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你从娘胎开始入道?》 第1章 野种 “你个贱妇,竟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野种?” “老实交代,我武定侯府还能饶你一命。” “不然,你就带着你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浸猪笼吧!” 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陈礼的耳中,陈礼忍不住皱眉。 这谁啊?大清早的大喊大叫,还有没有公德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陈礼准备起身口吐芬芳怼得对面那家伙七窍生烟时,陈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信息涌入陈礼,他才明白,自己竟然穿越重生了,并且还重新回到了娘胎里! “我不是成婴儿了吗?怎么还能听见声音?” 陈礼正疑惑着,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眼前是在一间威严肃穆的祠堂,十几个灵位摆在祠堂中间享受香火供奉。 一个头发花白,皱纹像老树皮一样刻在脸上的老太婆正蹲坐在椅子上,满脸的尖酸刻薄。 身上穿戴着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偏偏本身又压不住珠宝显露的富贵之气,整个人活像一个暴发户,显得十分滑稽。 老太婆面目狰狞,怒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死到临头了还不愿意说出来你肚子里究竟是谁的野种吗?” 下一秒,陈礼就看见一个哭得满脸泪花的女子跪在祠堂的蒲团上,替自己辩解道:“老夫人,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肚子里的真的是侯爷的孩子!” 闻言,陈礼心中一动,这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娘亲吗? 看着娘亲梨花带雨的模样,陈礼忍不住心疼起来。 谁料,女子刚给自己辩解完,坐在上方的老太婆猛地一拍桌子,脸上表情变得狰狞丑陋,训斥道: “大胆贱妇,都证据确凿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怀胎已有三月,今日带你来祠堂请祖宗鉴定血脉,祖宗都不显灵,还不能说明你肚子里的是野种吗?” “若不是我的好侄孙女嫣儿提醒,就真让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蒙混过关,污了我武定侯府的血脉!” 说完,老太婆满意地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柔弱如白莲花般的女子。 正是武定侯府老夫人侄孙女徐嫣儿。 什么? 来祠堂请祖宗牌位来鉴定血脉?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操作吗? 但下一秒,陈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世界不仅有人,还有仙、神、妖、魔、鬼等力量,而人族可以通过修炼来壮大己身。 所以这个世界的祖宗牌位不是空有其表的,是真有用的,真能鉴定出尚在娘胎中的孩子是否为家族血脉。 这时,徐嫣儿从老太婆身后站出来一步,看似好心地劝道:“姐姐,你抵死不认又有什么用呢?从实招来说不定侯爷和老夫人还能原谅你,到时候只要打掉这个野种就好了!”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承认?我沈晚舟清清白白,我肚子里也确实是武定侯府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女子神色坚定,右手下意识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中满是慈爱之色。 “况且,哪有让三个月大尚在娘胎里的孩子就来祠堂鉴定血脉的?至少也要等我儿出生再说!”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沈晚舟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自己腹中的胎儿。 况且自己一旦背上这口黑锅,那不仅自己的名声会臭大街,就连自己腹中的孩子未来出生后也会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人言猛如虎,所以沈晚舟绝对不会听徐嫣儿的馊主意。 陈礼心道:“娘亲的名字叫沈晚舟?真是个好名字!” 就在陈礼以为自己至少活到出生不成问题的时候,那老太婆尖叫出声:“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个野种出生,这对我们武定侯府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喝下堕胎药,打掉这个野种,并一辈子跪在祠堂里赎罪!” “第二,三日后再进行一次血脉检验,若结果还是和今天一样,那就别怪我武定侯府休妻,把你赶出去了,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如何的不知廉耻!” 沈晚舟神色挣扎,她心中隐约觉得今天的血脉鉴定一定有鬼,但却说不出来。 她坚持道:“不行,再怎么样也要等侯爷回来再说!” 武定侯陈远图在军中任职,三天才能回来一次。 老太婆冷笑一声,抽出一封信丢在沈晚舟面前:“我儿羞于和你这等贱妇见面,他已经写信回来,一切凭我做主!” 沈晚舟看见信纸上熟悉的自己,一瞬间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起来,但很快眼神中再次迸发出精光。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我选第二条,三天后重新再验一次!”沈晚舟大声道。 老太婆冷哼道:“我看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到时候别怪我武定侯府狠辣无情!” 说完,老太婆一挥衣袖,由徐嫣儿搀扶着走出祠堂。 在离开的一瞬间,徐嫣儿眼神中透露出得逞的笑容。 在两人走后,沈晚舟无助地瘫坐在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自言自语道:“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你真的是侯府血脉啊!为什么今天祠堂祖宗鉴定血脉会出问题呢?” 陈礼也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若是找不出来,不仅母亲会被休妻,赶出侯府,恐怕连他自己也会被当做野种打掉。 自己应该如何自救呢? 就在陈礼努力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精神一阵虚弱,仿佛随时都要陷入沉睡。 不好! 我还是个胎儿,精力有限,刚刚看了这么多,现在自己又要陷入沉睡了! 不能睡啊! 再睡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陈礼强撑着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时候,下一秒...... 【你认真思考,激发满级悟性,顿悟精神锤炼之法:混沌神磨观想法】 第2章 鬼仆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陈礼惊讶不已。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意识瞬间来到一片混沌空间。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仿佛混沌初开。 下一瞬,一尊巨大无比的神磨出现在这片混沌空间中。 咔嚓嚓! 神磨开始缓慢地运转,从无数精纯的精神力量从神磨中流出,最后融入陈礼的神魂。 陈礼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神魂力量正在增长,之前长时间因为长时间观看外界而造成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意识重新回归本体,而陈礼脑海中那尊混沌神磨还在片刻不停的运转,源源不断地壮大陈礼的神魂。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世界的功法有哪些等级,我领悟的这混沌神磨观想法无疑是一种十分强大锤炼精神之法!” 陈礼兴奋不已。 金手指! 虽迟但到! “我能不能再领悟一些其他东西?” 可这次无论陈礼怎么尝试,都没有丝毫动静,如果不是脑海中的混沌神磨还在,陈礼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算了,目前有一篇混沌神磨观想法就已经让我避免经常陷入沉睡,而且我直接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出世那还得了?”陈礼想道。 陈礼再次将意识发散向外界,想要看看自己的娘亲现在如何了。 沈晚舟此时也已经重新振作起来,口中喃喃道:“孩子,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母亲会全力增强你的气血,到时候你一定可以通过血脉鉴定的!” 血脉鉴定其实就是鉴定胎儿的气血。 沈晚舟怀疑是自己才刚怀胎三月加上胎儿可能有所先天不足,导致这次鉴定没通过。 这三天她努力修炼,只要突破一个境界,就会有足够的力量壮大腹中胎儿的气血。 但这次,陈礼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只见在祠堂牌位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就是那层黑雾蒙蔽了祠堂供奉的祖先灵性,导致陈礼没有通过血脉鉴定。 想到此处,陈礼心中大怒:“谁?是谁要害我和母亲?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如果不是我得到了混沌神魔观想法,还真看不出来被动了手脚!” 要知道武定侯大小也是一个侯爵,府内又不少高手,可偏偏没有人察觉到祠堂的异样。 可见这幕后之人手段之高,下手之毒! 分明就是冲着自己和母亲来的! 可自己现在就只是一个胎儿,根本没办法将真相告诉母亲,这让陈礼焦急不已。 眨眼间,天色已晚。 陈礼想了一天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那层黑雾。 而沈晚舟因为今天大起大落发生的事情导致心力憔悴,又怀着孕,早早便躺在床上休息。 时间慢慢推移,直到后半夜,突然有一股阴风吹过,撞开了房间的窗户,一团黑气从外面窜了进来。 这黑气进房间的第一时间陈礼就已经反应过来。 陈礼当即尽全力去看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可看清后让陈礼顿时感觉到心中一寒。 只见那黑气中有一个佝偻鬼婆,脊背弯曲,上本身几乎和地面平行,十根手指犹如干枯的树枝,黑漆漆的指甲长得比手指还长! 陈礼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这分明就是一个鬼物! 佝偻鬼婆缓缓走到熟睡的沈晚舟身边,伸手摸了摸沈晚舟略微隆起的小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烂牙,声音沙哑。 “不错,不错,这是颗好瓜,虽然小了点,还没熟,但勉强能吃!” 陈礼在腹中已经破口大骂:“你才是瓜!你全家都是瓜!” 但陈礼心中却极为清楚,这是那幕后之人见白天没一次性弄死沈晚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晚上派了个鬼物来作乱。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本就鬼物稀少。 武定侯府更是将门,府邸内的煞气也克制鬼物。 这佝偻鬼婆竟然敢闯进武定侯府,还是冲着沈晚舟来的,那幕后之人恶毒的心思昭然若揭! 佝偻鬼婆十指伸出,黑漆漆的指甲就朝着沈晚舟的腹部刺去。 就在此时。 【你看见鬼物,激发满级悟性,领悟灵魂秘法:太阴引魂术】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的时刻,陈礼也管不得领悟了什么东西,直接将自己所有的神魂力量全部用来催动这太阴引魂术。 幸好他先前修炼了一天的混沌神磨观想法,勉强催动了这门灵魂秘术。 屋外,圆月高悬! 突然,一道极寒的气息呼啸而来,眨眼间钻入武定侯府,沈晚舟的屋内。 这道气息乃是极致的寒冷,又携带着浓浓的帝威。 只可惜帝威有限,只覆盖了整个房间,其他人没有丝毫察觉。 “本帝怎么会在这?”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有些虚幻,但能看清其清冷绝美的容颜,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她乃是上界的凰天女帝沈清月! 天生便是最顶级的体质之一:太阴月凰体! 即便在天骄多如狗的上界,沈清月照样强势横推,吊打一切敌手,成为屹立于修士之巅的无上存在。 可就在她准备突破修为更进一步时,被最信任的闺蜜偷袭,将她重伤。 沈清月拼死搏杀,施展禁术,转世涅槃。 结果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涅槃灵魂突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强行降临到这里。 沈清月环视四周,那个佝偻鬼婆已经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腌臜鬼物,死!” 沈清月伸手一点,佝偻鬼婆在痛苦的尖叫中化为虚无。 “既然本帝降临,说明本帝和你有一段母女之缘。” 沈清月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沈晚舟,毅然决然地进入沈晚舟的小腹,化作一个女胎。 就在沈清月松了一口气,准备安心度过十月怀胎,重新出世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沈清月感知到在她旁边的陈礼。 “什么东西?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胎儿?” “那岂不是说本帝竟然成了妹妹?” “不行!我乃是至高无上的凰天女帝,怎么能当妹妹呢?要当也是当姐姐!” 就在沈清月思绪凌乱之际,一股疲惫感猛然袭来,即便她前世是女帝又如何?变成胎儿也只能昏昏沉沉的陷入沉睡。 而一旁的陈礼,早就因为施展太阴引魂术而透支神魂力量,沉睡过去。 根本不知道自己引来了一尊女帝! 与此同时。 武定侯府,一间小屋内,徐嫣儿跪拜在地上。 突然,她身前供桌上一个黑漆漆的雕像嘭的一声炸裂,看雕像的样子,赫然是那个佝偻鬼婆。 徐嫣儿也猛然睁大双眼,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震惊道:“不可能,那个蠢女人怎么会杀死我的鬼仆?” “不行,我得赶快消灭痕迹,要是让武定侯府的人知道我养鬼仆就完了。” 第3章 双胞胎 娘胎内。 沈清月咬牙切齿。 她本是上界女帝,被好友闺蜜迫害导致无奈转世重修到下界也就罢了,结果自己还成了妹妹! 她堂堂凰天女帝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想到此处,沈清月就愤愤看向不远处的陈礼。 可惜,沈清月是已经成为胎儿,前世的诸多手段现在根本没办法施展,现在她除了安心等待出世,什么也做不了。 而此时,先前消耗过大的陈礼也苏醒过来。 “这混沌神磨观想法还真是神奇,即便我陷入昏迷还在持续不断地为我锤炼精神,壮大神魂,如若不然,我还真醒不过来!” 陈礼心中窃喜。 同时他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沈清月。 “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胎儿?难道说母亲怀的是双胞胎?”陈礼疑惑片刻,但也没多想,毕竟他才刚穿越成胎儿才一天,之前也没怎么注意。 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在三日后的血脉鉴定时,渡过难关! 外界。 沈晚舟已经苏醒过来,昨晚的事情她丝毫没有印象,但休息了一晚上也已经精神饱满。 “为了我肚子中的孩子,我现在的修为必须尽快突破,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强化孩子的气血。” 沈晚舟前往武定侯府的宝库,领取修炼丹药。 此方世界修炼自成体系,前四境分别为淬体,凝血,先天,玄罡。 沈晚舟虽然出身名门,但出嫁之前一直有家中父兄长辈照料,深受宠爱,所以疏于修炼,现在也才只是淬体境。 一路上,许多武定侯府的下人对着沈晚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她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侯爷的孩子,而是一个野种!” “真是不要脸,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还厚着脸皮待在侯府里。” “看着吧,等侯爷回来了,一定会把她和她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浸猪笼!” 很显然,昨天在祠堂发生的事情被有心人传播了出来。 沈晚舟对此充耳不闻,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淬体境修炼用的气血丹,柔声道:“孩子,我们母子必须殊死一搏了!” 说罢,沈晚舟服下一粒气血丹,按照修炼功法生疏地开始炼化丹药。 一股温和但是强大的气血之力从沈晚舟的经脉汇入丹田,其中不可避免地经过小腹。 “好浓郁的气血之力,这对刚变成婴儿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大补!” “若是想要重登顶峰,必须从小打下无上根基,这气血之力正好为我所用!” “而且看样子,这应该是品质很高的气血丹,即便我是个婴儿也可以尝试吸收。” 沈清月大喜,连忙运转起自己前世所修炼的功法《九天神凰经》,这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能施展的手段。 “虽然现在你我成了双生子,这气血之力理应有你一份,但为了报仇,我今日只能夺你造化了!” 沈清月看向陈礼,心中有些愧疚,但很快又坚定神色:“你初生下界,肯定根骨欠佳,未来成就有限,不如就成全了我!” “但再怎么说,这一世你也是我的亲人,待我重登帝位,我必定保你衣食无忧!” 念及于此,沈清月不再犹豫,开始全力吸取这澎湃的气血之力。 就在这时,陈礼也感觉到了异常。 【你吸收了气血丹的药力,激发满级悟性,领悟锤炼气血秘法:龙虎玉液经】 一篇无上经文浮现在陈礼的脑海,察觉到正在涌来的气血之力,龙虎玉液经开始自行运转。 就在沈清月准备吸收气血之力的时候,一股更恐怖更强大的吸力从她的身后传来。 沈清月不可置信地向后看去,只见陈礼所在的地方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爆发出强横无匹的恐怖吸力。 “和我抢气血?看谁抢得过谁!” 沈清月一咬牙,用自己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运转九天神凰经。 这乃是她上一世的根本大法,无论是对敌还是修炼都无往不利。 她就不信自己抢不过这个便宜哥哥! 但很快,沈清月就绝望了。 陈礼疯狂掠夺这些气血之力,沈清月别说吸收了,一丝气血之力她都抓不到。 这是一次毫无人性的掠夺,单方面的碾压! “怎么可能?” “我乃是上界的凰天女帝,是最强天骄,修炼的是至强功法,对战的是各种妖孽!” “怎么会争不过下界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 然而,无论沈清月怎么尝试,都是徒劳无功。 而正在修炼的沈晚舟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在疯狂吸收气血丹的药力。 武定侯府的气血丹品质很高,常人吸收一枚都要一天,可现在仅仅过去几个呼吸时间,刚刚服用的那枚气血丹的药力就已经消化殆尽。 “难道说,我真的可以突破?” 沈晚舟的神色振奋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意外之喜。 当即,她不再犹豫,开始不断吞服气血丹。 而在小腹中,陈礼更是感觉浑身暖洋洋,本来才三个月的他正在快速生长,眨眼间就已经生长出四肢,脸上初步有了轮廓。 就在这时,陈礼心中有感,似乎自己遇到了一个瓶颈。 不是陈礼天赋不够,而是他才三个月,身体不足以再修炼下去。 但已经很恐怖了! 他还只是一个未出世的婴儿,却已经正式迈入了淬体境! 而一旁的沈清月也傻眼了,还未出生的淬体境谁敢信? 陈礼也观察到了沈清月的状况,心道:“难道是自己这个妹妹天赋不好还没办法吸收气血?” “但谁让我是她哥,她是我妹呢?我不帮她谁帮她?” 下一秒,陈礼大手一挥,他没吸收完的气血之力涌向沈清月。 这些被陈礼丢过来的气血之力经过龙虎玉液经的霸道镇压,已经变得温和无比,眨眼间便被沈清月吸收殆尽。 吃饱了,又困了! 在昏睡之前,沈清月心中想道:“自己这个便宜哥哥还不错……” 陈礼和沈清月与沈晚舟血脉相连,两人实力暴涨的同时让沈晚舟福临心至,轰的一声,破开桎梏,从气血境踏入凝血境! “我真的突破了?” “刚刚我明明是快要突破失败了,但肚子里发出了一阵震动,就让我奇迹般地突破了!” “孩子,是你在帮助娘亲吗?” 沈晚舟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抓紧时间稳固修为。 修行无岁月。 这日天刚蒙蒙亮,沈晚舟也彻底稳固了修为。 就听见门外传来徐嫣儿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沈晚舟,三天时间已到,老夫人让你去祠堂再次鉴定血脉,不得有误!” 第4章 祖宗显灵 徐嫣儿面带讥讽的走进来,眼神轻蔑地打量沈晚舟。 只见她故作担忧地说道:“姐姐,现在是你坦白的最后时机,若是错过了,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都活不过今天!” 沈晚舟起身,冷笑道:“我是武定侯府的主母,我肚子里的就是侯爷的亲生血脉!” 说完,沈晚舟懒得多看徐嫣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幕让徐嫣儿恨得牙痒痒。 她眼神怨毒地说道:“沈晚舟!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今天就是你和你肚子里,那个小孽种的末日,等你死后,我会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发泄完心中的怨念,徐嫣儿才重新恢复之前那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样,紧跟着沈晚舟走向祠堂。 当沈晚舟走进祠堂,就看见武定侯府的那个老太婆坐在椅子上。 看见沈晚舟的身影,老太婆声音沙哑道:“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晚舟感受着自己已经达到凝血境的修为,心中信心大增:“我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老太婆冷哼一声,给祠堂上供奉的牌位上了三炷香,厉声道:“请祖宗显灵,鉴定我陈家血脉!”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气息涌入沈晚舟的身体,随后沈晚舟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血正在被调动。 紧接着,一道淡红色光柱升起。 “血柱升空十丈,为嫡系血脉!” “血柱升空五丈,为旁系血脉!” “血柱升空一丈,说明血脉之力微弱,潜力有限,但至少也可以证明是我陈家的子嗣。” “不足一丈,则非我陈家血脉,是外来的野种!” 老太婆用严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得人毛骨悚然。 沈晚舟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死死地盯着缓缓攀升的血柱,同时暗自催动自身气血,希望能有效果。 血柱拔地而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仅仅升空半丈就没有丝毫动静! 任凭沈晚舟如何努力,这血柱就是不再升空半点。 “贱妇,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肚子里的分明就是一个野种!”老太婆指着沈晚舟的肚子惊声尖叫。 沈晚舟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徐嫣儿恰好在此时走进祠堂,看见只有半丈的血柱,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沈晚舟,你不知廉耻,和野男人勾结,怀上了野种,企图混淆武定侯府的血脉,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怎么配活着?” 老太婆深以为然地点头:“不错,请祖宗出手,灭了她肚子里的野种!” 下一秒,一道清光从祠堂最上方的牌位上发出,直指沈晚舟的肚子。 陈家才发迹几十年,祠堂祖先力量微弱,但灭杀一个“野种”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不!不要!” “我肚子里不是野种!”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 沈晚舟捂着肚子,神色焦急。 若是再不想办法,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就真的会胎死腹中! 与此同时,小腹中。 陈礼清清楚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在他眼中,那用来鉴定血脉的血柱上方,分明有一团黑气死死压着,让那血柱无法继续升空。 “看样子,就是这东西导致我被认成野种。”陈礼心中冷笑,随即自信道:“但可惜,对现在的我,没用!” 就在陈礼准备搬运气血时,一旁的沈清月突然被惊醒,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谁?谁想暗害本帝?” 沈清月怒目圆睁,九天神凰经下意识运转,精纯且霸道的气血瞬间从沈清月体内迸发,如百川归海一般涌向沈晚舟的经脉,汹涌澎湃。 见此一幕,陈礼停住动作,看样子有这个妹妹在,都不用自己出手了! 嘭! 武定侯府祠堂最上方射出清光的牌位轰然炸裂,碎成一滩粉末。 老太婆眼神震惊。 祖宗牌位...炸了? 徐嫣儿愣神片刻,怒斥道:“沈晚舟,你不仅还毁了武定侯府的祖宗牌位,你是要和侯府恩断义绝吗?” 一口大黑锅直接扣在了沈晚舟背上。 沈晚舟有心想要解释,但她此时根本开不了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股莫名出现的力量压制了! 难道这是孩子发出的力量? 沈晚舟狂喜,轻声道:“孩子,你快证明一下,你真的是侯府血脉!” 徐嫣儿心中冷笑,有她动的手脚,这野种和贱妇的污名,沈晚舟这辈子别想摘掉。 但下一秒,徐嫣儿眼神突然睁大。 只见刚刚还被那团黑气压制的死死的血柱开始暴动,淡红色血光开始攀升,眨眼间直接冲破一丈高! 而且这血柱去势不减,节节攀升!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刚刚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沈晚舟高兴地大喊。 与之相反的是徐嫣儿漆黑的脸色。 她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 明明她都快把沈晚舟置之死地了,怎么还让她绝地翻盘了? 绝对不行! 沈晚舟不死,她怎么嫁给武定侯陈远图?怎么当武定侯府的主母? 想到此处,徐嫣儿眼神凌厉,狠下心来,悄悄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葫芦。 趁所有人没注意,徐嫣儿拔下这小葫芦的盖子,阴风呼啸,有黑气从葫芦里跑出来,开始全力压制血柱的攀升。 “卑鄙手段,看我破你!” 沈清月娇呵一声,就要再次调动气血冲破这团常人看不见的黑气。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腹中胎儿,虽然有九天神凰经这等绝世功法,但终有力尽之时。 “不好,力量耗尽,我又困了!”沈清月不甘道。 她已经知道,若是渡不过今天,自己还为出生就已经难逃死劫。 “不,我不甘心!我明明才刚刚转世重修!” 沈清月最终只能在无奈中陷入昏睡。 外界,血柱攀升的速度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五丈的位置。 徐嫣儿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自己差点满盘皆输! 沈晚舟天真地问道:“这血柱已经达到五丈,这下能证明我和我腹中孩子的清白了吧?” 老太婆眼神闪烁,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徐嫣儿心领神会老太婆的意思,上前一步呵斥道:“沈晚舟,你还有脸说,侯爷乃是嫡系血脉,他的子嗣应当有十丈血柱,可是现在怎么只有五丈?” “你现在只能证明这孩子具有陈家血脉,但只是旁系,说明你的奸夫是陈家旁系中人!” 沈晚舟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徐嫣儿粗暴打断。 “来人,灌堕胎药,再把这贱妇拖出去浸猪笼!” 今天在祠堂的人都是老太婆和徐嫣儿的心腹,闻言立刻上前就要去制服沈晚舟。 “看样子还是得我出手。” 小腹中,看见事情发展的全过程,陈礼忍不住叹息一声,龙虎玉液经运转, 霎时间! 血光大作,冲天而起,势不可挡! 第5章 看花眼 七丈...八丈...九丈...十丈! 瞬间,血柱已经升空十丈! 但那血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升空。 甚至隐约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血柱升空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十五丈...十八丈...二十丈!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五十丈的血柱已经不是武定侯府可以隐瞒的了。 京城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武定侯府的位置。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等等,我不是看花眼了吧?那好像是鉴定血脉产生的血柱?” “没错,就是血柱,但我听说武定侯府的主母不才刚怀上三四个月吗?怎么现在就鉴定血脉了?” “呵呵,武定侯府当初差点爵位都没保住,现在还早早鉴定血脉,这不明摆着不信任吗?” “你们忘了吗?这血柱不仅代表着鉴定血脉,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反映孩子的天赋啊!武定侯府何德何能诞生这样的天下?” “武定侯府的血脉当然办不到,但是你们别忘了,沈晚舟身上的血脉不知道尊贵多少!” 众人议论纷纷,心态各不相同。 在他们说话间,那血柱依然未曾减缓速度。 七十丈...八十丈...九十丈...九十九丈! 足足九十九丈的血柱矗立在天地间。 并且血柱的颜色也从淡红色转变为鲜红色,将一大片天空都映照成显眼的红色。 “妖孽,武定侯府出妖孽了!” “未出生就有九十九丈的血柱,这是何等天资?” “快,快回去告诉大人!” 不出半天时间,武定侯府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甚至有传言说,就连皇宫中的大人物也被震动了! 此时,在武定侯府。 老太婆和徐嫣儿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沈晚舟也从一开始的高兴变为担忧。 传说过慧易折,自己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有这般天资,但就怕有其他什么缺陷。 沈晚舟按下心中的担忧,道:“现在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老太婆眼神呆滞,久久说不出话来,徐嫣儿则眼神怨毒,将脸撇向一边。 沈晚舟也不在意两人的态度,反正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她准备离开祠堂时,有下人高呼道:“侯爷回来了!” 下一秒,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大步从外面走进祠堂,随着他的脚步,身上的战甲摩擦作响,一股军伍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沈晚舟的夫君,武定侯,陈远图。 沈晚舟脸上露出消息,高兴地和陈远图分享道:“夫君,你回来了!我和你说,我们的孩子真的天资出众,未来……” 然后,她话还没说完,陈远图就冷漠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让沈晚舟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沈晚舟僵硬的转身,就看见陈远图先是将老太婆扶回座位上,然后任由徐嫣儿扑到她怀里嘤嘤哭泣,做足小女人的姿态。 陈远图满脸温柔地轻抚徐嫣儿的后背,温声安抚。 紧接着,陈远图责怪的目光投向沈晚舟:“沈晚舟,你这个主母是怎么当家的?让我母亲瘫坐在地上,让嫣儿伤心,你可知罪?” 沈晚舟脸上表情僵硬,连忙解释道:“夫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 但她的话再次被陈远图粗暴打断:“还在狡辩,都是因为你,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我武定侯府已经成为整个京城谈资,这都是你的错!” 说完,陈远图抬手一挥掌,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九十九丈的血柱轰碎,所有的异象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陈礼听见陈远图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只感觉整个人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个当爹的人吗?不弄清事情的真相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的过错推到自己妻子身上!” “还有,徐嫣儿分明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搞鬼之人,结果你将徐嫣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懂了,什么狗屁武定侯,他知道这一切真正的原因,结果非但不阻止,还听之任之!” “难怪那个老太婆和徐嫣儿敢害自己的母亲!” 陈礼现在只恨自己穿越得太早了,穿成了一个还在腹中的胎儿,不然他势必弄死这个道貌岸然的狗男人! 沈晚舟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证明了清白,陈远图回来也可以给她撑腰。 可事实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嘴巴子。 而且看陈远图和徐嫣儿之间亲密的样子,显然已经超过普通的亲戚关系。 她沈晚舟也是大户人家的女人,只一眼就已经完全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好,陈远图,你若是和我坦白,不就是一房妾室吗?我也不是不能让你纳了徐嫣儿,结果你却纵容她们诬我清白?”沈晚舟怒声道。 陈远图微微皱眉,声音威严道:“嫣儿不做妾室!” 沈晚舟冷笑一声。 “好一个不做妾室,所以就要拿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垫脚石?这可是你陈远图的亲骨肉啊!” 陈礼心想:“早知道,我其实更希望我不是。” 陈远图被沈晚舟的态度弄得很不耐烦,厉声道:“够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晚舟冷笑连连。 “当初,是你指天发誓,跪在将军府门前三天三夜求娶我!” “你武定侯的爵位原本不能世袭,是我父亲为你求来了这个爵位!” “陈远图,你坐在武定侯的位置上不觉得羞愧吗?” 陈远图一张脸憋得通红,但没办法反驳,因为沈晚舟说的都是事实! 沈晚舟嫁给他属于确确实实的下嫁。 只不过这么多年,沈晚舟一直扮演了一个好妻子好主母的角色,让陈远图都觉得骄傲,堂堂第一将门沈家千金居然对自己唯命是从。 但如今沈家已经不如从前,自己也已经在军中站稳脚跟。 陈远图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需要看沈晚舟和沈家的脸色!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晚舟语气决绝。 “陈远图,你要害我没关系,你忘恩负义也没关系,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要害我的孩子!” “既然如此,今日我沈晚舟在此宣布,休夫!” 第6章 真实嘴脸 沈晚舟这“休夫”二字,如同平地惊雷,在陈远图耳边炸响。 他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 “放肆!千帝圣国立国数千年,还从未有过女子休夫一说!你想走?我告诉你,除非本侯给你休书,否则就算你老死,也得老老实实在武定侯府待着!” 陈远图这声怒吼,震得沈晚舟耳朵嗡嗡作响,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在纷乱的千帝圣国内,人族纷乱,战火不断,女子地位卑微,被视为男子的附属品。 她想要休夫,的确需要陈远图同意,否则,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们的夫妻关系都解除不了,她更没有办法远离武定侯府,更别提保护她腹中的孩子了。 若是陈远图不答应休妻,她想要摆脱武定侯府,谈何容易? 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几乎要让她窒息。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意逼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她不能直接对抗陈远图,那就只能以退为进,另辟蹊径! 沈晚舟的目光不由得缓缓转向徐嫣儿,脑子里灵光一闪。 “侯爷不肯休妻,这么说是还打算认我这个侯府正妻?若是侯爷一定要执意将我留在侯府,那就永远别想纳徐嫣儿为妾!” 陈远图原本怒火冲天,却被沈晚舟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 他一瞬间愣,十分心疼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徐嫣儿。 徐嫣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于是更加楚楚可怜地望着陈远图,“侯爷,你看看,沈晚舟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她要是留在侯府,哪里还有妾身的好日子啊?” 徐嫣儿柔弱无骨的身子在陈远图怀里轻轻颤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仿佛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陈远图最是吃徐嫣儿这柔弱不能自理的一套,他瞬间就慌了起来,连忙轻轻拍着徐嫣儿的背,柔声安慰道:“嫣儿别怕,有我在呢,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说着,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晚舟,仿佛沈晚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沈晚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嫣儿不如你那般野蛮粗鲁,她身子金贵着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陈远图心疼地搂着徐嫣儿,看沈晚舟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沈晚舟,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嫣儿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岂是你这种毒妇可以比的?” 沈晚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侯爷如此说,那便请侯爷今日就写下一纸休书,将我休弃,也好成全侯爷和徐小姐!” 陈远图最是爱面子,若是今日他不休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他怕老婆? 他堂堂武定侯,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拿捏? 想到这,陈远图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休书就休书,本侯还怕了你一个妇人不成!” 说罢,他便转身吩咐下人,“来人,笔墨伺候!” 徐嫣儿见状,心中暗喜,看向沈晚舟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沈晚舟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很快,下人就备好了笔墨纸砚。 陈远图大手一挥,笔走龙蛇,一纸休书便写好了。 他将休书扔到沈晚舟面前,冷笑道:“沈晚舟,从今日起,你我二人再无瓜葛!你立刻滚出侯府,以后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晚舟弯腰捡起地上的休书,展开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远图。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和留恋,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和嘲讽,“陈远图,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一旁的老夫人脸色阴沉,慌忙凑进了陈远图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远图脸色一变,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即将踏出房门的沈晚舟。 “慢着!” 沈晚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怎么?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远图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侯突然想起,你我成亲多年,你陪嫁了不少东西到武定侯府,如今你要走,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留下的!” 沈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当初执意嫁给陈远图,一心扶持他到如今的地位。 如今他功成名就,第一个针对的,竟然是怀了孩子的自己! “陈远图,我真是错看你了!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忘恩负义,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耻!” 陈远图被她的话激怒了,“放肆!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本侯说话!” “就凭我是沈家嫡女!”沈晚舟猛然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沈晚舟,绝不会便宜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礼忍不住想要鼓掌叫好。 “娘亲,说得好!绝对不能给渣男贱女低头!” 陈远图冷笑一声说,“沈晚舟,你要是不把嫁妆拿出来,别怪本侯直接动手,到时候要是伤掉你肚子里的孽种,将他流掉,也是正常!” “你敢!”沈晚舟怒目圆睁,挺直了身板,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厉声说道,“陈远图,你好狠的心!这可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身为婴儿的陈礼顿时也毛骨悚然了起来。 “卧槽!这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爹吗?妥妥的人渣呀!” “渣男不仅过河拆桥,还卑鄙无耻呀!” “等小爷我出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陈远图拍了拍手,顿时从门外涌进来四五个身材魁梧的护卫,将沈晚舟团团围住。 这些护卫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凝血一重的强者。 沈晚舟心中一惊,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她虽然出身将门,从小修炼,但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再加上有父兄相护,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地护卫的对手? 陈远图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得意不已。 他朝着沈晚舟逼近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沈晚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嫁妆?!” 第7章 生父的算计 陈礼在娘胎里都快急死了,这便宜爹太不是个东西了!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冷冷地说道:“陈远图,你我夫妻多年,我自问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如今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想着好好保护我们母子,反而为了讨好那个贱人,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她话音刚落,陈远图的眼神猛地一变,眸中带了几分的阴狠。 “放肆!”陈远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要不是看你出身可以,你以为当初本侯会娶你?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粗鄙女子,也配在本侯面前大呼小叫!” 沈晚舟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温柔体贴的夫君,如今却如此陌生,如此无情。 “你……”沈晚舟的声音颤抖着,“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陈远图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今时不同往日,本侯如今贵为侯爵,岂能被你这残花败柳拖累?!” “残花败柳……”沈晚舟惨然一笑,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当初为了能让你修炼,成为人中龙凤,我把大部分的嫁妆都拿出来给你兑换了资源修炼。现在你已经功成名就,侯爵加身,难道就不能把最后的一点嫁妆留给我吗?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陈远图冷笑一声,轻轻抚摸着徐嫣儿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柔,“本侯的孩子在嫣儿肚子里,你生的不过是个贱种罢了。” “你!”沈晚舟怒火中烧,却也知道自己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这对狗男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远图,你这么对我们母子,就不怕我们将军府找你算账?” 陈远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算账?那也得看你能不能走得出武定侯府了!”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乖乖交出嫁妆了?” 沈晚舟一惊,心里却也明白陈远图这人的冷酷,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她紧绷的强势终于是崩溃了下来,声音也软了下来,如同哀求一般说道,“侯爷,就算我生的孩子你再不喜欢,那也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我出了侯府,只能靠剩余的那点嫁妆养活孩子了,难道你就不能给孩子一点活路吗?” “活路?”陈远图冷酷地说,“这孩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嫣儿给我生的孩子?” 他看向沈晚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何况,只要让你们母子两个一尸两命,嫁妆依然还是本侯的。” 沈晚舟浑身一震,呆坐在了地上。 原本还抱着的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陈远图已经彻底没有良心了。 眼下,如何保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答应你,”沈晚舟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那是她贴身保管的东西,“这里面装着我的嫁妆清单和我的私印,你放我和孩子离开。” 陈远图一把夺过香囊,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 沈家不愧是武将世家,这储物锦囊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将香囊收入怀中,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来人,送夫人回房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送夫人回将军府!” 沈晚舟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我现在就要走!” 陈远图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放心,明日一早,本侯会派护卫护送你们回将军府,省得路上出了什么事,将军府又来找本侯要人。” 沈晚舟一惊讶,心脏怦怦乱跳。 陈远图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一想却处处透着诡异。 为什么要派护卫?他们母子二人能出什么事? 难道……陈远图是打算在路上杀了她们母子! 心里突然冒出的念头,让得沈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为婴儿的陈礼,在娘胎里都快气炸了! 这个便宜爹,真是渣得清新脱俗! 同为婴儿的沈清月心里暗暗鄙视陈远图的行为,心里暗暗想到娘亲可真是个苦命人,竟然碰上了这样的大渣爹! 要是她还是全盛状态,说什么也得把这种渣男给拍死! 只可惜,她现在只是一个还没有孕育出生的婴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什么办法! 难道还没重生就真的又要被抹杀了吗? 沈晚舟死死地盯着陈远图,眼神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 可陈远图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挑衅地勾起嘴角,那笑容充满了恶毒和算计。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冷冷地说道:“侯爷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晚舟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知道,现在和陈远图硬碰硬,只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必须冷静,才能找到机会逃离这里! 陈远图这才不耐烦地点点头,“滚下去吧!” 沈晚舟低着头,掩盖住眼中的恨意,缓缓地退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她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幸好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您没事吧?”丫鬟小翠担忧地问道。 沈晚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扶着小翠的手,一步一步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每走一步,沈晚舟都能感受到来自陈远图的恶意,仿佛毒蛇的信子一般,冰冷而黏腻,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回到房间后,沈晚舟无力地瘫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和孩子还有没有明天。 小翠看着沈晚舟绝望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夫人,您别这样,会伤了身子的。”小翠哽咽着说道,“您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呢,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小少爷,小小姐…… 沈晚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孕育着她和陈远图的孩子,也是她最期盼见到的亲人了。 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要活下去,带着孩子逃离这个魔窟! 第8章 夫妻对峙,小孩哥相助 夜深人静,整个武定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沈晚舟换上一身夜行衣,将长发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女子的模样。 她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悄悄地潜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沈晚舟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朝府外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府门口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沈晚舟心头一凛,猛地转过身,只见陈远图一身黑衣,手持长剑,正冷冷地盯着她。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将沈晚舟团团围住。 “你想去哪?”陈远图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一般。 沈晚舟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陈远图的狠毒。 他早就料到她会逃跑,所以在这里等着她!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陈远图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你想走,那本侯就送你一程!” 他猛地举起长剑,剑锋直指沈晚舟的心脏…… 陈远图的长剑裹挟着凛冽的杀气,朝着沈晚舟的心口刺来。 那一瞬间,沈晚舟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冰冷的寒意。 她心头升起了浓浓的绝望。 陈远图这些年在她的全力扶持下,修为已经达到先天五重。 这样的强者,对付她一个刚刚晋升凝血一重的修炼者来说,简直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难道,今天就是她和孩子的死期吗?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兀地降临在院落中,仿佛巨兽苏醒,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远图手中的长剑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沈晚舟生的希望。 她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沈晚舟心中惊疑不定,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流畅无比,远超平时。 难道是生死关头,激发了自身的潜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腹中,一个微弱的意识正在拼尽全力调动着稀薄的气血之力,为她争取着这稍纵即逝的生机。 陈远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心头大骇,手中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异常。 “是谁?鬼鬼祟祟躲起来算什么英雄好汉?”陈远图色厉内荏地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晚舟也惊魂未定,她知道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全靠这股神秘力量的帮助。 可是,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何处? 就在这时,沈晚舟的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在她每次修炼的时候都会出现,那是腹中胎儿在吸收她气血之力的表现。 难道……是孩子在保护她? 沈晚舟心中一动,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透过薄薄的衣衫,她仿佛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她的腹中闪烁。 那光芒,来自于一个不过一根手指长短的婴儿。 婴儿蜷缩在母体的羊水中,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他的小手紧紧地握着,似乎在努力地抓住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股精纯的气血之力,从她体内涌出,顺着脐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沈晚舟的体内。 这股气血之力,正是沈晚舟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强大力量的来源! 婴儿努力了许久,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婴儿,也正好奇地看着她。 那婴儿,正是陈礼。 陈礼身上一样闪烁着一层金光。 他修炼的气血之力全都通过脐带导入到了沈清月的胚胎之中。 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正香的小丫头,陈礼脑袋也沉沉的。 意识消散前,他心中暗想:“我这便宜妹妹脾气还挺爆的,不过我喜欢!这下娘亲应该有办法对付渣爹了!” 他们虽是婴儿,可是都能感受到生身母亲的危机。 危急之下,两兄妹竟然心意相通,同时引动了本源气血,释放出了一道威压,给他们的娘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沈晚舟站稳身形,心中感动不已。 她一只手覆上小腹,心头涌出一阵感动。 “孩子,是你们在帮娘亲吗?” “你们放心!无论有多难,娘亲一定会保护你们安然无恙地降临世间!” 这个念头升起,她接着心念一动,翻手一摊,手中便多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血色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陈远图,我若是死在了武定侯府,这摄魂掠影玉碟立刻就会把你杀我母子的影像记忆在整个京城公开。” “到时候,你的前途必定会毁于一旦!还要迎接我们沈家的疯狂报复!” 沈晚舟冷冷地盯着陈远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远图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原本打算再度出手的剑生生的僵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沈晚舟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摄魂掠影玉碟,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物,能够将修炼者的记忆封印在玉碟之中,一旦持有者身死,玉碟便会自动将封印的记忆公之于众。 即便是修为再强,也无法毁掉玉蝶里封存的记忆! 如果沈晚舟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他做的那些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飞灰。 可是,如果就这样放过沈晚舟,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吗?”陈远图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阴森,“你以为我会怕你沈家?”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沈晚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是,你舍得放弃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吗?你的权势,你的地位,你的野心,难道你都愿意为了杀我而放弃吗?” 陈远图沉默了。 沈晚舟的话,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当然舍不得放弃这一切! 他费尽心机,步步为营,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怎么甘心就此毁于一旦?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远图咬牙切齿地问道。 第9章 回家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冷静地说道:“放我走,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放你走?”陈远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晚舟,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沈晚舟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杀我的速度快,还是这摄魂掠影玉碟记录影像的速度快!” 陈远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色阴晴不定。 在权势和野心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我答应你!”陈远图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我怎么知道你离开了侯府,会不会还胡说八道?” 沈晚舟冷冷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虚伪阴险?只要我的孩子无事,我就不会对外公布你这个人渣的真面目!” “哼!但愿你说话算话!”陈远图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就在这时,陈远图突然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到了沈晚舟的面前。 他一把扣住沈晚舟的喉咙,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颗乌黑的药丸,强迫着塞进了沈晚舟的嘴里。 “唔……” 沈晚舟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直达心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远图便将她一把甩开。 “咳咳……” 沈晚舟痛苦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虚弱不堪。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晚舟惊恐地瞪着陈远图,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陈远图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没什么,一颗毒药罢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胡说八道,本侯自然不会引动这毒药,你还可以活得好好的。” “但若是你胆敢对外乱说一句话……”陈远图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那就别怪本侯心狠手辣,让你们母子双亡!” 沈晚舟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远图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竟然给她下毒! 她捂着肚子,感受着腹中两个微弱的生命,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陈远图!你不得好死!” 沈晚舟咬牙切齿地诅咒道,眼中充满了仇恨的怒火。 陈远图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得不得好死,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说罢,陈远图便不再理会沈晚舟,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沈晚舟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孩子……” 沈晚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她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两个微弱的生命,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虽然这一次的交锋,她暂时扛下来了。 可是前路茫茫,身体里又有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毒药,如同一颗定时炸弹。 丈夫的背叛,孩子随时都可能受自己牵连而亡…… 种种的压力叠加下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了双腿上,肩膀剧烈的抽动着。 绝望的阴影笼罩着沈晚舟,她颤抖着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语:“孩子,是娘亲对不起你们,把娘亲没有照顾好你们……”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腹中一阵翻滚,像是两个小家伙在回应她的话。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沈晚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这一次,泪水中更多的是感动和希望。 “娘亲,你别担心,等我出世,一定帮你找我这个渣爹报仇!替你出这口恶气!” 陈礼醒来就看到了刚刚的一幕,气愤之余忍不住安慰起了母亲,可是那声音最后却像是被消音了一样没有传出。 唯独只有一丝丝的暖流反哺回了沈晚舟的气血之中。 沈晚舟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她满脸温柔地抚摸着腹部。 这是她未出世的孩子在安慰她,她必须尽快振作起来! 她破涕为笑,心中被暖意充满。 陈礼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变化,这才满意地动了动刚刚成型的小手。 “你还是个半成品,行不行啊就说大话?本帝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替娘亲出气了?”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传入到了陈礼的脑海之中。 “我去,什么情况?我特么不是一个人?”陈礼懵了,这突如其来的萝莉音,差点没把他CPU干烧了。 “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哥!” 陈礼很快反应过来,立马端起哥哥的架子,试图在妹妹面前树立起威严。 毕竟,作为一个系统拥有者,先天的优势必须得拿捏住。 “放肆,你竟敢叫本帝称你为哥哥!”小萝莉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仿佛陈礼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呦呵,脾气还挺大。” 陈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这妹妹,有点意思啊! “你……你给我等着!”小萝莉明显是被气得不轻,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丢下一句狠话,便没了声响。 “哈哈哈,等着就等着,怕你不成!” 陈礼在心里大笑,这妹妹,简直就是个活宝啊! 两个小家伙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们的母亲沈晚舟。 她只觉得腹中一阵轻柔的翻动,肚皮竟微微鼓起。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胎动! “我的天,这……”沈晚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人人都说五个月之后才有胎动,可她的孩子才三个月啊! “难道说,我的孩子,都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沈晚舟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孩子真的天赋异禀,那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他们周全,让他们平安长大! “陈远图,你不要我们,是你们武定侯府的损失!”沈晚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现在就带他们回家!” 这么想着,她重新打起了精神,挣扎着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也衬托出她此刻的坚定和决绝。 第10章 娘家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身体的疲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曾经,她满心欢喜地嫁入武定侯府,期盼着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 却不想,那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 如今,她腹中怀着孩子,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回这个曾经是她避风港的地方。 沈家,世代武将,为千圣帝国立下赫赫战功。 沈晚舟的父亲沈震天,更是以勇武著称,曾官拜征西大将军,镇守边关十年,令蛮夷闻风丧胆,妖族退避。 然而,自沈震天解甲归田后,沈家便逐渐没落。 如今的沈府,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 朱漆的大门斑驳脱落,门前石狮子的眼中也失去了昔日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沈晚舟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暗暗发誓:“孩子,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沉重的脚步,缓缓走进了沈府大门。 一进门,便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昔日热闹非凡的前院,如今杂草丛生,一片萧条。假山池塘早已干涸,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打旋。 沈晚舟心中一阵酸楚,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沈晚舟不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思绪也随之飘回了多年前。 她至今都记得父亲被削兵权的那一日,原本意气风发的父亲,在那一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朝堂之上,陈远图冠冕堂皇地上奏,说父亲年事已高,不堪重负,理应解甲归田,安享晚年。 他又“不经意”地提起,说大舅哥和二舅哥修为皆是不及他,唯有他,才能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彼时,陈远图风头正盛,深得皇帝信任。 而父亲常年镇守边关,朝中势力薄弱,根本无力反驳。 就这样,陈远图以“为国为民”的名义,将父亲辛苦经营多年的兵权,尽数收入囊中。 父亲被逼无奈,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带着满身伤痕和无奈,回到了沈家。 从那以后,父亲便郁郁寡欢,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沈晚舟知道,父亲心中,始终有一团未熄的火焰,那是他对国家,对子民的爱。 可是,这团火焰,却被陈远图无情地浇灭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继续往里走去。 穿过前院,就来到了后院。与前院的荒凉不同,后院还算整洁,只是少了人气,显得格外冷清。 隐约间,沈晚舟听到从正厅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 “大哥,咱们只靠家族金库里的那些积蓄怕是不行了呀?我们的修炼都跟不上,经常有了上顿没下顿,这样下去,咱俩修为只会越来越弱,再加上陈远图这个王八蛋的打压,到时候父亲积攒下的名声,怕是要全毁在咱们手里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的憋闷。 “老二,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三番四次上奏朝廷,朝廷都不肯启用我们。如今赋闲在家,俸禄有限,更别说培养咱们的孩子了。咱们还是得想想其他的生财之道呀!”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个蹒跚的脚步走出,轻咳了两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书信的手掌剧烈地颤抖着,“陈远图,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父亲!”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家两兄弟连忙上前搀扶住沈震天。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您别急,慢慢说。”老大沈云霆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道。 沈震天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将手中的信递给沈云霆,“你们自己看吧!陈远图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竟然把你三妹休弃了!” “哼!武定侯府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对待我们沈家!我这就带人去砸了他们的府邸!”沈云雷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二弟,冷静点!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沈云霆忍不住劝说道,只是他的双拳也不由自主的捏紧。 沈晚舟听到这里,心中一暖。 她知道,无论何时,她的父亲,她的哥哥们都会站在她身后,支持她,保护她。 她加快脚步,朝着正厅走去。 “父亲,大哥,二哥。”沈晚舟走进正厅,对着坐在上首的三人行了一礼。 坐在上首的沈震天,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依旧不怒自威,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之色。 他看到沈晚舟,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便被掩盖下去,沉声问道:“晚舟,你回来了。” 坐在沈震天左手边的,是沈晚舟的大哥沈云霆,他继承了父亲的高大身材和挺拔的身姿,只是眉宇间少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份儒雅。 他看到沈晚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说道:“三妹,你受苦了。” 坐在沈震天右手边的,是沈晚舟的二哥沈云雷,他性格火爆,与大哥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他正一脸怒气地瞪着沈晚舟身后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武定侯府的人算账。 “三妹,你放心,二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沈云雷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感受到亲人们的爱护,沈晚舟鼻子微微一酸,强忍着泪水说道:“我没事,让父亲和哥哥们担心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心中暗道:“孩子,你看到了吗?有你的外祖父和舅舅们,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在沈晚舟的腹中的陈礼,也立刻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 刚刚的发生的事情,他也全都感知得到。 哪怕还没有出生,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了来自外祖父和舅舅们的关爱。 一股暖流在他的心头流淌,让他倍感温暖。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外祖父父子三人的状态。 三人虽然气血旺盛,但体内却空虚得很,显然是资源匮乏,修炼进度缓慢导致的。 陈礼心中暗暗思忖:“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外祖父和舅舅都太缺资源了,他们的修为要是越来越差,真要被武定侯府骑在脑袋上欺负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帮他们多挣点钱,让他们多储备一些资源才行!” 第11章 缓慢生长 沈震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沈晚舟,眼中满是心疼,柔声道:“晚舟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来来来,快到爹爹身边来。” 沈晚舟点点头,走到沈震天身边坐下。 沈云霆和沈云雷也围了过来,嘘寒问暖。 “三妹,你受委屈了,跟二哥说说,那个陈远图是怎么欺负你的?二哥这就去帮你出气!”沈云雷满脸愤懑地说道。 “二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沈晚舟轻轻抚摸着小腹,柔声说道。 “对对对,三妹,你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先回房休息吧。”沈云霆也附和道。 “来人啊,带小姐回房休息!”沈震天连忙吩咐道。 “不用了,父亲,我自己回去就好。”沈晚舟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震天突然叫住了她,然后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啊!把老夫珍藏的雪云豹肉拿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不一会儿,一个下人便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走了进来。 “老爷,您要的雪云豹肉。”下人恭敬地说道。 “嗯,放下吧。”沈震天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下人放下盘子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震天亲自掀开红布,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盘中放着一块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烤肉,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晚舟啊,这是雪云豹的肉,可是中级妖兽肉,大补之物,你多吃点。”沈震天指着烤肉,慈爱地说道。 沈晚舟看着眼前这块香气四溢的烤肉,心中感动不已。 她知道,这雪云豹肉珍贵无比,是父亲特意为了给她补身子才舍得拿出来的。 这个世界,妖兽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低级魔兽,中级魔兽,高级魔兽,神级魔兽,太古魔兽,创世魔兽。 听他们刚刚的议论,这种等级的妖兽肉,只怕他们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吧? 而雪云豹,则是中级魔兽中的一种,实力强悍,速度极快,极难捕捉,所以这雪云豹肉,也是极其珍贵。 “谢谢父亲。”沈晚舟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傻孩子,跟爹爹还客气什么。”沈震天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晚舟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雪云豹肉,放入口中,顿时,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她的体内炸开,让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能量温和而醇厚,并没有寻常妖兽肉的狂暴之气,显然是沈震天特意处理过的。 她心中暗暗感叹,父亲对她的爱,真是无微不至。 感受着一股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暗暗道:“孩子,你们一定要健康出世呀!” 此时,她腹中胎儿感受到这股精纯的能量,原本沉睡的意识忽然苏醒。 一股温暖的气血之力,顺着脐带缓缓流淌进来,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诱人。 “啾!” 仿佛有一声凤鸣,在沈晚舟的腹中响起,却无人察觉。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沈晚舟的腹中缓缓亮起,如同旭日初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金光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只金色的凤凰虚影,正在仰天长鸣。 九天神凰经,自动运转! 这股气血之力,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是大补之物,但对于身怀凤凰血脉的沈清月来说,却是最好的养分。 她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个母体都照亮。 轰! 一声巨响,从陈礼的体内传出。 陈礼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中,这股能量如此纯粹,如此强大,让他忍不住想要贪婪的吞噬。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本能地催动着《龙虎玉液经》,如同鲸吞一般,将这股精纯的能量尽数吸纳。 “嗝!” 一声轻微的饱嗝,在沈晚舟的腹中响起,她却毫无察觉。 随着这股能量被吸收殆尽,原本只有龙眼大小的陈礼,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我去!这雪云豹肉,效果这么猛?”陈礼心中暗暗咋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忍不住握了握拳头,骨骼摩擦的声音虽然细微,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你干嘛抢我的东西吃?” 就在这时,一道气鼓鼓的声音,突然在陈礼的脑海中响起,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他头皮发麻。 “谁?谁在说话?”陈礼心中大惊,连忙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笨蛋,我在你旁边!”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怒气,“你把我辛辛苦苦吸收的能量都抢走了,还装傻?” 陈礼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似乎是从自己旁边传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顿时感觉到,身旁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 “妹……妹妹?”陈礼顿时瞪大了眼睛。 “切!我告诉你,以后少抢我的气血之力,将来本帝……我能罩着你!”沈清月自顾自地说道,觉得很有必要给她这个便宜哥哥上上课。 听到这话,陈礼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虽然这位便宜妹妹的语气有些霸道,但能说出“罩着你”这种话,让他也有了亲人的感觉。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要一起面对一切艰难险阻,好好修炼,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陈礼心神一动,龙虎玉液经立刻停止了运转,一股更加精纯的气血之力,从陈礼的体内反哺而出,顺着脐带,缓缓流入了沈清月的体内。 “咦?” 正在修炼的沈清月,忽然感受到一股更加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顿时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这股能量,比之前吸收的那些,还要精纯数倍! “笨蛋哥哥,你这是……”沈清月惊喜地问道。 “嘿嘿,你赶紧修炼!”陈礼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沈清月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在陈礼的帮助下,沈清月吸收能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沈清月,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哈哈哈,这下我们都能快点修炼了!” 陈礼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知道,等到两人出世,他们一定能够在这个世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1章 龙头村 九月里的一个傍晚,太阳即将下山。宛如盘龙一般的黄土高原上,坐落在陕北偏僻一隅的龙头村,此时已经被晚霞渲染的一片金黄。 即使夜色如野兽一般凶残,想要吞噬白昼剩余的罅隙,可龙头村内响起的鼎沸人声,像是在和夜晚抗议。 漫山遍野的果树,如挺立的士兵一般,一棵挨着一棵,比拳头还要大的苹果悬挂在遒劲的果树上,仿佛随时都会变成红色的灯笼似的。 秋高气爽,清凉的风在山间游荡吹拂,在果园内响起了一道道高亢的歌声,正是陕北的信天游。声音洪亮,气势高昂,人们的高涨热情中,透露着收获的喜悦。 那夕阳的残光终究殆尽,月牙初现,点点的星光在墨蓝色的天空上浮现。 从山峁上望下去,山下的龙头村,已经有数百盏灯亮起,迎合着星空。 龙头村的村支书陈平凡,还在山峁上的果树林间穿梭。凡是见到他的村民,都面露喜色,灿烂的笑着,与他打招呼。 陈平凡也没有任何架子,亲切的与大家回应,全场的气氛极其融洽。 陈平凡长得跟他名字一样平凡,没入人群里不多看几眼可能都找不到他。 他穿着一身并不得体的衣裳,上身穿着棕色的皮夹克,下身穿着一条棕色的条绒裤,裤子后面还沾满了尘土,一看就没少在地上歇坐。 他如庄稼人一般,走在哪里累了,就在哪里坐下歇息,没有丝毫的讲究。 他浑身上下,唯一能够引人注意的,恐怕就是那一双清亮有神的大眼睛了。任何仔细观察过陈平凡眼睛的人都会注意到,陈平凡的眼睛里有一抹特殊的神韵,那便是坚定。 谁能想到,龙头村村支书的脸蛋儿上,黢黑里透着些许糙红,配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根本没有人能够把他与村支书的形象联系起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满身的气质像是一个老大叔。 穿过人群,陈平凡才卸下肩膀上的重担。他挺直的腰微微弯了几分,整个人的精神也萎靡了不少,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让陈平凡的身体难以吃得消。 幸好他所付出的努力,都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一年前,龙头村还是县领导点名重点治理的贫困村。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在陈平凡等村官的带领下,让龙头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平凡大学毕业后,通过村官考试,被遴选到龙头村担任书记助理,干了两年的时间,就当选了新一届的村支书。 龙头村地理位置偏僻,四面都是黄土高原。在他没有来到龙头村之前,龙头村与外界的连接通道,只是一条土路。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陈平凡向上级单位申请把土路修成柏油路。而镇上也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早就在等待批准。第二年文件批下来,很快柏油路就如一条黑色的绸缎似的,在龙头村的边缘铺展开,成为千沟万壑当中的一道风景线。 龙头村几乎每家每户都种着果树,但果树的数量并不算多。在此之前,村民们的谋生手段,依旧是以传统的农作物为主,随着城市的开发,不少年轻劳动力都进城打工。 当陈平凡来到龙头村那年的时候,村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年轻的劳动力了,只剩下了留守儿童和上了年纪的老人。 当陈平凡尝了龙头村的苹果后,认为它一点都不输于洛川的苹果,当即就有了主意,觉得大面积种植苹果,或许可以成为一条致富的道路。 既然有了主意,年轻人又有干劲,就开始制定了方案,也出去考察了,学习经验。 起初,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龙头村的不少人也不愿意配合。陈平凡知道想要让一个村子摘下贫困村的帽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是他没有气馁,说通了几户村民,开始了试点种植,待有了成效后,其他村民自然会加入。 陈平凡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什么大智慧,可他有坚忍不拔的特性,不害怕失败,还好他的试点成功了,证明了一点,他的眼光确实很独到,龙头村的苹果在镇上、县里卖的很好,很快就供不应求了。 龙头村的村民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了种植果林的大军里。原本村子里光秃秃的山峁上种满了树,龙头村的苹果,在短时间内,远近闻名,销量极佳。 可一个村子里的果树太多了,镇上、县里的胃口已经无法满足龙头村了。为此,陈平凡跑前跑后,想着把苹果卖到更远的地方。这几年来,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陈平凡在即将走出果林的时候,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盒皱巴巴的红白盒延安烟,抖了抖,听不到什么声音。他从里面捏出来一根后,烟盒里空荡荡的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这一盒烟他还没有抽,就只剩下了一根,其他的全部都散了出去。 陈平凡把仅剩的一根烟,叼在了嘴上,拿出来了一个打火机,点了点,打火机没有任何动静,他拿到眼前一瞅,才发现打火机已经没有油了。他只好把这一根烟默默地装回了烟盒内,又把烟盒放入了裤兜里,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凡娃,你还没有回去啊?” 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隔着好几米就嚷嚷道。 “么呀,杜嬢嬢,才处理完直播的事情。” 陈平凡收起疲惫的姿态,重振精神,脸上露出了灿烂。 “哎呀,你真是辛苦了呀,来,进来喝口水。”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不了,我还得回去做饭呢。”陈平凡婉拒道。 “嫑做了,清汤寡水咱这还有呢,不嫌弃的话就一块儿吃么,添副碗筷的事情。”老太太招揽道。 陈平凡哑然一笑,还没有等他再次拒绝,就被老太太给拽住了胳膊。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老太太走了进去。 第2章 乡村巨变 这老太太姓杜,陈平凡称呼对方为杜嬢嬢。她老伴儿已经去世了,她和儿子儿媳一起居住。 但这几天,她的儿子和儿媳去延安城里了一趟,暂时不在家,老太太一个人待着。 老太太的晚饭是臊子面,臊子很简单,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土豆、切碎的西红柿、豆腐块,仅此而已。 虽说近些年生活变好了,可老一辈的饮食习惯还是无法改变,上午吃饭菜,下午吃面条。 “杜嬢嬢,你的眼睛咋样了?”在吃饭期间,陈平凡关切问道。 他知道,杜嬢嬢的眼睛一直不太好,风沙眼。在早年间的时候,龙头村的自然环境非常恶劣,一年四季黄土飞扬,漫天尘沙,大风刮过后,村内的任何地方上都会蒙上一层黄土。 杜嬢嬢正是在年轻的时候,遭受了恶劣气候的荼毒,得了风沙眼。 “我娃带我去西安治了几次么,有些效果,比以前是强多了,但还是没有完全治好,等这段儿时间忙完了,再去西安治治。”老太太说,“唉,要我说,都一把老骨头了,治不治都样样儿的,但我娃非要我去。” 陈平凡笑笑:“那就去么,现在条件好了,能治就治,你还年轻么,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正是享福的时候嘞。” “是么是么,以前谁敢想现在能过上这号生活,真的是一个好社会么。”老太太深以为然地应和道。 她年轻的时候,去一趟延安城,要么步行翻山越岭,要么坐着驴拉车车,而现在呢,坐在汽车上,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延安。 陈平凡放了碗,擦了擦嘴角的饭渍,打量着屋内的布置。各种家用电器摆满窑里,屋内墙壁四周贴着锃亮的瓷砖,上面刻画着各种鸟兽鱼虫,锅台旁的一盘大炕看上去干净美观。在炕上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块一米多长的十字绣,写着四个字:阖家欢乐。 陈平凡帮杜嬢嬢把家什给洗了才离开,他路过龙头村快递站的时候,几辆东风柳汽旁边堆满了装着苹果的箱子,这些都是今天在直播时卖出去的单子,明天一早就要送到省城西安,再由西安发送到全国各地。 “这么晚了,还没有装完啊?”陈平凡望着几个快递员,询问道。 “陈书记,还没有完么,今天下的单子太多了,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弄完。”一个年龄近四十的男子闻言,立马回应道。 这些快递员都是龙头村的村民,几个将近四十岁的无业游民被陈平凡看中,委以重任,也算是各司其职了。 “辛苦各位了昂,最近正是咱们龙头村苹果上市的季节,下单的人多,可能过几天的量,还会增长一波。”陈平凡说道,“对了,可不敢把顾客的苹果给颠簸了啊,搬运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放,不要重拿重放,咱们龙头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不能因为这一点儿小事给毁掉啊。” “陈书记,你就把心疙瘩放的牢牢地,绝对没问题,我们兄弟几个做事情,不含糊。”其中一个人笑呵呵道。 “嗯,既然把这项工作交给了你们,我肯定是放心的,只是啊,小心没大错,我再安顿几句,大家也不要嫌烦啊。”陈平凡哈哈道。 “兄弟们,趁早弄完,咱们去看电影。”一个快递员扯着嗓子吼道。 自从龙头村的物质条件提升后,不仅在村里建立了棋牌室、老年人活动中心,还有露天电影场。 每周都会在村中心的广场上放映电影,物质条件提高了,精神世界也要充盈才是。 就在几年前的时候,龙头村村民还在忧愁着如何吃饱饭,现在他们却已经开始享受生活了。土窑洞变成了砖窑洞,又变成了小洋楼,村内的环境变好了,俨然一副新农村的气派景象。 原本,龙头村在县里属于最不起眼的村落,一度被外界视为贫穷村,留下了刻板印象。而现在的龙头村,乘着祖国政策的东风腾飞。 外出的年轻劳动力,瞧见了龙头村的发展规模后,也都纷纷回归,凋零的龙头村,重新振作起来了。 “看电影的时候,记得不要聚集的太近啊,每个人间隔一米以上,把口罩也都戴好,防疫措施要做好。”陈平凡嘱咐道。 离开快递站,陈平凡朝村委会走去。他来到龙头村几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在村委会的宿舍里居住。一间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成为了他这几年的家。 住在村委会的宿舍好处倒是不少,那就是想要办公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办公。 陈平凡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浏览起来了今天的货单。原本龙头村出售苹果的方式,还是以传统售卖为主,那就是把苹果给拉到镇子上、县城里,甚至是延安市里,进行售卖。 但是,自从一年多前新冠疫情爆发后,直接让龙头村的苹果产业陷入了低迷的状态,一度滞销,眼看着村民们一年的收成毁于一旦时,陈平凡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最后找到了一条售卖苹果的新道路——直播带货。 直播作为互联网的新生产物,诞生时间也只不过是十几年而已。直播带货也是近几年才兴起并且全民普及的,这与互联网的快速发展脱离不了关系。 本来互联网只是年轻人集中的阵地,随着手机移动端走入了中老年人的生活里,互联网已经成为了全民的阵地。以前沿海地区的居民,想要购买内地的水果,必须要通过批发商。但现在却不需要了,直接与产地联系购买就可以了,物美价廉,很是实惠。 检查了一番货单,陈平凡又浏览了一圈买家的评论留言,一一进行回复。 夜色漆黑,银盘高挂,他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困意涌上心头,他揉了揉太阳穴,坚持把剩余的工作做完才回到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栽在床上睡觉了。 村中心的广场上,电影放映已经结束了,人们各自散去,回到了家中,夜越来越静了。 第3章 造谣 第二百七十三章他更适合当个普通人! 何雯倩看了她一眼:“你们天天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我能不知道?” 陈潇染吐了吐舌头。 也是。 他们所有人几乎天天把叶凌天离开倒计时挂嘴上,不知道才奇怪。 陈潇染有点紧张,生怕何雯倩不让叶凌天离开:“妈,你不反对?” 何雯倩长叹口气:“哎!现在我还有什么反对的?” 陈潇染听得一喜。 母亲都不反对,那叶凌天必走无疑。 太好了! “天儿不适合在我们家生活,跟我们的圈子格格不入。这才多长时间,就出现这么多问题。继续生活下去,矛盾会更多!” 陈潇染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样子。 “我试过培养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融入不了我们的生活和圈子!” 陈潇染狠狠的点头:“妈,对啊!我早说过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是无法融入!” 何雯倩面色复杂:“所以,我考虑了下,还是分开的好!倒不是我怕他影响我们,给我们带来麻烦!我怕他闯祸出事啊,万一我都护不住他。” 陈潇染很肯定的点点头:“这话没错!你看看他连中州医道府的天骄都敢惹,我们家目前节节攀升,遇到的大人物和大势力越来越多!留他在身边早晚会出事!” “我想相比于和我们一起生活,他更适合普通人的生活!哎!估计天儿生来只适合碌碌无为一辈子!” 何雯倩语气里满是遗憾与失望。 从叶凌天打电话拒绝叶藏生那一刻起。 何雯倩心断定——叶凌天这辈子注定平庸,只能做个普通人! “他自己要走的话,那就不拦了!就让他做个普通人吧!” 陈潇染笑颜如花:“嗯,我决定给他一笔钱,足够他生活无忧就行!” 何雯倩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行吧,你来安排!我最近忙着回春丹上市!” 目送母亲离开,陈潇染激动的要吼出声来。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据了! 叶凌天真的要走了! 还有两天!!! 观察了一晚上戒指都叶凌天,第二天并没着急去任家庄园。 关于冰灵芝的培育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今天他准备去看看李辉才夫妇。 一方面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一方面想听听母亲的事。 老两口热情无比,连忙将叶凌天迎进房间里。 一家子过得比较富足,叶凌天也就满意了。 “凌天哥哥你来了?” 李怡佳看到叶凌天,两眼在放光。 还得意的看了看父母。 原来李怡佳一直想联系叶凌天,只是被李辉才夫妇拦住。 这次叶凌天亲自来了。 父母就没法阻止了。 李怡佳笑着道:“凌天哥哥你一直瞒着我们啊,原来你是何雯倩的干儿子啊!希望医药现在可比四海商会还厉害啊!” 她的心思叶凌天怎会不知道? 尽管过得富足了,可李怡佳绝对不甘于现状。 想开跑车,想住别墅,想资产上亿,想成为富婆...... 这一切靠自己当然不行,只能寄托在叶凌天身上。 得知他是何雯倩干儿子,李怡佳更是期待。 这一切唾手可得。 第4章 开会 丈夫程瑞斜睨了一眼小翠的手机,眼睛又停留在了电视屏幕上,满口说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怎么这样!”小翠剜了一眼程瑞,鼓起了脸,没好气道,“你都没有看颜色,太敷衍了吧!” 程瑞拧起眉头,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前几天才买了一件外套吗,怎么又买啊?” 小翠呵呵道:“有钱不花王八蛋,把钱留着干什么啊。再说了,买一套衣服才能花多少钱,最近每天卖苹果的收益,都能够买几件风衣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从龙头村在陈平凡的带领之下开始搞直播带货后,村民们都是直接受益者,程瑞和小翠也是如此。 原本程瑞是外出务工者,每年有十分之九的时间都在外面打工。无非是在各个工地之间辗转腾挪,累死累活,还赚不到很多钱,好几次都遇到了包工头拖欠工资的状况,甚至还有工地老板跑路的情况出现。 赚不到钱,家里的老老小小拿什么吃饭?难不成是喝西北风? 指望小翠那是不可能的。小翠待在龙头村照顾七老八十的父母,以及年幼的孩子,整天被生活的重担压在肩头沉重地无法抬头,都有些驼背了。 分明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却像是四五十岁的大妈一样。 龙抬头、龙抬头,他们可算是等来了好日子,如今总算是龙抬头了。 程瑞从外地回到了龙头村,不用再过四处漂泊的生活;小翠的背似乎也挺拔了不少,开始学着打扮了。 “你倒是说话啊!”小翠瞧见程瑞一句话都不说,皱起了眉头,恼道,“三棍子打不出一个臭屁来,买几件衣服咋了!” 小翠也没有再去征求丈夫的意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去挑选购物软件里琳琅满目的衣服了。 “对了,跟你说件事情。”程瑞突然说道。 小翠不理不睬,没有回应。 “跟你说话呢!”程瑞瞪了一眼对方,低声吼道。 “干什么啊?”小翠黑着一张脸,不耐烦道。 “过两天我要去延安一趟。”程瑞说。 “干嘛去?”小翠低着脑袋,头也不抬地问道。 “高中同学结婚,去随礼。”程瑞说。 “谁啊?”这时候,小翠抬起脑袋,看向程瑞问道。 “海源。”程瑞看了一眼小翠后,把脑袋移到了一旁,紧接着身体又斜靠在了沙发上。 “李海源啊?”小翠神色奇怪,“他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没有听过这事情啊。” “呵呵,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程瑞说,“也是前段时间才谈的,这不感觉合适了,就准备结婚了么。” “哦,那我也要去。正好我很久没有去延安城里了,你不是不让我在网上买衣服吗,那我去城里买不就好了。”小翠说。 程瑞皱起眉头,“这几天苹果卖的正好,家里得留人,你不能去。” “有村委会在,你怕啥?我们离开几天又没有什么关系。”小翠不满道,“我们赚了这么多钱放在银行卡里不花,那不是要发霉吗,有钱不花王八蛋!” “你跟着去,娃儿不也得去吗?别去了,老实待在家里。”程瑞道。 “咱家不是有车吗?又不影响什么,把娃儿一起带去不就好了。”小翠道。 可程瑞还是不希望小翠跟着去市区,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还有完没完,我给你转几千块,你自己去网上买几件衣服。现在的人们都赶时髦,去实体店买衣服的都不多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土老帽,多在网上看看,跟上潮流好吧!” 小翠一怔,气得破口大骂:“老娘刚才要在网上买衣服,你连个屁都不放,现在怪老娘了?” 这时候,小翠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转账收款消息,正是程瑞发来的。 小翠点开一看,程瑞转过来了五千块。 “老公真好!”小翠的脸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笑意盈盈地说道,美滋滋地收下了五千块。 程瑞瞥了一眼小翠,心里不禁感慨道:“有钱真好,可以让人开口说话,也可以让人马上闭嘴。” 陈平凡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得到了县里领导的高度赞赏和表扬。面对领导们的夸赞,这让陈平凡有些诚惶诚恐,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只是本职工作罢了,一切都是应该的。 龙头村的巨变,受到了县领导班子的重视! “现在,大家有请陈平凡同志作为村代表,上台讲话!”主持大会的领导笑着说道。 陈平凡微微一愣,压根没有想到,这次开会还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讲话环节,他根本没有做准备。 但陈平凡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已经积攒够了足够的经验,临时应变能力很强。他立刻就调整了心态,站了起来,挺胸昂头,充满了自信。 “各位领导,各位同僚,你们好,我是咱们县龙头村的村支书陈平凡,我们龙头村的变化,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陈平凡不疾不徐地讲道,脸上挂着微笑。 很少有人注意到,在陈平凡讲话的时候,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与之年纪相差无几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脸上尽是不耐烦的表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人的脸色,从最初的不耐烦、冷漠,到后来的惊讶、愧疚。 “光我们龙头村富裕,其实并非是好事,贫富差距拉大。所以当龙头村的果树规模成型,趁着互联网的这阵东风,我们开始尝试直播带货,确实起到了很大的成效。” “因此,当我们取得成效那一刻,我第一时间联系镇上,又由镇上反馈到县里,我可以把龙头村的经验,毫无保留的分享给大家。” “龙头村富裕的意义,并非是我们单个的富裕,而是全县所有村子全面富裕的开始,我们要共同富裕!” 陈平凡目光灼灼的扫视众人,高亢有力地说道。 声音落下,掌声如雷。 第5章 道歉 领导们的脸上,也都露出来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诸位也先别高兴的太早。”陈平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再鼓掌,“龙头村之所以能够成功,并非是因为我陈平凡的个人努力。而是村委和村民们全力配合,以及龙头村适宜种苹果才能够得到的结果。”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每个村的成功案例都是不可复制的,我可以把我的经验分享出来,但是各位也要根据自己村的情况做调整,而不是死板的套着模板去做事。” 陈平凡的话,让在场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之后,我们可以再让陈平凡同志开个专题演讲会嘛!这一次的演讲,其实是临时安排的,陈平凡同志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一番演讲精彩动人!”领导哈哈大笑。 陈平凡挠了挠脑袋,一直被夸赞,他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被夸赞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对于陈平凡来说,一直被夸赞的话,他会非常警惕。 因为人活在被夸赞的氛围里,久而久之,就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很容易无法脚踏实地,而是轻飘飘地飞上天。 他是如此,龙头村亦是如此。 所以,陈平凡但凡有闲下来的工夫,都会组织龙头村村民开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人们一旦从贫穷突然过渡到富裕,思想上一定会有巨大的空缺需要填补,否则的话,一定会出现问题。 会议结束后,县里的领导们又拉着陈平凡讲了一大堆话,还要拉着陈平凡去吃饭。 陈平凡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参加饭局,村里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他来盯着,便只好推辞。 换做其他人,一定是不敢拒绝领导的饭局邀约。但陈平凡一心为民,直来直去,不想去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领导们也没有为难陈平凡,放他离开了。 可是,其他村的村支书、村长,又把陈平凡给包围了。 陈平凡被众人包围的水泄不通,也算是享受了一把大明星的待遇。平日里,人们只关注熠熠闪耀的大明星,哪里关注过基层的工作人员。 “各位、各位,我们在下一次的专题会议上,畅所欲言好吧?我现在要回去了!”陈平凡无奈道。 从人群中挤出去后,走出会议室,总算是可以长出一口气了。空气都是新鲜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陈书记。”这时候,一个与之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凑了过来,满脸笑意的跟陈平凡打招呼。 “你好你好。”陈平凡赶忙回应道。 “我是李山峁的村支书……”杜鹏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李山峁的啊,和我们龙头村挨得很近啊!”陈平凡自然是听说李山峁的,和龙头村就隔着一个村子,他们几个村子都吃着一条河里的水,可以说是一衣带水的关系了。 而且,在龙头村苹果发迹之前,李山峁的苹果在十里八乡内,更有名气。 不过自从龙头村的苹果走出大山,在镇上、县上,甚至是全国销售后,李山峁从此一蹶不振,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匿迹了一般,从此再无身影。 龙头村是属于郭家贬镇下辖的村子,李山峁在十几年前就被划在了隔壁镇。现在两个村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我知道您很忙,不过……请您腾出来两分钟的时间,接受我的道歉。”杜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歉意之色。 陈平凡一愣,很是疑惑。他之前从未见过李山峁的杜鹏,为什么杜鹏突然要向他道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陈平凡不解问道。 旋即,杜鹏开始讲述起来了一段故事。 陈平凡听罢后,恍然大悟。 原来,网上那些关于龙头村苹果的黑料,就是从李山峁内传出来的。 是李山峁的人从中作梗,他们嫉妒龙头村的苹果产量如此之大。并且,把李山峁苹果滞销的帽子,扣在了龙头村的脑袋上。 “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杜鹏自责道。 他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当刚才在开会的时候,他听到了陈平凡愿意带领各个村庄共同致富的话后,才幡然醒悟,觉得自己太愚蠢了。 “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我们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陈平凡说,“我相信,杜书记的初衷,肯定是好的,也是为自己的村子发展落后而着急。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陈平凡继续说:“李山峁和我们龙头村一样,都种植苹果,而且都很好吃。” “李山峁的苹果销量受到了影响,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所以我是可以理解你心情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后续的话,我们龙头村会把销售苹果的经验,共享给大家,包括李山峁。” 听到陈平凡的这番话,杜鹏脸上的愧疚之色更加明显。 他盯着陈平凡,自责道:“您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不仅没有责怪我们……还愿意帮助我们,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平凡摆摆手:“没事,你我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村子变得富裕,只不过有时候太过于着急,手段有些偏离正轨了,下次注意就好。” “好!多谢陈书记了!”杜鹏伸出手,两人握手,都开心大笑。 旋即,陈平凡告别。 刚走出政府大楼没多久,陈平凡打算上车离开返回龙头村。 结果刚打开车门,便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人正是龙头村村民程瑞,他和一个女人手牵手,非常亲热的拥抱。 但是陈平凡没有看到女人的脸,以为是程瑞的老婆小翠。 可是,当他看到女人的正脸后,愣住了。 那个女人,并不是小翠。 陈平凡意识到了,程瑞出轨了。 他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坐在车上。 陈平凡心情复杂,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村民物质富裕了,内心却贫阙了。 第6章 村民大会 陈平凡回到龙头村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开了村民大会。 他很清楚地明白,物质和精神是相互联系,相辅相成的,两者在发展的过程中缺一不可。经济建设提供物质保障,而文化建设才能提供精神动力、思想保证。 以前的陈平凡明白这些道理,可是经过如李山峁嫉妒龙头村而在网上抹黑、程瑞家庭富裕了后出轨找情人等事后,陈平凡这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丰富村民的精神世界是当下较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这不由得让陈平凡想到了马克思的洞见:物质是影响思想的主要原因。 尽管陈平凡早早地就在龙头村里展开了精神文明建设,预想着丰盈人们的内心,先后创建了老年人活动中心、棋牌室、露天电影院…… 但仍然似乎无法覆盖每一个人,针对这一情况,陈平凡觉得有必要加大对精神文明建设的投入,以及根据一些人的特殊情况,做出专项针对措施。 在夕阳的余晖下,龙头村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像是铺上了一匹金色的绸缎似的。 龙头村的村民们接到微信里的【龙头村通知群】的消息后,纷纷聚集在村中心的广场上,一场别开生面的精神文明动员大会即将拉开序幕。 陈平凡,这位年轻有为的村支书,站在简陋却庄严的讲台上,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村民的脸庞,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与热情。 他的目光在程瑞和小翠的脸上,稍微多停留了那么一秒钟,便迅速地挪开了。 此次大会,陈平凡并非想要把程瑞单独揪出来“批斗”,如果他要这么做的话,等于是直接把程瑞的路封死了;他断不认为出轨是不严重的行为,可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能化解此事,那是再好不过了。 “乡亲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开会,更是为了共同绘制我们龙头村未来的精神蓝图……” 陈平凡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的演讲充满激情,仿佛在为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新的活力与希望。 下方上百位村民齐齐鼓掌,他们都是打心眼里认可陈平凡这位“村官”的,是陈平凡带领他们脱贫致富。 “我们龙头村百年以来,都因为这厌人的环境无法发展,贫穷落后。但我们龙头村的人,从未被贫困打败过,哪怕再穷,我们都像是石榴籽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一次,陈平凡讲话相对官方正式,一改平时与村民拉话时的朴实腔调,此时的他,异常严肃。 陈平凡陆陆续续讲述了一长段关于“村民们”的话题,才逐渐地将话题牵引到了“夫妻”问题上。 “我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去县里开了几次会么。”陈平凡的语气总算是放缓和了一些,刚刚紧绷的一股劲,也松了下来,“我发现啊,城里人的生活风气,似乎与我们农村差别很大。” 他并未直接道明村里有人出轨了,用以大家应当如何如何式的说教,而是先讲其他地方的问题,再返回来让大家引以为戒,提高警惕。 “我从城里一些人的口中听说,现在城里的出轨率、离婚率很高,我也没有具体地调查过实际情况,可想来那么多说,也绝非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就在陈平凡刚刚提到这一话题的时候,原本还和妻子小翠有说有笑的程瑞,脸颊上一下子闪过了一抹慌张之色。 但他心理素质还算镇定,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初。可是小翠毕竟是和程瑞同床共枕了几年时间,是一个程瑞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屎的女人。程瑞自认为脸色已经正常,却不知小翠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他脸上的不自然之色。 “咋了,头疼脑热了?还是哪里难活了?”小翠急切关心。 “么事,应该是昨晚上睡觉着凉了。”程瑞赶忙摆手,小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内疚。 可是,人们总爱往城里跑,不光是因为城里有好的就业、医疗、教育条件,还因为有更好条件的女人吧?程瑞自以为是地如此想。 对于程瑞的回答,小翠亦是没有多虑,自从上次程瑞给她转了五千块后,足以让她在大半个月内保持好的心情了。 “现如今城里的人如此浮躁,属实不是一个好苗头。以前人们都向往城市里的生活,挤破脑袋也要往城里去,在城里安身立命。”陈平凡的声音悠悠响起,“可自从咱们龙头村的苹果在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后,原来在城里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的人,又回来了。” 陈平凡顿了顿,他继续说:“不光是城里的人回来了,仿佛城里的一些不正之风,也藏匿在人们身上的某些旮旯被带了回来。但是,我相信咱们龙头村的村民们,能够抵住诱惑,不会背叛糟糠之妻,不会背叛自己的丈夫。”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沸腾,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姨老汉面红耳赤,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此事。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谁还会弄这号事,背兴(丢脸、害臊)了么。” “就是么,反正我也没有听说过咱们村里,谁家出过这么一桩事,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人都要脸了么。” “那可说不准了,现在的年轻后生,一天耍得花里胡哨的,跟咱们那个旧社会不能比,人们的思想也解放了不少。” 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周遭的话语仿佛变成了实物一样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一起,钻入了程瑞的耳朵里,一路过关斩将抵达脑部中心,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脑仁。 这一刻,程瑞感到脑袋晕晕乎乎的。 大会结束后,程瑞是在小翠的搀扶下回到的家。 仿佛是老天爷故意在代替小翠惩罚程瑞似的,一连三天的时间,程瑞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但也好像是老天爷故意在折磨小翠一样,程瑞躺在床上度日如年的三天,也是由小翠不辞辛苦地照顾他的。 有人说,男人总是不满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无论男女,又有多少人能够拥有不变初心的定力呢?又有多少人在诱惑面前不被吸引呢? 人们往往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美丽的事物上,而忽略掉了危机的降临。 所以,除了要仰望星空,奔赴星辰外,更要脚踏实地,每一个脚印都要落到实处才行。 否则的话,仰望星空的同时,也可能会坠入脚下的深渊。 第7章 杜龙龙 时间不知不觉间从缝隙中溜走,一连几天过去了,龙头村是越来越热闹。九月份正是苹果的成熟期,果农们忙得脚打后脑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金九银十也是发财的时段。 这个季节的陕北气温非常舒服,既不热也不冷,天空如画卷一般铺展开,蔚蓝如洗,如棉花糖的白云飘在蓝天上,悠然自得,那是大自然最不经意的笔触,却勾勒出了这秋季最纯粹的宁静。 阳光因为秋的到来而变得柔和,它没有夏日的燥热,又不似冬日的清冷,恰当好处地出现,化作了一缕缕金光,洒在了广袤的黄土地上,将这一片古老、坚实的土地渲染的一片金黄,而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奋斗不息的人们,也被金光沐浴的闪闪发光。 光意味着希望,龙头村的老百姓就生活在光里。而全国上下,有无数个像龙头村这样的地方。 陈平凡照常做着自己的工作,日出而作,月明才息,他要乘着直播带货蓬勃发展的东风,让龙头村的老百姓,乃至周边十里八乡、千乡万乡,都过上富裕而红火的日子。 “今天的订单情况怎么样啊?”陈平凡走入了村委会内专门设立的直播房间内,询问正在直播的工作人员。 陈平凡刚刚提出要直播带货方案的时候,就给村里创建了一个直播带货的官方号。 但是龙头村直播官方号并非是一蹴而就能取得现在的成功,一开始都没有人关注直播号,他们尝试着兜售苹果也都以失败告终,后来还是陈平凡与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齐心协力,想尽各种办法去尝试,又是打广告引流,又是拍摄一些短视频,或者是在直播的时候搞一些“整活”来吸引观众的眼球,官方号的粉丝量才逐渐地增长起来。 “已经卖出去几百单了!”工作人员晓梅笑不拢嘴,回答道。 在龙头村官方直播号上,每天都有上千单苹果预定和购买,顾客们前几天还在手机上观看苹果的采摘,两三天后,果农们亲手采摘的新鲜苹果便已经到了顾客们的嘴里,果甜多汁,令人回味无穷。 “挺好的。”陈平凡的脸颊上露出了满意之色,他点了点头,看到直播间内的工作人员们都在忙碌,也不想多打扰,便准备离开了。 他刚走出直播的房间,揉了揉眉心,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是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还没有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陈平凡想着,等这段时间直播售卖苹果的高峰期过去,便抽一两天时间放松一下。 “该去写材料了。”陈平凡喃喃道。 他刚迈出一步,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追了上来,把陈平凡给喊住了。 “陈书记。”杜龙龙叹气道。 “为啥叹气,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跟我拉一拉。”陈平凡发觉杜龙龙的情绪有些低落,关切地问道。 给群众排忧解难,也是他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杜龙龙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初中辍学后,就去城里工作了,先是学了几年的汽修,实在是太苦太累了。 最主要的是遇到了黑心老板,第一年第二年不仅没有给杜龙龙一毛钱,还让杜龙龙交学费。第三年开始每个月能拿一千多块钱,总算是从打下手的变成了钣金工,以为自己能够熬出头,看到希望的曙光。 又在这家小汽修店干了两年,小汽修店变大汽修店了,而他赚的钱好像却没有增长很多。 于是,杜龙龙决定自己去开一家汽修店,和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小汽修店。 但逐渐的他发现城里的豪车越来越多了,他之前接触的都是低端汽车,什么面包壳子、老款桑塔纳之类的车,杜龙龙觉得,自己的这家小汽修店,早晚会被时代遗弃。 可他又没有什么文化,只学了一门修车的手艺,离开了这一行,又能去做什么呢?无奈之下,他又咬牙干了几年汽修,虽然没有把小汽修店变成大汽修店,但最起码也攒了一些钱,处于富不了饿不死的地步。 随着时代发展,城里的新能源汽车越来越多了,小汽修店的生存空间也被挤压得近乎没了,一时之间,杜龙龙茫然了,此时他若是单身汉一个,孑然一身的话,大不了再转行学一门技术。 可是,那时候的杜龙龙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孩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困在自我挣扎的枷锁里。 正好陈平凡来到了龙头村,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在龙头村种植苹果,直播带货,杜龙龙嗅到了商机,在陈平凡的号召下,他关了汽修店,返回龙头村开始种植苹果树。 一开始他也不敢投入太多,只种了十几亩,后来尝到了甜头后,又承包了几十亩地,现在的他是颇有家资,平日里根本不需要自己干活,只需要雇佣周边村庄的村民来干活即可。 这不,今天来直播间看看销售的情况,结果遇到了陈平凡。 那么,杜龙龙在别人眼里算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了,为什么还会愁眉苦脸直叹气? “唉,陈书记,我管不住我家娃娃么,已经三四天没有去学校了!”杜龙龙无奈道。 “现在不是刚开学吗?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家杜斌已经上初一了吧,为啥不去学校。”陈平凡皱眉。 “我也问他了么,他就说是不想念书了。”杜龙龙满脸惆怅,一愁起来他眼角的皱纹细密如网,“我在十几岁的时候,也是不想念书了,结果只能受苦,虽然后来我开了一家汽修店,但是小汽修店全要靠自己!” 杜龙龙把自己的双手展示给陈平凡,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映入眼帘,熏黄的老茧一片连着一片,由于双手长期与汽油“亲密”接触,他的掌心纹已经被浸成黑色的了,即使拿肥皂洗一百遍都洗不掉,这是苦难的痕迹。 “我是从小吃苦吃过来的,我太清楚辍学的坏处了,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大山里孩子的命运,读书才能让娃娃们少吃点我们吃过的苦。”杜龙龙神色认真的说道,“陈书记,你在村里的威望很高,娃娃们都听你的话,你跟我回去劝一劝杜斌,让他继续去念书,才十来岁辍学了以后可咋办啊!” 陈平凡听完,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在陕北,人们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再穷不能穷教育”,而陈平凡也非常重视教育。 “走,我跟你去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平凡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得详细了解一下才能下定论。 第8章 为什么不想念书 太阳高高地挂在蔚蓝的天空上,似乎是被秋披上了一层白纱一样,遮住了炎热,也遮出了朦胧美感。 龙头村四周的黄土坡还尚未褪去绿衣,介于青和黄之间,再过一段时日山坡上会变得五彩斑斓,黄色的土地,枯萎的野草,若火的杏叶,白色的杨树,绿色的树叶……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画卷。 近些年国家秉持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绿色发展理念,陕北地区先后经历了数次的植树造林活动,山川肉眼可见地由黄变绿。 河流变得清澈了,空气变得清新了,天空变得湛蓝了,生态变得更好了,这是当地人的共识。 所以有时候陈平凡想不太明白,人们尚能够在艰苦的环境中奋斗,汲取知识的力量,为什么现在生态环境变好了,物质生活提高了,孩子们反而不愿意去读书了? 他想,光是自己闷头猜测肯定是产生不了什么结果的,还是得实地调查一番才能总结经验。 张龙龙的家地理位置极好,距离村中心的广场、图书馆、快递站、学校等地都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步行便可以轻松抵达。 原本杜龙龙家住在南面的窑洞里,后来龙头村发展好了,建设了新农村,大部分村民都搬到了现如今这块北面的平坦地上。 窑洞也变成了小洋楼,杜龙龙家的楼房在村里更是数一数二漂亮的,惹来不少人的羡慕。 但面子再怎么漂亮的人家,并非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快乐,里子里的酸苦愁怨也是外人感受不到的滋味。 两人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就来到了张龙龙家里。张龙龙的老婆常宁赶忙热忱招待陈平凡,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呈递水果,这不免让陈平凡有些局促。 他是农民的儿子,即使现在成为了龙头村的村支书,但他与老百姓应当是水与鱼的关系,常宁是不该对他这么客气尊敬的。 “好大姐了,不要忙活了,赶紧歇会吧,你一天照看娃娃也累了。”陈平凡无奈道。 常宁抬起小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淳朴的笑容:“不累不累,陈书记这是来家里帮忙了,肯定要照顾好了,后晌不要走了,就在家里吃。” 尽管常宁是跟着杜龙龙吃了不少苦,才拥有现在富裕生活的。可是,她依旧保持了以前的朴素生活习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灰尘,用当地方言形容她便是“拴正人家”,意思是勤劳干净的人家。 陈平凡一听,赶紧拒绝:“就不吃晚饭了,咱们还是先把问题给解决了吧,杜斌去哪里了?” 杜龙龙脸一板:“把斌斌叫来!” 常宁不敢怠慢:“我这就去叫!” 说罢,常宁迈着小碎步急切地离开,不到三分钟便又返回来了。 “斌斌了?” 瞧见常宁是一个人出现的,并未看到杜龙龙的身影,杜龙龙脸色不悦地问道。 “娃娃把卧室给反锁了,不给打开门。” 常宁满脸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话,杜龙龙猛地站了起来,一副就要冲到卧室破门而入的架势,陈平凡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拉住了杜龙龙。 “这娃娃真不像话!翅膀硬了,叫他出来还敢不出来!不听话就要打一顿!”杜龙龙生气道。 “千万不能对娃娃进行棍棒教育,次数多了的话会起到反作用,娃娃也会产生逆反心理。”陈平凡谆谆教诲道,“现在杜斌正处于青春期,十三四岁的娃娃开始叛逆了,这很正常,我们要找到合适的办法,对他进行心理疏导。” 陈平凡的这一番话让杜龙龙感到不理解,在他看来,自己在十几岁这么叛逆的时候,也是被父母一顿棍棒教育后,自己就老实听话了。 所以,他应该遵循老一辈的经验,去教育自己的孩子。孩子要是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杜龙龙的物质生活确实是提高了,但是他的思想觉悟还没有跟上新时代的车轮。 “你们先别管了,剩下的交给我吧,我去看看杜斌。”陈平凡拍了拍杜龙龙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自己转身离开,朝杜斌的卧室走去。 来到了杜斌的卧室后,陈平凡露出微笑,敲了敲门。 “我说了,不要管我!走啊,走开啊!” 杜斌的声音透过薄薄的一堵门传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是我,杜斌。” 陈平凡的声音很是温柔,如同今日的东南风一样给人带来凉爽。 卧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十来秒都没有再出任何的声音。 不过杜斌似乎没有那么抵触陈平凡,最起码他没有表现出敌意。 “门外就我自己,你开下门,我们聊一聊好吗?”陈平凡轻声细语,在询问杜斌的意见。 杜冰仍旧没有回应,陈平凡觉得杜斌这是在思考,权衡利弊。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打开了,陈平凡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杜斌了,在他印象里杜斌是一个矮个子,脑袋上留着毛寸的小男孩,没有想到才大半年没有见面,杜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首先是杜斌的个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原来的矮个子变成了高个子,身高都快要赶上陈平凡了,其次杜斌的头发变长了,斜斜的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看上去多了几分颓废。 “陈书记……”杜斌见到陈平凡,倒是少了几分倔强,露出了青涩憨厚的笑容,他的眼神甚至都不敢与陈平凡对视,带着几分闪躲。 “长成大人了!”陈平凡笑了笑,旋即与杜斌一同进入卧室。 “是爸把您喊来劝我的吧?”杜斌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听你爸说,你不想念书了,这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陈平凡轻声问道。 “就是不想念了。”提到这个问题,杜斌似乎很抵触,也不愿意告诉陈平凡为什么不想读书的原因。 “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在什么方面遇到了麻烦,你不想念书,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陈平凡耐心地说着。 陈平凡深知,与青少年沟通必须要充满耐心,要是太着急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第9章 少年的心扉 在陈平凡耐心的沟通下,杜斌才愿意一五一十地讲出自己为什么不想念书的原因。 原来杜斌刚入学就遭到了校园霸凌! 因为龙头村并没有中学,所以村里适龄的学生便要去镇上,或者是更大的城市读书。 杜斌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三年级,都在县里上学,因为父母返回龙头村种植果树的原因,他也在龙头村读完四五六年级。 现在小升初后,杜斌只能选择就近的镇一中念书,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里,周末回家休息。 本来杜斌对自己的初中生活抱有很大的憧憬,却没成想,刚入学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遭到了同学们的霸凌。 有些孩子们也曾想仰望天空,奈何天空突然变阴,乌云密布,雷霆闪烁,刮着能够伤害到身体和内心的风。 陈平凡早就过了一腔热血的年纪,遇到什么事情内心也都如古井无波,荡不起太大的涟漪。 可当听到杜斌接下来的话,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也充满了怒火。最近正处于苹果上市的黄金时间段,他大部分心思都扑在了苹果的销售上,最近又整顿了龙头村的精神风纪,竟然忽略掉了教育上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没有能做到未雨绸缪,陈平凡内心不断自责。 “最近不去上学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咱们村的大狗子也没有去,还有邻村的二愣子,高南沟的罗路也没有去……”杜斌说道。 大狗子是杜晓聪的外号,当地取名都会取“贱名”,诸如常见的“狗蛋”“狗剩”“虎子”“乐乐”等,据说给孩子取贱名好养活。 杜晓聪和杜斌今年同岁,九月份开学后,两人都就读于镇一中,没有想到,却都遇到了校园霸凌。 而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连邻村的孩子也受到了欺负。对于欺负人的“坏”孩子来说,他们霸凌别人,使得别人不上学,只是班级里少了一个学生而已。 但对于被欺负的那个孩子来说,辍学之后,整个人生都将会改写,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平凡不敢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辍学后,又该去做什么?祖国的花朵才刚刚绽开,便枯萎了,多么让人心疼。 虽然这个时代除了读书这一条路外,还有很多道路可供选择。但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想要改变命运,读书是最为相对公平的一条路。 国家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先后出台了诸多关于教育的政策,就是为了保障孩子们能够在校园里无忧无虑地茁壮成长。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 百年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久久没有平息。 很多人对孩子遇到的问题,都不太当回事,或者是没有把它当成最要紧的事情,往往先做完其他事情,再去解决孩子遇到的问题。 但在陈平凡看来,解决杜斌遇到的麻烦是当务之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要尽快解决才是。 “除了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在上学方面,还遇到了什么其他麻烦吗?”陈平凡继续问道。 “呃……”杜斌认真地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不少“麻烦。” 他愿意和陈平凡掏心窝子说话,是因为陈平凡愿意与他平等地交流沟通,不像杜龙龙似的,一言不合就大嗓门,或者是棍棒教育。 “距离学校太远,每次往返学校不太方便。” 毕竟以前杜斌走出家门两三百米就可以到学校,现在去一趟学校需要一个多小时,第一次远离父母的少年,终究是有些惶恐。 从一个池塘游入小溪的鱼儿免不了会惴惴不安,小溪是它适应将来奔向湖泊,以及更宽广的大海的第一站。 杜斌还提出了什么“学校食堂饭不好吃”“小卖部文具卖得太贵了”“班主任有点凶”之类的“麻烦”,这让陈平凡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杜斌个子长高了,头发留长了,看上去像是一个“大人”了,可终究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内心的纯真始终存在。 “龙头村距离镇一中确实比较远,不过你们住宿生一周往返一次的话,倒也不算特别大的麻烦。” 陈平凡轻笑了一声,从杜斌所反应出来的问题来看,除了校园霸凌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他打算明天抽个时间去学校一趟,与镇一中的老师对接一下,交流彼此了解到的情况,然后再制定解决问题的计划。 陈平凡与杜斌聊了接近一个小时,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建立了深厚友谊。 杜斌也对陈平凡有了新的认识,原本在他看来,陈平凡是带领全村上下致富的领头羊,龙头村的村支书,身上自带一层神圣的光环,是与父母、学校的老师、政府的官员一样的人物,身上不可轻易接触到的。 可杜斌没有料到,陈平凡是如此的平易近人,甚至两人聊起天来都没有感到任何年龄的鸿沟,像是同龄人似的无障碍交流。 “杜斌,你答应我,等我去与学校沟通,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后,你就继续去上学!”陈平凡看着杜斌,郑重其事的说道。 杜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好,陈书记,我答应你!” 陈平凡闻言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摸了摸杜斌的脑袋,“乖孩子。” “咦,好香啊?” 这时候,陈平凡嗅到了一股饭香味。 “陈书记,饭好了,赶紧来吃饭吧!” 门外响起了常宁的吆喝声,这位勤劳的妇女在陈平凡和杜斌交谈之间也没有闲下来一刻,悄然间为他们做好了一顿可口的饭菜。 龙头村,以及陕北这一片土地上的妇女,每一个都如同老黄牛一般默默的付出,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是一点都没有错。 陈平凡苦笑不已,他刚刚都嘱咐了常宁,让她千万不要给他做晚饭,可是常宁还是做好了饭菜。 “走吧,吃饭了!”陈平凡拍了拍杜斌,笑着说道,既然饭菜已经做好了,不吃的话浪费了。 “嗯!”杜斌点了点头,两人朝门外走去。 一家三口之间的“恩怨”,或许因为一个眼神,因为一顿饭,因为一句话便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完这顿饭,陈平凡离开的时候,杜斌已经可以和父母有说有笑地玩闹了。 “真好。” 陈平凡欣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