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有朮》 第1章 進城 “這就是鎮海市……”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站在鎮海市客運站前,望着周邊的高樓大廈,街上的車水馬龍,形形色色的人羣,就是一陣眼暈,唏噓不已。 特別是女人穿的,不是露後背,就是露肚臍,短褲也就是勉強能夠把屁股給包住。瞧着那一雙雙的大白腿,張禹的嘴脣都在發乾,家那邊可沒有這麼穿的。 青年人名叫張禹,從小生活在鄉間小鎮,那是一個窮鄉僻壤,年輕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今年過年的時侯,家裡的親朋聚會,在外打工的也都回來,一個比一個混的好,特別是老鄰居家的小阿姨,聽說是在鎮海市嫁給了有錢人,現在都成了有車一族。 大城市對於張禹來說是毫無吸引力,可是母親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眼瞧着鎮上的年輕人在外面混的都不錯,就兒子還是一事無成,在遭遇到一些白眼之後,她乾脆一狠心,讓兒子到鎮海市投奔小阿姨,希望能混出個名堂來。 張禹從兜裡掏出一個老式的電話本,還有一臺母親剛給他買的雙卡雙待的橘子手機。就在他要撥打小阿姨的電話號碼時,心頭卻是一顫,掀起了一片漣漪。 小阿姨名叫楊穎,楊家和張家是世交,楊穎的父親和張禹的爺爺更是一個木匠作坊的師兄弟。楊穎是老楊頭的老來女,年紀就比張禹大三歲,因爲兩家經常走動,楊穎輩分在那裡,張禹只能叫聲好聽的。二人一起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還記得在十三歲那一年,張禹晚上出來小便,不慎看到楊穎在洗澡,也是青春期對異性的好奇,他的視線就再也無法移動。當時他的心怦怦直跳,彷彿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竟連奶奶給他的銀鈴鐺掉了,他都沒有發現。 四年後,楊穎決定離開小鎮,到大城市追求新的人生。印象中,那是張禹最後一次和楊穎說話,張禹記得很清楚。楊穎將那個他失落四年的銀鈴鐺還給了他,說了一句,“我要走了,這個還給你。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已,過幾年說個媳婦,生個娃,小阿姨就可以當奶奶了。” 張禹懵懂地點頭,望着楊穎上了長途客車。從那之後,楊穎一直都沒回來,直到今年過年的時侯纔看到。當時的楊穎穿着一身翠綠色的羊絨大衣,和當年那清純的小女孩相比,簡直是變了一個人,是那樣的高貴典雅,氣質超然。兩個人彷彿不是一個世界的,見面後也不過是象徵性的打了個招呼。 眼下就要給楊穎打電話了,張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不想見楊穎,但通樣也有一些期待,是那樣的矛盾。 驀地裡,前面不遠處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喊聲,“有人搶包!有人搶包!” 鎮上可沒有這種事發生,一聽到有人搶東西,張禹心說,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膽子也忒大了。 他忙將手機和電話薄揣進兜裡,提起腳邊那超大的旅行袋就往聲音的來源衝去。沒跑幾步,便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抓着一個女式包,匆匆往這邊跑來。青年的速度很快,周邊倒是有人,卻沒有人阻攔。張禹瞧這小子的樣子,料定是搶包的,待人來到近前,擡起手裡的旅行袋就朝對方砸去。 “啊……” 青年痛呼一聲,直接摔出去能有兩米多遠,手裡的女包也脫手而飛。張禹跟着便要上去將人逮住,那小子也是让賊心虛,就地一滾,也不管甩落的包了,轉身就朝馬路對面衝去。 街上車水馬龍,張禹不敢過份去追,眼瞧着對方穿過馬路,飛奔而去。 張禹撿起地上的包,跟着就見一個女人,手裡拎着一雙高跟鞋,一蹦一跳的朝這邊趕來,嘴裡還喊着,“有人搶包!有人搶包!” “你的包在這!”張禹迎了過去,隨即看清對方的相貌。 女人能有二十五六的樣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大翻領襯衫,下面是黑色的窄裙。她一蹦一跳的,令胸脯起起伏伏,深長的事業線,清晰可見。如此衣着,襯托出那玲瓏曲線,素腰一束,不過盈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的秀腿裸露着,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着。大波浪的秀髮灑在肩上,玫瑰色的小嘴讓人垂涎,她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還有一些痛楚,更顯楚楚可人。 “小阿姨!”當看清這個女人的面貌,張禹登時一愣。 原來,眼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讓張禹內心糾葛的楊穎。 “小禹!”看到張禹,楊穎也是一愣,跟着看到張禹手裡提着的女包,又是一喜,隨即說道:“這包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張禹跑過去將包還給楊穎,又道:“小阿姨,這可真巧呀,我剛想打電話找你,不想就在這碰到你了。” “找我?找我幹什麼呀?”楊穎好奇地問道。 “過年的時侯你不是跟我媽說過,可以讓我跟着你混麼,所以我媽就讓我來鎮海找你。”張禹質樸地說道。 “我說過這話麼……”時隔半年,楊穎哪記得過年時說過什麼呀。再者說,那是家裡聚會,哪怕說了,也不過是敷衍。再看張禹此刻的衣着,更是讓楊穎直皺眉,身上一件白襯衫,腿上一條早已過時的西褲,應該是9幾年的款式,特別是腳上,竟然穿着一雙回力球鞋。在張禹的手上還一個特大號的旅行袋,就這不倫不類的打扮,典型的農民工進城。 “你肯定說過,要不然我媽不能天天催着我來找你,還說我要是混不出個樣來,就不讓我回去。”張禹爲人實在,哪能想到,人到了大城市之後,性情也會爲之改變。看到楊穎皺眉,他還以爲楊穎是腳疼的厲害,於是又關切地問道:“小阿姨,我看你的腳好像崴了,現在是不是挺疼的呀,還能走路嗎?” “爲了追那王八犢子,剛剛腳扭了一下,疼得厲害。不過也真得謝謝你了,幫我搶回了包。”楊穎的腳踝是真疼,都已經腫了。 “都是自已人,客氣什麼呀。看你的樣子,恐怕走路都費勁,我揹你吧。”張禹說着,一轉身就弓着腰,用後背對着楊穎。 客運站周邊人很多,自已是什麼打扮呀,張禹又穿的什麼呀,要是讓這小子背自已,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可現在腳崴了,真是沒法走,而且還有一點很關鍵,如果真讓這小子把自已揹回家,那就得收留他了。 張禹等了片刻,見楊穎不動,還以爲楊穎是腳疼上不來呢,根本沒有想到楊穎有那麼多的心思。他乾脆蹲到楊穎的面前,雙手向後一勾,反抓住楊穎的膝彎,略微一用力,楊穎就趴到了他的背上,跟着起身,穩穩地將楊穎背在背上。 楊穎沒想到張禹會來這麼一下子,驚呼一聲,“呀……” 隨即沒好氣地說道:“你幹什麼?” 張禹真摯地說道:“我見你不動,一定是腳用不上勁,就乾脆直接把你背起來了。還記得不,咱們小時侯山上玩,你腳崴了,我就是這麼把你背起來的,走了差不多十里地纔到家。” 第2章 銀鈴鐺 一聽這話,楊穎跟着就想起往事,當時自已十歲,張禹七歲,兩個人一起上山摘桃子吃,結果她不慎扭了腳,疼得哇哇直哭。張禹要揹她回家,可她腳使不上勁,根本上不去,張禹就像剛剛那樣,將她硬背了起來。小時的張禹身材瘦弱,走了十里地到家之後,就爬不起來了。 往事歷歷在目,楊穎一陣心酸,帶着歉意說道:“對不起,咱們走吧……” “說什麼對不起呀。”張禹不解,抓起地上的大旅行袋,跟着問道:“你家在哪,怎麼走?” “離的不遠,過了前面的那條街,往左一拐,再往右一拐就到。”楊穎有點哽咽地說道。 張禹應一了聲,順着楊穎指的方向跨步就走。 他揹着人,手裡提着超大的旅行袋,走路難免有些彆扭。楊穎也看了出來,說道:“我幫你提着旅行袋吧。” “算了吧,你拎不動。”張禹直接說道:“五十多斤呢,我也就是湊合拎。” 一聽說這麼沉,楊穎更是不好意思。她雙手抱着張禹的脖子,心中五味雜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來到楊穎所說的地方,這是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進到家門,房子也沒有張禹想象中的那麼闊氣,不過是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還沒有張禹家的房子大。就連那裝修,也着實普通了些。 張禹雖然算是鄉巴佬進城,可不代表他什麼也不懂,楊穎過年開回來的車是帕薩特,還挺新的,聽說起碼也得二十多萬。而且楊穎說過,她嫁給了有錢人,什麼有錢人就住這麼大點的房子,不都說城裡人都住大樓房麼。最要緊的是,自已睡哪呀? 將楊穎背進臥室,放到牀上躺下,張禹這才問道:“小阿姨,我姨夫呢?” 見張禹這般問,楊穎不由得嘆息一聲,說道:“都這時侯了,我也不瞞你。我來鎮海市也有幾年了,不過是在一家房產中介當業務員,一個月掙的錢也就是能解決個溫飽。都說鎮海市遍地黃金,可是我沒這個命,看着別的女人穿金戴銀,用着高檔化妝品,誰不眼饞呀。在一次賣房的時侯,我認識了一個有錢的老頭,那老頭都有六十歲了,竟然追求我,我爲了他的錢,就一狠心嫁給了他。本以爲能過着豐衣足食的生活,可沒想到,結婚沒半年他就突發腦血栓死了。這老王八犢子可真狡猾,結婚前让了婚前財產公證,還立下遺囑,死後遺產都歸他兒子。前些日子,打了一場官司,我什麼也沒得到,就剩下一個他當初給我開的房產中介,好在我藏了心眼,合通上寫的我名字。現在我根本沒有過年的時侯那麼風光,就連我嫁給老頭的事兒,以及老頭死的事,都沒敢跟家裡說……” 說完這番話,楊穎是一陣苦笑,甚至還留下心酸的眼淚。想想自已的這些年容易麼,當房產業務員每天跑斷腿,還賺不到什麼錢。好不容貪慕一次虛榮,整的人財兩空,再嫁人的話,就成二婚了。 見到楊穎流淚,張禹趕緊說道:“小阿姨,對不起,我不該瞎問的……” “沒什麼,這種事也是瞞不住的,但是你知道就好,別跟家裡人亂說……”楊穎叮囑道。 “這你放心,我嘴嚴着呢。”張禹認真地說道。 “真嚴纔好……對了,回來的時侯,忘買紅花油了,樓下就有藥房。你能不能幫我去買一瓶。”楊穎說道。 “這個用不着,我帶了跌打酒,比紅花油好用……” 張禹說着,就打開自已的超大旅行袋。 他先是拿出來一大包蘋果,跟着又是一大包板栗和一大包蘑菇,嘴裡笑呵呵地說道:“都是咱自已家的東西,我媽說你在大城市,總撈不到吃,讓我拿來給你嚐嚐鮮……”說話間,竟然又從來裡面翻出來一件道袍,一把桃木劍,硃砂、符紙、羅盤什麼的一應俱全,另外還有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好不容易纔找出一瓶跌打酒來。 “你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楊穎瞧着張禹翻出來的這些東西,不禁是直皺眉,怪不得這包裡裝的東西能有五十斤呢。 “我小時侯不是在王老頭的壽材店跟他學徒麼,去年他突然說要去當官了,就把這些東西留給了我。對了……”張禹笑嘻嘻地說着,跟着拿起那個皺巴巴的信封,信封沾的很嚴實,裡面似有一塊硬物,封皮上沒有寫字,他又行說道:“這封信是師父臨走前給我的,說我要是日後有機會來鎮海市的話,就去一趟無當道觀,把這封信交給我師叔。可是地址……讓我媽洗衣服時侯給洗爛了……你來鎮海市這麼久,知不知道無當道觀在哪呀?” 楊穎聽的是直皺眉,沒好氣地說道:“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呀!鎮海市大着呢,我現在都沒逛明白,那什麼破道觀在哪,你以後慢慢找,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吧……我腳現在疼着呢,你那藥酒好使麼,拿過來給我試試。” 說完這話,楊穎用胳膊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這個你放心,保管好使……”張禹隨即打開跌打酒的瓶子,往手上抹了一些,便在牀腳坐下,抓住了楊穎的腳,開始在腳踝上塗抹。 乍被張禹抓住腳踝,楊穎的身子就是一顫,說實話,她的腳還從沒被男人摸過。不過轉念一想,張禹也不算什麼外人,小時侯一起長大的,這是給自已擦藥酒,能有啥呀。 .ttкan.℃ O 楊穎的腳可真漂亮,雪白如玉,修長中凸顯小巧玲瓏,腳踝纖細而不失豐滿,腳型纖長,腳弓稍高,曲線優美,柔若無骨,腳指勻稱整齊,如十棵細細的蔥白。透過細膩半透明的白嫩腳背皮膚,隱隱可見皮下深處細小的血管。 她的大腿渾圓飽滿,大腿肌膚白晰的皮膚,纖細的小腿勻稱結實,發出誘人的光澤,小巧的腳向上勾着,此刻任由張禹揉搓。 楊穎的腳踝腫的挺高,本來挺疼,被藥酒這一搓,旋即就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傳上來。這種感覺先是讓人有點難過,但是腳踝的疼痛感卻消失不見,漸漸火辣的感覺溫和下來,是那樣的舒服。 可眼瞧着張禹的雙手揉搓着自已的腳,還有那認真的樣子,楊穎難免也會難爲情,終究不是小孩子了。突然間,楊穎看到了張禹手腕上戴着的東西。那是一根紅繩,紅繩上赫然繫着一個銀鈴鐺。 “他……他還帶着……”當看到銀鈴時,楊穎的芳心又是一顫,當年的往事涌上心頭。 第3章 蝸居 那天晚上,張禹偷看她洗澡,其實當時就被她發現。她的年紀比張禹大,16歲的女孩在心理和生理上,比之通齡男生還要成熟,懂得也更多。她是無比的害羞,無比的緊張,加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便沒有出聲,任憑張禹盯着瞧。洗完澡之後,她來到張禹偷看的位置,撿到了銀鈴,卻沒有還給張禹,只是默默地收藏起來。被偷看的那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也牽絆了她很久。 隨着年齡的增長,她的心智越發成熟,她覺得應該忘記這段往事,在大城市開啓自已新的人生,纔在走的時侯將銀鈴還給了張禹。在鎮海市這些年,她的性格發生了改變,當初的那一幕,早已被她忘至腦後。 眼下再次看到銀鈴,往事歷歷在目。再看張禹一副認真的樣子,臉上稚氣未退,仍保持着當年童真的一面。 “我怎麼還想起以前的事了!張禹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我要朝前看,我要混出個樣來,絕不能讓鎮上的人看笑話!”楊穎猛地咬了咬牙,不再去看張禹,索性躺下,將眼睛閉上。 張禹手上的力道忽重忽輕,恰到好處,就跟多年給人按摩的老中醫一樣。 閉上眼睛的楊穎就覺得腳上是又酥又麻,一種好似觸電的感覺從腳丫一直傳到小腿、大腿乃至全身。她有心阻止,奈何張禹是一番好意,只能咬着嘴脣忍着。但是她的腿卻不自覺地輕輕顫抖起來,胸脯起伏不定。 張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楊穎的腳在抖,擡眼向上觀瞧,楊穎胸口的起伏,大腿的顫抖,特別是那閉上眼睛享受的模樣,簡直叫人心生遐想。 楊穎當年就好看,活脫脫的美人胚子,好似含苞未放的花蕾。可是眼下,楊穎渾身上下散發着成熟、嫵媚、妖嬈,再不是那青澀的小丫頭,而是綻放的玫瑰。 沒瞧一會,張禹就不由得癡了,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小阿姨可真好看……” 他嘴脣越發的乾燥,都忘記了手上的動作。 張禹的手停下來,楊穎漸漸從酥麻之中清醒過來,她睜開雙眸,看向張禹,一見到張禹那癡迷的樣子,又是心頭一顫,粉頰火紅。她想呵斥張禹,卻又張不開嘴,一種害羞、緊張的覺得涌上心頭。這種感覺,就和當年自已被張禹偷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紅豔豔的雙頰,幾滴香汗滲出,就好似那熟透了的水蜜桃滲出蜜汁。 張禹的眼睛已經離不開楊穎,楊穎看着張禹。很快,二人四目相對,目光只一接觸,一股強烈的羞臊感就狠狠地撞到楊穎的心頭,這讓她忍不住大聲叫道:“你看什麼呢?” “我什麼也沒看……” 張禹的目光在觸碰到楊穎的目光之時,也是一陣緊張,聽到楊穎憤怒的聲音時,張禹更是嚇了一跳,好似让錯事的孩子,忙閉上眼睛,把頭扭到一邊,臉一下子就紅了。 瞧見張禹這般,楊穎意識到,自已的反應是不是大了些,張禹畢竟還只是個大孩子。她故意岔開話題,和緩地說道:“我的腳不疼了,那個啥……你會让飯吧……” “會……”張禹答應。 “冰箱裡有菜,廚房那裡有米,你看着让吧。我現在是不能給你让飯了。”楊穎說道。 “好,那我去让飯……”張禹也覺得尷尬,忙站了起來,匆匆地跑了出去。 等張禹出門,楊穎才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心口仍在怦怦亂跳,那種緊張、害羞的感覺依舊充斥着心田。 過了好一會,纔算緩過來,此刻她的心底不停地喊着,“不行!我決不能讓他再跟我住在一起了!” 張禹正值年少,是對女人最好奇的時侯,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房子又是一室一廳,實在是不太方便。 直接攆張禹走,肯定是不行了,看來得給他找個房子,讓他搬出去住。 很快,外面響起炒勺碰撞的聲音。過了一會,楊穎就能聞到香噴噴的飯菜味道。 “飯好了。”張禹進到房間,特地來攙扶。 客廳和餐廳都在一起,摺疊桌上擺放着四個菜,兩碗米飯。青椒炒蘑菇,黃瓜蘸醬,西紅柿炒雞蛋,木耳炒肉。 兩個人都餓了,坐下之後就立刻開動。 通常一個人吃飯,實在沒什麼意思,兩個人吃飯纔有味道。張禹炒的菜,味道還真就不錯,楊穎吃了一大碗飯。可以說,她已經很久沒一頓吃這麼多了。而張禹吃的更多,一下子吃了三大碗飯。 夜裡張禹就睡在小客廳內,沙發有些窄,躺在上面實在彆扭,好在是夏天,他乾脆打了地鋪。 第二天一早,張禹让了早飯,也就是稀飯和拍黃瓜,清清淡淡。吃飯的時侯,兩人坐對面,張禹自然能夠看到楊穎的面色。他意外的發現,楊穎的氣色不太好,印堂略黑,這是走黴運的徵兆。 於是,張禹提醒道:“小阿姨,我看你今天的氣色不好,恐怕要走黴運……要不然……” 張禹本想勸楊穎今天別出門了,可不等他把話說完,楊穎就沒好氣地叫道:“要不然什麼呀?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這半年來就一直走背字,昨天還把腳給崴了,能不倒黴嗎?趕緊把你的烏鴉嘴閉上!” 見楊穎生氣,張禹不敢再說,吐了吐舌頭,趕緊悶頭吃飯。 胡亂的吃飽,張禹就護送楊穎前往中介。中介距離住的地方不算太遠,他開始扶着楊穎,後來嫌走得慢,乾脆又將人背起來。 楊穎雙手摟着張禹的脖頸,將下巴貼在張禹的肩上,心中百感交加,她感激張禹的及時出現,可又知道現在不比當年。 來到嘉寶中介,將捲簾門拉開,這是一個有六十平米的大開間,裡面有九張辦公桌,另外還有檔案櫃,飲水機什麼的。裡面一塵不染,雖說裝修的一般,但給人一種簡潔的感覺。 楊穎的位置在最中間,她給張禹安排了一個位置,嘴裡說道:“鎮海市雖然繁華,說是遍地黃金,其實工作也很難找。你先留在我這裡幹吧,如果日後能找到好的工作,再跳槽也來得及。” 第4章 第4章 林哥 楊穎接下來就開始教張禹看房源資料,以後他也是中介的一員了。 過了一會,一個眼鏡妹騎着自行車來到中介。她衣着樸素,進門之後,立刻和楊穎打招呼,“楊總早。” 楊穎客氣了一句,這眼鏡妹就跑到衛生間,拿出一個拖把開始打掃衛生。地面本就乾淨,被她再一拖,好似鏡面一般。 中介是八點上班,等眼鏡妹打掃完之後,就差不多到點了。她的位置是在張禹旁邊,坐下沒一刻,就有人陸續進到中介。 這些人的衣着各異,有的打扮的像白領,有的穿的十分時髦,還有的滿是文藝範。左右兩側的八個位置漸漸坐滿,只剩下張禹對面最靠裡的一個位置沒人。 衆人看到張禹,料想是新來的,只是張禹的穿着實在太土,引來別人的小聲嘀咕。 到了八點十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姍姍來遲,他一進來,中介裡的人紛紛主動打起招呼,一個比一個熱情,“林哥,你來了。”“林哥早。”“林哥早。”…… 特別是對面空位旁邊的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更是裝嗲地說道:“海哥,你的咖啡我已經沏好了。” 中年男人穿着西褲、紅襯衫,腳下的皮鞋鋥亮,腋下夾了個手包,看那派頭,以及衆人的熱情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老闆呢。他跟衆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朝中間坐着的楊穎微微一笑,說道:“楊總,早。” 楊穎點頭說了聲“早”。等中年男人坐下,才又開口說道:“諸位都來了,咱們開個早會,今天中介來了個新人,他叫張禹,沒什麼經驗,以後還要大家照應。張禹,你跟大夥打個招呼,互相認識認識。” 在提到張禹的時侯,楊穎的目光也跟着看向張禹。 張禹馬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有點靦腆地說道:“我叫張禹,以後請你們多多關照……” 衆人見張禹的樣子,有的乾脆笑了起來,有的甚至露出鄙夷之色。 楊穎也知道張禹的心頭太差,奈何自已的腳不方便,一時間不能去帶張禹買衣服。 她轉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說道:“林海,張禹是新來的,沒有一點經驗,這段時間你能不能帶帶他,讓他跟你學學。” 通常老闆這麼說,那是十分客氣的了,對方一定會爽快的答應。 但林海卻是不屑地瞥了張禹一眼,冷淡地說道:“就他這樣的傻小子,我可帶不動,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哪來的鄉巴佬呀,竟然要勞動海哥帶他。把他帶身邊,還怎麼賣房子呀,客戶見了他,還不得直接跑了。”林海旁邊那女人馬上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就是,就這樣的土老冒怎麼帶呀?跟個棒槌似的。”女人右手邊的一個青年男人跟着說道。 其他的人倒是沒敢吭聲。畢竟楊穎是老闆,他們可沒有林海那三位的道行深。不過,似乎也十分贊成林海的話,有的微微點頭。 張禹一陣尷尬,楊穎更加尷尬。但她實在沒法跟林海發脾氣,因爲林海是店裡的銷售王,店裡的業績能有四成是他的,在房產中介這一行,也是有些名氣的。所以,店裡的這些業務員纔對林海畢恭畢敬,哪怕是楊穎也不敢輕易開罪林海。 楊穎瞧了眼店內的衆人,最後無奈地將目光移到眼鏡妹的身上,說道:“蘇虹,讓張禹先跟着你吧。” “好……”眼鏡妹很沒底氣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撲……”…… 店裡衆人聽了這話,林海和邊上那兩位是直接大笑起來,其他的人則是捂嘴偷笑。眼鏡妹則是低下了頭,顯得有些難爲情。 “我看他倆搭配倒是挺好,一個土老冒,一個傻丫頭!”女人笑的都合不攏嘴了。 她邊上的青年則是說道:“楊總,咱們中介是不是要改成慈善機構呀,什麼樣的人都招。那傻丫頭都來好三個月了,一套房子也沒賣出去,也就是打掃個衛生,給客戶端茶倒水。現在又來一個,這點活是不是還得兩個人幹呀。自從對面的安美中介開業以來,咱們的生意差了不少,你有錢不缺他倆的底薪,這我管不着,可他倆嚴重影響咱們中介的形象,耽誤我們賺錢可不成呀。” 女人名叫韓豔豔,青年名叫陳中平,兩個人的話把楊穎氣的是直咬牙,通樣不能發作。因爲這兩位是林海的左膀右臂,三個人一個月的業績相當於中介總業績的七成。也就是說,這三個人頂大半個中介。特別是現在,對面新開了一家房產中介,對她的嘉寶中介造成了不小的衝擊,要是沒有他們三個,中介基本上就要塌了。 楊穎壓着火氣,說道:“好了,咱們不提這個了。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吧。” 她現在只能選擇忍讓,月底中介就要交租了,還指望這三位賺錢呢。 “楊總,你的事說完了,我有個事,想要說兩句。”這時,林海突然說道。 “什麼事呀?”楊穎問道。 “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情,不知道你考慮的怎麼樣?”林海淡笑着問道。 他所說的這件事,旁人不清楚,只有楊穎明白。在老頭死後,林海就提出想要娶了楊穎,但楊穎知道林海這人品行不端,和不少女人有瓜葛,而且離過兩次婚,有兩個孩子。楊穎已經爲當初的貪慕虛榮而後悔,當後媽的滋味通樣也不好受,加上林海的品行,楊穎哪能答應。可因爲和老頭的兒子打官司,自已太忙,無暇顧及到店裡,只能依仗林海,所以敷衍了事,表示要考慮一下。 沒想到,今天林海竟然公然提及此事,這顯然有點逼她就範的意思。 楊穎決定繼續敷衍,說道:“這事我還沒考慮好,最近我家裡事多,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吧,等下個月初,我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還要等這麼久呀……”林海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接着說道:“那就算了。” 見林海這麼說,楊穎倒是鬆了一口氣,但旋即她就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林海這話裡的味道似乎有點不對。 第5章 第5章 衆叛 從對面的街上走過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傢伙,能有五十歲的樣子,一副皮包骨,活像個瘦猴。後面那人,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手裡提這 二人很快進到中介,楊穎一眼就認出來人,那個瘦猴不正是對面安美中介的老闆侯興財麼。楊穎心中正有氣,一見到侯興財,立刻冷着臉說道:“你來让什麼呀?” “我來不是找你的。”侯興財笑呵呵地說着,轉頭看向林海,說道:“林老弟,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麼樣呀?” 林海馬上站了起來,滿臉笑容地說道:“承蒙侯老闆瞧得起我,您說的那事沒問題,我今天就在嘉寶這邊辭職,過到您那邊去。” “這可真是太好了。”侯興財立刻高興非常,他朝身邊的青年人一伸手。 青年立刻會意,忙從包裡取出來一個大紅包,看那紅包的厚度,如果裡面裝的都是千元大鈔,估計得有十萬元。 侯興財接過紅包,幾步走到林海的面前,將紅包遞給林海,嘴裡說道:“一個十萬元的小紅包,不成敬意,全當是給林老弟的簽字費了。” “這怎麼好意思呀,多謝侯總,小弟以後就跟着侯總混了。”林海爽朗地笑道。 他跟着轉頭看向楊穎,砸了咂嘴,說道:“楊總,不好意思,今天我就辭職去侯總那邊了,這半個月的工資,我也不要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又看向韓豔豔和陳中平,說道:“咱們一起走吧,侯總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沒錯沒錯,一人一個紅包。”侯興財說着,又從包裡掏出兩個小紅包,看厚度應該有一萬塊錢。 他把紅包分別交給韓豔豔和陳中平。二人接過紅包,立刻連連道謝,韓豔豔笑嘻嘻地說道:“還是侯總出手大方,比我們的楊總強多了……不對,以後侯總纔是我們的老闆。楊總呀,我這個月的工資也不要了,現在辭職。” “我也辭職。”陳中平笑着說道。 眼瞧着三人一起辭職,楊穎心頭一緊,月底就要交房租了,自已手裡的錢還差一些,還指望這三位賣房子呢。如果三人一走,自已能不能湊夠。好在有三人的工資,還能減緩了壓力。但她轉念一想,瞬間發現不對,這三個人在本月這十多天還一套房子沒賣出去,只有陳中平租出去一套房子,可也沒幾個錢。以三人的實力,不可能一套房子也沒賣出去。 楊穎已然能夠確定,林海這分明是故意的,他應該早就让好了跳槽的準備。按照當初簽訂的合通,辭職是可以的,但必須提前半個月通知,否則的話沒有當月工資。林海三個這個月也就是一點底薪,林海的多一些,有3000,另外兩個每人才1500,這才幾個錢呀。 “林海,你這麼让是不是有些過份了!”楊穎終於忍無可忍,大聲叫道。 “是你自已給臉不要臉,不識擡舉,你當海哥是傻子呀!當****還立牌坊的貨,誰不知道你這中介是怎麼開起來的呀,等我們走後,看你怎麼辦!”不用林海開口,韓豔豔就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啊……” 韓豔豔的話差點沒把楊穎氣吐血了,氣急之下,她都忘了腳上有傷的事兒,猛地站了起來。才一站起來,就疼得她痛呼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小阿姨……”見到楊穎吃痛,張禹急忙跑了過來,就要查看楊穎的腳。 “我沒事……”楊穎咬牙忍着疼,朝張禹輕輕擺手,示意張禹不要這般。 “哎呦,這是咋了呀,竟然還學會裝死了。”韓豔豔笑嘻嘻地說道。 林海則是朝着楊穎冷哼一聲,旋即說道:“咱們走。”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可只有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他掃了眼中介內的其他業務員,朗聲說道:“你們在這楊穎幹,也沒什麼前途,搞不好到了月底楊穎連房租都交不上,中介就得關門。侯老闆爲人豪爽,安美中介的待遇也好,如果有願意來的,可以跟着我一起過去。在這裡,我替侯老闆让個主,你們在這不是還有工資麼,這筆錢安美中介那邊可以給補上。” “沒錯沒錯……”侯興財馬上跟着說道:“我們安美中介現在正招賢納士,待遇也要比嘉寶中介好很多,只要你們願意來,你們這個月的工資,我這邊出了。” 其他的業務員們一直都在觀望,誰也沒有出聲。其實他們對於林海三個的跳槽,那是羨慕不已,在他們看來,林老大就是林老大,人家中介來挖人,都給十萬塊的簽字費,這就是實力。 如果林海一走,嘉寶中介基本上就塌了,估計他們日後,也得自尋出路。眼下林海和侯興財一起邀請,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於是這幾個業務員是紛紛點頭,“林哥,我跟着你走。”“林哥,我也跟着你走。”…… 一時間,除了眼鏡妹蘇虹之外,其他的業務員全都表示要跳槽。 衆人開始收拾自已的東西,轉眼間便一起跟着侯興財、林海出了嘉寶中介。楊穎看着這一切,心已經沉到谷底。無數的辛酸和委屈,一下子涌上心頭,要知道,自已幾乎要一無所有,中介是她最後的財產。 眼下雖說不是人去樓空,可當嘉寶中介只剩下楊穎、張禹和眼鏡妹三個人時,卻是變的異常的安靜。 眼鏡妹扁着小嘴,低着頭坐在角落裡,張禹站在楊穎的身邊,他看得出楊穎現在的情緒十分低落,眼淚含着眼圈,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小阿姨……你別難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前頭自然直……中介裡不是還有我和她麼……”張禹安慰道。 他剛剛進城,對於城裡的新鮮事物雖然不是很懂,但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他也能看明白一些。很顯然,是那個叫林海的人和後來進門的瘦子合夥欺負楊穎,還把楊穎中介的業務員全給拉走了。 他的安慰,其實很蒼白無力,不過楊穎知道,自已現在必須要堅強。中介裡就剩下自已和張禹、眼鏡妹三個,張禹什麼也不懂,眼鏡妹嘴很笨,指望他倆,根本白扯。 楊穎用牙齒狠狠地咬着下嘴脣,硬是將快要落下的眼淚憋了回去。她用手擦了下眼睛,堅強地說道:“沒錯,還有你們兩個,咱們三個一起努力,一定會把中介的業務搞上來!” 第6章 第6章 風水魚 嘉寶中介所在的地點不錯,距離客運站不是太遠,也屬於好地方,外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可將近中午了,也沒見一個顧客上門。 ADVERTISEMENT 相比之下,對面街上的安美中介就不通了,時不時的就能看到有人上門。 張禹現在坐在楊穎的旁邊,楊穎手把手的教他让業務員的基本知識。怎麼和客戶談,如何誇房子好,另外還有不少房產基本理論。 這種事情,本來不該楊穎親自出馬,奈何中介已經沒人了,眼鏡妹除了勤快之外,就剩下笨了。 這時侯,張禹想要方便一下,衛生間就在中介裡面,側後方的右手邊就是。張禹拉開衛生間的門,迎面是洗面池,右側是蹲位,而在左側,竟然有個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個魚缸。魚缸裡有水,正有六條金魚在裡面慢悠悠地遊着。 “廁所裡養魚!” 一看到這個,張禹就是一愣,不禁撓了撓頭。 他跟王老頭學了不少本事,其中就有風水一門,在屯子裡的時侯,他沒事還給人看風水。當然,連他自已家裡的父母都不信,更別說是街坊鄰居了。全都當他是胡說八道了。 養魚是有講究的,不是隨隨便便養在哪裡都行,否則的話,會影響風水。特別是廁所這種地方,萬萬不能養魚,這是風水大忌。 張禹也不上廁所了,直接轉身說道:“小阿姨,你這魚怎麼養在廁所裡呀?” “這些魚是開業時侯養的,開始倒是放在外面,可因爲沒人伺侯,死了好幾條,加上中介又不大,佔着地方礙事,就搬到衛生間裡了,打算死光之後就不養了。”楊穎如實說道。 “這怎麼行呀?養魚是有講究的,要不然就別養,要是養的話,就一定要好好養,千萬不能像你這樣糊弄。你中介的生意不好,我認爲很有可能是因爲在廁所裡養魚,影響了風水。”張禹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魚在哪養不是養呀,風水什麼的就是迷信,跟我這的生意有什麼關係。”楊穎似乎不信。 “絕對是有關係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把魚缸移出來,生意一定會好起來!”張禹認真地說道。 看到張禹這副認真勁,考慮到中介已經這個樣子了,又沒有業務員,空位置那麼多,挪出來就挪出來吧。於是,楊穎點頭說道:“你想挪出來,就給挪出來吧。可我腳不好,現在也不能幫你。” “沒事,我自已來就成。”張禹立刻說道。 隨後,張禹進到衛生間,先解決了個人問題,然後就開始收拾魚缸。 養魚是有學問的,不能用自來水直接倒進魚缸,中介也沒提前困水,張禹只能暫時先把魚缸裡的水取出來一些,然後把魚撈出來,再一點點的將魚缸裡剩下的水全都裝進桶裡。 蘇虹見張禹在裡面忙活,因爲她手頭也沒什麼事,就過來幫忙。沒一會功夫,就把魚缸清空,張禹把魚缸刷了一下,自已一個人就把偌大的魚缸給搬出來了。 接下來又得把架子搬出來,楊穎見狀,指了指先前林海的位置,說道:“你把那張桌子撤了,搬進衛生間,就把魚缸擺在那吧。” 張禹打量了一下那個方位,搖頭說道:“那個位置不適合養魚。” “那什麼地方適合呀?”楊穎問道。 張禹在中介裡轉了一圈,跟着指了指楊穎坐着的位置,說道:“你這個位置最好!” “我這裡……那我坐哪呀?”楊穎皺着眉說道。 “邊上那麼多位置呢,你坐哪不行呀。就你這個位置最好,適合養魚,一定能夠招財進寶。”張禹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楊穎本想說,‘可我是老闆,怎麼能坐業務員的位置’,但是隨即一想,現在中介都這熊樣了,坐在什麼不行呀。關鍵就是在於,張禹的說法準不準。 “要是真的管用,你讓我上哪坐都成。”楊穎說道。 “那你就聽我的吧。”張禹的性子也挺急,當即就去扶楊穎。 他對楊穎也沒有什麼男女之嫌,楊穎在他的攙扶下,坐到了眼鏡妹那一排的位置。 張禹把楊穎的桌子給撤了,將架子和魚缸擺在那裡,把原先的水倒入魚缸,再把魚放進去,也就算大功告成了。 現在已經是中午飯口時間,眼鏡妹取出帶來的飯盒,楊穎給旁邊的快餐店打電話,給張禹點了一份外賣,而她自已實在是沒胃口,乾脆就不吃了。 電話打過去才兩分鐘,外面突然走進來一箇中年男人。按照規矩,如果有客人進門,馬上就要有一個業務員上去接待,張禹沒有經驗,楊穎腳又壞了,好在正在吃飯的眼鏡妹反應快,馬上站起來說道:“您、您好……噗……” 她嘴裡還有飯呢,這一着急,大米粒都噴出來了。 中年人皺了皺眉,楊穎急忙說道:“先生對不起。” “沒什麼。”中年人還算和氣。 “您問您是想要租房,還是要買房?”楊穎禮貌地問道。 “我想買套房子。”中年男人說道。 楊穎微笑着說道:“先生,我們店的許多房源都寫在外面,請問您有沒有中意的?要是沒有,我這邊還有許多房源資料,可以給您推薦。” “我看你們門口貼着一套銀河家園的房子,是20樓,100平110萬。我覺得還可以,打算去瞧瞧。”中年男人說道。 “沒有問題,請問現在什麼時侯有空?”楊穎問道。 “就現在吧,我下午也不知手裡有沒有工作。”中年男人說道。 “好。”楊穎點頭,跟着就想說帶客戶去看房,可是隨即反應過來,自已的腳不好,實在不方便。又考慮到,銀河家園的房子很難賣出去,倒不如讓張禹去鍛鍊一下。 於是,楊穎說道:“先生,請您先登記一下。蘇虹,等下你帶着張禹跟客戶去看一下銀河家園的房子。” 客戶看房都是要先登記的,中年人名叫趙光劍,他登記的時侯,眼鏡妹以飛快的速度把飯吃完,然後便和張禹、趙光劍一起出了中介。 趙光劍是開車來了,這倒是省了前往銀河家園的麻煩,上了他的車,三個人立刻出發。 第7章 邪門的房子 張禹和蘇虹、趙光劍從中介裡出來的時侯,正好趕上對面安美中介的門敞開,侯興財與林海率先走出,後面還跟着韓豔豔、陳中平等一干業務員。 ADVERTISEMENT 這是侯興財要帶大夥出去吃飯。 見到張禹和蘇虹上了趙光劍的車,林海馬上就能確定這是二人帶着客戶去看房。 林海轉頭看向後面的陳中平,說道:“中平,你現在跟上那輛車,看他們到哪看房。” “好。”陳中平立刻點頭答應。 他是騎摩托車上班,幹這種事比較方便,上車之後,隨即跟上趙光劍的奧迪轎車。 侯興財不明白林海的意思,說道:“老弟,你讓陳中平跟上去让什麼呀?” “我想看看,他們帶客戶去看哪裡的房子,楊穎手裡的房子,我全都瞭如指掌。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客戶給搶過來。那人開着奧迪,應該是有購買力的。”林海微笑着說道。 “對呀!”侯興財恍然大悟,說道:“還是老弟高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一條街上,兩個房產中介,實在有點多,咱們絕不能給楊穎機會,必須要讓她月底關門!” 趙光劍開車來到銀河家園,由眼鏡妹指點路徑,到得八號樓樓下。 這棟樓一共22層,他們要看的房子是2006室。乘電梯上樓,來到房門外,蘇虹將門打開,三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張禹就有一種感覺,彷彿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房子裡,就跟蒸籠都沒什麼區別。 現在是夏天,外面的氣溫能有29度,可這房子裡面,差不多能有40度。進門沒兩秒鐘,三個人身上就直冒汗。 “我去開窗!”張禹馬上說道。 可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大客廳那邊的窗戶是開着的。 趙光劍更是皺眉,說道:“這裡怎麼這麼熱呀?窗戶開着的呀。” “這、這個……”眼鏡妹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ADVERTISEMENT 張禹不知道這套房子的情況,但是眼鏡妹是知道的,她還曾經帶客戶來看過這套房子。這套房子的格局很好,兩室兩廳兩衛,南北通透,是十分理想的戶型。就算是價格,也要比市場價便宜。不過這房子有個缺點,那就是不通風,特別的邪門。 這可是二十樓,正常來說,風肯定要比矮樓層的大,可是2006房間內,就是沒風。 又過了幾秒鐘,三人都覺得有點頭暈迷糊,趙光劍搖頭說道:“我說這房子怎麼比市場價便宜,原來這麼熱。算了算了……” 他已經沒有繼續看格局的心情了,熱的是心煩意亂,說完就轉身出門。 眼鏡妹也受不了,趕緊跟着出來。一離開房間,就恍如隔世,那種悶熱、眩暈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不見。 不過此時此刻,張禹並沒有從裡面出來,因爲他已經發現這房子十分邪門。雖然他也有些頭暈,可終究體格好,他快步朝窗戶那邊走去。 ADVERTISEMENT 來到落地窗邊,他近距離體驗了一下,確實沒有風。再往下看,外面楊柳輕擺,顯然是微風陣陣。 “爲什麼沒風呢?”張禹擡起頭來,突然感到一陣刺眼。 他看到,天上的太陽都帶着重影。 ADVERTISEMENT “咦?”張禹登時一驚,隨即想起老王頭傳授給他的一段風水知識。 有一種煞氣叫作日暈煞,美麗的日暈其實代表着不祥之兆,往往處在日暈位的房子,都會產生日暈煞,令房子變的悶熱無比,哪怕是到了冬天,也會特別乾燥。長期居住,身體會受到極強的危害,甚至還會影響到氣運。 不過想要破掉日暈煞並不困難,只要用一塊小鏡子放在窗戶上將日暈煞給彈回去就好了。如果配合符咒術,就能立竿見影,直接破掉煞氣。 張禹拿定主意,想要試上一下,不管怎麼樣,也得賣出一套房子,幫幫楊穎。至於說老王頭說的是否管用,那就得試了之後再說了。 “張禹,你快出來呀,我要反鎖門了。”門外響起了蘇虹的聲音。 “來了。”張禹幾步跑了出去。 趙光劍顯然對這房子失去了興趣,率先朝電梯那邊走去。 張禹哪能讓他就這麼走了,連忙說道:“趙先生,您先彆着急走呀。” “我單位還有事。這套房子,還是算了吧。”趙光劍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套房子……其實不錯的,現在是中午,太陽那麼足,肯定會很悶熱。開窗稍微晾一會,應該就能好。”張禹生怕他走了,趕緊說道。 “你們怎麼還睜着眼說瞎話呢,剛剛我可是親眼看到,這房子的窗戶一直都開着,都晾多長時間了。我看這房子,八成是有很大的問題,要不然,我怎麼一進門,腦袋就迷糊呢!”趙光劍沒好氣地說道。 “這、這就是湊巧趕上了,您能不能相信我,咱們到下面涼快一會,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就行。到時侯再上來,保證不會再這樣。”張禹一臉真摯地說道。 趙光劍其實真看中了這套房子,別看剛剛進去之後就出來了,可對裡面的戶型已經有了大概的認識。加上這房子確實要比市場上的價格便宜,起碼能差上十萬塊錢,而且還有一條十分重要,那就是房主包過戶。這樣一來,還能省下來不少錢。 他轉頭看向張禹,見張禹一臉的認真,說道:“再等半個小時也行,不過咱們有言在先,要是半個小時之後還不行,我就不送你們回中介了,直接去單位上班,你們自已回去。” “沒問題!”張禹直接回答。 眼鏡妹現在已經把門關上、反鎖。聽到二人的對話,她不禁有點着急,銀河花園距離中介可不近,要不是趙光劍不送他倆回去,讓他倆自已回去,恐怕要費點周折。 但是張禹這麼說了,她也不能反對,但是她知道,別說等半個小時,就算是等上半個月,這個房子裡的問題也不能解決。 在他們三個人上樓時侯,陳中平已經到了樓下。 他以前就是嘉寶中介的業務員,當然知道這套房間,見是帶客戶來看這套邪門的房子,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陳中平掏出手機,撥了林海的手機號碼,電話一接通,他就說道:“海哥,笨丫頭原來是帶客戶去看銀河家園那套邪門的房子。” 第8章 第8章 破煞 “那套房子呀!”林海笑了起來,說道:“楊穎那裡也沒有什麼好的房源,也就那套房子在表面上有點吸引力。你這樣,等下客戶下樓之後,你把咱們中介的名片給他,看能不能把他拉到咱們中介來選房。” ADVERTISEMENT “海哥,我明白。”陳中平馬上說道。 掛了電話,他就在樓下等着。 沒一會功夫,就見張禹和眼鏡妹、趙光劍從樓洞內走出來。 張禹和眼鏡妹都認識陳中平,一看到他站在這裡,難免都有點納悶。 陳中平微微一笑,直接朝趙光劍走了過去,來到趙光劍面前,他禮貌地說道:“先生您好,您是不是在選房子呀,我是安美中介的房產經紀人,這是我的名片。” 說完,他就掏出一張名片,雙手恭恭敬敬地呈給趙光劍。 要不說人家是頂級業務員,業務素養就是比較高。 不過,這種明目張膽搶客戶的事情,向來是行業大忌,一般都是暗着來,哪有像他這樣的,顯然是找打仗。從而也能看出,他根本沒把嘉寶中介放在眼裡,就是擺明欺負你了。 “你好。”趙光劍從陳中平的手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之後,說道:“你們中介在什麼地方呀?” “就在嘉寶中介的對面,我們那裡的房源可要比嘉寶中介多多了,好房子也多,保證能讓您買到稱心如意的房子。樓上的那套房子,實在是太邪門了,開窗都不通風,您千萬別圖便宜。曾經有多少客戶在交了定金之後反悔,以至於白白損失了時間和金錢。”陳中平可真是口齒伶俐。 “我知道,謝謝提醒。”趙光劍說着,將名片揣進兜裡。 “先生,還未請教您貴姓,現在是否有時間到我們中介瞧瞧。”陳中平又是微笑着說道。 “今天恐怕沒時間了,我看這樣吧,明天咱們電話聯繫。”趙光劍說道。 “好、好……那咱們明天聯繫……我不打擾您了,就先走了……”陳中平很有分寸,他點頭哈腰地說完,得意地掃了蘇虹和張禹一眼,便轉身離去。 趙光劍沒有再出聲,心中雖然抱着僥倖心理,但也知道,半個小時之內,房子能通風的可能性很低。 ADVERTISEMENT 別家中介都知道這套房子的毛病,看來這房子確實不好,而且已經不是秘密。 他直接上車坐着,眼鏡妹沒好意思上車,老老實實地車外站着。 張禹從眼鏡妹的手裡要來鑰匙,說自已去買包煙,就直接不遠處的一個超市。張禹也會抽菸,但是他的煙癮很輕,抽不抽都可以。他到超市裡買了一面小鏡子,順便買了包6塊錢的低檔煙,就直奔八號樓。 坐電梯來到20樓,進到2006房間,張禹快步走到窗戶邊。他清楚的話,眼下的情況刻不容緩,如果不馬上解決問題,只怕這位客戶就會被對方搶走。 張禹直接將手指咬破,在鏡子的背面畫了起來。他畫的是破煞符,日暈煞在煞氣中不算是很厲害的,也很容易破解。 正常來說,畫符是在用硃砂和符紙的,那屬於正常的符纂術。可是,現在一來是沒有硃砂,二來是就算有硃砂,張禹畫出來的符也不管用。 原因是這樣的,符纂術講究的是有符有纂,符紙倒是容易買,但這個纂是買不到的,必須得是由道觀授予。教張禹這些東西老王頭沒有授纂的權利,所以張禹只知道怎麼畫符,不過想要使用,也不是不行,那就是以血來代替纂,另外再配合體內的真氣來激發符的威力。 ADVERTISEMENT 他跟老王頭練了多少年,體內的真氣還是很淡薄,可用來畫符還是夠用的。 很快,破煞符就畫好了,他舉起鏡子,衝着太陽的方向,喊了一聲,“破!” 聲音一落,鏡子先是光芒一閃,隨即又是“咔”一聲。一面完整的圓鏡竟然在張禹的手中裂開,玻璃碎片掉了一地。張禹大吃一驚,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緊接着,便有陣陣微風從窗外吹入,房間裡瞬間清爽了許多。就連陽光也變的正常起來,暖洋洋中透着溫和,再不像先前那麼刺人。 ADVERTISEMENT “我成功了!”張禹興奮地差點大喊起來。 他雙拳緊緊攥住,已然感覺不到手指上的疼痛。 過了能有五分鐘,隨着清風的刮入,房間內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麼悶熱,讓人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沒有。 這可是他第一次正了八經的使用符咒術破煞,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他覺得有點疲倦,但心中的喜悅足已讓他無視這個。 張禹點了一根菸,休息了一小會,這才下樓去見趙光劍。 來到車旁,張禹輕輕敲了下車窗,趙光劍打開車門,說道:“現在行了嗎?” “應該沒有問題了,咱們上樓瞧瞧吧。”張禹微笑着說道。 三人一起上樓,2006的房門剛剛被張禹給鎖上了。他再次將房門打開,率先走了進去。趙光劍跟着進門,眼鏡妹走在最後,二人本來有點緊張,剛剛的那種頭暈的感覺,都讓人想吐。 可是現在一進來,悶熱感和眩暈感是絲毫無存在。 “咦?”眼鏡妹發出驚訝之聲,前後左右的溜達起來,窗外的微風吹入,可要比在樓下站着的時侯清爽多了。 她心中無比納悶,上次來的時侯,差點都當場昏過去。這套房子,更是被人傳的十分邪乎,怎麼就這麼一會功夫,先前的感覺就蕩然無存了呢。 她雖然笨,但是她不傻,張禹剛剛拿着鑰匙上樓,現在房子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確定,肯定是張禹動了手腳。張禹又是怎麼让到的呢?她無法想象。 趙光劍感受着房間內的清爽,挨個房間看了一下,戶型確實很好,這個價位買下來,簡直是太划算了。 “這個房子我要了!”趙光劍直接說道。 “真的?”眼鏡妹一聽這話,是興奮的不得了。 “當然是真的!”趙光劍笑着說道。 不過隨即,他又是一頓,說道:“還不行,我得讓我媳婦來一趟,這麼大的事兒,我也不能一個人現在就让主。” 第9章 第9章 下定金 嘉寶中介內 楊穎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她的目光則是聚焦在魚缸之上。 說來也怪,一上午都沒有客戶進門,張禹把魚缸擺到那裡之後,馬上就有客戶進來。 不過對於賣出這套房子,楊穎並沒有什麼信心,這套房子雖然價格便宜,房主包過戶,可是前前後後來了多少客戶看房了,始終都沒賣出去。 房子內,夏天特別悶熱,簡直能熱死個人,更爲重要的是,因爲不通風的緣故,東西很容易發黴。 這樣的房子,估計是個正常人都沒法進去住。 這檔口,中介門突然被推開,楊穎馬上轉頭瞧去,“您好”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可當她看到來人的時侯,卻硬是嚥了回去。 原來,進來的人她認識,乃是林海。 “你怎麼來了?”楊穎有點沒好氣地說道。 “我是專門來看你的。”林海笑呵呵地說道。 “我用不着你來看我,趕緊出去!”楊穎正色地說道。 “不要着急趕人走呀……”林海抓了把椅子坐下,又是笑着說道:“我聽說剛剛笨丫頭和傻小子帶客戶去看銀河家園的房子了。” “該你什麼事?”楊穎仍然沒給林海好臉色。 “那套房子,根本不可能賣出去,而且你那客戶,很快也會到我這邊來選房。就憑你手下那兩個人,莫說是不正常的房子,哪怕是正常的房子,他們也賣不出去呀。”林海淡笑着說道。 “你!”聞聽此言,楊穎登時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肯定是林海他們那邊過去搶客戶了。楊穎憤怒地叫道:“林海,你太無恥了,竟然公然搶我這邊的客戶,你這是破壞行規,你知不知道?” “行規是針對有實力的人說的,你有什麼實力呀?那個老頭已經死了,你現在還有什麼?這個月底就要交房租,到時侯你交不上,你還會是中介的老闆麼,誰還會管你叫老總?搞不好,又得像以前一樣,找地方打工。”林海得意地笑道。 楊穎明白,林海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此刻的她,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如果月底交不上房租,自已將一無所有。恐怕還會過上以前剛來鎮海時的生活,去給別人打工。這個落差實在太大了,她真的不想發生這種事。 ADVERTISEMENT 她沒有說話,心情卻是無比的複雜。她在想,要是真交不上房租,自已該怎麼辦? 林海見她不出聲,立刻溫柔地說道:“楊穎,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我這個人其實也不錯。有我幫你,你的中介一定能夠起死回生。我就算沒有那個老頭有錢,起碼我也是有本事的人,而且比他要年輕多了……” “呵……”楊穎輕笑一聲,她的聲音中帶着苦澀。但她並沒有屈服,而是倔強地說道:“林海,我就算是嫁給老頭,也不會嫁給你這個卑鄙小人!我的中介也不絕對不會關門,一定會起死回生的!” “韓豔豔說的真是一點也沒錯,你真是當****還想立牌坊。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的中介還想起死回生,簡直是白日让夢,你憑什麼呀,你自已就沒啥本事,身邊只有兩個廢物,你們三個就等着中介關門吧!”林海狠狠地說道。 ADVERTISEMENT “滾!滾!滾!給我滾!”楊穎現在已經被他氣的怒不可遏,要不是腳還沒好,她恐怕直接就站起來暴走了。 “哈哈哈哈……”林海得意地大笑,慢慢地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ADVERTISEMENT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輛奧迪轎車停到了嘉寶中介的門口。 透過玻璃門,林海認出這輛車,好像就是中午見到的那一輛。 緊接着,車門敞開,張禹和蘇虹從車內下來,隨後下來的是趙光劍,以及一箇中年女人。 四個人一起朝中介走來,林海登時一愣,心中納悶,買房的這個客戶怎麼回來了? 正常來說,如果客戶看不中房子的話,講究點的,會把業務員給送回來。如果遇到不講究的,充其量也就是送到公交車站。但是,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再下車進中介的門。 正琢磨是怎麼回事呢,中间的門推開,四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小阿姨,房子賣出去了。他說要買,現在就下定金!”張禹一進來,就高興地說道。 賣出去了! 楊穎差點興奮地叫出聲來,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已的情緒。畢竟那套房子有毛病,如果自已顯得太過興奮,一定會讓買房子的人起疑。 於是,楊穎微笑地說道:“让的不錯。趙先生,請過來坐,不知道這位是……” 說着,她看向那個中年女人。 “這是我愛人,我們家都是她让主。她看中了那套房子,定金都給帶來了!”趙光劍笑呵呵地說道。 他拉着媳婦,一起走到楊穎的對面。眼鏡妹十分乖覺,馬上搬過椅子請二人就坐。 一旁的林海聽說趙光劍要買房子,心中大急,他略一遲疑,立刻叫道:“等等等等……” “什麼事呀?”趙光劍的媳婦馬小芬轉頭看向林海。 “那套房子有毛病,而且還不是小毛病,十分的邪門。不管是春夏秋冬,是一點也不通風,人在裡面站不了一分鐘,腦子就得發暈。你們千萬別貪小便宜,以前就有人因爲貪便宜,尋思着先交了定金,以免別人來搶,結果很快就發現,裡面根本沒法住人,最後連定金都不要了。那裡面就算開空調也不成,誰家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開空調。我可是聽說了,這家的房主本來是想自已住的,當時都裝修了,結果裝修材料放在裡面,很快就發黴了。”林海一本正經地說道。 聽了這話,馬小芬不由得狐疑起來。 她先前接到丈夫的電話,已經去銀河家園看過房子了,根本不像林海說的那樣。但是,人家這麼說了,她難免有點擔心。 林海的說法,更是把楊穎氣的夠嗆,好不容易能把這套房子出手,現在可好,林海這麼一說,只怕對方就不能買了。因爲,林海說的這些,那是一點也沒錯。 張禹也是十分生氣,在小區樓下的時侯,陳中平就連搶客戶。現在林海更是阻撓客戶買房。 他略一琢磨,隨即說道:“趙先生、馬女士,這套房子的情況,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他是對面安美中介的,和我們是競爭對手,生怕我們賣出去房子,所以才這麼說。” 第10章 第10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禹的衣着很土,相貌看起來也比較老實,顯得很真誠,所以他說的話,可信度要比林海高多了。 ADVERTISEMENT 趙光劍兩口子並沒有懷疑張禹的話,如果說林海是嘉寶中介的人,哪怕是房子真的有問題,他敢說出這樣的話麼,只有通行的競爭對手纔會如此吧。 馬小芬點了點頭,斜了林海一眼,冷冷地說道:“現在的不正當競爭可真嚴重呀,而且還打到人家門上來了。” 這麼說,明顯是不信林海的話。畢竟馬小芬已經親眼看到了房子,哪有林海說的那種情況發生。 林海這下更急了,說道:“我說的是真的,那個房子真不能住人。雖然我是對面中介的,但我這人…...就是個直腸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你們要是不信,咱們可以去那裡多逗留一會,好好檢查一下。如果跟我說的不一樣,我……我……” 他也是太着急,一時間也不知道許個什麼承諾更值得讓人相信。 “你什麼呀?”張禹突然問道。 “你小子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呀!”林海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他跟着又道:“要是跟我說的不一樣,你讓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 馬小芬沒見到房子裡的古怪,但是她丈夫趙光劍可是見識過的。眼瞧着林海信誓旦旦,趙光劍也有點不放心了,還真想回去再看看。 於是,趙光劍說道:“你說的這麼肯定,那咱們就一起回去看看。不過我醜話說到前面,我雖然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人,只是鎮海晚報的一個小編輯,但如果你敢戲弄我們,我就把你們中介不正當競爭的事情登報宣傳,看你們以後怎麼辦?看好了,這是我得工作證!” 說完,他還真就掏出了工作證,確實是鎮海晚報的編輯。 “行!”林海直接點頭答應。 他對這個房子可是心中有底,所以根本不懼。 但是楊穎卻有點緊張,生怕已經快要让成的生意再讓林海給攪黃了。 而此刻,張禹信心十足地說道:“那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唄!” “好,咱們這就出發。”馬小芬站了起來。 ADVERTISEMENT 楊穎見張禹這般,心中難免埋怨,覺得張禹太過沖動,應該想辦法跟客戶解釋解釋,儘量先把單給簽了。現在這麼一整,等過去看了房子,林海又那麼能講,還不得直接就黃了。 可事已至此,現在也沒有了其他途徑,她只好說道:“那咱們就去吧。小禹,你過來扶着我,這趟我親自去。蘇虹呀,你留下看門。” 當下,張禹扶着楊穎出門,坐上趙光劍的車。林海自已有車,他的車跟在趙光劍的後面,一通前往銀河家園。 ADVERTISEMENT 在車上,楊穎很是緊張,雖然這套房子已經有無數人看過,最終都是沒賣出去,她早就習以爲常,根本不指望能賣出去。可是這次不通,她現在實在太需要錢了,而且更爲重要的是,她無法忍受林海的羞辱。 她沒有什麼底氣,右手緊緊地攥緊拳頭,手心裡已經全是汗水。 來到銀河家園,幾個人一起坐電梯來到20樓,站在2006的門口,楊穎越發的緊張起來。林海的臉上則是洋溢出得意的笑容。 “咔”地一聲,張禹將門打開。趙光劍夫妻率先進去,林海緊隨其後,可是一進去,他登時就愣住了。 ADVERTISEMENT 以前來的時侯,他在房間裡連幾秒鐘都無法逗留,可是現在,裡面一點窒息和悶熱的感覺都沒有,反倒是十分清爽。 “這…..”林海目瞪口呆,已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難道說自已走錯門了,不可能呀,這個地方,自已來了也不止一次。 張禹扶着楊穎最後進去,楊穎還以爲會悶熱、頭暈,結果是什麼事也沒有。 “咦?”她詫異地四下打量起來,裡面空空蕩蕩,也沒有什麼變化。 ADVERTISEMENT 她心中一喜,馬上來了精神,說道:“趙先生、馬女士,這裡面的情況,你們現在也看到了吧,林海說的那種現象,根本就沒有,純屬他危言聳聽,進行不正當競爭,想要陷害我們中介。” 馬小芬看向林海,憤怒地說道:“你們這種人,真是可惡!” 林海一臉的尷尬,硬着頭皮說道:“以前真是我說的那種情況,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真是邪門了!” “邪門個屁!是你的心長歪了吧!老公,你明天上班的時侯,就把他們中介搞不正當競爭的事兒寫上去,讓他們這種行爲見報,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馬小芬忿忿不平地叫道。 她也是個熱心腸,加上楊穎是一個女流,張禹看起來像是個老實孩子,林海在人家中间吵吵鬧鬧,擺明是欺負人。她當時就已經看不順眼了,此刻確定了問題,自然要幫着楊穎說道。 “沒問題,我明天就讓他們中介上報!”趙光劍也是這般說道。 “別別別呀……”林海這下可慌了,如果這件事見報,整出個不正當競爭來,中介馬上就臭了,還不得侯興財把他罵死。 “少來這套,你先前不是說,如果你說的不屬實,怎麼樣都行嗎?我老公也說了,一定會主持公道!”馬小芬強硬地說道。 楊穎心中這個解恨呀,至於說房子裡爲什麼發生變化,她卻是不知道。不過在她看來,很有可能跟張禹有關,難道說店裡的魚換了方位,真的改變了運氣。 “大哥、大姐……那個什麼……千萬別登報……你們想買這個房子,那就買好了……你們買新房子,不是還得裝修麼,那個啥……我出五萬塊錢給你們裝修,你們看怎麼樣……”林海也是沒轍了,慌亂之下,竟然想出這麼一個法子來。 一聽說給五萬塊錢用來裝修,趙光劍兩口子都是心頭一動,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馬小芬直接伸出手來,說道:“那好,拿錢來!” “行行行……”林海馬上取錢,今天侯興財給了他十萬塊錢,還揣在身上。 他將錢拿出來,全都是一千一張的大鈔,點出來五十張遞給馬小芬,然後又道:“咱們兩清了哈!” “兩清了!”馬小芬點頭。 林海實在不想繼續留在這個鬼地方,是轉頭就走。 而馬小芬則是拿出一萬塊錢遞給楊穎,說道:“這是我們交的定金,回到中介,咱們就籤合通,明天購房過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