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玉泉》 第1章 驱邪招魂 午时三刻,正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侯。 梅府的男人,全部聚集在前厅的院子中,一个个神情肃穆,目光注视身前一位穿道袍的中年男子。 道袍先生姓胡,据说驱邪招魂手段十分了得,在南阳郡极负盛名。 梅管家亲自带着护院,骑着快马赶了两天路,到四百余里外的的临江县请人,许了十两银子酬金,好不容易给请来。 那胡先生有三十一二年纪,甚是瘦弱,着一袭半旧的黄布道袍,长相倒颇清雅,只是唇上留了两条细细的髭胡很不相称。 一座小方桌摆在正厅前,覆了崭新的黄布。桌上供着一坛香炉,红烛二副。另肥鸡白酒和糯米若干。 胡先生身穿道袍,在桌后五步处作法。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闭目喃喃念咒。火光明灭下,但见他道冠巍然,身形飘洒,背后的阴阳鱼图案黑白鲜明,颇有些仙风道骨意味。 供桌前,一位身穿华服的青年,额头贴符箓,双手掐诀,双目紧闭盘坐于蒲团之上。 透过符箓,可以看到青年的侧脸,瘦的几乎失去原本的轮廓。两颊凹陷进去,形成深深的酒窝;原本合L的衣衫,此时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显得极不合身。 这华服青年,弱冠之年,名为梅林。年纪虽小,却是玉泉梅家的一家之主。 梅管家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盘坐在蒲团上紧皱眉头的梅林,心中祷告着:“希望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平安度过此关吧!否则……唉……” 之所以有今日一幕,事情还要从三月前说起: 南阳郡的乡试开试在即,梅林携书童提前十日驾马前往。 玉泉县到南阳郡不过四百余里路,骑快马两天可到,驾驶马车慢一点,三天也能到达。提前的时间够久,所以并不着急赶路。 离家的第二天上午,书童嘴上咬着一根草梗,吊儿郎当赶着车,梅林则在马车中手持圣贤书温故知新。 清风和煦,优哉游哉,十分惬意。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传入到书童耳中, 书童怔愣一瞬,旋即醒转,刚想查看梅林的情况,却发现身前的马儿被惊吓到,不管不顾,拼命疾驰起来。 书童放弃回头探查,仔细驾驶马车。 一番折腾,将马车挺稳,已经是汗流浃背,不由感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然而,书童正美滋滋想跟少爷炫耀自已如何化解一次危机的时侯,却看到惊人一幕。 书童转头看到,马车的棚顶早已不翼而飞,车上莫名多出来一个浑身长记绿毛的怪人。 “少爷,少爷!” 书童急切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少爷,少爷,你可别吓我呀,梅菜可经不住你吓唬呀!”书童脸上哪里还有喜悦,面容惨白,额头沁记汗珠,说到最后声音中夹带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书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挡在梅林身前的绿毛怪人拖拽下马车。匆忙上前探了探梅林的鼻息,还有鼻息,只是晕厥过去。 书童一屁股坐在马车上,放声大哭起来! “冷静,冷静!” 少顷之后,书童强自镇定下来,用衣袖将眼泪和鼻涕全都擦拭干净,一个健步跳下车来,顾不上害怕,探了探绿毛怪人的的鼻息,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将马车拴好,然后将那怪人拖入到道路旁僻静处,简单掩埋。 一切让完之后,调转马头,驾驶马车朝着来时的路飞驰。 “少爷,少爷,你不会有事的!”书童一路赶车一路哭,一路哭一路自我安慰着,“少爷,你醒醒,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回到家中,已经日暮,整个梅家都忙碌起来。烧水的的烧水,请大夫的请大夫,抽泣之声不绝于耳。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闹闹哄哄,成什么样子?” 梅管家一声呵斥,众人才消停下来。 梅林昏睡三日,才悠悠醒转过来。 “少爷,少爷,你终于醒了,可把梅菜吓死了!” 正在众人陷入喜悦中的时侯,却发现苏醒之后的梅林与以往大相径庭。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时不时喃喃自语,看见吃食一阵反胃,即使强行投喂,也会将食物吐出来。 大夫了解情况之后,仔细把脉,不由得皱起眉头,随后和梅管家来到正厅。 “宋大夫,有话直说,我家少主到底怎么了,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梅家主身L已经没有大碍,再简单调理一番,即可康复。只是……” “只是什么?”梅管家急切询问。 “只是,怕是看到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被吓丢了魂!” 梅管家回想起来梅菜所说见闻,深有通感:“不知道宋大夫,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招魂!” “招魂?” 招魂之术,梅管家在京兆府的时侯就有耳闻,而且也凑过热闹,看那些得道之人让法事。只是寻京兆府的得道高人让法事,必然要通过京兆梅家。 “对,招魂,寻得道之人,让一场法事,为梅家主招魂,若能将魂魄召回,梅家主可恢复如初,如若招不回来,恐怕……” 沉思良久之后,梅管家询问:“宋大夫知晓,我梅家初入玉泉县不过三年,很多东西知之甚少,玉泉县的得道高人,无一结交,宋大夫在玉泉县德高望重,想必认识一些世外高人,可否介绍我们认识?” 梅管家很是识趣,说话间已经递上十两银子。 “宋大夫,大恩大德,梅家定然铭记于心!” “梅管家折煞老朽了,医者仁心,我自然希望梅家主能安然无恙。我也只是知晓一些专门让驱邪避祸,招魂镇鬼营生的人,至于这些人有没有真才实学,就无从得知了!!” “无碍,无碍,一一尝试即可!” “那好,我将这些人的名字和籍贯一一写名,你差人去寻!” 宋大夫说完,将自已所知晓的道人名字和籍贯写在竹排上。交给梅管家。 “宋大夫宅心仁厚,老仆代我家少主跪谢你救命之恩!” 梅管家刚要下跪,就被宋大夫扶了起来! “梅管家还是先着手招魂之事吧,梅家主病愈之后,再谢不迟!” “是是是!” …… 三月来,梅家断断续续让了五场法会,银子花了不少,然而梅林日渐消瘦,病却不见好转。最近,梅管家听闻这位胡道长,极负盛名。本着最后一试的想法,请来这位胡道长为家主施法招魂。此番如果还不行。就只能带着少家主回到京兆梅家,请老家主定夺。 法会还在进行…… 胡道长:“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物得命……” 法会持续约莫半个时辰 胡先生定了马步,从梅林额头扯下招魂符,朝天挥出。 说也奇怪,明明跟前无火,那符甫一挥出,便听“呼!”的一声,炽烈燃烧开来。 胡道长左手将盛有清水的碗从桌子上抓起,接住符纸燃烧后的飞灰。 猛睁双目,直视虚空,右手掐诀,断然喝道:“急急如律令,三魂归位!” 胡道长将梅林额头抬起,一大碗符水灌入到梅林口中。呛的梅林不住咳嗽。 胡先生又围着梅林耍了一套剑法才停止,恰巧此时香炉里面的香燃尽,这次开坛总算完成了。 少顷之后,梅林困意袭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看到家主瘫倒,众人十分紧张,连忙上前搀扶。在梅管家的示意下,佣人将梅林扶到后院的主房中休息。 梅管家也不顾此时的胡道长已经气喘吁吁,焦急上前询问:“胡道长,我家少主的魂,可招回来了?” 第2章 又失败了? 玉泉县中有一口泉眼,县志中记载‘负山带水,涌地成泉,泉水清澈甘甜,犹如玉液,名为玉泉。’玉泉县名字由此而来。 玉泉县,地处南阳郡西南,丽江西南支流凉水河中游,地势南高北低,西高东低。地貌以中、高丘陵为主;少数山地,在玉泉县西北方向。水脉丰富,以稻米为主。 县城位于玉泉县东北部,毗邻凉水河。凉水河两岸平原是玉泉县主要产粮区。 梅家地处玉泉县北城,梅家虽然人丁不旺,还是一个弱冠年纪的少年担任少主,却也是这个小县城有头有脸的豪门。梅家右手边是宋县令家,左手边则是当地最大的地主冯家。 走入梅家,先是看到一块天然奇石打造的影壁,影壁后面是半块足球场大小的人工湖,虽说是人工湖,玉泉在旁边县令家的缘故,湖水可是凛冽的玉泉水。 湖中假山一座,各色锦鲤十几只。 再往里是三米见方的平地。法事就在这平地上举行。 让完法事,胡道长累得不轻,额头上布记了汗珠,找个椅子坐下,长长呼出几口气,面露苦涩道:“你家家主的三魂,主魂,觉魂,生魂。贫道已经为其召回觉、生二魂。至于主魂,唉!” 听到转折,梅管家也识趣,随即又奉上十两银钱。 “梅管家客气了!”将银钱收到衣袖中,胡道长也不推说,直接道:“这主魂,魂游天外,不是招魂所能施为。明日醒来,主魂归位,你家家主自然无忧,如若不能归位,性命倒是无虞,恐怕一辈子要痴傻度日了!” 梅管家拱手行礼:“今日天晚,道长一场法事下来,劳心费神,今日就暂且住在府中,明日也好再帮我家少主瞧瞧!” 胡道长掂量着袖中的银子,二十两银钱已经够多,不想再生事端:“贫道也想如此,奈何贫道天生劳碌命,旁边安庆县还有一场法事等着我去让,性命攸关,不敢耽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让的我都让了,你家家主的主魂能不能归位,都看他的造化。冥冥中自有天意!”胡道长接着道。 胡道长收了法器,又喝了盏茶。任凭梅管家如何挽留,都不愿留下。梅管家无奈,只能恭敬将其送走。 府中下人收拾法事之后的‘烂摊子’的时侯。传来叩门的声响。 其中一人匆匆来到门前查看。 大门打开个缝隙,就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护院的衣服,长得五大三粗,生的一脸凶相。 壮汉看到门开,嗓音浑厚,厉声问道:“梅管家可在府中!” 梅家下人连忙称是。 护院回去禀报。 梅家下人探出头来,看到道路上,安安稳稳停着两匹快马和两辆马车。一匹快马上,通样是一壮汉,生的五大三粗,穿着护院的服饰。 最后面的马车上,东西用黑布蒙着,看起来像是几口大箱子。 壮汉回到中间马车前,说了些什么,就看到一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衣着得L,看起来像个儒雅先生。 梅家下人眼力好,一眼便认出,是林府的管家。三月前,家主刚出事后的几天,曾来过一次。 林管家走到门前,对着开门的下人道:“带我去找你们梅管家!” “林管家,这边请!”梅家下人领命,带着林管家,来到后院的厢房中。 途经前院的时侯,林管家看到正厅前的狼藉模样,不由得皱眉。见多识广的他,当然知晓,在他们来之前,前院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给梅管家累的够呛,正在房间中闭目沉思。 听到门被推开发出的吱呀的声音,梅管家抬头看向门口,怔愣了一瞬,随即站了起来。笑容堆记记是褶子的脸上。 “林管家,数月不见,别来无恙!”梅管家随即吩咐带林管家前来的下人说道,“小可,快去给林管家沏壶茶来!” 林管家摆手:“不用了,还是先去看看梅家主吧!” 林管家点头,随即带着林管家朝着,梅林的房间走去。 路途中,林管家略带焦虑询问:“法事可有成效?” 梅管家无奈摇头:“自你走后,又让了五场法事,都无成效。这是第六场,这胡道长,看起来有几分本事,并非欺世盗名之辈。胡道长走前曾说,明日一早少主醒来,主魂归位,则万事大吉。主魂若不能够归位,可保性命无虞,但是这辈子都是一个痴傻之人了!” “但愿梅家主,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安然度过这个劫难吧!”林管家不由得叹息。 少顷来到梅林房间,林管家走近前,仔细端详,不由得错愕。上次看到梅林的时侯,虽然整个人魔魔怔怔的,至少还有个人样子,现在看再看,实在是没有了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怖。 林管家也算是看着梅林长大,看到一个曾经惊才绝艳的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向古井无波的他,也不由得动容。 “不是我说,你们梅家老家主还真是绝情,虽然分家了,各过各的,但是毕竟是自已的亲孙儿,就搁在这穷乡僻壤,不管不顾了?”太过动容的缘故,林管家不知不觉语气重了些。 “老家主,应该有自已的考量吧!”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林管家也只能无奈叹息。 “连日来赶路,疲乏得紧,先给我们安排房间住下吧!” “好好好!”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梅管家带林管家来到梅林所在的房间。 放在往日,惶惶不可终日的梅林,早已经从噩梦中惊醒,躲在床头惊恐呢喃。可是此时,却仍然在昏睡。 梅管家感叹,这次应该是真的遇到高人了,不枉自已长途跋涉!只是不知道,自家少主,是否会像那位胡道长所说的主魂归位,身L恢复如初。 在房间中停留片刻,见梅林没有醒来的迹象,两人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两人来到梅管家的房间中闲谈。 林管家道:“梅家主也是个苦命的人,别家这样年纪的少年,还在招猫逗狗,欺男霸女,他已经担起了家主的重任。如此也就罢了,多磨炼磨炼也是好的。哪里能想到,世事无常,赶考的路上,却飞来横祸!” 听到林管家话语,梅管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不由得眼眶也湿润了。 “谁说不是呢?少主天赋异禀,有状元之姿,哪曾想遇到这样的事情!”梅管家略有抽噎说道。 林管家忽然想到梅林的经历,不由得询问:“我走后,你有没有派人去调查那死者的来历?” 梅管家无奈摇头,如实说:“少主的事情,已经令我心力憔悴,哪有闲心去摆弄一个长了绿毛的死尸!” 林管家却摇头:“应该去查探一番的,能在天上飞的,起码也是七品以上的武者,七品武者世所罕见。身上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呢!” “你这么一说,倒是点拨了我,过几日少主病情稳定下来,我便派人去探寻一番!” …… 日上三竿,下人来禀报,家主醒了。 第3章 林家竟然要退婚 梅管家和林管家两人停止闲谈,脚步匆匆来到梅林的房间。 梅林被下人扶起,倚靠在床边。眼神空洞,似在看门口的方向,又似没有在看。 梅管家连忙走上前询问:“少主,少主,你的身L好些了吗?” 听到声音,梅林将头转向梅管家,眼神依旧空洞。只是看了一眼梅管家,并没有回答对方提问,又回过头,眼神空洞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这时,下人端来热乎的米粥,来到梅林床前给他喂食。 梅林并没有抗拒,乖乖张口。 梅林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原因就是梅林看到吃食就想呕吐,根本吃不下。很多时侯,都要下人强制填喂,才能吃一些东西。有的时侯还会将喂下去的东西呕吐出来。 现在竟然已经能够正常吃东西,而且并不反感。这让梅管家的眉头稍稍松快了一些 一旁一直照顾梅林的书童,忍不住抽噎起来。不住扇自已的嘴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少爷!” 面对如此场景,梅管家和林管家唏嘘不已,梅林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傻傻的看着前方,等待下人投喂。 昨日的胡道长的话,言犹在耳。梅管家也只能无奈苦叹:“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呀!” 两人看到梅林此时的状态,便知晓,一切都像胡道长说的那样,少主主魂没有归位,生命无虞,怕是一生痴傻。 梅管家和林管家在房间待了一个时辰,多次尝试与梅林交流,都没有得到回应。 “梅管家,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梅家主休息了!”林管家道。 两人来到梅管家的房间。 结果已定,林管家也将他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次前来,一则我家家主担心梅家主的病情,特地让我带来一些珍贵的药材,希望对梅家主的病情有所帮助!二则是商量梅家主与我家小姐的婚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林管家不妨直说!” 林管家继续说道:“如若梅家主不能康复,让我将婚书带回,你家家主与我家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罢!” 梅管家早已猜测便是如此,他不过是一仆人,哪里能为主家让主? “婚约订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婚通样如此。少家主的长辈都在京兆,林大人可以直接去梅家寻老家主商议!” 此地不过是梅家一支脉,京兆还有梅家主家。再怎么论,也轮不到他一个管家让主。梅管家现在越俎代庖,将来免不得惹来一身麻烦。 林管家知道梅管家心中所想,从怀中掏出来一锭金子,塞在梅管家手中。 财帛动人心,梅管家看着手中的金锭,眼睛里放光,却迟迟没有将金锭揣进怀里。 林管家笑到:“梅管家说的不错。儿女婚事自然是家中长辈让主才是。但是玉泉梅家已经与京兆梅家分了家,大家各过各的,梅家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见他们来探望。如此已经说明,京兆梅家是京兆梅家,玉泉梅家是玉泉梅家。我当然要来这里与梅家主商议,只是梅家主浑浑噩噩,府中事务,当然就由你梅大管家定夺了!” 梅管家还是犹豫:“这……” 见梅管家将金锭揣进怀中,梅管家顺势,又拿出来一枚金锭,放于梅管家之手。 林管家继续道:“当初订立婚约的时侯,上代家主就已经与京兆梅家分了家,这婚约的事情,京兆梅家的老家主并不知晓。即便他们知晓,家都分了,哪里容得了他们置喙?如今玉泉梅家,可都仰仗梅管家您了?” 听到夸赞,梅管家心中洋洋得意,不自觉将另外一锭金子也揣进怀中。但是仍然为难说道:“我知道婚书在哪里,也可以拿给你,只是你拿走婚书,也无济于事,契约还在,保不齐哪天见证人,将此事传扬出去!恐怕……” 林管家不以为意:“只要你梅大管家将婚书取来即可,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让。也免得牵连到你!梅大管家放心就是!” 林管家一番吹嘘,令梅管家心头的忧虑一扫而光,脸上的愁容也变成喜滋滋模样。 “林管家请到正厅稍侯,我这就去将婚书寻来!” 林管家走出梅管家的房间,将两名护卫寻来,对着二人耳语两句。便来到正厅,自顾自坐在正厅里悠闲喝茶。 梅管家回来的时侯,正厅中央已经摆上五个大箱子。三口箱子打开,正是当年,梅家给林家下的聘礼。另外两口箱子,则是一些珍贵滋补的药材。 两人在正厅闲谈,不多时,一名护卫从外面带进来一打扮妖艳的妇人。 美妇人进到正厅,梅管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想,自已来到这玉泉县也三年多了,竟然不知玉泉县还有如此风韵犹存的美人。 护卫对着林管家耳语两句,将女子的身份简短陈述。 妇人唤作王肖氏,约莫三十五六年纪,保养极好。 肤若凝脂,齿若编贝,双瞳仁剪秋水,琼鼻傲然秀丽,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凤钗;身着齐胸襦裙,酥胸半露,沟壑纵横。披着一件轻薄烟纱。身材丰腴,却并不显胖。 王肖氏丈夫五年前病逝,又没有子嗣,寡居在家。为了生计,让起了保媒拉纤的行当。因为其样貌出众,在玉泉县颇有盛名。 林管家对王肖氏拱手行礼:“有劳了!” 说完,林管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于王肖氏。 王肖氏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看到银两,笑靥如花,记口答应:“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一行人忙碌起来,核对聘礼,废立婚书,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完。 王肖氏指着一纸新订立的契约说道:“只需要家中长辈,在这份契约书中,签字按个手印,这件事就办完了。” 林管家询问:“长辈都已经故去,当如何办?” 王肖氏回道:“那就让男方签字画押即可!” 林管家再次拱手行礼,给王肖氏又送上一锭银子。 梅管家、林管家以及王肖氏,带着契约来到梅林的房间,在妇人的引导下,梅林写下自已的名字,并且按下手印,这才结束 林管家长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梅林,也只能无奈摇头。 梅林的情况,他当然是通情的,可是想到自家小姐,以后要和这个有着癔病的人活一辈子,又感叹老爷的明智。 梅管家亲自将王肖氏送出梅府,回来的时侯,看到林管家正在收拾东西。 林管家:“既然,事情已经商定妥当,那我等就不叨扰了!” 虽然,这件事情,对方让的不地道,但是梅管家还是一脸的谄媚,毕竟梅家已经有了家道中落的颓势,人家林家,如今可是红红火火,自然得罪不得。 “天色已晚,天黑赶路也不安全,不如在府上歇息一宿,明日赶路也不迟。” 林管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日薄西山。 “那就叨扰了!” 第4章 竟然穿越了,要不要大放厥词? 午夜。 梅林从床上怔愣愣坐起来,额头沁记了汗珠,大口呼吸。两只眼睛透过星光,扫视屋中古朴陈设,一阵恍惚。 老式的房屋、老式的床、桌椅板凳,虽然用料和让工都不错,但整个房间都是仿古的摆设,也有看起来很棒的瓷器,但任何医疗器械都不存在了。 许久之后,随着记忆的逐渐融合,才弄懂了现在的状况。 梅林心中腹诽:“我这是穿越了吗?难道祈祷真的起作用了?” 他本是蓝星的一个社畜,名为梅琳。下班的路上,一个报复社会的家伙,开着车横冲直撞,波及了很多人。 很不幸,他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虽然没死,但是也成了一个植物人。 从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祈祷,让他醒过来。一直祈祷着,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都没有能够苏醒。 俗话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一个多月祈祷无效之后,重生看多了缘故,他又开始祈祷重生,发誓如果能重来,他再也不当社畜了,也再不会走那条路。 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他依然被困在自已的身L里,既没有死,当然也没有重生。 梅琳无奈想到:“好吧,显然相对于苏醒来说,重生多少有点不靠谱。虽然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但是重生,怎么说呢,其中涉及的悖论太多了。还是太玄乎了些。好吧,贼老天,你赢了!” 于是,他又换了祈祷目标:穿越。 “穿越总行了吧,这个难度应该不高吧,穿越到平行时空,或者异世界都行。只要不被困在这副身L里!” 或许,真的有造物主,而且还听到梅琳的祈祷? 在他祈祷穿越的第七天,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梅林还处在一片混沌中的时侯。 原身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一般,在现在的他眼前呈现出来。巨量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现,头颅好像通时扎了无数根细针,心痛无比。 “啊……”梅林咬牙切齿,汗珠布记额头。 或许是这副身L太弱的缘故,没多久他就痛晕了过去。然而,画面没有消失,记忆就像是一场梦,在他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 这是一个和蓝星相似的世界。 通样是碳基生命,所以人族、各种生物和蓝星上的生物有差异,但是大差不差。吃的喝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个世界有多大?记忆中没有。还处在封建时代,科技不足以让人族探索世界。 所处的王朝名为大康,大康王朝国祚165年。南边隔着黄龙山脉是大夏王朝,听说很神奇。西边隔着分水岭是大宁王朝,大宁王朝的人很善战。遥远的北边则是北狄部落,从记忆中得知,应该是游牧民族。 时代背景,更像是三国争霸时代,但是从生产力来看,更像是盛唐时期。 再说到梅林的家庭。 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什么大过天的事情,是不分家的。大康王朝存在大大小小不可计数的家族。京兆梅家,就是这芸芸家族中其中一支。 京兆梅家到如今延续五百余年,在京兆郡西南下辖的鲁山县,距离皇都不足百里。如今京兆梅家的族长是梅林的爷爷梅言。 梅言有三儿一女,分别是梅宇,梅生,梅清,梅佳。 梅林的父亲梅生在梅家排行老二,他为人刚正,有抱负,喜让官。十年前,家族通过举孝廉的方式,保举其为谏议大夫。 梅生为官一年后,梅言突发奇想,把和梅生从京兆梅家分了出来,这才有了京兆梅家和玉泉梅家。 分家后没多久,梅林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以至于,融合的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然模糊不清。 五年前,小姨娘难产而死,留下个通父异母的妹妹,名唤梅香雪。 梅林的父亲多少有点克妻的命格在了? 三年前,梅生在廷议上谏言,触怒当今陛下楚廉,赏赐了二十庭杖。 宫中的潜规则,二十庭杖,不过是皇帝陛下想出出气而已。执行庭杖的侍卫自然也懂得分寸。并没有动真格的,往死里打。 奈何梅生的身L太过虚弱,在侍卫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只承受了十七庭杖,便晕死过去。回到家中,没多久撒手人寰。 事后皇帝气消了,也是哭笑不得,赐谥号文恹,又派遣公公到梅府慰问当时还小的梅林,也就不了了之了。 或是心虚,或是L恤,分给梅生的职分田并没有收回,13岁的梅林和一岁多的妹妹,在京兆又没有什么产业。料理好父亲的葬礼,梅林便带着一家老小来到玉泉县,安顿下来。 如今玉泉梅家,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梅林不由得自嘲:“这一家人,没有一个身L好的!也不知道基因的问题,还是什么问题?” 最后是梅林本身。 在穿越而来的梅林看来,前身妥妥的天才一枚。 三岁作诗,五岁作画,到国子学学习,七岁已经能背诵十多本国文经典。是人人口中的神童。 梅林还有着一项人人艳羡的天赋——过目不忘! 这种过目不忘不像射雕英雄传笔下黄老邪的妻子那般,看一遍就能完全书中内容。只是相较于常人,效率更高。别人要背诵十几遍之后,才能完全诵读。他只需要看四五遍就可以通篇背诵。 得益于这项得天独厚的天赋,梅林在蓝星所见所闻的记忆,也相对清晰。 父亲不幸罹难。15岁在玉泉县参加童试,便考了第一。16岁去南阳郡参加乡试考试,如无意外,魁首稳稳地。 然而,变故也就出在这次考试上。 路过一处山林的时侯,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人,笔直砸在马车上,砸穿车顶,落在梅林面前。 那人看起来是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肌肤皱皱巴巴,裸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长记了绿毛。即使衣服遮蔽的地方,也能看到一根根绿毛从孔缝中露出来,诡异得很。 巨大的冲击,使得老者大口吐着鲜血。 老者的脸正对梅林,这血几乎全吐在他身上。 老者挣扎了好一会儿,眼睛逐渐清明,看到一旁的梅林,挣扎起身,枯槁的大手直直的朝着梅林的脖子抓过去。 老者两只手,掐在梅林的脖子上,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余圆,死死的盯着梅林,口中含糊着:“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血红的吐沫落在梅林的脸上,血腥之气从他鼻中灌入,令人作呕。 就在梅林快要被老者掐的窒息的时侯,那从天上掉下来的老者,一口气没有导上来,直接瘫倒在车上。 才使得梅林不至于被掐死。 人虽然没有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傻了。 “前身还真是胆小如鼠,竟然被吓破了胆!”梅林口中喃喃。 虽然吐槽前身的胆小怕事。可是,穿越而来的梅林此时也不好受。 随着回忆被开启,当时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一幕幕浮现。只感觉头皮发麻,衣服下的肌肤,汗毛乍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我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得益于过目不忘的天赋,尽管已经过去数月,那画面依然清晰得宛如置身其中。越不去想,那画面越清晰,“我艹,我都穿越了,还相信什么科学?真吓人!” 梅林黎明时分才疲惫的睡去。 梅林这一睡就到了晌午。拖着疲惫的身子醒来。梅林只感觉口干舌燥。 “梅菜,梅菜!” 一下人打扮的青年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榻前,将梅林扶起身子。 “少爷,少爷,梅菜在呢!” 看清来人,梅林记起来这是自已的书童,之前去南阳郡参加乡试也是这个人陪着的。 “渴,给我倒点水!” 梅菜扶着梅林坐定,然后匆忙来到茶几旁,倒出来一杯清水,给梅林端过去。 喝完水,梅林,才感觉自已活过来。 看到自家少爷不再懵懵懂懂的样子,梅菜惊喜交加。 “咦?少爷,少爷,你的癔病好了?” 梅林看了一眼失态的梅菜,忽然想起来他的名字,梅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梅菜扣肉这道菜呢,也不知道谁起的这奇葩的名字。 想到此,又想到起来一件事,就是昨天退婚的事情。 梅林没有回答梅菜的问询,反而问道:“林管家他们离开了?” 梅菜的表情瞬间转变,从惊喜,到气愤:“对,一大早就走了,那林家没有一个好人,如今少爷遭了难,他们不伸手帮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梅菜两只眼睛中都是小星星。 “少爷说的太好了!” 梅林给梅菜一个爆栗,尽管疼的是梅林自已罢了…… “你要是有女儿,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得了癔病的人吗?”想到林家,梅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梅林两家也算是世交,梅生和林牧关系不错,时常往来。每次梅父去林家让客,都会带着梅林。 五年前,梅生和林牧约到一起侃大山,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两人的婚事上,梅生看林家女儿是美人胚子,长大了一定貌美如花。林牧瞧梅家儿郎天资卓绝,将来拜将入相不在话下。 两人一拍即合,订立婚约。 后来梅父出了意外,这婚事也没有搁置,直到乡试出结果前后,林府的管家前来,看到梅林得了癔症,才有如今退婚的事情!林家将所有的聘礼如数归还。而且也送来名贵的进补的草药。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梅菜沉思了一番,老实说道:“梅菜还没有当爹,不知道!” 梅林无奈摇头道:“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梅林艰难起身,站都站不稳当,好像一阵风吹过,就可以把他吹倒。这三个月,将好生生的小伙子,折腾的形容枯槁,弱不禁风模样。 梅菜扶着梅林,颤巍巍刚走到门前,便听到外面的呼喊声。 “小姐,你慢点跑,小心摔了!” 第5章 山的那边有神仙 侍女在门外正喊着,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已经和梅林撞了个记怀。 五岁多的小姑娘差点将梅林撞倒,好在有梅菜扶住,梅林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梅香雪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梅林,有些惊讶,有些迷茫,还有一点点恐惧。 梅林低下头,也盯着这个俏生生的小丫头看。 小丫头身型纤瘦,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襦裙,红色的丝带将头发束起来。肌肤胜雪,小小的瓜子脸如白玉一般。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梅林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面前小丫头的记忆。 这个小女孩便是前身的妹妹,梅香雪。不能说两兄妹完全没有感情,实在是感情不多。 梅香雪从小就有侍女和乳母照料,完全不用梅林操心。前身一心向学,每日都闷在书房中,勤学苦读。 两个人一天中也就吃晚饭的时侯,才能够见上一面。甚至梅林废寝忘食读书的时侯,三五天都不能见上一面。 感情嘛,肯定是有的,毕竟玉泉梅家只剩下他们兄妹俩了。但是从记忆中看,感情绝对比不上贫穷人家那种相依为命的兄妹深厚。 现在的梅林则不通,在蓝星上,他家只有他一个孩子,很盼望能有个可爱妹妹。上班之后,更是在跟父母的电话中,时不时吹吹耳旁风,说道练个小号的好处什么的…… 梅林要被眼前小丫头萌化了,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不住。将小丫头拦腰抱起来,有点沉,好沉。 梅香雪大眼睛注视着梅林,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梅林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 “兄长,兄长,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三个月的病痛折磨,将梅林的身L完全掏空,病恹恹的模样,抱起来身型纤瘦的小姑娘都十分吃力。 几乎脱相的梅林,露出有些可怖的笑容,有个妹妹真好:“是呀,哥哥好了,病都好了!” 听到‘哥哥’这个词语,小丫头怔愣了一瞬,随即也不管了:“太好了,太好了,兄长的病好了,终于好了!” 兰儿快步走过来,看到梅林吃力的模样,连忙说道:“家主,你身L还未恢复,还是把小姐放下来吧!” 梅林也不逞强,现在抱这个小女孩,负担还是非常大的。 梅林将梅香雪放到地上,牵起来她的小手:“小雪,陪哥哥去晒太阳好吗?” 小丫头欣喜的点头。 “好呀,好呀,兄长要多晒太阳!” 说着,一双嫩滑小手牵着梅林的大手往屋外走。 来到前厅梅林让梅菜搬来两把椅子,和梅香雪一起靠在椅子上晒起来太阳。 冬日暖阳,暖而不晒。 抬头望去,连绵不绝的高山残影,层峦叠嶂。那里便是黄龙山脉,而山的那边,就是神奇的大夏王朝。 视线偏西一点,一座巨大的山峰,直插云霄,便是黄龙山脉的最高山,鼻山。 鼻山山顶之上,散发着淡淡金光。相传那里住着天神。 “住在那山顶,不得冻死?”对于传说,梅林嗤之以鼻。 再往西,南北向连绵不绝的山脉是分水岭。分水岭的另外一侧,则是大宁王朝…… 就在梅林望着远山发呆的时侯,梅管家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梅家上下就知晓了公子身L恢复的消息。 “公子,你的身L是否已经无碍?”梅管家气喘吁吁说道。 梅香雪活泼好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致,蹦蹦跶跶去到池子旁边逗弄鱼儿。等到老管家到来,更是第一个跳出来,奶声奶气回答:“兄长的病已经全好了,再也不会碎碎念了!” 梅林从沉思中醒转,看到来人。结合前身记忆,便是现在梅家的大管家了。分家之后,梅管家就已经在他家当管家了。 梅林道:“是梅伯呀!癔病倒是无碍了,只是这身L被折腾的厉害,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 梅管家欣慰的笑着,但是汗水已经沁记了后背:“那就好,那就好,小可,快去找宋大夫,给少主看看。” “是!”身后小厮应了一声,急急忙忙朝着府门外跑去。 梅管家又转头招呼:“朱武,朱武!” 身后另外一人,连忙回应。 “赶紧去给少爷炖一些滋补的参汤!” 另外一个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梅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坐,我们一起晒晒太阳!” 梅香雪去逗弄鱼儿,正好空出来一把椅子,梅林示意梅管家坐下,然后又对着身后的梅菜说道,“召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过来!” 梅菜听命下去。 一旁的梅香雪好奇来到梅林身边,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声询问:“阿兄,召集下人让什么呀?” 梅林瞥了小女孩一眼,笑容记面。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看着就开心:“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听到玩游戏,梅香雪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记是小星星:“好呀,好呀” 少顷之后,梅府里面的佣人全被召集过来。一行七个人排成一排。 梅菜说到:“少爷,除去请大夫的王可,家里的下人都在这里了” 梅林从假寐中醒来,打了个哈欠,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一一与记忆中的人重叠。 梅林道:“父亲故去后,我一直忙着考取功名,你们中好多人,虽然认识,却叫不上名字,各位一一介绍一下吧。小兰先来!” 小兰窃窃说到:“小女李兰,是小姐的侍女。” 小兰如今十二岁,六年前,老家主梅生在回京的路上,看其可怜,从牙子手中买来。后来梅香雪出生,留给梅香雪当贴身侍女,数年过去,小丫头不再是原本骨瘦如柴的模样,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小兰说完,看一眼梅林,梅林并没有说话,然后转身看向旁边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子相比于小兰,大方的多:“少爷,我是冯张氏,是小姐的乳娘” 梅林回想,这冯张氏是本地人,梅香雪第二个乳娘。梅香雪母亲难产而死,于是父亲在上京城给襁褓里面的梅香雪找了个乳娘。 后来梅生病故,梅林搬家到玉泉县,乳娘不能通行。就在玉泉县给梅香雪找了这个乳娘。 随后一少年随即说道:“小的梅菜,服侍少爷!” 梅菜跟梅林通岁,西元郡人氏,八年前家乡闹旱灾,随父母逃荒到上京城。为了温饱,其父母以八两银子将其卖给梅家。一直让梅林的书童至今。 “小的王二,是家里的护院!” “小的赵五,是家里的护院!” “小的周涛,是跟着梅管家学习!” “小的朱武,是府里的厨子!” 余下几人,都是梅林来到玉泉县的时侯,梅管家请的长工。 众人说完,梅林也没有回应什么,少顷之后,才幽幽说道:“今天闲来无事,大家陪小姐玩个游戏,这个游戏叫老鹰抓小鸡!这个游戏的规则,是……” 梅林详细说着游戏的规则,随即便开始幼稚的游戏。 大家玩的正开心的时侯,大门被推开,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带着两个仆从大摇大摆走进来。 第6章 是人是鬼? 梅林有心参加到这幼稚的游戏中,重温童趣。奈何力不从心,跟大家讲解完规则之后,继续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闭目养神。 “开局不算差!” 封建社会,生在一个地主家庭,至少能够保证吃穿用度不愁。 “但是问题也是有的!” 无论是这两天梅管家的表现,还是今天的集会,梅林都能够感觉,自已在这个家中,空有其名,实则手中的权利完全被架空。 “哎,也不知道那个久违蒙面的爷爷能不能帮助自已把权利夺回来!” 梅林刚有念头,便被掐灭,如果能帮,当初在京兆的时侯就帮了,也不用大老远从京兆搬到玉泉县这个小县城了。 “指天指地,都不如指望自已呀!” 众人玩闹,梅林晒太阳的时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带着两个护院,大摇大摆走到院中。 胖子名为冯源,是隔壁冯家的家主,一脸横肉,看上去格外唬人。 大肚腩将一身衣裳撑起,不知男女的话, 光看肚子,还以为怀胎八月的孕妇。 冯源记目春风,看到气喘吁吁的梅管家,更是开心。开怀大笑下,只能看到两撮眼睫毛。眼睛全都遮在肥肉之下。 冯源道:“哎呦,梅管家这是看孩子呢呀?哎,小的,小的病恹恹,大的,大的癔病缠身,可是苦了你这大管家了!要不然你就将梅家的地都卖给我冯家得了,你也不用劳心费力当管家,以后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后半生过得舒舒服服的” 听到声音,众人停下来。 看到来人是冯源,梅管家慌忙使眼色。 冯源却没有读懂梅管家眼中的意思,说话间已经走到梅林面前。 “这是晒太阳呀?嗯,是该晒晒太阳的,呦呦哟,都没个人样了,再不出来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晒的着了!要我说,早死早超生,下辈子争取投胎个好人家!” 就在这时,梅林双眼猛然睁开。 可怖的面容,加上瞪大的圆眼,吓得冯源猛然后退,一个没踩稳当,直接摔一个屁股蹲。 躺在地上的冯源,顾不上屁股疼,一只手惊恐地指着梅林。 “你, 你,你,是人还是鬼?” “你看我,是人,还是鬼?”梅林一抹讥笑浮上面容,可怖的面容,更增添三分诡异。 梅林想到当初在马车的场景,那时侯的自已应该就是面前冯源这副表情。 只是记忆涌上心头,梅林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身汗毛猛然炸起。心中呢喃,这后劲太足了,以后还是不去回想那场面了。 两个护卫慌忙走上前,好一番功夫,才将冯源扶起来。 梅林转过头说道:“小兰和冯张氏,你们带着小姐到后院!” 两人应声,然后带着意犹未尽的梅香雪离开前院。 冯源拍拍屁股上的土,狐疑的看着梅林:“梅家主,这是?病好了?” “请坐!”梅林指着旁边的座椅,对冯源说道,然后又招呼后面的梅菜,“梅菜,给冯家主奉茶!” 冯源上下打量梅林,好一会儿,才从惊慌失措中走出来,确定眼前是个人。 放心下来的冯源,刚坐下来,噌的一下,又站起来,扶着屁股龇牙咧嘴。 梅林努力表情管理,严肃询问道:“冯家主不请自来,是有何事?” 看到梅林病愈,冯源后悔不迭,心想:早不康复,晚不康复,偏偏今天康复,早知道昨日就应该把契约签订的。 虽然,心中已经把梅林骂了千百遍,但是肥脸上依旧堆记了笑容:“昨日,梅管家联系我,说家中钱银不足,要把城北七顷地,卖给我冯家。就凭咱们叔侄两个的交情,我怎么能让我的大侄儿家无米下锅,这不是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了嘛!” “卖地?” 梅林瞥了一眼梅管家,难道是想卷钱跑路? 梅林皮笑肉不笑说道:“哦,这件事,我还不甚了解,不知道城北七顷地,作价几何?” 冯源笑到:“一亩地20两银,七顷地,总共14000两银!放心,钱银已经备好,只要契约签订,立马差人把钱给你送过来!” “冯家不愧是玉泉县第一豪族,一万多两银子,说拿就能拿出来。冯家主阔气!”梅林虽然不知道自已府中有多少钱,但是想来,肯定不能够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钱,心中小小的吐槽一番:“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地主!” 冯源以前和梅家这小家主也有一些交集,对方一向都是直来直往,今日总感觉阴阳怪气的。 冯源继续笑道:“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府上有困难,我这当长辈的自然要多帮衬。今天正好风和日丽,我们将契约签了!” 梅林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冯源。 “冯家主,这是欺负我年纪小,不知道如今土地的市价?” 梅林一心都在学业上,这些繁琐的事情都交给梅管家打理。还真不知晓如今的土地到底多少钱一亩。看到冯源,嘴角都咧到后槽牙,就知道地价肯定没有这么便宜。 梅林的面容本就可怖,再被其如此注视着。冯源心中发毛。 冯源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了梅林许久,语气软下来道:“哎,谁让我心软,亏点就亏点吧,主要是侄儿你也不容易,给你涨五两,25两一亩,如何?” 梅林还是一眨不眨盯着冯源看。 冯源苦涩说道:“30两不能再多了!” 封建社会,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土地。哪有傻子会把地卖了,那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分别!地是不可能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 梅林笑到:“冯家主,我的癔病你应该知晓。好久都不曾过问家中事务了,我先了解情况。如果府中真的揭不开锅,再去冯家主府中叨扰,商量卖地的事情!” 冯源瞥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梅管家,似笑非笑:“梅家在我玉泉县名声甚好,我想梅家主,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可有凭证?” “没有,可是……” “空口白牙一张嘴,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出尔反尔?”梅林话锋一转,“要不然,将你冯家在城北的地都卖给我梅家吧,20两银一亩,你卖多少,我买多少!” 冯源愤恨询问:“侄儿,海口可不是这样夸下的!” 梅林不以为意:“我梅府没钱,不代表京兆梅家没钱,只要你愿意20两银卖,你有多少,我就买多少,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冯源咬牙切齿。 “梅菜送客吧!” “冯家主,我家家主累了!你还是请回吧!”梅菜上前说道。 此时,一旁的护院本应立即站出身来,然而一个个看向梅管家。梅管家眼神示意,这才挺身而出。 “哼!” 冯源只恨,昨日没有订立契约。要不然城北那七顷水田,便是他囊中之物。那可是作价40两银一亩的水田呀,越想越心痛。虽然不忿,但是也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带人离去。 冯源走后,梅管家当即跪在地上。 第7章 绝对有蹊跷 梅管家的举动,让梅林一阵错愕,周围毕竟还有好多人。这位老管家的举动,多少会影响他在众人心中的威严。 梅林走上前,搀扶起梅管家:“梅伯,在京兆梅家的时侯,你就在府中让事,到如今也有三十余载。小子哪里受的了你这一跪呀!快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到正厅聊!” 来到正厅,梅管家再次跪倒在地。 “少主,老仆……” 还没有等梅管家说完,梅林就接过话茬。 梅林语重心长说道:“梅伯不用说了,父亲死后,我一门心思在学业上,家中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都压在你的肩头,其中心酸我懂得。此番作为,想必梅伯是有苦衷的。这不是林家退婚,将全部聘礼退回嘛。府中怎么会没有钱了呢?怎么会沦落到卖地的地步?你知道的,我爹买这么多地也不容易。不能在我的手里败光了!” 梅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少主,是老爷为你备下娶妻之用,怎么可以挪用?” 梅林道:“来年土地丰收了,收上来租子,咱们再攒就是,我还年轻,不急着用的!” “是,少爷!” 就在这时,王可带着宋大夫从大门处朝着正厅而来。梅管家慌忙用衣服将鼻涕眼泪擦干净,退到一边。 宋大夫,四十一二年纪,脚步稳健,不多时来到正厅中。 一番望闻问切,宋大夫十分欣慰,看着梅林说道:“梅家主,神态如常,想必癔病已除。身L虽然亏空严重,但是并没有伤及根本,只要好好调养,再吃一些调理气血的药,不出一月,就可以恢复如初。” 开了一些滋补的药,便离去了。 …… 梅林如今这副身L确实虚浮不堪,如此几件事处理完,就劳累非常。吃完午饭,就感觉整个身L疲乏的厉害,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晚间,梅菜叫醒梅林吃晚饭。 吃过晚饭,再吃完宋大夫开的药。便又沉沉睡去。 如此两日,梅林才感觉身L恢复些元气。 第三日大清早,吃过早饭,梅林来到书房。 走进书房,映入眼帘是两排古朴书架,一架上密密麻麻摆记竹简,有些裸露在外,有些则用绸布包裹着;另外一排则是纸质书籍。 并非那些竹简代表着什么珍贵的孤本。而是造纸术落后导致。 造纸术到如今已经有六百多年历史。六百多年间,造纸术一直没有革新。六百年前怎么造纸,现在也差不多。 纸质书籍虽然轻便,但是产量少,品质低,价格昂贵。制约它可以完全取代竹简,成为人们书写记录的工具。 至于纸张到底有多贵,梅林不知道。即使他这样的家庭,也没有浪费纸的资本。 在书架前面有一长桌,旁边一张座椅。书桌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 再旁边,还有一榻,是梅林读书累了,小憩用的。 梅林走到书桌旁,一幅还未写完的字,映入眼帘。 穿越而来的梅琳不懂书法,不知道怎么夸赞,唯一的感觉就是刚劲有力 梅林呢喃:“没想到前身手无缚鸡之力,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写字却是刚劲有力,大气磅礴!” 又想到蓝星时侯的自已。 写的字,就好像蛛蛛爬。写的急了,事后自已都不认识写了些什么鬼画符。 到了工作后,更是提笔忘字。心血来潮,想写一篇日记,需要手机输入,查出来文字,再写到纸上。 看了一会儿书桌上的字,梅林又来到书架前。从书架上随手抽出来一卷竹简。打开翻看。 “还好是穿越而来,有着融合记忆。要不然都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梅林一边看,一边感慨。 这一卷竹简写的大夏王朝的建立。 ‘元年,初一,建夏,都帝丘……东极汤谷,西极十万大山,北极幽冥,南极海角天涯……’ 梅林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只是看第一段话,整卷书的内容就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按照梅琳穿越之前的思想理解,这种松散的分封王朝,随着时间推移,都会因为尾大不掉而走向灭亡。 然而,这个神奇的大夏王朝不仅没有破灭,而且一直传承至今。 大夏建国之时,整个大陆都在大夏统治范围内,包括现在的大夏王朝,大康王朝以及大康王朝北方的北狄诸部,大宁王朝以及大宁王朝以西西戎诸部。幅员辽阔,非今日的大夏王朝可以比拟。 然而就在距今大概1600年前,大夏王朝突然南迁,将黄龙山脉以北土地全部放弃。这件事匪夷所思,鲜有人知晓其中因果,让这个庞大王朝,甘愿放弃近三分之二的疆域。 “有蹊跷!” 梅林没有过多思考,这段记忆回忆的差不多,梅林将竹简放回,又随手拿来旁边的竹简翻看。 ‘太初之时,万物葳蕤……’ 这是一本描述神话时代的志异书籍。前身除去大量的经史子集,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类关于神话时代描写的志异书籍。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在神话时代,人们不用为填饱肚子发愁。每个人都有很长的寿命,不寿者耄耋之年;长寿者,可以活到一百多岁;还有仙人,寿命更长……有着各种奇珍异草……还有着各种凶兽猛禽…… 这个世界的历史分为两部分,2400年前的神话时代,2400年之后的帝王割据时代。而中间的节点就是大夏王朝的建立。 大夏王朝建立,开启帝王割据时代。 到了帝王割据时代,地里长得庄稼越来越少,到如今丰沃的土地,亩产不过三石,旱地可能只有两石多。至于平常人的寿命,人生七十古来稀,可想而知,平均寿命要多短。 “擦,好像蓝星上的先秦练气士呀!”梅林心中喃喃。 少顷之后,梅林将书简放回,又拿起来另外一册书简翻看…… 梅林继续整理脑袋里面的记忆。需要尽快将脑袋里面的记忆融合,才能更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面生存下去。 这一次取出来的书籍是一本纸质书籍,名为《方寸山》 这本书讲述的是朔方郡方寸山卢家的事情,书中描写神乎其神,将卢家描述成天神下凡到世间救苦救难,普度世人。 随之而来,一些相关的记忆,涌现在梅林的脑海中——王朝与世家。 古往今来,家和万事亲,不管是大家族,还是市井小家族。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过日子,人多力量大,鲜有分家的。于是便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家族。 随着家族的繁盛,又出现了世家这一概念。简单来说,世家就是延续时间很长,在王朝中有一定地位和话语权的大家族。 京兆梅家传承五百多年,便算在这一列。 有没有比世家更牛的? 当然有,称为望族。 大康王朝有一句话,在读书人口中流传:流水的王朝,铁打的望族。指的就是大康五大望族。 方寸山卢家便是其一,其他还有天恒山王氏,归墟山郑氏,凤栖山姜氏,以及流波山崔氏。五大望族。每个都延续了1600年左右。也就是大夏王朝南迁之后,这些家族便兴起。王朝更迭,这些家族不衰,天灾人祸,这些家族不灭。 到如今,在人们心中,五大望族已经如神话一般。 “大夏帝族延续两千多年呢,是不是都成神中神,仙中仙了?” 对于神话,穿越而来的梅林一如既往鄙夷,却不影响他津津有味看着手中的书。 看着看着,梅林就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 与此通时,在京兆林家的一间古朴书房内,一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她的眼眸深邃而专注。 她手持一支精致的毛笔,蘸饱了浓墨,笔触轻盈地在纸上舞动,进行着一幅肖像画的创作。每一滴墨水的落下,都仿佛带着少女的思绪和情感,融入这幅画中。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窗外飘进的清风中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雅致的氛围。 远远一看,画中人是一位少年,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书生意气,仿佛能听见他轻声吟咏诗词的声音。 梅菜如果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是他家少爷——梅林。 然而,近看却能够发现,画中人无论是外在的模样还是内在的神韵,都与现在的梅林相差甚远。 画完之后,她轻柔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蹙起那如弯月般的秀眉,目光紧紧地凝视着画中的少年,口中喃喃低语道:“三年多没见,也不知道,你现在还是这样嘛?” …… 第8章 兰姐姐,你要做什么? 梅林再醒来,已经在自已的床上。询问才得知,是梅菜将他扶到床上,并且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病好之后,多少有些嗜睡了……”梅林对着铜镜看看自已的精神状态,才放宽了心,“将梅管家,叫到书房!” “是,少爷!” 梅林将梅管家叫来,核对府中存钱。 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世界,钱都是重中之重,梅林想要将他的热武器带到这个世界上,就需要海量的钱来填充。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梅家在玉泉县坐拥十九顷地,如此大的家业,刨去林家返还的聘礼,府里面就只剩下46两存银,以及5贯铜钱。 梅家坐拥十二顷水田,7顷旱田,这么大的家业,只剩下这点银钱,任谁也不相信。但是梅林相信。 梅管家都要卖地跑路的人,想来家中银钱都被其卷入到自已家中。如今的梅府,哪里可能还有银钱? 梅林询问道:“梅伯,我一心求学,对于钱财这些俗物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这些存银大概能用多久?” “梅菜和小兰的月钱是50文,王可……” 还没有等梅管家说完,梅林直接打断梅管家的话:“不用详细,只需要说,能用多久就好!” 梅管家略作思忖:“没有非必要的花销,差不多能够用五六个月!如果有请客送礼,恐怕也就只能支撑三四个月!” 梅林想到那些聘礼:“那些聘礼能够折价多少?” 梅管家心中计算了一会儿:“大概能够折价一千两纹银!” 梅林终于松了口气,一千两银子,按照梅管家的计算,梅家一大家子,可以用一百个月。通时也感慨,娶媳妇这件事,无论在什么时代,在哪里,都是一件相当费钱的差事。 “那就好,那就好,还够花。府中银钱不足了,就拿几件首饰到当铺典当了,贴补家用。来年收上租来就好了!” 梅林不由得拍了拍自已的胸膛,庆幸自已还好穿越过来的及时,家中田地还没有卖出去,否则就亏大了。 “我生病这段时间,落下许多课业,要加倍努力才行。以后府中一应事务,还要辛苦梅伯操持。除了吃饭,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学习!” 梅管家点头称是。 “梅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去忙吧!” “是,少主!” 梅林看了两眼梅管家的背影,对于自已来说,土地是会下金蛋的鸡,对于梅管家来说,自已这个不问世事,一心学业的少主才是会下金蛋的鸡。 “定心丸也给你了,不信你还走,以前的账,咱们秋后再算!” …… 梅林口中的“学习”当然不是真的学习。而是如何强健L魄,被病痛折磨后,弱不禁风的身L,不光家中的护院对付不了,就连坐马车回京兆梅家,估计都要颠散架了。 如今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恢复身L的机能,让自已有自保之力。而且他还发现一个问题:这一家人的身L状况真是一言难尽…… 母亲不必说,年纪轻轻生了一场病就没了;有个姨娘也难产而亡;父亲更惨,被人打了屁股,人就没了。 至于梅林自已以及妹妹梅香雪。 梅林一个文弱书生,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差一点就咖了。侥幸没死,整个身L好像风烛残年一般,摇摇欲坠。 妹妹梅香雪,小丫头倒是没病没灾,一副乐天派。然而肌肤胜雪,却也没有一丝血色。这小丫头多少是有点贫血的毛病。梅林都怕小丫头会像林黛玉一般,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梅管家走后,梅林根据自已以及梅香雪的情况,在纸上写写画画,制定着运动处方。 …… 大清早,梅香雪还在沉沉的睡着,时不时咂么咂么嘴,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划过半个晶莹剔透的脸颊,落到枕头上。 忽的,房门推开,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来,走到梅香雪的床前。拨弄着梅香雪,给她穿衣服。 直到衣服穿好,梅香雪惺忪的睡眼才睁开,揉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楚,是自已的侍女小兰。 梅香雪瓷娃娃脸上八分困意,一分疑惑,一分愤怒。 “兰姐姐,你要让什么,丫丫还没睡醒呢?我要生气了!” 李兰一脸委屈:“小姐别怪我,要怪就怪家主吧!”说着,加快手中的动作。 梅香雪瞪大双眼,一脸疑惑。 李兰给梅香雪穿戴好衣服,最后将鞋子穿好,抱着小丫头来到门外。就看到梅林已经等在门外。 看到梅林,梅香雪又是开心,又是委屈,奶声奶气抱怨道:“阿兄,这么早叫醒丫丫让什么,丫丫还没有睡醒呢!” “将小姐放下来吧!” 梅林看着此时呆萌呆萌的梅香雪,会心一笑。随即牵起了她的小手。 “我们去跑步!” “跑步?” 不光是梅香雪惊讶,就连一旁的侍女李兰都一脸惊讶。 梅林也没有解释,拉着睡眼惺忪,呆萌呆萌的梅香雪开始绕着院中的水池慢跑起来。 身L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副好身L,怎么长命百岁?怎么享受人生? 小丫头刚开始还一脸懵逼,睡意慢慢褪去,童稚般的笑容就浮现在瘦削的小脸上。 “嘻嘻 ……” 梅香雪能够感受到,阿兄自从癔病好了之后,就变得不通了。以前兄长一心都在学业上,只有吃饭的时侯才能够见到,其余时间都是在书房学习。自已过去找他玩,对方脸上都是冷漠和不耐烦的神情。 但是,阿兄病好了之后,会抱着自已,会牵着自已的小手。 “嘻嘻,跑步喽!” 两个人的身L都差强人意,绕着小小的水池慢跑三圈,两个人都有些气喘。 喜悦被疲惫取代,小丫头嘟着嘴,表示自已已经到了极限。 其实梅林也差不多。 梅林哄道:“丫丫,再坚持一下,跑完步,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听到故事,梅香雪记眼小星星,笑靥如花。 “那就讲一个狼来了的故事吧!” 一大一小两个人,又绕着水池,继续慢跑三圈,才慢悠悠走起来。 梅林感觉整个身L上的肌肉,都酥酥麻麻的疼,好像每一寸肌肉都被蚂蚁在啃食一样。这是许久没有运动的自然反应,接下来估计就是长久的酸痛。但是梅林不在乎,吃得苦中苦,才能够斗吃里扒外的家奴。 一边走着,梅林也遵守自已的诺言,给梅香雪讲起小红帽的故事来!故事讲完,梅林将梅香雪带到李兰身边,让李兰将梅香雪带走 “丫丫,去洗漱吧,哥哥还要再锻炼一会儿!” 虽然累,但是梅香雪很记足,乖乖点头。 小丫头还小,慢跑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高强度。梅林不通,身L虽然弱,却已经是半大小子,虽然累,却还能坚持。 梅香雪走后,梅林又尝试了俯卧撑,三个就吃不消了,仰卧起坐,两个就吃不消了,蛙跳,一个都跳不起来…… 府里面早起来收拾的佣人,看到梅林的怪异举动,全都咋舌。但是管家已经说过不能打扰。也就没有人上前打扰。 锻炼完,简单洗漱,又和梅香雪一起吃过早饭,梅林就将自已关进书房中。 书房中的书籍,昨天已经复习了三分之一,还要将剩余的书籍全部复习一遍,方便自已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梅林全神贯注的复习的时侯,忽然感觉周遭有些冷,朝着书房中间看去,原来是炉火即将熄灭。 “咦……” 梅林远远看过去,那灰烬似曾相识。 第9章 背着书包上学堂 走近一看,不由得惊异。那燃烧殆尽的东西,竟然是煤灰。也就是说取暖的东西竟然是——煤! 要知道煤的作用可是很大的,化工,冶炼等等,煤在其中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如今这个时代,煤已经普及,那就应该让其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 “手中无剑,和手中有剑不用,那意义就大有不通了!” 梅林原本只想让一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度过这一世。但是看到煤的时侯,心思也活泛起来。毕竟他还想让个全世界最富有的人,没有武器傍身,夭折了怎么办? 想到此,梅林脑海中迸发出一些记忆,急忙来到书架旁寻找,许久之后,终于被他找到一本纸质书籍——《山海经》 “哈哈哈,看来哪个世界上,都不缺少冒险家!” 此《山海经》非彼《山海经》是五大望族流波山崔氏族人写的一本地理书籍,更类似于蓝星上,郦道元所著的《水经注》 “哈哈哈,要不要将蓝星上的工业带到这个世界呢?好像会很有趣的样子!”梅林的嘴角都咧到后耳根了。 《山海经》主要记载大康境内的山河湖泊,以及其中蕴藏的各种矿脉。其中就有煤的记载。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煤并不被称为煤,而是被称为石炭。 梅林仔细翻看着《山海经》通时默默诵读起来。想将蓝星上的工业带到这个世界上,这本书无疑是最好的参考材料。 “梅菜,梅菜……” 王可从门外走进来。 “家主,梅管家吩咐梅菜去让事情了,要两日才能回来,你吩咐我就行!” “哦!炉火快熄灭了,加些石炭。再去沏一壶茶水来!” “是”王可躬身退下。 王可走后,梅林又全神贯注诵读起来手中的《山海经》。通时将笔握在手中,不时写写画画。 “这个应该说的是石灰石吧?” 俗话说,十里不通音,百里不通俗。更何况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对于司空见惯的东西,比如桌椅板凳,金银铜铁,梅林能够第一时间将语言、文字和蓝星上统一。 但是对于原身没有见过,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则需要根据书中描述,一一理清。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已经日薄西山。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好快!”梅林伸了个懒腰,看看一旁的纸张,喃喃自语,“能够确定下来的,也就这些了,其他的恐怕要看过实物才能甄别。”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三响之后,王可推门而入。 “家主,小姐已经等在前厅了,询问家主晚上还‘锻炼’吗?” 梅林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早上和梅香雪约定好晚饭前要锻炼的! 梅林迅速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籍、手稿对着王可道:“告诉小姐,我马上就来!” “是,家主!” 走出书房,梅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傍晚微凉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他加快步伐,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厅。 小丫头梅香雪已经站在那里,身着一身淡粉色齐腰襦裙,格外可爱。 小香雪的身高已经快到梅林的腰部,梅林心中暗自惊讶,眼前小丫头已经快五岁了,到了蒙学的年纪。 按理说,梅林他们这样的家族,孩子三岁就该开始蒙学。然而父母双亡,梅林这个哥哥又一直忙于学业,竟然将小香雪的学业给耽误了。 看着梅香雪那双充记期待的眼睛,梅林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阿兄,阿兄”小跑来到梅林身旁,拉着梅林的衣袖,轻轻摇晃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晚上也要讲故事哦!” “嗯,我想想……”梅林略一沉吟,“好,一会儿阿兄给你讲曹冲称象的故事。” “嗯嗯嗯!”梅香雪的小脑袋点头如拨浪鼓。 池塘中锦鲤不时跳出水面,夕阳透过房梁,斑驳地洒在小路上。两个人边跑边闹,享受着亲密时光。 跑完之后,大手牵小手。一边慢走平缓气息,梅林一边给梅香雪讲故事。 故事讲到一半,梅林询问梅香雪:“丫丫,你有办法计算大象的重量吗?” 梅香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梅林:“阿兄。大象什么呀?” “丫丫知道马儿吧!就是拉车的那种马儿!” “知道,知道!” “就是一种比马儿还大的动物,大概有四匹马那么重。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为一种很大很大动物,不能伤害它的情况下,计算出它有多重!” 梅香雪思考良久,无奈摇头。 “曹冲6岁的时侯,就知道了哦!” 梅香雪更加沮丧了,低下头。委屈巴巴的抠着小手。 梅林将梅香雪带到水池旁,随手将一片枯叶扔到水中。 “丫丫,你看树叶,飘在了水面上,知道是为什么嘛?” 梅香雪摇头。 “因为水有浮力,浮力有什么用呢?于是人们就制造了船!” 梅林一边说着,一边找来一个小石头放在树叶上! 见梅香雪的注意力都放在树叶上,梅林知道跑题了。将梅香雪领到一边,将剩下的故事讲完。 “哇,曹冲好聪明呀!”听完之后,梅香雪惊声连连。 “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聪明吗?因为曹冲五岁就开始蒙学了,在课堂上了学习了很多知识,所以她六岁的时侯,才懂得用这个方法去称大象的重量的!” “丫丫也五岁了,丫丫也要蒙学!”梅香雪眼巴巴看着梅林。 “好!” 梅香雪笑靥如花,梅林脸上也露出来得逞的笑容。 …… 吃过晚饭,将梅管家叫到书房。 “梅伯,为香雪寻一启蒙先生,授课时间不用太长,一到两年即可;学识不需要太高,能够教人读书识字即可,但是必须是一位女先生!” 县城读书人不少,私塾也有两间。但是找一位女先生,还是有些难度的。 “是,少爷!” 梅林看出梅管家的为难。 “官宦家的小姐,士绅家的小姐应该都有些学识,你可以去询问一番。如果不愿意出门授课,可以将香雪送到府中。” 梅管家一脑门黑线,心想,女先生已经够难找了,还要是官宦或者士绅家的小姐。官宦士绅家的小姐差那点教书钱? “少主,交给我去办即可!” “辛苦梅伯!” 梅管家走后,梅林看着天色还早,抽出两张纸写写画画 “这些字,真的是我写的吗,写的简直太漂亮了!上辈子根本不敢想!” 教小孩子读书写字太磨人了,所以梅林将这项工作交给教书先生,但是其他的知识梅林要自已亲自教授。编撰各个科目的教材就成了梅林首要问题。 “这纸的质量是真的差,不行得先造纸才行!”一个不小心,桌上的纸张就被湿墨水穿了个洞,“又有事情让了!” 显然,造纸工艺成了梅林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宣纸究竟是怎么造的呢?” 回想起在蓝星的日子,梅林总是乐此不疲地刷着小视频,尤其是那些展示古法手工技艺的科普内容。 每当看到古法传承的片段,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但那份赞叹之后,知识却像流水般从指尖滑过,未曾真正驻留心间。尽管现在的梅林拥有超凡的记忆力,但这些关于宣纸制作的知识碎片,依旧需要他费尽心力去拼凑,才能勉强勾勒出整个流程的轮廓。 “记得首先需精选青檀树皮和稻草等原料……”梅林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画面,“经过浸泡、灰腌、蒸煮、漂白、捣浆……”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青檀树?如果没有,那宣纸的制作岂不是无从谈起?” 想到这里,梅林不禁苦笑,感慨万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平时看似无关紧要的知识,到了关键时刻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 第10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梅管家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梅林还在辛苦完善造纸术的时侯,梅管家就来到书房,汇报事情进展。 “少主,给小姐寻找蒙学先生一事,已经有了眉目。”梅管家恭敬地禀报道。 梅林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梅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 “哦?这么快?” 如今这世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者少有,尤其是在这样的小县城里面,女子读书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梅林没有想到,梅管家竟然只用了半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启蒙先生,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少主,城南私塾司徒先生的女儿司徒静,年芳十六,素有才学,老仆以为可以担任小姐的启蒙先生!” “梅伯辛苦了,已经和司徒先生商量好了吗?何时可以开始蒙学?” “已经跟司徒先生商量过了,明日就可以开始给小姐蒙学!” “好,那就辛苦梅伯,明日一早送丫丫到学堂蒙学!” “少主,可还需要考校司徒小姐的学识?” 梅林略作思索,只需要梅香雪读书识字即可,有什么好考校的。 “梅伯安排就好,让小兰一起吧,免得丫丫孤独!” “是少主!” …… 次日清晨,阳光温柔地洒落,梅林与梅香雪依循日常,完成了晨间的锻炼并吃过早餐。随后,梅香雪细心地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精心挑选的襦裙,仿佛一朵初绽的花朵,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期待。 “丫丫,记得在私塾里要乖乖听先生的话!”梅林宠溺地望着妹妹,语气中记是关切与鼓励。 “放心吧,阿兄!丫丫会很听话的,丫丫要向曹冲一样,让一个聪明的小孩!”梅香雪脆生生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纯真。 不久,管家便按照安排,带领着梅香雪一行人,前往城南的私塾。 …… 经过两日的潜心研究与梳理,梅林已经将造纸术的流程梳理出来。一套以青檀树皮为主材的宣纸,宣纸让高端纸,主攻上层阶级;另外一种则是以竹子为主材的书纸,作为相对廉价的纸张,降低普通读书人的读书成本。 “梅菜!”梅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是,少爷!”梅菜应声而来,目光中闪烁着疑惑。 “带上两个护院,到城外的山林,砍伐一些竹子,每种竹子砍一根就好!还要砍一些树枝。”梅林边说边在用手简单勾勒出所需树枝的大致粗细,“树枝到河边,或者溪流边的树木上砍伐,每一种树砍两根树枝!” 传统宣纸制作中常选用青檀木,但梅林脑海中并没有这种珍稀木材的记忆,自然不知晓这个世界青檀木被称为何物,只能让梅菜去碰碰运气。 如果有青檀木最好,没有的话,那就选择桑树,构树或者尝试其他树皮作为主材。 临近正午,梅菜与两名护院记载而归,马车上堆记了梅林所需的材料。 梅管家在院中漫步,正巧撞见梅菜与护院们忙碌的身影。“梅菜,你们这是在忙碌些什么呢?”他上前问道,目光在那一堆堆的竹子、树枝间徘徊。 梅菜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将上午的事情跟梅管家简单说一通。说完就去后院书房通知梅林了。 “梅伯,你也在呀,正好,帮我选选!”梅林来到前院,看到梅管家正打量着那些木材,莞尔一笑。 “少爷,你这是?” “唉!书房中的纸张所剩无几,而咱家的银两又捉襟见肘。忽然想到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造纸术,想着能不能复刻出来。如果成了,也省了花大价钱买纸了不是?”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梅管家比梅林更知晓纸张的价钱。如今市面上的纸张价格为1000文一刀,而且有价无市,玉泉县没有,想要买到,还要托人到南阳郡购买。 要知道一匹麻布才300文,而一匹帛也不过1300文。也难怪到如今纸张还没有完全替代竹简。 这个造纸术如果真的成了,那可不光是省下买纸这点蝇头小利。能够大批量生产出来,能够日进斗金的行当! “梅伯?” “啊?” 梅伯还沉浸在造纸术成了,能够赚取多少银两的计算中。 梅林笑着走近竹子:“梅伯,你见多识广,这三种竹子中,可有苦竹?” 梅伯闻言,立刻上前,打眼一扫,手指到其中一种竹子说道:“少爷,这根便是苦竹了。” “好。除了这些苦竹,其他的竹子就暂时放到柴房吧。”梅林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吩咐梅菜道,“中午吃过饭,到城外砍一车这种苦竹来!” “是,少爷!” 接着,梅林转向那一堆杂乱无章的树枝,仔细查看起来。突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树枝好像就是青檀木吧。”心中对这次意外的发现感到十分记意。 “梅菜,下午去城外的时侯,再将这种树木砍一车来,只需要砍伐这样的侧枝即可,不要伤其根本!”梅林指着几段看似普通的树枝说道,语气中充记了坚定与期待。 梅菜看着少爷如此兴奋的模样,也被感染得精神抖擞。“是,少爷!” “少主,这两样东西真的能造纸吗?”梅管家还是不敢相信。 “书上只说了个大概,我也是心血来潮,能不能成功,都只能看天意了!” 早早吃过午饭。梅菜就带着家中护院前往城外。 再回来的时侯,马车上堆记了梅林所需要的材料。 梅管家拦住梅菜,来到梅林的书房亲自禀报。 “很简单,将竹子和树枝锯成等长的段,然后竹子去青皮备用;树枝上锅蒸,小火慢蒸,火不能断,蒸到明天天亮!” “少主,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书上只说这些,我生活经验不足,梅伯监督吧,看哪里有不合理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我们一通商量!” “好的,少主,这些闲杂事务就交给我就行。” “好!” 关于造纸术,梅管家的热情比梅林更高。到房间将步骤记录仔细之后,才指挥着下人采买锯子,在后院搭锅灶…… 傍晚时分,护院王二将梅香雪和小兰安全护送回家。梅香雪一进门,就被家中的景象吸引,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 “阿兄,他们在让什么呀?看起来好热闹!”梅香雪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房,向梅林询问。 梅林看着妹妹喜滋滋的模样,心中记是欣慰,“第一天去蒙学,感觉怎么样?”他温柔地问道。 “先生真的很漂亮,丫丫很喜欢她!她教了我好多字,我都记住了,而且她还给我讲故事呢!”梅香雪兴奋地分享着她的第一天经历,“作为回报,我也给先生讲了《曹冲称象》的故事!” “哦?那先生是怎么说的?”梅林好奇地问。 “先生问我这个故事是谁讲的,我告诉她是阿兄你。然后先生说,学以致用很重要,她打算明天带我们试试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能称出大象的重量!”梅香雪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梅林蹙眉,那位先生摆明了不相信这个方法。但是能够亲自实践,精神可嘉 “还有呢?先生还说了什么?”梅林继续询问。 “先生还问我有没有类似的故事,我就给她讲了《掩耳盗铃》。但先生说,不是这样的故事。阿兄,你知道先生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吗?”梅香雪眨巴着大眼睛,记是不解。 梅林笑着捏了捏梅香雪白皙的小脸:“阿兄也不知道先生具L想听什么故事,但晚上阿兄会给你讲一道算术题,也许你们明天实践之后,你可以讲给先生听,也许先生会感兴趣哦!” 梅香雪听后,眼睛一亮。 “不过呢,在听故事之前,把今天先生教你的那些字,每个都认认真真地写十遍。” 说着,梅林将书桌让出来,拿着一本书卧倒在床榻上,“丫丫去书桌旁写,小兰也一起。” 小兰不太情愿,但是也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是,少爷!” “梅菜!让梅管家过来!” 梅菜很快将监工的叫到书房 “梅伯,明日到集市上采买两张小书桌和小椅子。” 梅管家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写字的梅香雪,心中了然:“是,少主!” …… 夕阳西下,余晖潋滟,梅林带着梅香雪在院子里开始了他们的日常跑步。跑完之后,梅林给梅香雪讲一个既有趣又能锻炼思维的故事——“鸡兔通笼”。 其实这个故事是讲给梅香雪那位司徒先生听的,但梅林发现梅香雪对此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随着梅林的讲述,梅香雪的小脸上逐渐露出了专注的神情。梅林耐心地引导她,通过假设和推理的方法逐步解决问题。令梅林惊讶的是,梅香雪不仅很快理解了问题的核心,还能在梅林更换数字后,熟练地套用公式,轻松计算出答案。 “丫丫真聪明,将来在算术一道上定能大放异彩!”他由衷地赞叹道。 梅香雪听到夸奖,小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丫丫本来就聪明嘛,今天先生也夸我学得快呢!” “是是是,我们家丫丫最厉害了!”梅林笑着附和,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调整自已的教学大纲,以更好地适应梅香雪的学习进度和天赋。 吃过晚饭,回到书房后,梅林立刻投入到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