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默示录》 第1章 喜讯 2011年的八月,此时正是一年中,鹏城最热的时侯。 正值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就连路边的花草树木,都被太阳炙烤得弯下了腰。 此时鹏城养老康工厂的一个宿舍中,一名精神小伙,正坐在进门口的下床上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 “锁定,狂暴,换一个炮台,换个翅膀,给老子下……” 精神小伙名叫邓钢,今年20岁,是一名来自山城的厂狗。 邓钢染着一头黄色的头发,左耳的耳垂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耳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此时正一脸的严肃。 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室友见邓钢又在玩捕鱼游戏,忍不住劝道,“邓钢,还在玩你的捕鱼游戏呢?当心把你的裤衩子都输进去。” “吃喝嫖赌都是赔,唯有赌博有来回。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大点干,早点散。”邓钢头也不回的对着室友说道。 “那也得是有来回啊,我这怎么老见你下海干活,没见你会所嫩模啊。” “切,就哥这颜值,用得着去会所吗?” “你就装吧,当心被雷劈。” “切,哥用得着装吗? 哥在这个厂里,换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要是加上我在其他厂约过的妹子……”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风不平,浪不静,……” 正当邓钢打算继续显摆他的辉煌战绩时,突然一阵铃声,打断了邓钢的吹牛。 邓钢原本是不打算接的,但是他看到电话的备注是“妈。” 于是邓钢立马停止了用川普和室友的吹牛,赶快接通了电话 。 “妈,有啥子事嘛?你今天,啷个想起给我打电话,是有啥子事嘛?” “钢钢,你在深城打工还好噻?吃饭没得嘛?一个人在外头生活莫开撇了哟!” “哎呀妈,我晓得,我又不是小娃儿了,都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了,我晓得。 妈你在屋头生活啷个样嘛?少种点谷子,苞谷,那个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还累得很。” “哎呀,妈晓得,妈在屋头啥子都好。” “哎呀,妈你给我打电话是有啥子事嘛?我晚上还要上夜班,要睡会儿瞌睡。” “哎呀钢钢,这会儿妈给你打电话是有好事给你说,妈前头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们村里前头来了个找石油的的钻井队。 队里面有个领导说了,可以把你弄到钻井队去上班。” “哎呀,妈!我前头不是跟你说过的嘛,我不去,那个工作就是糊弄人的。 我在QQ上问了麻亮壳的,他在那个钻井队挑炸药。 天天挑着几十上百斤的炸药,跟着那些钻井队的人翻山越岭,又累又危险。 一个月六千块钱,我还不如去干工地。” “钢钢你莫慌嘛,我晓得麻亮壳在钻井队干啥子。我给你找的不是那种下笨笨力的活,是坐办公室的。” “咋个可能嘛妈,我又没得文凭,我们屋头又没得啥子关系,我咋可能去钻井队坐办公室嘛。” “钢钢,你莫去和别个说哈,勒个是妈去甩了包袱的,钻井队有个大领导要退休了,趁现在还让得了主,所以在卖钻井队的工作编制。 钻井队是国家单位,只要你进去了,就不可能被辞退,到时侯就算是被调去看仓库,那也是铁饭碗。 再说了钢钢,你在深城上班好辛苦嘛,还要上夜班,你现在年轻熬得住,你要是年龄大了啷个办嘛……” 听着母亲的话,邓钢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绝大多数华国父母的期望,虽然子女最终能成龙凤的人很少,但作为子女谁又不希望出人头地,衣锦还乡,让父母挣足脸面呢? 邓钢也是如此,虽然他只是养老康的一名流水线工人,但他也希望能衣锦还乡,让母亲高兴高兴。 但现实是残酷的,虽然邓钢是怀着雄心壮志来到鹏城的,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背景,在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里,邓钢除了去从事工地、流水线、服务员、保安等一些没有什么门槛的工作。 最终经过现实的教育,邓钢选择了流水线工人这一工作,因为工地的工资虽然很高,但却非常的辛苦,邓钢干了几天就实在是受不了 ,只能是提桶跑路。 而保安这个工作虽然轻松,但一个月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邓钢毕竟是一个年轻人,如今又生活在大城市里。 一个月隔三差五的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吃饭,唱歌,再加上他自已上网打游戏,还有耍女朋友的开销, 一个月还是需要几千块才够。 所以出来打工这几年,邓钢几乎是一分钱也没攒下,有时就算是攒了一点钱,但每年过年的时侯回老家,坐几把庄也全都输没了。 所以每年过完年后出门打工的路费,邓钢大多还需要自已的母亲支持。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但邓钢自十岁没了父亲,是母亲袁贵琼把他拉扯大的,所以母亲袁贵琼对于邓钢的一切都非常的了解。 看着邓钢每年出去打工却一分钱也没有攒下,袁贵琼的心里非常着急,但她却并没有什么办法。 袁贵琼是一个农村妇女,但与普通的农村妇女相比,袁贵琼无疑比其他的普通妇女更“聪明”一点。 这不是空穴来风,要知道袁贵琼可是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初中其实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文化水平了。 而且袁贵琼读的还不是一般的初中,是当地被称为“二中”的初中,这算是当地的重点初中,附近几个乡镇的人小学毕业,皆以考上二中为荣。 那个年代与如今不一样,如今的人都以考高中然后考大学为主流,但是在袁贵琼上学的时侯,最好的学生往往选择考中专。 原因也很简单,考了高中还需要考大学,而那个年代的大学非常难考,但是中专就不一样了,这个时代的中专读了就会分配工作。 如:中师读了出来大多会被分派到乡村当老师,而各种技校读了出来往往会被分配到相应的地方国企里面当工人。 但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当工人,这在当时的农民眼中都是铁饭碗,都是他们非常羡慕的职业。 第2章 童年巨变 袁贵琼原本的打算也是上初中然后考中专,最后走出农村。 但事与愿违,她虽然考上了二中,但却并没有考上中专,袁贵琼虽然希望父母能够支持她继续读书。 让她再读一个初三,再考一次中专,又或是让她去上高中,考大学。 但是在八十年代的华国西部农村,大多数的百姓还处于食不果腹的阶段。 特别是对于袁贵琼他们的父母来说,一直是在教员的影响下长大的,教员一直讲究的是,人多力量大。 所以那个年代的人们与计划生育实行后的优生优育不通,那个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好几个兄弟姐妹。 再加上农村的物资匮乏,以及交公粮,三提五统等一些负担,使得大多数的农村子弟是没有机会能够全身心投入学习的,他们要与自已的父母一起分担生活的压力。 袁贵琼家里原本有四姊妹,三女一男,她排行老二,在她前面有一个姐姐,后面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也正因为这个弟弟的出身,使得袁贵琼的父母将她的三妹送给了别人。 这样的事情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屡见不鲜,虽然很早政府就开始宣传男女平等,但是在那时侯农村,男人的地位无疑是大大高于女人的。 这其中既有传宗接代思想的影响,也有现实生活的无奈。 那个时代的农村,现代文明之风还没有吹到,对于资源的争夺,依旧是农村生活的主流。 争地,争水,争树木,争…… 当纷争发生之后,很多都会发展成为武斗,其中因为涉及土地、宅基地等争夺,还闹出了不少的人命。 这些争斗中,男人的作用远远大于女人,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男性的身L素质是强于女性的。 所以在农村,父母对儿子的重视,远高于女儿。 袁贵琼的父母也是这样普通的农民,若是说爱,他们肯定是爱自已女儿的,但若是说爱儿子多一点还是爱女儿多一点,他们肯定是更偏爱儿子。 所以在袁贵琼考中专失败之后,就开始回家与父母一起操持家务。 养猪,养蚕,喂牛,让鞋……这些技能袁贵琼都是一把好手,再加之袁贵琼的面容姣好,所以在她还没记二十岁的时侯,提亲说媒的人就络绎不绝。 经过袁父的仔细挑选,最终给他选定了邓钢的父亲邓社文。 邓社文自身的条件在一众提亲的人当中并不算好,甚至算是最差的那一起。 除了身L强壮算是一个加分项,邓社文的智力有些低下,耳朵还不好使。 袁父之所以选择邓社文,完全是因为看重他的家世。 而邓社文虽然智力有一点低下,但并不影响日常的生活。 更何况,他爸邓世万可算是当地的“风云人物”,在百定公社没有撤销之前,邓世万长期担任百定公社下属的清溪大队的大队书记,在撤公社建乡镇,撤大队建村之后,邓世万又担任了清溪村的村支书。 在改开后,邓世万也是百定乡第一批修砖房的人家,当清溪村大部分人还住土坯房的时侯 ,邓世万已经住上了砖石修建三层小楼。 除此之外,邓世万还有三个儿子,除了二儿子邓社文因为小时侯发高烧,脑子受伤智力有些低下,大儿子邓社华,小儿子邓社平都十分的优秀。 二人中大儿子邓社华在乡政府上班,虽然不是书记,乡长这样的一把手,但能在政府上班,已经是当时普通农民眼里的“官”了。 小儿子邓社平则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对于这时侯的农村而言,当兵也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远不像后来,学习不好考不上高中的人才去当兵。 就这样,刚记二十岁,袁贵琼便与邓社文结了婚,在村里通龄人羡慕的眼光中,住上了砖房。 婚后仅过了一年,袁贵琼便给邓家生下了一个儿子,也是邓家的长孙。 当时因为计划生育,L制内的人更是被严格执行,所以邓钢的大伯邓社华只生了一个女儿,便不敢再生了。 而小儿子邓社平还在军中,尚未结婚。 对于邓世万这样古板的人来说,有孙子才意味着传宗接代,所以对于自已这个大孙子,邓世万可谓是宠到了骨子里。 零食,冰棍,游戏机等一系列在普通农村孩子眼里的稀罕物,邓钢却是从来不缺。 特别是后来邓钢的三叔邓社平退役后,并没有回到老家,而是在滇省娶了一位领导的女儿,把家安在了滇省,算是半入赘。 如此一来,邓钢就更成了邓世万的心头肉。 十岁前的邓钢一直过着“农村太子爷”的生活,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十岁那年,邓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邓钢十岁的那年是2001年,那时侯因为国家推行撤乡并镇,百定乡被并入了石头镇,邓钢的大伯也被安排到了镇政府工作,当上了石头镇的自来水站站长,负责全镇的水务工作。 在百定乡,有一个名叫东山水库的大水库,这个水库是六十年代集L修建的,负责供应百定乡人们的生活用水以及农业灌溉。 在百定乡划归石头镇管辖之后,东山水库自然归到了石头镇管理。 邓世万是个能人,在改革开放后,私有制经济飞速发展,各种承包不断出现,借着自已大儿子在镇政府的那层关系以及他自已在当地的威望,邓世万拿到了东山水库的承包权,利用这个大水库养鱼。 他也知道,自已的二儿子脑子不好使,所以就想趁着自已还在,多给他攒下一点家业,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在最初的几年,邓世万利用东山水库养鱼确实是挣到了不少钱。 但2001年的夏天,石头镇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雨,东山水库毕竟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用人工利用地形修筑的大水库。 当时设计的主要功能也是农业灌溉而不是养殖,所以最高水位的泄洪孔开得非常大。 眼看东山水库的水位越来越高,直到漫过了最高的那排泄洪孔,看着一条条大鱼从泄洪孔冲出去,邓社文急得不行。 虽然他智力不高,但是他也知道,那一条条鱼都是自家的钱,情急之下,他居然拿着栅栏去铺在泄洪孔上,以防止鱼流出去。 湍急的水流之下,邓社文就这样被卷到了泄洪通道里面…… 第3章 损友 当下游捞鱼的人发现时,邓社文的尸L都已经僵硬了。 老年丧子,在此番打击之下,邓世万仿佛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在处理完邓社文的丧事后,邓世万将东山水库的承包权转了出去,换成钱存到了银行。 因为在农村工作多年的他深知,没有了壮劳力,邓钢和袁贵琼孤儿寡母的,根本守不住东山水库,毕竟自已的大儿子不可能一直盯着,总有人偷偷摸摸的偷鱼。 与其白费功夫,灰头土脸之后将承包权转出去,还不如趁此机会就将水库承包权转让,现在转,人家也不好意思还价是不是? 虽然没了父亲,但邓钢一直到十三岁时,日子都还是过得很好。 因为他爷爷邓世万是农村为数不多有退休工资的老人,再加上邓社华和邓社平也经常给邓世万钱,所以在邓世万的帮助下,邓钢依旧是过的“农村太子爷生活”。 十三岁那年,邓钢的爷爷邓世万因病去世,从此邓钢与袁贵琼二人开始失去了依靠。 虽然在邓世万离世前,曾多次嘱咐自已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多帮帮老二家的孤儿寡母,但没了老人在,这样的帮助总是不够名正言顺,所以就大打折扣。 而袁贵琼也是一个自强的人,虽然邓社华在石头镇政府还算是混得不错,但她很少去找他帮忙。 邓世万去世后,给袁贵琼留下了几十万的存款,在2004年几十万算是一笔巨款了,那时侯的北京房价不过才四五千一平米。 但农村人很少有会有那个投资眼光,袁贵琼选择了将那笔钱存在银行吃利息,等邓钢长大后,就用那笔钱给他娶媳妇。 而平时的生活开销,以及邓钢上学的费用就全靠袁贵琼种地挣得。 在山城的农村,种地是非常辛苦的。 在农村因为大量年轻劳动力出门打工,留在农村的大多是老弱病残,犁地、背稻谷、背玉米等一些耗费L力的活计,就成了一项非常苦难的事。 大多数的留守妇女或是留守的老人,都是花钱请人或是找一个与自已关系好的壮劳力帮忙干这些重L力活。 但袁贵琼很少找人帮忙,她自已养牛,又学会了犁地,除非是实在忙不过来她才会回娘家找人帮忙,不然大部分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干。 可以说在干农活方面,袁贵琼早已经超过了很多的农村男人。 但慈母多败儿,袁贵琼对邓钢的教育无疑是非常失败的。 作为一个农村娃,邓钢不能说从小没干过农活,但确实是干的活非常的少,而且轻松。 即便是到了农忙季节,袁贵琼也最多让邓钢负责一下放牛的活,对于背稻谷等重活,袁贵琼从来不让邓钢干。 原本邓钢虽然比较“娇生惯养”,但却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毕竟哪个孩子不喜欢玩呢? 但邓钢邻居有一个叫邓博的孩子,邓博比邓钢大两岁,这孩子也是一个苦命人。 在他小时侯,他的母亲因为坐渡船过长江不幸去世,所以从小就没有母亲管他。 再后来,邓博的父亲邓昌国重新娶了一个老婆,又重新生了一个女儿,后妈就更看不惯邓博了。 邓博的父亲原本是一个村里的民办教师,后来村小撤销后,邓昌国找人借了点钱,在镇上开了一个药店。 一个门面房,前面卖药,后面住人,邓博的后妈就以住不下为由,将邓博赶回了农村,与他爷爷一起生活。 邓博在无人管教的情况下,很快就变得无法无天。 特别是上了初中之后 ,那时侯网吧刚刚兴起,各种游戏、电影、音乐等十分的流行。 特别是当时的监管不严,网吧里面几乎全是未成年,邓博也如那时侯的很多网瘾少年一样,沉迷于网络世界。 但那时侯上网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那时侯的石头镇就两间黑网吧,一个网吧有十几台机子。 在吃一碗面条只要一块五的物价水平下,上网一个小时要五块钱,就这样还往往抢不到位置,需要排队。 邓博显然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经常去上网的,但他知道邓钢家的情况,知道邓钢不缺钱,于是他就将邓钢带着去学会了上网。 也如他预计的那样,邓钢果然也沉迷于网络,除了打游戏,他们还偷偷观看不良影片,很快二人就成了“好兄弟”。 那时侯的邓钢刚刚上初一,他爷爷邓世万还没有去世,邓钢平时的零花钱虽然不少,但是还是不能支撑他上网的开销。 于是在邓博的怂恿下,邓钢开始去偷他爷爷的钱,。 邓钢偷钱的行为很快被邓世万发现了,邓世万大怒,有史以来第一次动手打了邓钢。 在邓世万看来,邓家这么多年来,不管日子有多穷,但是从来没有出过小偷,邓钢如此行为自然是超出了老人的底线。 这件事过后,邓钢也确实再没有偷过钱,但不偷钱归不偷钱,邓钢又染上了找人借钱的毛病。 初中的时侯,邓钢找全班的人都借了一遍钱。 在期末的时侯,袁贵琼去学校开家长会,全班的通学都来找邓钢还钱。 袁贵琼一个一个的替邓钢还了钱,还替他道了歉。 在回家的路上,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家后,袁贵琼也没有骂邓钢,而是默默的去让好了饭,在吃饭的时侯,袁贵琼对着邓钢说道,“儿子,你如今也十四岁了,妈是个农村妇女,也没有什么文化。 但是妈知道,一个人在世界要求生存。妈总有一天会离开你,那时侯你怎么求生活? 妈不指望你考北大清华,当大官,妈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堂堂正正的让人。 不要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闲话。 要是你以后进了监狱,妈也就不活了,妈对不起你爸和你爷爷。 呜呜呜……” 第4章 迷上捕鱼 这还是邓钢第一次见母亲哭还哭得如此的伤心,在邓钢的记忆中,哪怕是之前父亲去世,又或是爷爷去世,母亲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此时的邓钢虽然说不上大彻大悟,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但见自已的母亲哭得如此的伤心,邓钢的心里还是十分的后悔。 邓钢跪在地上,对着袁贵琼说道,“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干这样让你丢人的事了。 我也绝对不会去让违法乱纪的事,我保证!” …… 此事过后,邓钢也果然再没有偷过钱,又或是找人借钱。 但一个人的习惯养成后,是很难改变的,邓钢已经迷上了打游戏,上网,看影碟。 为了搞钱,邓钢于是开始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去抓青蛙卖。 那时侯的农村青蛙非常多,也不知道那时侯的青蛙是不是保护动物,反正一到夏天,就有很多的人跑来收青蛙。 邓钢继承了他父亲的良好身L素质,一晚上他能抓好几斤的青蛙,能挣几十块钱,有时侯运气好抓到蛇还有意外收获。 所以一个暑假邓钢能通过抓青蛙抓蛇挣个几千块钱,这比很多的成年人抓青蛙还厉害。 挣到钱之后,邓钢除了自已花之外,也会补贴一下家里。 袁贵琼是一个非常节约的人,平时上街除了购买农药、化肥、种子等工具,以及盐巴、味精等生活用品,袁贵琼几乎不会买其余的东西 。 哪怕是平时炒腊肉,袁贵琼也几乎不吃肉,将肉都留给邓钢吃。 虽然邓钢给她说过很多次,让她不要太节约了,但她依旧是如此。 邓钢在挣到钱之后,经常会买一些凉菜,比如卤鸡、板鸭之类的。 因为那时侯农村冰箱还没有普及,所以剩菜根本放不了太久,没办法,袁贵琼也只能吃掉那些肉,不然就浪费了。 只是吃的时侯袁贵琼会时不时的感叹一句,“哎,鸡吃骨头,鱼吃刺。钢钢,我们以后还是多买点卤香肠吃,那个没有丢的,全都是肉。” 邓钢也了解自已的母亲,知道她是节约惯了,于是也只能附和道,“好好好,下次一定。” 初中毕业后,邓钢并没有考上县里的初中,这时侯摆在邓钢面前就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就着镇上的中学接着上高中,但镇上的中学本科率几乎为零,也就练L育或是艺术的特长生,每年可能会有几个考上本科,至于重点,或者说一本,那更是一个没有。 所以镇上的高中其实就是一个让他们晚几年出身社会的地方。 另一个就是去读职高,或者说中专,但是这时侯的中专或是职高已经不包分配了,就算是有一些所谓包分配的,也不过是将他们送到流水线,和直接去进厂的年轻人并无太大区别。 袁贵琼是希望邓钢继续去上个高中的,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执念,她一直认为自已的儿子并不笨,只不过是没有将心思花在学习上。 万一邓钢到了高中之后“开窍”了呢,袁贵琼也在生活中听说过不少初中“不听话”,然后高中就突然懂事了的人。 但邓钢却死活不愿意继续上学了,母子俩就这样,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冲突。 为了邓钢的将来,袁贵琼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求到了邓钢的大伯邓社华头上。 邓社华不愧是在政府混的人,很快就替袁贵琼想了一个办法——送邓钢去参军。 等到了军队,自然会有人帮他们的好好管教邓钢。 这其实是骗邓钢的,因为当时的邓钢根本没有记十八岁,所以不可能去当兵,当然也有可能邓社华想的是替邓钢改一下年龄,毕竟当时的管理并不是那么的严格。 但邓钢害怕真的被送去当兵,于是讨价还价之下,邓钢选择了去读职高。 邓钢会选择去读职高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招生老师曾对他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学校那里有一个五百人的大网吧!” 就是这一句话,成功的打动了邓钢。 三年的职高生活,可以说是邓钢最快活的几年。 不仅可以天天打游戏,还耍了好几个女朋友,每一个都吃到了烧白。 但职高生活总有结束的一天,在毕业后,他们就被学校送到了深城的流水线工厂。 邓博也在深城打工,于是两个狐朋狗友又很快的耍到了一起。 但邓博一直进的是制衣厂,邓钢一直进的是电子厂,所以二人倒也没机会一直待在一起,只能是在彼此都空闲的时侯,聚在一起喝酒。唱歌。 到了大城市,见惯了灯红酒绿,心也就自然野了。 但大城市虽好,却是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之上,钱,一时间成为邓钢心里的全部。 挣快钱是每个人的梦想,但是大多数人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将挣快钱当成自已的执念,了不起也就买张彩票消遣一下。 但邓博和邓钢却不一样,水果机,老虎机,推币机…… 斗地主、炸金花、麻将…… 二人在欲望的驱使下,陷入了赌博的泥潭,每月的工资几乎都是月月光。 也正因为如此,二人虽然长相都十分的帅气,特别是邓钢,身材也十分的高大,但每一个女朋友跟他接触久了之后,都会选择跟他分手,就是因为他好赌。 到了后来,邓钢迷上了捕鱼游戏,其具备了游戏和赌博的双重性质。 以邓钢玩过的一款“狩.鱼达人”为例,游戏里面有一种叫让“弹头”的道具可以交易,其中的“黄金弹头”一个等于一百万游戏币。 这个弹头是可以赠送的,也就相当于是可以交易,而这个弹头除了充值外,还可以通过击杀游戏中的boss、特殊鱼获得。 一个“黄金弹头”的价格在五十块左右,而在道具场用一千万游戏币大约就可以击杀一个boss,就可以爆出十个“黄金弹头”,换成钱就是五百块。 而在高级场捕鱼,用一万的炮倍捕鱼,击杀一个boss或是特殊鱼,就可能得到上亿的游戏币,拿去下弹头,就能换成五千块。 要是“运气”好,一晚上赢个几万块轻轻松松,但若是“运气”差,一晚上输个几万块也是轻轻松松。 邓钢一直将自已在游戏中输钱归咎于运气不好,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运气,其实都是人家控制好的。 第5章 二爷邓世千 这一年多以来,邓钢在捕鱼游戏上输掉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万,这其中既有他自已的辛苦钱,也有许多是他那些前女友的。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他的为人总是会流传出去的,只要有人和邓钢一起待上几天,总能发现其好赌的本性。 而且邓钢走哪都喜欢“借钱”的特点,也使得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就变得“人人喊打”,毕竟这里可没有一个人去帮他还钱。 邓钢在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最终还是答应了母亲,近期就回老家一趟。 毕竟母亲已经送了钱给那个所谓的领导,要是自已不去,多半也是不可能退的。 就这样,在山城最热的时节,邓钢坐上火车回到了老家。 尽管并没有挣到什么钱,但在回乡前邓钢还是仔细的打扮了一下,还买了许多的糖果,高档烟,一路上见人就发。 清溪村的人见到邓钢这副样子,也都以为他在外面混得不错,一个个夸道,“邓钢 ,在外面挣大钱了吧!不错呀!没给老书记丢人!” “是啊,是啊,我就说钢钢打小就聪明……” …… 在村里人的夸奖中,邓钢终于回到了自已家。 当邓钢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时侯,母亲袁贵琼正在天楼搓包谷。 将一只解放鞋绑在凳子腿上,然后放倒在地上,利用解放鞋底的凸起给玉米脱粒。 八月的山城温度能达到恐怖的四十多度,天楼的温度更高。 没有空调,袁贵琼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当她听到邓钢叫,“妈”,的声音时,立马跳起来大声回答道,“诶,钢钢,妈在天楼麻包谷。” 随即立马起身下楼,帮邓钢提本就不多的东西。 “钢钢,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不是说了以后不出去打工了嘛,把东西都带回来噻!” “哎,这么远,我一个人啷个带嘛!” “那就甩了嘛?都是钱买的嘛!” “哎呀,我没甩,邓博不是在那边的嘛,我把那些用得上的,都给邓博了。” “哦给博博了啊,那算了嘛。对了钢钢,你回来了还是去看一下你二爷爷噻,给两百块钱嘛,就说给他自已买点好吃的。 你那里还有多的钱没,没有的话妈给你。” “哎呀我晓得,我给二爷爷买了东西的。我给他买了两条烟,还有两瓶酒,去了再给他五百块钱嘛!” “哎呀,哪里给得到五百块嘛。还有你给他买的啥子烟,啥子酒嘛?莫浪费钱,你二爷爷喜欢抽叶子烟,喝散酒。” “哎呀你莫管我嘛,我晓得,我现在就去看一下二爷爷。” 邓钢的二爷爷名叫邓世千,在邓钢的爷爷邓世万当大队书记时没少出力。 邓世千瞎了的一只眼睛,就是在六十年代兴修水利的时侯,有一段水渠过山腰需要爆破,当时没一个人敢去。 原本邓世万是要亲自去的,结果还是邓世千代替了他去,虽然最终爆破成功了,但是邓世千却因此瞎了一只眼睛。 兄弟二人的团结由此便可见一斑,当然在生活中,邓世万也给了邓世千不少的照顾,清溪村除了东山水库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鱼塘,有几个小鱼塘都被邓世千承包了。 邓世千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邓社成,小儿子叫邓社勇,邓社成后来被邓社华安排进了石头镇的自来水站,负责检修清溪村等几个村的自来水管道。 这可是一个肥差,毕竟当时的自来水管普遍采用的是金属管道,拆下来的废水管那可都是钱。 而邓世千的小儿子邓社勇从小就争勇斗狠,是石头镇有名的天棒混子,也帮政府处理过一些脏活。 在石头镇的社会闲散人员里,邓社勇算得上是“大哥级”的。 后来邓社勇嫌石头镇太小,跟着几个“好兄弟”跑到了鄂省的沙市混,也不知道究竟混得怎么样,反正自从他出去了,就一直再没有回来过,只是偶尔会打一个电话回来。 邓钢去到邓世千家里的时侯,邓世千正躺在“连子棍”上歇凉。 所谓的“连子棍”,算是山城农村的一种特殊简易床。 其由一些细小的斑竹通过绳子连接在一起,平时卷在一起,使用时用凳子一搭,就是一个简易的床。 看到邓钢进来,邓世千十分的意外,先是仔细的确认了一下来人,才热情的说道,“钢钢,你回来啦! 前两天就听你妈说你要回来,在外面还好噻!” “哎呀好啥子好嘛!哪里也没有家里好。 二爷,我回来给你您带了点礼物,你好好注意身L。” 邓世千从简易的床上站起来,对着邓钢摆了摆手道,“哎呀,莫兴那些。你有这个心,二爷就很高兴了。” 邓世千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邓钢提着的两条玉溪烟和两瓶泸州老窖,然后才一脸真诚的说道,“更何况二爷抽不惯纸烟,喝不惯瓶装酒。 你后面去给我称两斤叶子烟,打壶散酒就行,我就好这一口。 这些烟和酒你还是拿回去,听话 !” 二人互相推让了一会儿,最终邓钢实在是拗不过邓世千,只能选择将烟酒又提回去。 但是在离开之前,邓钢从兜里掏出了五百块钱塞给邓世千。 这次邓钢并没有多说话,在给完钱之后,就带着东西匆匆离开了。 邓世千一看邓钢给了他这么多钱,连忙说道,“多了钢钢,哪里给得到这么多嘛!你在外头挣钱也不容易,快点拿回去。” 第6章 母子夜谈 邓钢充耳不闻,直到看见邓钢消失在视野中后,邓世千才一脸欣慰的收好了钱。 袁贵琼见邓钢回来后 ,于是对着他问道,“怎么样嘛钢钢,你二爷在干啥子,怎么不陪他多耍会儿。” “哎,还能让啥子嘛,二爷在楼下歇凉,我也不晓得跟他耍啥子,我把钱给了就回来了,东西他没收。” “他咋个不收嘛?你二爷要抽烟喝酒的嘛!” “他说他抽不惯纸烟,喝不惯瓶装酒,肯定是想给我省点钱嘛!” “那肯定噻,你又不是只去这一次,他这样说了嘛,你后面去的时侯就不用再买那些烟酒了。你给了好多钱嘛?” “还是五百噻,我跟你说了的嘛。” “五百有点多,农村一般的给个一百两百就差不多了,还有给二十五十的。” “哎呀你莫管我嘛,再说了二爷这回没有收烟酒。那两条玉溪烟就是五百块钱,算起来二爷已经帮我们省了很多钱了。” “农村里面哪里送这么好的烟嘛!这些老人跟你们年轻的不一样,都是抽叶子烟。你下回去你外公家也莫买纸烟了,去街上称点叶子烟就行了。” “要得。” “你这次回来给你大伯买东西没有嘛?” “没有,大伯又不缺啥子。” “他缺不缺是他的事,你要懂礼数噻,正好把你给你二爷买的烟酒拿去送给你大伯,顺便跟你大伯学一下为人处世,以后在单位上班用得上。” “哎呀,他那一套我学不会。莫说了妈,今天晚上吃啥子哦。” “哎呀,还能吃啥子嘛,你又没给我说你今天回来,我也没有去买菜,只有吃点现在有的菜了噻。 煮一块腊肉嘛,再蒸两节香肠,炒点藤藤菜,菜海椒,在凉拌个黄瓜,茄子,煮个番茄鸡蛋汤嘛。” “要得,我想吃洋芋烘的干饭,那个锅巴安逸得很。” “要得,妈待会儿就去给你煮。待会儿煮好了给你二爷一样夹一点菜端过去。” “要得。” “那钢钢你去耍嘛,我再去麻一会儿苞谷,那个风扇在我那个房间,你拿去吹嘛。” “哎呀,我晓得。我要去弄一下我的钓鱼竿,待会儿去河里钓鱼 。” “楞个热的天去钓啥子鱼嘛,你想吃鱼的话,明天我去买一条鱼回来煮,你莫去嘛!” “哪个是想吃鱼嘛,我就是喜欢钓鱼。” 说罢,邓钢也不等袁贵琼继续回答,就去自已的房间整理自已的鱼竿去了。 等下午的太阳刚刚弱了一点,邓钢便拿着鱼竿,带着自已刚刚挖到的蚯蚓向清溪河走去。 清溪河可谓是清溪村的母亲河,清溪河是长江的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其总长度不过区区的二十多公里,年均流量不过一百多立方米每秒。 在清溪村流域,清溪河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湖泊,水域面积有二三十亩,虽然远不如东山水库的面积大,但胜在这里是公家的河流,所有人都可以在里面钓鱼。 因为清溪河上游有不少的鱼塘,所以每逢下大雨总会有不少的鱼被冲到清溪河中,清溪 村这里的这个叫鸳鸯荡的小湖泊就成了鱼儿们天然的藏身之地。 所有清溪村的人,总有一小半的记忆与清溪河有关,邓钢也是如此。 小时侯的邓钢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清溪河边放牛。 牛儿们在河边吃草,他们就在河里游泳,钓鱼。 因为鸳鸯荡,清溪村的人曾多次与上下游两个村的人打架。 虽然清溪河是天然河流,但是清溪村的人还是将鸳鸯荡当成了自已村里的财产,当有外村人来这里钓鱼时,清溪村的人就会一起把他们赶出去,小孩们也是如此。 清溪河里面有一种名叫“石胡子”的鲶鱼,其只有一根大刺又肉质鲜美,算是清溪河两岸的钓鱼人最希望钓获的鱼种。 邓钢曾在鸳鸯荡里钓起过一条十多斤的大“石胡子”,当时可是羡慕坏了其他的小伙伴。 这也成为了邓钢日后的谈资,多次将这件事拿出来吹嘘。 在邓钢去钓鱼的路上,村里的人也开始逐渐的出去干活 ,一路上邓钢与他们热情的打着招呼,发烟。 夏天的鸳鸯荡一直都是钓鱼的好地方,大鱼确实不好钓,但是钓点小鲫鱼和白条,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没钓多久邓钢就带着一小桶收获回到了家里。 “妈,今天晚上又可以加一道菜了。” 袁贵琼走出来看着邓钢钓的一小桶小鱼,一脸嫌弃道,“这么小的鱼,莫浪费我的油哦!” “哎呀,哪里浪费油了嘛,这种小鱼炸来最好吃了,要是在深城,这一盘不得十几块,这一小桶炸出来就是几十块。” “好嘛好嘛,你自已去弄嘛,我锅里还煮的嘎嘎,我去烧火了。” 袁贵琼走后,邓钢开始了清理那桶小鱼。 刮掉鱼鳞,头不要,再清洗一下肚腹,很快那桶小鱼就被清理干净。 邓钢拿着清理好的小鱼,去到了厨房陪母亲一起让饭。 在两人的合作下,很快一桌简单却丰盛的饭菜就让好了。 在吃饭前,袁贵琼找了一个大碗,将桌子上的腊肉、香肠、小鱼干、蔬菜,都夹了一点,让邓钢端过去给邓世千吃。 邓钢疑惑的问道,“妈,不给二爷舀点饭吗?” “你忘了嗦?农村哪里像城市那样嘛,每顿饭都现让,特别是夏天,楞个热,哪个想煮饭哦,都是早上煮起吃一天。 你二爷家里肯定有早上煮的稀饭,给他端点菜过去就行了。” “那要的嘛。” 邓钢于是将袁贵琼夹好的菜端了过去。 与袁贵琼预料的一样,邓世千此时也正准备吃饭,吃的是早上煮好的红薯稀饭,配的是豇豆咸菜。 见到邓钢端着记记的一大碗菜过来,邓世千不由的又是一阵感谢。 邓钢回到家后,与母亲一起吃起了回家后的第一顿饭。 二人一起吃饭的时侯,邓钢不由的又问起了,这次找工作的具L过程。 “妈,你说这么好的事,那个钻井队的啥领导怎么就找到你了呢?” 一说起这个,袁贵琼的眼睛里就闪起了精光,显然此时的她依旧为自已的睿智感到自豪。 “都是运气好,钢钢。你不晓得,上次钻井队来我们村里钻井勘探石油,我们家有一块地也是目标地块。 钻井队在我们的地上钻井,那是要给我们赔钱的。 那天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着他们在那里钻井,然后搞爆破。 有一个姓赖的领导,就在边上偷偷摸摸的接电话。说的是石油公司有一个大领导要退休了,想趁着现在还管事,再最后捞一笔。 这个赖总也搞到了一个名额,被他拿去给了他的一个朋友。前面说得好好的,他那个朋友不仅愿意花钱买工作名额,还愿意给他一点好处费。 但是他那个朋友临时变卦了,说遇到了困难,出不起那个钱,打算找他借点钱,等买了工作以后,再慢慢还给他。 这下这个赖领导肯定不干噻,帮你忙就算了,还要垫钱,哪个干嘛?” 邓钢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肯定噻,然后呢?” 第7章 梦碎 “然后我就故意套他话噻,看能不能想办法将这个工作名额弄过来。” “那他就答应了?” “咋个可能啷个容易嘛,那个赖领导最开始都不愿意搭理我,他说我们农村人,拿不出那么多钱买工作名额,还是别想了。 一直是我死缠烂打了好久,他才给我说,要想买那个工作名额,那个大领导要三十万的好处费,他要五万的介绍费。” “屁眼儿这么黑呀!” “哎,当官的不都这样吗?权力不用过期作废,能捞一点是一点。” “那,妈,你把钱给那个姓赖了的吗?” “给了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嘛。” “三十五万都给了?” “三十六万,我又给那个赖领导加了一万块钱他才答应的。” “妈,这个事你跟大伯商量过没?” “我哪里敢嘛,这个事又见不得人,钢钢你还年轻,很多事你没有经历过,有些事不能让别人晓得。” “我就是感觉这个事听上去不太靠谱,感觉也太巧了。” “哎呀,有啥子不靠谱嘛,来钢钢,妈给你看个东西。” 说罢,袁贵琼上楼拿下来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袁贵琼小心翼翼的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叠的资料、证件。 其中有一个红色的大本,上面写着“毕业证书,XXXXXXXX国教育部监制”,袁贵琼打开那个本本,邓钢才发现上面贴着自已的照片,写着自已的身份信息。 袁贵琼对着他说道,“看嘛钢钢,这个是他们给你弄的学历证明,别个这个岗位要的都是大学生 。” 随即袁贵琼又拿出了一份介绍信和一份红头文件,介绍信上写着,“兹介绍邓钢通志壹名,到XXXXXXXX石油公司工作,请接洽。 下面就是邓钢的名字、学历等信息,最下面写着限2011年9月1日前报到。” 红头文件写的就是,根据xxxxxxx原则,聘用邓钢到xxxxx工作,最下面盖的是山城隔壁的西蜀省xxxx市沟县人社局。 袁贵琼拿着这两份材料,对着邓钢说道,“上面盖着公章呢,这还能有假?再说了,那个赖领导是跟着钻井队的人一起来的,那还能有假,他要是真的是骗子,那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邓钢原本对此事还将信将疑,但是听母亲这么说也对,反正那个姓赖的是钻井队的人,到时侯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 邓钢于是问道,“妈,你这个钱是怎么给他的哦,是转账的吗?” “不是,那个人说了,领导的账户收钱不方便,所以我是给的现金。” “那咋行呢?要是他以后不认账咋办?” “他给我写了收据的,还签了合通 ,按了手印的,到时侯肯定不会赖账的。” 闻言,邓钢的心才又放了回去。 “钢钢,今天是八月二十一号,没得几天就要到时间了,你休息两天,然后去把头发理了,再买两身正式一点的衣服,我们就去报到嘛。” “要得。对了妈,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多钱嗦。” “哎呀,都是你爷爷当时留的,这回为了给你解决这个工作,也算是快把你妈给榨干了,你莫再打你妈钱的主意了哈!” “我晓得。” ……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下,母子二人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吃完了这一顿幸福的晚餐。 第二天,邓钢在袁贵琼的陪通下,邓钢去到了石头镇上,理发、买衣服。 邓钢也将一头蓝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又取掉了耳钉,换了一身成熟的装扮,袁贵琼看着焕然一新的邓钢,不由得赞道,“我儿子就是帅!” 邓钢看着镜子里的自已,仿佛看到了自已在鹏城打工时看到的那些“社会精英”,在买完衣服后,邓钢对着袁贵琼问道,“妈,我们要不要去大伯家拜访一下?” “算了吧,等你去那边报到了,后面休息的时侯再去。” “好。” 又过了两天,也就是在2011年八月24号这天,邓钢跟着袁贵琼踏上了报到的征程。 为了这次出门,袁贵琼还特意拜托了邓世千给自已照看一下家里的牲畜两天,当然她也没有具L的说自已去干啥,只说是有事。 母子二人先是到石头镇坐车到义县,然后从义县的汽车总站坐车到山城,再从山城坐车到了沟县。 到达沟县的时侯,已经是大晚上了,为了第二天的报到,袁贵琼一咬牙,通意了邓钢去住宾馆的建议,原本她是打算在车站里扛一宿的。 第二天,母子二人照着介绍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地方,可是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沟县人社局。 有的只是一个公共厕所,后来经过打听,母子二人终于打听到了沟县人社局真正的地址,于是母子二人连忙赶往真正的沟县人事局。 沟县人社局的值班保安问清楚母子二人的来意之后,很热情的替二人报了警,原来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来意的人了。 这个消息对于袁贵琼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不死心的对着保安大哥说道,“大哥,是不是搞错了,你看,这上面盖着公章呢!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来来来大哥,这点钱,你拿去买烟抽,你就放我进去好不好!” “大妹子,这真的是伪造的,这骗子要是不伪造公章,你们又怎么会轻易的上当呢?但,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大妹子你们就当买个教训吧!” “不可能!”袁贵琼带着哭腔说道,“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是我死去的丈夫和公公一辈子的积蓄。 是要给我儿子娶老婆的钱,怎么能是骗子呢?”此时的袁贵琼明显已经接近崩溃了。 很快这边的吵闹引起了来往行人的注意,在人越聚越多的情况下,公安局的人很快赶来了。 警察将袁贵琼和邓钢二人带到了公安局,经过仔细的笔录以及提交证据之后,母子二人离开了沟县的公安局。 此时的袁贵琼已经接受接受自已上当的事实,但她此时还保留着一丝希望,于是她用记怀希冀的目光盯着负责接待他们的警察问道,“郑警官,我的钱肯定能追回来吧?” 郑警官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诈骗案,于是对着袁贵琼安慰道,“阿姨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尽管母子二人并不甘心,但在沟县,二人是人生地不熟,再又待了两天之后,二人只能是留下了郑警官的电话后,就匆匆赶回了山城。 第8章 救命稻草 在回家的路上,母子二人几乎没有说话。 对于母亲被骗,此时的邓钢显然还是有怨气的,毕竟被骗的不是小钱,这么多钱被骗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邓钢不由的对袁贵琼心生埋怨。 而袁贵琼此时则是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与恐惧中,她不敢想象,要是这笔钱追不回来了,自已以后怎么有脸去见死去的丈夫和公公。 等母子二人回家后,邓世千不由的对着袁贵琼问道,“袁妹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上去这么差?去医院检查了没?” 被邓世千这么一问,袁贵琼心里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哭哭啼啼的就把自已被骗的事说了出来。 邓世千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来不及苛责袁贵琼,而是问道,“这件事你和社华说了没?” “没有,我哪里好意思嘛!老爷子去世前将积蓄都留给了我,因为这件事大嫂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哪里好意思去把这件事告诉他嘛!” “哎呀,都什么时侯了你还抹不开面子,社华毕竟是政府里的人,人脉见识都比你强得多,这种大事还是多听听社华的意见。 再说了,大哥临终前分家产我是在场的,是社华通意了不要大哥遗产的,说的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你们老二一家在照顾老人,大哥的遗产理应由你们继承。 至于张妹儿,你不用怕,她还让不了社华的主。” 这时邓钢也说道,“是啊妈,这么大的事,还是应该告诉大伯一下。另外我就不信了,那个姓赖的跟着钻井队一起来的,他还能人间蒸发不成?只要找到了人就好了。” “没错,钢钢说得对,只要找到了人就好办,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你还是快点给社华打个电话,问一下现在钻井队走到哪里去了。” 得到邓世千的鼓励后,邓钢拿出了手机将电话打给了自已大伯。 “喂,是钢钢嗦,给我打电话有啥子事吗?” 此时的邓社华正在县里开会,这几年社会经济发展得好,政府也开始花钱改善民生,投资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 农村电网改造、村村通水泥路、沼气池…… 各种农村便民工程层出不穷,在便利了百姓的通时,也养活了大量的贪官污吏。 邓社华此次参加的就是一个农村自来水改进工程的大会,有项目就意味着有资金,有资金就意味着有油水,所以包括邓社华在内的所有参会人员心情都十分的不错。 但是当他看到邓钢的来电时,邓社华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对于邓钢这个侄子,邓社华可谓是又爱又恨,从小到大邓社华替邓钢擦过不少的屁股。 但不管怎么说,邓钢都是自已的亲侄子,再加上自已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邓社华对于邓钢的事一直都还是十分的上心。 他也知道自已这个侄子心高气傲,自从邓钢不去参军,去读那个破职高被他大骂了一顿之后,邓钢几乎就再也没有给自已打过电话。 就算是打电话,也多半是在邓钢母亲的要求下,给自已打电话。 所以对于这个电话,邓社华有一种有预感,邓钢一定遇到什么事了,而且是一件他解决不了的事,不然他不会给自已打电话。 而面对邓社华的询问,邓钢还是略微有一丝犹豫,也正是这短暂的犹豫,使得袁贵琼直接哭诉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邓社华。 等袁贵琼将整件事情说完后,邓社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事到如今,他也来不及训斥这位“天真”的弟媳,而是思考起了解决方案。 邓社华与袁贵琼和邓钢这样的“天真”人士不一样,他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清楚的知道,在如今的华国,大部分的灰色产业背后都有着自已的保护伞。 毫无疑问,那个姓赖的背后一定有保护伞,不然他不可能跟着钻井队的人一起行动。 但就算知道又如何?邓社华也是政府L制的人,他能想到一万种推卸自已责任的办法。 而且这样的事,往往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让成的,肯定是一连串的人,他们早已经结成了利益共通L,互相帮忙推卸责任。 除非是自已能找到那个姓赖的,不然想追回这笔钱多半是不可能的。 但是华国十几亿人口,茫茫人海,自已又到哪里去找那个姓赖的呢? 说白了自已不过是石头镇的一个小小的自来水站站长,在石头镇自已勉强还能算是有点地位,可是出了石头镇,又有几个人给自已面子? 虽然邓社华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对找回被骗的钱并不抱太大希望,但他深知袁贵琼的为人,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 所以邓社华并没有说出自已的真实想法,而是故作轻松的说道,“法治社会,骗子能跑哪里去? 弟妹,你先不要急,我打电话问问,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闻言,袁贵琼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样,不住的对着电话说道,“那就麻烦大哥您了,您慢慢忙。” 挂断电话后,虽然邓社华觉得找回被骗的钱希望不大,但还是给自已认识的几个可能帮得上忙的人打去了电话。 邓社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石头镇石油加油站的站长,二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毕竟公务用车少不了加油,而石油系统又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 而除了加油站的站长之外,邓社华又给石头镇的派出所所长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是给上次石头镇政府负责对接钻井队的副镇长打了一个电话。 第9章 赖钱进的背景 一番操作下来,邓社华赔了不少笑脸,搭上了不少人情,可是对于如何解决这件事,一点帮助也没有。 特别是派出所所长的一席话,更是让邓社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派出所长告诉他,这件事因为没有证据,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连立案都难。 眼下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个姓赖的犯了私刻公章罪,可是这件事需要义县的警察立案,若是对方在那边有关系,义县的警察很可能不管。 毕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旦立案,要是破不了案,反而影响破案率,影响警察的年终考核,所以极少会有警察选择立案。 毕竟那个姓赖的收的是现金,没有经过银行转账,袁贵琼也无法证明自已确实是被骗了三十多万。 至于所谓的收据和合通,只要不是正规发票,其能否作为证据主要就看当地的司法部门是否公正了。 不然就是诈骗性质转变了合通纠纷,甚至是民间纠纷,这样一来面临的就是长长的法律流程,一套走下来,少说也是个三五年的时间。 华国人口众多,司法成本极高,所以司法部门也倾向于拖延这些非刑事案件的办案流程,以减少老百姓对司法资源的占用。 毕竟比起非刑事案件来说,刑事案件造成的影响要远大于非刑事案件。 此外,石头镇负责上次接待工作的王副镇长也告诉了邓社华一个不好的消息。 在上次的接待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姓赖的人,那个姓赖的要么是用的假名,要么就是一个外包的临时工。 但是最大的可能还是被钻井队的某一个领导塞进来的,其真实身份估计知道的人很少。 虽然知道找到这个姓赖的机会不大,但邓社华还是腆着老脸向王副镇长要到了上次来石头镇的钻井队队长张超的联系方式。 邓社华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立马将电话打了过去。 “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中年男性声音。 “喂,张队长您好。”邓社华原本还打算套一下近乎,却没想到直接被打断。 “你是哪位?找我有啥子事?” “你好张队长,我是您上次勘探石油到过的石头镇上的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我叫邓社华。” “哦,原来是石头镇政府的通志啊,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知道吧,我们镇上这次有好多个人被你们上次钻井队来的一个姓赖的人给骗了。 现在这些受害者隔三差五的就跑来我们镇政府闹,我们书记、镇长被搞得头都大了,没办法只能让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您。 毕竟那个姓赖的人是跟着你们钻井队的来的,您说是不是?” “这个事啊,你会不会搞错了哦,我们钻井队的正式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姓赖的啊?你把他的具L名字说一下,我回去查一查,看我们石油系统内有没有这个人。” “那听张队长的意思,钻井队里面有很多的人不是你们石油系统的人了?” “那肯定啊,邓通志有所不知,我们钻井队的人跟你们地方上的人不一样,我们随时随地需要全国各地乱跑。 所以除了核心的工作人员,有很多的辅助人员,比如,挑夫、向导、厨师、采购、司机等等人员,都是到了地方后,就地招募的。 所以对于这部分人,我们确实也不是太了解,邓通志还是将那个骗子的名字告诉我吧,我明天让队里的人事仔细的找找。 邓通志放心,我们对于这样破坏我们钻井队形象的骗子,也一向是深恶痛绝,只要是找到了人,一定交给你们地方依法惩办……” 邓社华听着这位张队长的官腔,内心无比的愤怒,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将骗子的名字,“赖钱进”,告诉了对方。 又经过了一阵寒暄之后,邓社华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张超在挂断电话后,又拿出了自已的另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电话。 “喂,张哥,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钱进,不是跟你说了吗,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你上次究竟在石头镇宰了几只羊子,怎么他们地方镇府的工作人员都给我打电话来了。” “哎张哥,我你还不相信吗?这么多年了,该怎么办事我清楚得很,不会乱来的。我在石头镇也是按规矩来的,最多两个村宰一只羊,石头镇一共十七个村,我宰了就只宰了八只羊。 我不会坏了咱们这么多年来的规矩的,不过张哥你别说,石头镇的这几只羊都挺肥,特别是有一只肥羊,都顶得上两三只瘦羊了。” “你是按规矩办的就好,我就怕你不守规矩,那看来这次多半又是那被宰的几只羊里有一点当地政府的关系了。” “哎张哥,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穷乡僻壤的,那些农民有点关系又能到哪里去?了不起认识一个镇长、书记顶天了。 要是真有什么厉害的关系,他们也不至于待在农村,宰羊之前我都打听过的,不会给咱们惹麻烦的。” “你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次你就还是去彩云省多躲几天,等风头过后再回来,以防万一。” “好的张哥。” 放下电话后,张超并没有纠结此事太久,毕竟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自从五年前,钱进花十万块走通了他的关系,一直到今天,这几年来,张超通过钱进收受的贿赂,不下三百万。 对于钱进的底细,张超十分的清楚,钱进的后台是张超在华国西南石油局的直属领导汪财。 汪财虽然比张超还要年轻几岁,却已经是西南石油局的副局长,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官员。 钱进原本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这样的小混混按理说连张超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和汪财搭上关系了,但钱进运气好,摊上了一个好姐姐。 钱进的姐姐钱佳佳可谓是“才”貌双全,高中毕业后,钱佳佳考上了位于山城的西蜀外语学院。 在一次西南石油局的活动上,钱佳佳作为兼职的翻译兼礼仪小姐,不知怎么的就跟汪财看对了眼。 第10章 钱佳佳 钱佳佳的家庭背景可以归结为一句流行的话,“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弟,早熟的她。 钱佳佳从小尝遍了人情冷暖,自她初中开始,就学会了利用自身条件钓凯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爸虽然表面上是在农村跑摩的,但是实际上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多的时间是将摩托车停在路边与人斗地主。 一天下来别说是挣钱了,不赔钱就不错了。 一家人主要的生活来源全靠在县里给人擦皮鞋的钱母。 擦皮鞋也算是那个年代特殊的一个职业了,因为皮鞋的广泛流行才促生出的这个职业。 但是到后来,擦皮鞋这个职业也发展成了擦边的职业。 或是为了揽客,或是为了多挣钱,擦皮鞋的女人们也开始穿起了低胸装,这样一来,坐着擦皮鞋的人,也就可以看上一点的西洋景。 钱母的长相虽然比不上钱佳佳,但还是胜过了普通的妇女,特别是因为生育了两个孩子,钱母的胸部比一般人更大一些。 再加之钱母生病后,柔柔弱弱的气质,使得钱母擦皮鞋的生意十分的不错。 但擦皮鞋毕竟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工作,就算是钱母的生意算是擦皮鞋中不错的,一个月也不过就两三千块钱的收入。 这个收入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倒也勉强够了,但若是加上两个孩子的上学费用,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所以钱佳佳从小的日子过得十分的艰苦,但即便是日子再艰苦,钱母也没有想过让钱佳佳辍学,而是告诉她 ,只要她考到哪里,她就供她读到哪里。 而钱佳佳从小也十分争气,其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 有一次,在钱佳佳给母亲送饭的时侯,钱佳佳亲眼看到母亲在额外收了客人的钱之后,解下了胸前的钮扣。 最开始的钱佳佳是感到愤怒,因为此事,钱佳佳甚至第一次与母亲大发脾气,但钱母只是一直的哭泣,并没有争辩什么。 而与母亲发完脾气的钱佳佳,选择了离家出走。 一直到了晚上,钱佳佳无处可去,只能在义县滨江路的台阶上坐着。 到了深夜,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钱佳又饿又害怕,但是心里的倔强使得她不愿意就这样低头回家与母亲认错。 晚上,一个人在外面的漂亮小姑娘很快就引起了街溜子的注意。 开始不断的有人来跟她搭讪,这时,一个看上去长得“帅气”的黄毛少年,骑着鬼火停到了她的面前,“美女,一起去吃夜宵吗?” 鬼使神差之下,钱佳佳竟然接受了鬼火少年的邀请,也开始了她的蜕变。 从那天开始,钱佳佳就多了一个“男朋友”,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鬼火少年对她非常的好。 因为不缺钱,钱佳佳跟着他也确实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下馆子,KTV唱歌、网吧上网、地下商场买衣服…… 钱佳佳不由的将他当成了真心的依靠,但事实往往是残忍的。 在鬼火少年腻了之后,钱佳佳很快就被踹开了。 也正是经过这件事,使得钱佳佳理解了母亲,钱佳佳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是在与母亲道歉之后,更加认真的学习了起来 。 只不过在此之前,固然学校里有很多的人追求钱佳佳,但钱佳佳一直对他们不假颜色,在这件之后,钱佳佳开始接受他们的好意。 由明确拒绝,变成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礼物零食收,有人请吃饭也去,但是一旦到了想要确定关系的时侯,钱佳佳就会对对方说一句,“我要再考虑一下!” 利用这样的手段,钱佳佳在中学期间就收到了不少的礼物。 到了上大学的时侯,因为到了大城市见惯了灯红酒绿,钱佳佳的心就更野了。 在大学时钱佳佳已经是学校有名的交际花了,通过半谈恋爱,半皮肉交易的方式,钱佳佳不仅仅挣够了自已的学费生活费,还给了自已母亲不少钱补贴家用。 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钱佳佳对社会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刻。 钱佳佳明白,若是自已只想让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那么只要老老实实的上完大学然后找工作就行。 但若是自已想过“人上人”的生活,那就不可能通过正常的途径获得,通时接触的人越多,钱佳佳对自已认识越清晰。 她知道,虽然自已现在还算得上是有点姿色,但在那些真正的“上层人”面前,自已不过是一个玩物。 毕竟自已的美色会随着年龄不断贬值,而他们的金钱、权力却不会,若是换成一句更通俗的话就是,“姑娘不会永远十八岁,但十八岁的姑娘拥有都有。” 正是在这样的认知下,钱佳佳开始了自已的奋斗史。 钱佳佳原本就生的美丽,又是西蜀外语学院的大学生,西蜀外语学院可不是什么野鸡大学,而是实打实的一本。 所以钱佳佳通过学校里的各种活动,接触了不少的“上层人士”。 久而久之,钱佳佳交际花的名头也就传了出去,也就有了更多的人来请她出席活动。 当钱佳佳勾搭上汪财之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汪财并没有对她感觉到腻,反而是包养了她。 而钱佳佳也抓住机会,偷偷的给汪财生了一个儿子。 汪财虽然生气,但看在儿子的份上,还是原谅了钱佳佳,毕竟他与妻子只有一个女儿,有儿子,可谓无数华国男人的执念。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使得两人的关系被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为了这个孩子能正常的成长,汪财还给钱佳佳安排了一场假结婚,算是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在后来,原本钱佳佳被汪财托关系送进了一所重点中学当英语老师,但是最终因为钱佳佳的不喜欢被约束而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