑一声,结果还是失望。 五脏六腑好像被震碎了,好痛,周围的建筑开始坍塌,照明的设备也全部断电,我喘着气支起身子,如果注定逃不掉的话,我跟宴池一起埋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借着火光,一个人影弯着身子扭曲着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衣衫破烂不堪,但还勉强能维持一个人样。 地下室遭受的冲击不算大但是坍塌的建筑将去路死死堵住,沈青云脸上全是血痕,眼睛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我警惕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他跟云衡是一伙的,他接近我都是为了改造我的身体将林若晗的记忆注入我的意识里,从而让林若晗复活。 沈青云声音嘶哑,被一个轰然倒塌的建筑盖过,我只听见走。 走去哪? 今晚我们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我闭上双眼,感受身体各处密密麻麻的疼痛,我想起我的母亲。 我走了她老人家该有多难过啊。 还有外公,还有我的同事们...... 舍不得吗?我好想确实还有舍不得,但感性又将我大半理智占据,我转头看着宴池,我又好想随他而去。 好累。 一只大手揪住我的衣服,强迫我睁开眼,沈青云狠狠掐了我一把,指着一处还未坍塌的隧道,“去,躲着!”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走不动了,我看着沈青云没有说话。 “想想你母亲啊!” 沈青云目光严厉,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悉心教导我的学长。 我神情一愣,他紧接着说道,“难道你希望宴池也埋在这片废墟之下吗?!他那么爱你,为了你甘心落入宴家的圈套,你就这么回报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将我送出火场的是沈青云,推我离开的那一刻他被坍塌的建筑压扁,只剩下扬起有半人高的灰尘。 浓烟让我无法呼吸,我努力朝着管道外面攀爬。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道惊喜的人声。 这有个人! 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一众亲朋好友围在我的床边看到我睁开的双眼欣喜若狂。 我是那场火灾里唯一的幸存者,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林若晗的墓前给她送了一束白刺玫,“沈青云很爱你,以至于后来走错了路,如果你在,会比我还要伤心吧。” 空荡的墓地里凉风萧瑟,秋天的到来使得树上的落叶尽数凋零,被狂风卷起洋洋洒洒一大片。 一年后,我从精神病院出院,因为太过想念宴池,我始终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逐渐产生了人格分裂。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认清事实,也接受了他终于不在的事实,我抬手输入我的生日,手腕上布满的伤痕彰显着我这段时间的难熬。 进入宴池那落满灰尘的房子,亲自打开了他早就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苍劲有力的字体在贺卡上写着,祝婉音28岁生日快乐。 我亲吻他亲笔写下的字体,谢谢你,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