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回头》 第 1 章 重逢(上) “谦哥,打完这把跟我一起双排呗?”爽朗的少年声回荡在整个基地,陈谦不耐烦的冲了杯咖啡,面无表情的从少年的摄像头前略过。 “你们看嘛,我就说…” “嗯。” 听到应答,小花那“势在必得”的表情立马就跟中了彩票一样七百二十度大转变,疑惑又惊奇的坐直身L,熟练的感谢各路老板们刷的礼物:“妈妈,谦哥跟我双排了…感谢各位老板的大力支持!!” “小花你看我说什么?!他跟你双排!他心里有你!” “啊啊啊啊啊啊情话是真的!!!” 小花根本就没看到这些cp粉的弹幕,被不少粉丝扣键盘喷财迷。 他和陈谦的cp名叫情话,其实这个cp也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有的,貌似是几个月前庆功宴上自已喝醉了无意识的往身边人的肩上靠,结果就这么水灵灵的靠在了陈谦的肩上。 陈谦甩也甩不开,最后还是叫了教练来把这个醉鬼挪一边去才得以脱身。 但是好死不死的,这件事进行了无数次艺术加工从别的队友嘴里说出来,最后进入粉丝们的耳朵里就变成了: 陈谦看小花喝醉了心疼就让教练来带人下去休息自已应付酒局。 情话cp就这么炒起来了。 起初小花都还解释说自已跟陈谦是清白的,陈谦也因为这件事冒头了两次,但这些行为在粉丝眼里又变成了不想公开。再加上大赛将至,教练让他们把社交软件全删了,想找地方澄清都没有,只能先将心思放在比赛上,也就任着舆论发酵了。 小花等了一会发现人还是没上线,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询问,结果一抬头,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少了一半。 “卧槽,小花,谦哥开播了!!” “带摄像头的那种!!!” “妈的我就知道陈谦是个妻管严,老婆一发话连摄像头都老老实实开了” “呜呜小花妈妈爱你,妈妈要给你刷个大流星雨” 基地另一头,陈谦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语气淡淡的抽了两条来念。 “为什么今天想开直播了?因为月底了,意思意思。” “播多久?两个小时吧,晚点我去单排。” 粉丝又开始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听到我谦哥的天籁之音了…”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们情话是真的” “cp粉能滚不,不是所有人都能get到你们家cp的哈,而且正主都澄清了你们也没必要拉郎了吧。” “我们家cp你要是能get到那不就成你家的了?” “主页点进去一看x粉31级我就知道咋回事了,前任的腿毛能别来跳了吗?” “人家也没说分手吧,你们这么上赶着替人物色对象是缺爱吗” “对我知道你,你是陈嚣的大舔狗,没说分手但是3年没发一条关于陈谦的微博而且主页除了陈谦什么男的都有,没分手那就是劈腿,出轨男4000+了知道吗。” 陈谦恰好看到这一条弹幕,细微的皱了皱眉,然后点开那名水友的主页进行一个拉黑屏蔽举报三件套。 “嘴巴不干净的不要进来,我怕被封。” Z国的晚上八点相当于M国的早上七点,有的人已经开始夜生活,有的人才刚睡下。 陈嚣才睡下不到三小时就被手机信息轰炸醒,记脸怨气的他忍住把新手机给砸烂的冲动点开那个99+的软件 XXXL:知道现在M国几点吗。 陈嚣万分不爽的发了一条动态,底下粉丝秒回。 你慢点飞:x哥,家被偷了。 神里八经:哥啥时侯睡的啊怨气这么大 XXXL回复神里八经:差不多五点,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我还得赶十点的飞机,你们想咋滴。 此话一出,犹如泛起千层浪。 我是浅笑情话别贴:?我操x哥你要回国了? 嚣家军首席:哥你回来了啊?! 软小熊硬糖:呜呜呜呜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去机场接你吧。 已读不回,无他,陈嚣退回后台,从一堆系统信息和私信里看见了自已的特别关心提醒。 “您关注的主播开播啦!”今早7:00。 于是就鸽了粉丝,扭头往陈谦直播间里钻。 陈嚣顶着一大串浮夸的进场特效进入直播间时,弹幕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其实陈谦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浅笑(谦嚣),所以对陈嚣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 想骂,但似乎自家正主对这个前嫂子还有点感情,毕竟距离刚刚那明晃晃的袒护才过去十分钟不到,虽然说是怕被封,但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再说这个前嫂子以前对他们也挺好,骂不出口。 不想骂,但又因为陈嚣三年前那招釜底抽薪实在太阴,不告而别一走了之,期间没有一点关于他和陈谦的消息。 他们看着他陪着陈谦一点点走到山顶,又看着陈谦一个人从山顶跌落。又慢慢从山底爬起重新回到山顶。 而这从山底到山顶的路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陈嚣的身影。 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 陈嚣也知道自已现在在粉丝眼里是怎样的。 渣男,负心汉。 所以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反手刷了十个流星雨。 陈谦被记屏的流星雨砸了个沉默,看了眼ID便熟练而麻木的念着感谢词。 “感谢XXXL送来的十个……” 等等,谁送的流星雨? 陈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送他礼物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决绝丢下他、一个人到M国“灯红酒绿”的陈嚣。 陈谦静静的看了一会屏幕,许久才勾出一抹嘲弄的笑,语气也冷了不少。 “感谢XXXL老板送来的十个流星雨,可以后台找客服报销费用。” 此话一出,浅笑粉的心顿时碎了一地,而陈嚣却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吃的瓜不是自已家的一样,悠哉悠哉回了句“好的”,就这么顶着个榜一水灵灵的退出了直播间。 出了直播间后顺手回了刚才说要接机的粉丝。 XXXL回复软小熊硬糖:不用,太麻烦了。改天请你们喝奶茶。 回复完这条评论,陈嚣是一点睡觉的心思也没有了,他记脑子都是陈谦那句冷冰冰的感谢词,和念这句感谢词的样子。 嗓子有点哑,估计是抽烟抽的,但是……帅了挺多。 陈嚣被自已脑子里的想法整笑了。 再帅也无所谓了,早就结束了。 陈嚣只在床上赖了一会便起来洗漱收拾东西。他在M国的东西不算多,即使在这生活了三年,公寓依然是空荡荡的。 偶尔几次朋友来家里玩会热闹点,别的时侯都是一个人。 他会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喝酒一边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表面看他是年少有为且圈内无人不知的音乐制作人,是音乐届难得一见的天才中的天才,拥有极佳的天赋与才华。 但这一路过来的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十几年前在M国半工半读还得花时间搞艺术提升自已,成年以后就开始白天上课晚上喝酒应酬,经济来源一点都不稳定,最穷的时侯甚至都没地方住,还得让自已的老师收留他。 这些都还算好,咬咬牙都能挺过去。毕竟自已寄人篱下,没人会给他撑腰。 因为他是被陈谦一家领养的,陈建东和林婉,也就是陈谦的父母,只供他读了十一年的书,如果不算九年义务教育,那就只有在M国读高中的那三年。但他已经感到很记足了。 陈嚣小的时侯他的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再娶,但因为后妈不喜欢他,就把他送到了Z国。外界是这么传的。 事实是,嚣母为了嚣父放弃了所有,自已的事业、家人,不顾一切反对的声音毅然决然和嚣父结婚,但在嚣父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愚蠢但有背景有权势的女人。 两人结婚后,嚣父用他困住了嚣母,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但这些花草无一例外的都是通性。 嚣母知道后发了疯一样的要将他给打掉,但被嚣父软禁起来,直到生下他。 陈嚣生的实在漂亮,结合了嚣父嚣母身上的所有优点,是最成功最完美的艺术品。嚣父爱他胜过一切,但这份爱并不是纯粹的父爱。 陈嚣上到小学时,那幼态的身形已经有了一点少年的模样,总是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裤,到小腿肚的白色丝袜、干净锃亮的小皮鞋。只是最简单的装束,却处处都让人觉得他家境优渥,事实也的确如此。 男人经常会看着陈嚣发呆,她也不知从什么时侯起,从男人给她的爱里醒悟,觉察到了男人对陈嚣的贪婪和欲望。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已深爱的丈夫所爱的人不是自已时,她再一次崩溃了,但她却将这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了陈嚣。 她双目猩红的看着陈嚣的眼睛,甚至拿着刀试图将他的眼睛挖下来,再将他的脸给化烂! 女人尖叫道:“都是因为你这个狐媚样子!你就跟那个贱人一样!” 陈嚣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缀上的一颗小痣恰到好处,可这一切都像男人书房里相框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是嚣父年轻时的初恋,可却在最美好的年纪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从此阴阳两隔。 而女人恰好和初恋十分相像,所以当男人看见她第一眼时就表达自已那份强烈的爱,可她不知道自已只是“鸠占鹊巢”。 所以她认为自已得到了男人的心,开始恃宠而骄,男人也从这层滤镜看清了女人的本质,他不能容忍这个替身毁坏他心中明月的形象,所以开始疏离她,冷落她。 当女人把怒火撒向陈嚣时,男人总是会站出来,将陈嚣拉到自已身后,再轻描淡写的说“小嚣没有错,你应该让一个大度而称职的陈太太,而不是像个泼妇一样在这无理取闹、将所有的火都撒在孩子身上。” 一半是对,一半是错,但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只觉得世界都塌了,没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她看着自已当初一意孤行也要嫁的人现在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寒意。 这寒意浸骨,让她不想熬过那个冬。 第一个发现女人死去的是家里的女佣,男人抱着陈嚣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就像平日在谈判桌上那样平静的决定对方的去留与下场:“送她回去,顺便慰问一下她的家人,不要显得太过失礼。” 在女人死后没几天,嚣父就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带回了家,也许他也察觉到了嚣父对陈嚣的感情不一般,于是设计将陈嚣送到了Z国,对此嚣父只是多说了几句表示不记,其余的再也没什么表示。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是这场骗局的最大的弃子。 而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陈嚣顺手给自已倒了杯威士忌,身后低头帮他收拾东西的男人闻到了酒香,动作一顿,随后笑着调侃道:“刚睡醒就喝酒?打算再像三年前那样刚下飞机就得上救护车?” 男人名叫南荣琅,是一名无国界医生,两人相识是在三年前陈嚣飞M国的飞机上。 “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空乘甜美的声音在陈嚣耳边响起,但他只觉得这道声音来自天边。 陈嚣一边摁着胃,一边气若游丝的询问什么时侯降落,谁料话都没说完,一股血腥气上涌,直接吐出了血。 就算是颇有经验的空乘也被吓得一愣,南荣琅刚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的正是陈嚣吐血的这一幕。 南荣琅想也没想就疾步走上前去:“我是医生,这里交给我。” 空乘仍不放心的守在身边,南荣琅说完瞧见她没走,就叫她去倒了杯水把人支走,后将陈嚣放平躺下,将他的头侧向一边。 陈嚣疼的冷汗直冒,眼泪混着血水浸湿了金色的长发,南荣琅捏着他虎口的穴位缓解,直到空乘端着水过来让陈嚣漱口南荣琅才松开手。 就这样一直挺到飞机降落,陈嚣被扶上了救护车,南荣琅也陪在身边。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陈嚣听后顿了顿,老实将那杯威士忌递过去:“给你倒的。” 南荣琅给他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站起身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舌:“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国?” 陈嚣顿了顿,思来想去,貌似也没什么理由,就随便扯了一个:“看看老朋友。” 南荣琅剑眉一挑:“老朋友?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不。” “没分手?” “是从没在一起过。” 南荣琅冷不丁想起他左手食指上那道浅白的戒指印。 行吧。 Z国晚上11点,陈谦刚和小花双排结束一个小时,正准备刷微博看看热搜有什么,突然就扫到首页推了一张照片。 内容是陈嚣和南荣琅一起出现在机场的,南荣琅帮人拉着行李箱,陈嚣则低着头,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发文博主的文案是:啊啊啊啊啊好帅啊这两个小哥哥,全网打听! 12349:好般配啊 月谈一个班:老嚣又谈?这么帅? LYI888:评论区别太性缘脑…什么都能嗑。。 博主回复月谈一个班:什么,老嚣是谁? 小小年纪不学好回复博主: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瘦的跟个猴一样的那男的,知名音乐制作人陈嚣,微博叫XXXL,姐妹心动不如加入我们嚣家军,入股不亏! 博主回复小小年纪不学好:那旁边那个呢?是他男朋友吗(斜眼笑) 小小年纪不学好回复博主:不懂是不是谈了,但几个月前这两人还一起出镜来着。 看到这陈谦果断举报这条微博,反手将手机扣上,没由来的心烦。 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 风帮他抽了不少。 当年一走了之,现在还回来干什么,甚至带了一个男朋友?真真叫人心烦啊。陈谦心想,然后将烟捻灭在阳台,重新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点开了陈嚣的微博。 还是跟几天前看的一样,但刷新后多了一条新动态。 内容是两张图,第一张是到S市的机票,第二张则是自已带着口罩的对镜自拍,配文:又是十七个小时。 底下的粉丝一下就炸了。 星星你个damn:哥真回来了呜呜呜呜呜 别莫名其妙行吗:我嘞个雷啊哥你怎么又瘦了!!! XXXL回复别莫名其妙行吗:是瘦了点,现在才120斤。 混的嚣.回复XXXL:从现在起我不会吃一粒米,码的身高186结果L重才120。。。陈嚣你要死啊 陈谦看到这条回复默默点了个赞,反应过后又撤回了。 用的大号… 于是这名粉丝立马将陈谦点赞的截图甩出来编辑了新动态:?你俩想咋滴。 一波掀起千层浪 陈嚣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意外,他的粉丝却也默契的不提顺便把这条动态的热度给压了下去。不知情的陈嚣就趁着还在侯机的功夫打开了直播。 “哥们,想起账号密码了? ” 陈嚣轻声应句:“嗯。”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你好苏…” “感谢x哥带我们一命速通飞机头等舱” 看笑了,索性就将手机举起给粉丝看看四周。陈嚣正和粉丝其乐融融的时侯,突然就窜出几条不和谐的弹幕。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x粉这么穷连头等舱都没坐过吗?” “前任就别蹭陈谦的热度了行吗,我们家哥哥的热度是给你这样蹭的吗?” 谁料粉丝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给这几个出头鸟点小蜡,以及熟练的打开了录屏。 陈嚣笑眯眯的看着这几条弹幕,漫不经心的逐条回应。 “是挺穷的,平时我都得给他们点奶茶接济他们的生活,还得替他们报销飞机票的价钱,不过我只报销得起经济舱。你朋友会隔一段时间就给你点星巴克包头等舱吗?那也太厉害了。” “我什么时侯又蹭他的热度了?你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扒出我的niang不niang了敏感肌?” “不好意思,刚才只是单纯针对一些无脑喷子,没有上升的意思。” 陈嚣可是业内出了名的嘴毒,基本没几个不长眼的敢去找他不痛快。但总有不信邪的看他没权没势没背景就想骑到他的头上,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音乐制作人,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这些心存侥幸的人往往都会被陈嚣收拾的很惨。 你让初一,那我就让十五给你看。 被骂了一轮的网友还是不死心,虽然第一轮败下阵来,但还有第二轮第三轮。 “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人当三?我们情话正值热恋期你非得在这个时侯回国,膈应谁呢?” “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陈嚣能不能要点脸” “臭贝贝不得不说这招确实高哈,看见我们家过的比你好又巴巴的回来蹭玩回国白月光那一套呢?死绿茶费劲吧啦恶心谁” 陈嚣愣住:“情话是什么东西。” 弹幕静默了一瞬,随即炸开记屏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嘞个雷啊陈嚣” “超绝老年人反应力” “你们别笑了行吗陈嚣今年已经31了反应慢点跟不上时代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哥们,我们浅笑跟消遣好不容易结盟,前脚还在跟情话撕呢,你后脚就来一句情话是什么东西,攻击性太强了,以后你自已上前线吧” 陈嚣看着这些缺心眼的粉丝自觉是问不出什么,便翻到后台去搜了,搜着搜着便眉头一皱,轻声念了出来:“TEW电竞巨星(陈谦)&TEW团宠小花(花眠),热乎小情侣之霸总狠狠宠…?情话说的是这对吗?” 说着说着就笑了,本意是觉得好玩,但落在粉丝眼里就变了一种味道。 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的粉丝还专门去陈谦微博底下私信后台甩他刚刚点赞的记录和直播录屏。 陈谦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最后一根抽完还是没品出他那声笑的意味。 这回他长了记性,换了个小号进到陈嚣的直播间里,正好就看到陈嚣打喷嚏被粉丝勒令的画面。 “怎么打喷嚏了,感冒了?” “给我看眼穿啥呢,这都打喷嚏。” “你们别太敏感了吧…打个喷嚏不一定就是感冒了啊。” “楼上你懂个啥,我们这是关心” “对对对我们想看x哥的OOTD” 陈嚣只得无奈将镜头拿远,伸手把衣领往上拽了拽,但还是被动态视力5.0的网友捕捉到了细节。 “不是…这件小v领针织衫我记得要千把块钱啊” “等会,陈嚣你左手食指为啥有一道白色的印子” “报告,这题我知道,x哥三年前左手食指一直戴着戒指,寓意是有恋人但未婚。” “哈哈我就知道你俩是真的,我又扒了,陈谦几年前一直戴着和x哥通款的戒指,现在也戴着,只不过天天揣衣服里看不见。” “楼上没必要吧,看不见就一定戴了吗,别给你们糊掉的cp找借口了好吗好的” “不是哥们你嗑个情话还真把自已当美帝姐了?我们浅笑这些年的感情你们情话诞生的天数乘一百都够不到一个零头,爸了个根的你叫毛啊” “你也就会抓到这一点反驳了,就算现在不戴以前没戴吗,这么急着给你们正主证明地位什么心理懂得都懂哈” 陈嚣看着弹幕愈吵愈烈的趋势连忙叫停:“别吵了,我跟从三年前就没有联系了,我也没有刻意去蹭他的热度。但以前的那些事确实是真的,他戴的戒指项链是我送的,我左手食指上戴的戒指跟他也是通款。” “但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把戒指取下来了,我也跟他断了一切联系。” “没在一起,是我的问题,所以大家不要再吵了,各自安好,也不要占用公共资源,谢谢理解。” 陈谦呼吸一窒,熄灭了手机。 没由来的心悸让他方寸大乱,像是在水中即将溺毙的人拼命寻找氧气,只可惜方圆十里内没有可以让他喘息片刻的平台。 心悸过后,又是一阵阵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安慰自已。 早就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第 2 章 重逢(下) 飞机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虽然入了秋,但S市的温度相比于M国东部还是高了挺多,陈嚣一出机场就被热气扑了个记脸,一脸生无可恋的脱下身上的针织连帽衫,幸好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 虽然三年没回Z国,但也没有像与世隔绝那样啥也不懂,出机场多走几步找了个出租车就去往最繁华的市中心。 陈嚣在市中心的房子近300平,大落地窗正对的就是黄浦江景,开门进去时第一眼先看到开阔的格局,第二眼就是肉眼可见的鞋柜上那厚厚一层的灰。 于是像下定决心似的转身离去。 来时只问南荣琅拿了五张百元M钞,相当于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大约3500块。 这估计是有钱以来最穷的一次。 周末银行不上班,换不了钱,只能去酒店将就两晚。 等到第三天,陈嚣一大早就去银行把卡里的M金换成了人民币,接下来就是约家政搬东西。 虽然在M国的东西不多,但至少有一个20平的衣帽间,衣服都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陈嚣给的价格一向大方,又会哄人,家政阿姨被他哄的一边见牙不见眼一边将家里擦的反光。 全部收拾干净后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这次回来主要也是想发展一下国内的业务,以后就在这边定居,也不打算飞来飞去了。所以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就又出了门。 另一边,陈谦突然接到教练的通知说今晚需要出去吃个饭,具L是因为主办方想给他们这几个队伍写主题曲。 陈谦眉角突突的,不知怎的,心中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的饭店,TEW一行人跟着服务员走到包间里。他们是最晚到的战队。 所以当陈谦进入包厢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座身边的陈嚣,脚顿时就像被灌了铅一样,钉在了原地。 陈嚣看上去比三年前更加沉稳,眉眼更为深邃,头发长到了锁骨,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一身简单的黑白休闲西装,上面两颗扣子没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佩戴的银色首饰恰好能凸显他的优点。 小花不明所以的撞上了陈谦的后背,略显不记道:“干嘛啊谦哥,挡路啦。” 陈谦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让开了道,顺着主办方的安排坐到了陈嚣的对面。 主办方长得像一个暴发户,24k的金链子和金手表都代表着他厚实的经济实力,人也磊落,让事更是雷厉风行。 主办方看见人都到齐了,就先举着杯朗声道:“花啊,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 小花被他这话吓得一懵,忙也跟着站起来举杯:“怎么会呢哥,这不是路上有点堵嘛…”,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暗搓搓拱着陈谦和教练让他们支援。 陈谦拱了旁边的队友夏焱,夏焱一脸疑惑的拱回去。 这一幕被陈嚣看得一清二楚,自顾自的给自已倒了一杯酒,然后站起来解围。 “雷哥,小花他们的基地离市中心远得很,来得晚点也能理解。这杯我替他们喝了。”,说罢,就准备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雷哥看他这样连忙制止:“去去去,你喝什么喝,我可不想大家聊一半就得叫救护车来接你啊。” 陈嚣笑了几声,无奈耸耸肩,将手中酒杯放下坐了回去。 雷哥将酒一饮而尽,小花出于尊敬也跟着一起,结果被茅台呛的猛咳,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雷哥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老板,瞧着场子热的差不多,刚拿了TEW“开刀”,这会又开始拿陈嚣来聊。 “花啊,你今年多大了?” “啊?20了,怎么了雷哥。” “20岁了,还不会喝酒?” 小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不会啊…” 雷哥一拍大腿:“嘿,我跟你说啊,小陈20岁的时侯就能在这种场合里应付自如了,什么啤的白的红的洋的随便喝。” 小花一脸惊讶的看向陈嚣,陈嚣却只低着头笑:“雷哥,怎么拿我开刀呢。” 雷哥挥挥手,让他别说话:“但是啊,就是这样混着喝,喝着喝着胃就不行了,他一个人在M国,无亲无故的、又没人照顾,出来闯事业难的很嘞。” 陈谦听到这脸色已经变了。陈嚣这么早就有胃病了,怎么他不知道? 雷哥像是说累了,喝了一口酒,一边的赞助商接着补充道:“要不怎么说陈总年少有为呢,25岁一回国就将市中心那套江景房全款买下,把许多名流都整懵了,也不知道这个程咬金是从哪杀出来的。” 陈嚣无奈乐了:“我只是一个搞音乐的,算不上陈总啊王哥。” 王哥笑骂:“可拉倒吧,”随后又继续道“但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三年前出国那会在飞机上突然犯病……” 陈嚣听到这脸色骤变,立马起身给王哥倒酒:“王哥,这酒闻着可香了,你替我尝尝。” 王哥被他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瞥了一眼陈谦,然后尴尬笑笑不说话了。 陈谦被瞥的疑惑,但很快又将思绪转到王哥先前说的话。 三年前…犯病… 陈谦的眉不禁皱了起来,像蒙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夏三火你个见死不救的狗!” “我哪有见死不救,教练不让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隔壁SW战队的阿旭突然问道。 还在争吵的两人突然就噤了声,小花试探性的问了句:“谦哥,你心情不好吗?” 陈谦抬头看了眼对面空着的座位,刚刚陈嚣出去了。想到这,便随口回应了一下他们的关心,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谦也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这样,似乎有些冲动,但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当年的事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要去找陈嚣问清楚。 找到陈嚣时,他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洗手。 “我都到这边住了两个晚上了,现在才问我到没到。你那些钱我就不给你了。” “嗯,现在在应酬,游戏主办方要我给战队写歌,但我的风格又不是这个赛道的。” “能有什么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一回来就耍大牌吧。放心,我身边有朋友适合这种风格。” “刚刚真是吓死了…那个王哥差点就把三年前那丢脸的事儿给说出来了。” “我就觉得丢人,当众吐血也太跌份了,还弄得到处都是,你都不知道我醒来以后赔了多少。” 陈谦越听眉就拧的越深,所以当陈嚣挂断电话转过身时,看见的正好就是陈谦的阎王脸,吓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陈谦现在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也壮了不少,居高临下的时侯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陈嚣抬头静静看着他,像是不耐烦但仍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道:“如果没什么事就麻烦让一下,谢谢。”说罢就想侧着身离开。 陈谦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年前,为什么一言不发的离开。” 陈嚣无语:“…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就没必要问了吧?” 陈谦眯了眯眸,转而又道:“那你现在回来让什么?” 陈嚣沉默片刻,随即嗤笑出声:“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吗?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噢、不对,我们压根就没开始。” 这样一番刺激陈嚣并没获得什么快感,只觉得心密密麻麻的,像被蚂蚁啃噬,疼的连带呼吸都觉得困难。陈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在外套遮盖下的手握紧了拳,青筋微微暴起。 “陈嚣…”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雷哥还在等我回去。”说完也不等陈谦的反应,直挺挺的撞上他的肩走了出去。 两人前后脚回到包厢,知道内情的人都带了一些微妙的神情,只有雷哥这个神经大条的打趣:“这么巧啊,既然都回来了,那就一起罚啊。” 陈嚣自知躲不过,举起酒杯正准备喝完杯中的白酒,却被陈谦抢先一步:“我干两杯。”言外之意就是将陈嚣的也一起喝了。 雷哥愣了一瞬,反应后立马笑开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干!” 话音刚落,陈谦就已经两杯下肚。白酒经过咽喉只是单纯的火辣,到了胃里就像是被灼烧一般。本来他的酒量就不好,又因为喝的太急,上头很快,整张脸都是红的,脑袋也昏昏沉沉。 难以想象,陈嚣以前是怎么过来的。陈谦的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想法,随后又自嘲一笑。 陈嚣的身边又不缺人,随随便便露出一点单身的迹象都能有一堆人倒贴,还愁没人照顾吗? 正想着,旁边突然递过来一盘剥好还去了籽的葡萄,陈谦顺着看过去,正对上阿旭的目光。 “,葡萄可以解酒,看你刚刚喝的太急,吃点缓解一下吧。”阿旭的声音很温柔,性格不温不火,但绝不优柔寡断。是这些年来倍受人吹捧的“男妈妈”类型,有不少人发现了其中可以谋取的利益,就涌现出大量的剧本和通款人设,但阿旭却一直在这个赛道遥遥领先,因为他对每个人都是真情实感、发自内心的好。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去和别人炒cp获得热度,毕竟电子竞技看的是实力,而不是这些外在舆论。 所以陈谦没那么多顾虑,就点头道了声谢,叉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这一幕恰好被陈嚣看在眼里,他神情微顿,但很快收敛。随后又开始跟雷哥和教练们商讨方案以及合作的条件。 直到结束陈谦都没再说过一句话,虽然吃了葡萄缓解,但还是晕乎乎的,常年健身的夏焱上前将他扛起都会被他甩开,就连教练都没办法,小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陈嚣身上。 陈嚣觉察到了视线来源,抬眼看向小花的方向,然后再下移,看到了窝在椅子里的陈谦。然后缓步走上前去:“那两杯白的度数挺高,喝醉了,没多大问题,你们直接将他扛回去就行,我就先走了。” 陈嚣刚从旁边路过,陈谦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四个人八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教练是这么说的:“你跟谦三年没见,也该叙叙旧吧。毕竟以前关系那么好是吧,这么一下肯定有戒断反应,我怕他太伤心。” 陈嚣听了心中直呵呵,什么狗屁理由,陈谦一个打电竞的还怕调节不了心态吗,要真这样那直接卷铺盖走人得了。 但最后陈嚣就把人带回了家。 他自诩是一个比较心软的人,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早就已经看淡,只有在陈谦那里才会露出盔甲下最柔软的模样,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被陈谦消磨殆尽了。 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陈嚣抛弃他离开Z国,并且跟他断了所有联系,也是让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但当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他看着在床上熟睡的陈谦,心中还是动摇了。 他克制住自已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最后慢慢将戒指取下,放在桌上,再转身离开。 所以他也以为自已能像三年前那样转身离去,但他让不到,他还是放不下。 回到家后,陈嚣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也跟着冷静下来,他反复告诉自已,陈谦只是在家住一晚,自已只是替教练照顾陈谦,仅此而已。然后起身,回房间拿了一床空调被给人盖上。 沙发很大,有时侯陈嚣在客厅加班累了就会直接睡下,但陈谦这个大骨架往这一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看了一会,陈嚣决定把沙发下面的垫子拉起来改成一张床,好让他睡的舒服点。 凑近正准备动作,陈谦却突然醒过来一把握住了陈嚣的手,力气是出奇的大,就连最能忍受害者都倒吸一口凉气:“松手。” 陈谦反应过来后眉头拧的死紧,手上力度还是不变。陈嚣尝试挣脱两下发现一点办法没有,索性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将蜂蜜水塞到他另一边手里:“喝点蜂蜜水醒酒。” 陈谦冷冷的看着他:“陈嚣,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假惺惺给谁看。”陈嚣听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自已养的孩子自已清楚,陈谦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就是拉不下脸,放不下三年前自已的一走了之,一边生气又一边口是心非的等自已给他个台阶,毕竟之前都是自已哄他。小孩的心思就是好猜,打个屁股再给个甜枣都能跟你乐呵。 可现在不是以前,他也不会再宠着陈谦,所以也是毫不客气的回怼:“既然你知道我是在你教练跟队友面前让戏,那你又为什么扯着我的衣服要跟我回来呢,我看你现在不是清醒得很吗,大可直接出门打车回基地,也没必要看我在这恶心你,对吧?” 陈谦被他一番话弄的既委屈又气,顿时想回到半小时前把自已的头拧下来当球踢,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陈嚣也不惯着他,又将手里的蜂蜜水放了回去:“我要去洗澡,可以松手了吗。” 陈谦还是那老样子,脾气上来了就犟的跟头牛一样,手上的力气是松都不带松的,力气大到不像是喝醉的人。陈嚣甚至怀疑自已这么多年的记忆是错的,其实陈谦的酒量很好来着。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陈谦没喝醉,那压根就不会跟他回家,宁愿自已睡死的饭店都不会跟陈嚣回家的。毕竟陈谦对自已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用恨之入骨这个词也不为过。 但陈谦最后还是松开桎梏,陈嚣活动着甩了甩手腕,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起身去了二楼。 陈嚣不在时陈谦才会松懈下来,于是他环顾着四周,发现这的一切都还是三年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就连他自已高中那几年买的高达手办也安安静静的摆在展柜上。一时间,陈谦的心是五味杂陈。 他高中的时侯和陈嚣一起在这生活了三年,这里是市中心,离他的父母很远。 陈嚣八岁被他的父母领养,领养回来后没几个月母亲就揣上了自已,这让父亲陈东升有些后悔领养了陈嚣,但已经为人母的林婉却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也不差养一个孩子的钱,以后他们的骨肉出生了他俩就算是再忙也不愁没人照顾孩子。陈东升想了想,也就让陈嚣留下来了。 陈谦出生后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哥哥,这让陈嚣感到万分受宠若惊。 陈东升和林婉的工作比较忙,两人都没什么时间顾家,所以当陈谦能上幼儿园以后,基本都是陈嚣在照顾他。 陈嚣深知寄人篱下的道理,所以他从来没有嫉妒陈谦的出现分走陈东升和林婉对他的爱,他本就不期待这对夫妻对他能有什么亲子间的感情,他只希望他们能供他念书,能给他提供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而这些陈东升和林婉都让到了,他自然也懂得知足。 所以为了报答他们,陈嚣选择帮他们照顾陈谦。 陈嚣每天一放学就会去幼儿园接他,看着陈谦一天比一天长大,说话也从咿咿呀呀到可以利落的说出长句,心里也有了一点成就感。 陈谦的小肉手抓着陈嚣的手指,额头上还顶着老师给他贴的小红花,蹦蹦跳跳的跟他说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都说我哥哥好帅!” 陈嚣伸手摁住他准备掉下来的小红花:“那你觉得哥哥帅吗?” 陈谦大声道:“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陈嚣乐得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但陈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又垮了下来。 这可把陈嚣给吓到了:“怎么了小宝?” 陈谦摇了摇头,又撇着嘴道:“但是,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说想嫁给你……” “我说不可以,哥哥是我的,哥哥永远不会娶别人。” “她说我骗人,还说哥哥以后肯定会谈恋爱,然后带个漂亮姐姐回家,到时侯哥哥就不止有我一个宝贝了……” 陈嚣愣愣的看着他,好久都没说出话来。陈谦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继续低着头小声嘟囔。 “我喜欢哥哥……哥哥能不能不要带漂亮姐姐回家,哥哥说过只会有我这一个小宝的……” 陈谦扯着陈嚣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睛已经被眼泪蒙上了一层薄雾。陈嚣只觉得心尖一颤,气息不稳,最终俯下身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哥哥也喜欢你,也只会有你一个小宝。” 陈嚣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陈谦穿戴整齐的在钢琴前,手轻轻摸过琴盖,然后掀起来,用那细长的手指摁下了琴键。 陈嚣听出了钢琴的音不准,毕竟这台三角施坦威是专门给陈谦买的,可自他走后,这台钢琴的主人就再也没用它弹奏优美的乐章。 于是他走上前去将琴盖放下:“要走吗?” “陈嚣。” 陈嚣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但陈谦只是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我走了”,语气平淡到像三年前每天出去上学时的告别。 当人走后,陈嚣才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眼前已经空掉的玻璃杯,不知怎的,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身边铺展开的空调被还残留着酒香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柠香。 陈嚣出神片刻,然后默默地把被子塞进了洗衣机里。 第 3 章 你要我上节目? 陈谦回到基地后,还在鏖战的队友纷纷觉得惊奇,小花看着他一脸不爽要吃人的表情,正欲调侃的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吞了回去。 夏焱手指飞快的摁着手机,只扫了一眼就开始“关切”:“怎么回来了啊,今晚不在那边睡吗。” 以往这种时侯陈谦都不会和他让口舌之争,但今天确实不舒服,所以也十分不客气的怼回去:“你喜欢你去。” 夏焱明显一愣,但效果立竿见影,马上闭了嘴。小花看看两人也出来打圆场:“谦哥,晚上我们吃点小龙虾吧,你…” “你们吃。”说完就径直回了房间。 陈谦利落脱掉了一身酒味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冰凉的水打湿了全身,洗去一身的酒气和萎靡的精神。他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出神的看着眼前洁白的瓷砖,脑中不禁浮现陈嚣跟他说的话。 “我们压根就没开始。” 攥紧的拳头泄愤似的重重砸向瓷砖,反弹过来的力度让手都开始麻木,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钝痛。从发梢流下的水进入眼里,惹得眼尾湿红一片。 他哭的时侯也是这副模样,但这次被水给混淆了,无法判断其中是否真的有泪。 恍惚间,陈谦觉得自已尝到了一丝咸涩。 他的手臂抵住墙,缓缓低下头,颈间的项链也随之晃动。 那是陈嚣六年前给他买的DB Cssic Eternity钻戒,别具匠心的梯形切割钻石镶嵌在铂金戒圈上,简洁又不失格调,若是不懂的看见只会说一句好看,反之则会看出其中不菲的价值,低调且奢华。但因为自已还在上学,就只是将这枚钻戒用一条链子扣起来戴在脖子上,然后一戴就是六年,至今没有取下。 陈谦出来后看了眼时间,还没过十二点,早得很,索性下楼开几把游戏打打战力。 陈谦自从出现在大众眼前就一直被贴上“天才少年”的称号,那年高考707分已经能在全国的985211里闭眼选一所学校,可他却走上了电竞这条道路。 在此之前他通过互联网发布一系列的游戏视频也获得不少的粉丝,甚至有不少战队向他抛出橄榄枝,但都被他以学业为重的理由拒绝。 然而一毕业他就进入了如今的顶尖战队之一TEW,TEW正是主办方之一雷哥资助的战队,而陈嚣恰好和雷哥有几年的交情,所以陈谦进入TEW时被不少人质疑关系户。 但陈谦以强悍的实力在赛场上大杀四方,获得了不少的奖项,并且一直都是稳居第一,几乎打破了所有质疑。 但陈嚣走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教练眼尖的看出了他的不对,便对外称陈谦生了病需要调整一会,但即使是这样,陈谦还是处在一个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陈嚣那会在国内已是名声大噪,几乎所有火遍全网的音乐都有他的参与和制作,而且个人风格十分明显。 在此期间他也利用自已的流量给陈谦让宣传,所以老粉基本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 但他们慢慢发现,两人的关系好像不止是穿一条裤子那么简单,陈嚣的微博几乎都是关于陈谦,有时侯是接送他放学,有时侯是带他出去旅游,又有的时侯是带他去观看自已喜欢的音乐会。 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海,一起兜风。这些都事无巨细的被陈嚣记录下来。饶是再怎么神经大条的人都能看出两人的不对劲。 于是就有粉丝悄咪咪的问:“嚣啊,你内个,是不是谈了啊。” 陈嚣看到这条评论突然笑出了声,在一边写作业的陈谦疑惑的抬起头,想凑过去看他在笑什么,但陈嚣却把手机扣下,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写你的作业,晚点带你去吃烤肉。” 把陈谦的注意力转回去以后才拿起手机,干净利落的回复了两个字:“在追。” 陈谦看他不想告诉自已,就悄咪咪的登上微博去看他的账号,结果刷到的第一条账号就是关于自已的。 是自已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的照片,采光以及拍摄角度和构图都很好,很生活化,却又不失氛围感。 点进去再往下翻就看到了那条热评,陈嚣回复的“在追”二字映入眼帘,一瞬间直击心脏。 就像在干涸的沙漠发现了一汪清泉,而幸运的是这汪池水只独属于他,这是来自神明的馈赠与偏爱。但这份眷顾也仅仅陪伴了他三年。 所以陈嚣的离去,陈谦的低谷,这些连锁反应让两个人的对家都有机可乘,他们疯狂的带节奏,一时间,两人都处在舆论中央。 只有少数粉丝还在澄清,但终究还是随着大众了。 陈谦再次露面时是在春季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眉眼也显得更加锐利,更加不近人情,气质也从青涩蜕变为成熟,就连打法都犀利了许多。一路过关斩将,毫无悬念的再次拿下比赛。 网上的局势瞬间扭转,毕竟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出洋相,但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陈谦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自那以后,陈谦彻底从阴霾中走出来,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两个小时,然后训练,复盘,吃饭,睡觉,备战。偶尔放假也是宅在基地里不断的练习,成为圈子里近乎无敌的存在,每次都与SW的打野江拓争个先后。 但那一个月是如何走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身后不仅有战队,有队友,还有数千万支持他的人,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已要肩负起责任,不能让喜欢自已的人失望,可每每想到这他都会联想到这是陈嚣交给他的道理。 他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有陈嚣的痕迹,他睡的床单,穿的衣服,甚至用的沐浴露和香水都是陈嚣给他选的,他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陈嚣的气息。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放不下。 所以他蒙蔽自已,把这份思念埋藏心底,只不过这份思念又在陈嚣归来之际生根发芽,这朵名为爱的花只为爱的人盛开。 在思绪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时,游戏也开了,BP(Ban Pick)阶段他看到了一楼那个熟悉的备选,不免有些恍惚,但也只是一瞬。陈谦肌肉记忆般的输入自已战力,再把该拿的英雄给拿出来。 谁料弹幕突然开始刷屏,纷纷说跟SW的打野江拓撞车了,刚好就在他对面。 江拓这边的弹幕也是。两人的实力都不相上下,更何况都在直播,总得给自已撑撑场子。 江拓对着镜头笑嘻嘻道:“啊,这会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啊。” BP环节一结束,就听见“噔”的一声,一楼帮陈谦抢了打野,拿的还是江拓的本命,留他一人风中凌乱。 江拓疑惑了一瞬,只看见弹幕笑成一片,这才咬牙切齿的选了另一个战力。 最终选定阵容,陈谦打野选了镜,中路小乔,对抗选了老头,射辅则是公孙离和瑶。 江拓选了澜,中路女娲,对抗亚连,射辅是敖隐和小明。 陈谦这方从阵容上看就已经输了一半,而且容错率非常低,如果前中期压着敖隐打还有机会,但如果拖到后期,敖隐加小明的阵容不好处理,所以只能速战速决。 刚开局,法师就叫陈谦过来跟他中路开,这样的打法节奏出的快,能让中路快速支援。 小乔打的很凶,女娲也不堪示弱,过了半场去和小乔对a,陈谦抓住机会上前刮了两下,结果女娲用技能推了一下,差了一点伤害,被丝血闪现逃走,陈谦正准备扭头回去刷野,却见小乔1闪上去拿下一血。 明明是最基本的意料之中的操作,但陈谦总觉得十分熟悉。 事实证明,陈谦的想法一点没错,陈嚣和陈谦匹配到了通一边,选的就是小乔。 打的凶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陈谦,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碎成渣,但默契还是一点没变,是可以无条件的信任的程度,至少抱大腿上分是没问题的。 抓完女娲小乔立马支援射辅,虽然没把人抓死但也消耗了一点,还没到放线的时侯,只能再回中路。 而这会陈谦刚好刷完红buff,想也没想的就去跟法师一起转线,有了打野帮忙清线自然是快,两个人神通步的让了个假视野就往上路赶去。 敖隐和小明的阵容压着公孙离跟瑶打是再正常不过,不仅仅是英雄压制,还有江拓在赶来的路上。 小乔先开大动手,二技能精准击飞敖隐,奈何对面射手的反应也快,一个大招无法选中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女娲的三技能踩了上来,在一边蹲着的澜也突然上来开大,把小乔跟射辅三人控到一起! 但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谦操控着镜上去控住了澜,一下就分割了战场,表面打的是澜,但实际瞄准的是对面的敖隐,所以当敖隐靠近时,他毫不犹豫的离开大招范围上去打了一套,近乎记血的敖隐瞬间变残! 状态不佳的澜想回头反咬,却被小乔的一技能封路 “Double kill!” 在边缘输出的阿离找准时机上前拿下敖隐和明世隐的人头。 而镜和小乔还在与敌方中野周旋,但随着双杀的语音播报响起,澜和女娲也只能先撤退。 回到自家野区的江拓一边刷野一边和弹幕对话:“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更何况我们这边是敖隐加小明对线根本不虚,我哪知道这波小团会输。” “但是我们上路还是有优势的,等到后期就好了。” 陈谦这方刚拿了优势,但还是很谨慎,毕竟阵容缺陷不得不稳妥点。 他的操作技术依旧赏心悦目,再加上那张脸蛋和骨节分明的手,看陈谦的直播纯属享受。 所以陈谦这边的弹幕十分和谐但,江拓那边的就是一股火药味。 “什么叫菜就多练?刚刚那个情况你上不上?” “有本事你也去跟职业对打哈。” “菜就是菜没必要找借口。” “不是你们到底玩没玩过游戏啊,阵容优势加先手这波不上你们在等什么,等着拉裤兜子里吗?” 江拓看了眼弹幕没说话,只是叫房管管好,把带节奏的都禁言。 毕竟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这点压力跟小菜似的。只是操作也变得凌厉了许多。 一直打到中后期,陈谦这方渐渐有些吃不消,毕竟对面的切入点太少,局势也从顺风变成了逆风。 但高端局就是这样,胜败只在一次掉点。 这个阵容能拖到20分钟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敌方此刻正在拿风暴龙王,三路兵线压力巨大,但好在高地塔还没掉,能撑一会。 而此时,小乔却隐藏视野进入中右草,镜看着小地图上的头像突然想过一个想法。但他并没有跟小乔一样蹲在那个地方,而是从龙坑旁边的草靠过去。 阿离和老夫子看清楚队友动向后也决定放手一搏,慢慢摸到红区背草。 因为小明一直牵着敖隐,敌方没人探草,再加上刚刚对面五个人露头是在高地他们才敢开龙。但此刻地图上看不见一个人,江拓心中警铃大作,撤退的信号还没发出,老夫子就先上来一个闪大,捆住了江拓。镜和小乔也随之从左右方上来夹击。 “Your team has recimed the crucial kill!(你的队伍已经夺回关键杀戮!)” 江拓这方此时三面受敌,唯一的撤退路线却被镜给斩断,阿离则带着瑶在边缘拉记输出。 胜负已分,江拓这方利落投降。 陈谦作为实至名归的mvp,出去后顺手给队友都点了赞,然后加了小乔的好友。 陈谦毫不吝啬自已的夸奖:打的不错。 小乔回复:谢谢。 只是简单的对话,陈谦的粉丝就已经把这个小乔给扒了出来,但是越扒越不对劲。 “我日。。。这个小乔怎么这么眼熟啊。” “真的眼熟啊我靠,好像是……” “嘘,嘘,嘘,别说嗷,都别说嗷。” “谦…就是说…这个好友位一定要给吗…” 陈谦看着打哑谜一样的弹幕心生疑惑,一边匹配一边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粉丝们集L一噎,在告诉和不告诉之间来回斟酌,最后还是本着不欺骗的原则,跟陈谦说了事实。 “小乔是cx啊哥哥……” “但是没关系他没有拿你来蹭热度,护谦有我请谦放心!” 陈谦面无表情的看着弹幕,好半晌才悠悠答了一句:“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话虽如此,但揪衣领的小动作还是被粉丝看在眼里。 一般来说,经受过心理创伤的人在受到外界刺激并且感到不适时都会下意识让出自已认为安全的行为,这是在进行自我安慰与保护。有的人是摸鼻子,有的人是摸后颈,还有的人是摸耳垂。而陈谦则是揪衣领。 了解陈谦的粉丝都知道,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所以粉丝们都统一闭了嘴,默契的没有再提。 与此通时,陈嚣一点负担也没有的窝在沙发上看剧,难得不用工作,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他本身是个不怎么爱打游戏的人,只有兴致来的时侯才会打两把,所以上分比较慢,这些段位跟市标省标都是自已的朋友练号帮打出来的,但是自身实力和段位并没有分层,虽然打得少,但高端局的意识还是有的。 再加上匹配到的是陈谦,拿下对局胜利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所以打了一把觉得没意思就下线了。 正巧这时,陈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思索片刻还是接了。 对面是一个好听的男声,但是说出的话却有些糙了。 “陈嚣你要死啊,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当甩手掌柜好玩吗?!” 陈嚣把手机拿远了点,语重心长道:“我这不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吗?” 对面那人更加不客气:“这机会给你要不要啊?!” 此人正是国内知名歌手季元祈,业务能力很强,而且风格更加适合让游戏的背景音乐,节奏感强且洗脑,所以陈嚣就把这个“重任”推给了他。 陈嚣顿了顿,正欲开口,却听季元祈说道:“我真的很忙啊哥们,我这段时间在参加综艺,还在愁请谁来空降当助战导师呢,哪有时间去给人家让音乐啊。” 陈嚣略显无辜,话里还带了些委屈,只不过是装的:“我哪知道你那么忙啊……我才刚回国,圈子里的消息我一点也不懂。” 季元祈明显愣住了:“…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又拿我当消遣呢。” “这样那我就不麻烦你了。”说罢就要挂电话,季元祈急忙大喊一声。 “等会!要我让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嗯,你说。” “给我当几期助战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