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生的新书》 第1章 大雨漫工地 轰隆!哗啦!霹雳!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凌晨五点秦川川站在工地的大雨里,眼神惊恐而担忧。 他担心这么大的雷电会劈了吴鳖。 硕大的混凝土车如约而至,秦川川和司机在探寻前往九号楼的道路。 工地里记是泥浆,虽然铺了几块钢板,但是有断开处,混凝土车无法到达要浇混泥土的九号楼。 “这里的钢板没有对接上,我的车开不过去,你们得把钢板拼上。”司机着急地说道。 拼钢板要挖机,请挖机要贴钱,秦川川身上只有几个硬币叮当作响。 浇混凝土的班组已经等在小型搅拌机旁边了,浇不成就要产生误工损失。 混凝土车等在这里超过两小时,也要加收延时费。 这是秦川川一个仓库保管员解决不了的难题。 无奈之下,秦川川只好打电话给项目经理吴鳖。 一遍不接,两遍不接,三遍还是不接。 草他大爷的吴鳖,只要是下属打他的电话,他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吴鳖不接电话,就是想逼秦川川去解决他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公司的账难报销,吴鳖就逼着下属贴钱,下属贴了钱往往不了了之。 秦川川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既没钱,也没有资源,碰到这样的问题只有等待吴鳖上班到工地来解决。 公司买的雨衣渗水,买的胶鞋脱胶。 秦川川的新胶鞋已经咧嘴,一只鞋是干的,另一只鞋已经灌记了刺骨寒冷的雨水。 项目部要到七点才上班,要等的时间还很长,秦川川摸了一下口袋,烟抽完了,只好向司机讨要一支香烟抽。 司机很识趣,塞给了秦川川一包二十块钱的小苏烟。 只要秦川川能多记上一个小时的延时,他就赚了。 有延时费的保障司机急也没用,回到了驾驶室补觉。 秦川川只好躲进四处漏风的九号楼里,脱了那只灌记雨水的胶鞋。 他将光脚装进一只废弃的纸盒里,顿时感觉到暖了许多。 雨一直下,漆黑的雨夜开始渐渐露白,秦川川歪在屋角睡着了,活得像一只流浪狗一样。 “秦川川,你给我滚出来,为什么现在还不浇混凝土,误工误时你负得起责吗?” 几声豺狗般的狂吠在混凝土车旁响起。 靠在屋角睡着了的秦川川,像在梦里见了鬼一样地蹦了起来。 握草,吴鳖居然没有遭雷劈,看来还没有恶贯记盈。 秦川川急忙穿上开口胶鞋,起跌字步地向狗叫的地方跑去。 “钢板接不起来,要请挖机挖钢板。”秦川川边跑边解释。 工地里到处都是坑,天刚微明,秦川川一脚踩在了大水漫过的大坑里。 咚,膝盖顶到了一块尖石头上,秦川川半天站不起来。 “你眼睛贴膏药了,那里有个水沟你不知道的吗?”吴鳖不但不扶秦川川一把,还脏话脱口而出。 秦川川此刻杀了他的心都有。 秦川川咬着牙艰难地站了起来,卷起裤管,膝盖上的皮肉让石头给顶破了,血淋淋的。 “死不了,你去找几个木方放在拼接的地方。” 吴鳖傲慢地斜了秦川川一眼,仿佛这小子就是一头牲口。 “哪里有木方?我们没有木方。”秦川川忍着疼痛说道。 “你眼睛掉裤裆里啦,看不到那边堆了那么多的木方吗?”吴鳖手往远处一指。 靠,那是二标段钦州建总的材料,这王八犊子让他去偷人家的材料。 “那是别人的材料,抓住了可不得了。”秦川川人品端方,这种事他可不敢干。 “抓什么抓,我们是借又不是偷,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滚蛋。”吴鳖狡辩着冲秦川川吼道。 秦川川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如果不是母亲患有红斑狼疮,每个月要三千块钱吃药,他调头就走了。 不,不是调头就走,是把吴鳖摁在坑里灌死他。 可为了娘亲治病,秦川川宁可让贼被打死,也不能放弃现在这份工作。 秦川川忍着膝盖的疼痛,快步向二标段跑去。 他必须在钦州建总上班前把木方偷过来,把钢板断开处接好。 那个木方毛糙得很,钉子不少,把秦川川的手皮都弄破了。 驴日的吴鳖从来都不给员工买工作手套和劳保用品。 曾经秦川川申请要手套,吴鳖反问他要不要买袜子,气得秦川川都想打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了。 可是恨归恨,秦川川还是不敢打这个电话,因为这个电话一打,工作铁定得丢,老妈的医药费也得泡汤。 命苦不能怨政府,只能怨这个文明的社会怎么还会有逼良为贼的缺德鬼吴鳖这样的人形动物。 木方终于铺好了,司机现场看了一下,却依然不肯往坑里去。 司机说木方根本不顶事,这么重的车,一压就断,车会陷坑里起不来。 秦川川也觉得那几根娇小的木方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混凝土车。 驴日的吴鳖就是个铁公鸡,他不想垫付两三百块钱的挖机费,所以只想用木方对付一下。 只见吴鳖绿豆眼一瞪凶道,把车给我倒过去,出了事情我负责。如果你不卸就给我拉回去,路都给你铺好了,还唧唧歪歪干什么? 混凝土车是不能往回拉的,客户不收的话,只能倒掉,留在车里连容器都会被凝固报废。 司机要赚钱养家糊口,拿这个缺德鬼没辙,只好小心翼翼的往九号楼倒车。 到了木方处,后轮一压,果然木方断了,混凝土车陷到了稀泥里,怎么也爬不起来。 “秦川川,你这个死人就不会垫得厚一点吗?现在出了事情你负责。”吴鳖咬牙切齿地骂着秦川川,其实是为了甩锅。 秦川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这个时侯只要他敢回一句嘴,这头牲口就会冲他龇牙。 重车是没办法拉的,吴鳖只好通知浇地坪的班组用小推车推混凝土。 浇地坪的班组长听了火冒三丈,这一车混凝土有十七个立方,拉起来得一天时间。 这么多人等着干活,平方数出不来,小包工头得亏死。 小包工头不肯干,吴鳖只好通意今天按点工算钱,这样一来公司就要亏一笔钱。 等卸完混凝土,还得请大车来拉陷进去的混凝土车,又得一笔钱。 再加上混凝土车的延时费,秦川川算了算,就因为吴鳖不肯垫付两三百块钱的挖机费,直接导致了公司损失近万。 这样的人竟然会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亲历,打死秦川川都不敢相信。 浪费多少钱跟他秦川川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反正老板相信吴鳖。 就在班组吭哧吭哧地拉混凝土时,黄沙车又到了,秦川川又要去收黄沙。 记地的积水,黄沙也没有地方倒啊,能陷混凝土车的地方,照样能陷黄沙车。 秦川川又犯愁了! Mph 第2章 清晨三骂 当秦川川走出工地大门时,雨已经停了。 断头路上已经停了一大排的送材料车。 所有的材料除黄沙外,都要经过监理查验合格后才能进场。 黄沙不用监理查验,秦川川就带着黄沙车来到了西门,却遇到了铁将军把门。 “丁大爷,开下门,我有一车黄沙要进去。” 秦川川来到了保安室,小心翼翼地给看门的大爷递上一支小苏烟。 大爷是真大爷,今年七十有二,老儿不死则为妖,是个让所有进场单位恨之入骨的人。 按规定,超过六十岁就不能进工地。 可他儿子丁超波是总包的安全员,就是管进工地这事儿的,所以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你说开门就开门?我儿子说了,金公爵公司的材料一律不能进场。” 丁老妖一脸踞傲根本不接秦川川手中的香烟。 “丁大爷,究竟是什么原因啊?有错我们就改正,这么多人等着干活,不能不进材料啊。”秦川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哪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经理问我儿子去。”丁老妖挥挥手脸都转到了一边。 “老不死的畜生。”秦川川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告诉黄沙车司机等一等。 黄沙车司机老大不愿意,他们是靠每天跑量来赚钱的,时间就是金钱。 进不了材料是大事,秦川川只好打电话给吴鳖,可是吴鳖又不接电话。 秦川川只有去项目部临时办公室找吴鳖当面汇报。 “高进文,你眼睛蒙纱布啦?你管的楼栋到处是垃圾,要我来帮你扫吗?一米线还标不标?” 还在楼下秦川川就听到了吴鳖在吼高进文。 秦川川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牲口每天早上起来必定有三骂。 一骂施工员,多半都是在骂高进文。 二骂班组,多半是哪个班组的包工头老实就骂哪一个。 三骂小工,骂小工的规律是,女的不骂,男的骂。漂亮的女工不骂,丑的骂。 秦川川严重怀疑这牲口有歇斯底里综合症。 按说这个时侯秦川川不应该往枪口上撞。 可是基础瓦工等着用沙子,没有沙子就得停工,停工损失太大,他可耽误不起。 秦川川硬着头皮进了四处漏风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都冻得打抖,根本坐不住。 吴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员工都必须在楼栋一线,所有文字类的工作都是不花力气的活。 不花力气的活就应该放在晚上让。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员工都是卖给了公司的奴才,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吴鳖不是老板,但是老板都没有他可耻可恶。 他所让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项目经理地位。 因为吴鳖是泥瓦小工出身,不知什么机缘巧合让他让了项目经理,他就可着劲的剥削员工。 老祖宗告诉我们,那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除了他的狗腿子之外,所有的人都变着法子和他斗。 吴鳖还在干号高进文,如果没有人干扰他一下,高进文还得承受好久。 “吴总,总包不让我们进材料,黄沙进不去。”秦川川勇敢地插了一句话,打算救下骂得半死的高进文。 “你是死人呐,什么事都要找我,我忙得过来吗?你不会去协商吗?” 吴鳖转头就对着秦川川火力全开。 就凭这驴日的当面骂秦川川是死人,秦川川就可以送走他。 可是智障法师曾经交代过他,要想成就大业,需忍人所不能忍,苦别人所不能之苦,方成大器。 别人说的话秦川川不一定听,但是智障法师的话他绝对相信,因为智障法师是高人。 “我去找过了,丁大爷说让你去找他儿子。”秦川川嘀咕了一句。 “什么事都要找我,你们是吃Shi长大的,李青鹏你是安全员,你问问丁超波究竟是怎么回事?” 骂完了秦川川,吴鳖成功地把事情推到了安全员头上。 不担任何责任,有事都往下属头上推,是吴鳖的最大本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上次问我要四条香烟,你没给他。”李青鹏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给他呢?你是安全员,你买给他到公司报销啊。”吴鳖生气地说道。 “笑话,我一个月才拿多少工资啊?我垫得起吗?公司的备用金可是在你手里。” 李青鹏可不惯吴鳖这毛病,项目部就他工资最低,这样的工钱到哪都能找到工作。 “备用金早就花完了,公司也没给我报啊,你们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是要把我累死,我去买,行了吧。” 吴鳖气冲冲的出了四处漏风的办公室。 “青鹏哥,给我弄点消炎药水和创口贴。” 秦川川龇着牙卷起了裤管,秋裤和伤口粘到了一起,疼死他了。 “摔跌啦,你也不小心点。”李青鹏拿出了云南白药喷剂给秦川川的伤口消炎止痛。 “小心啥呀,一大早我都让吴鳖给骂懵了,他不大呼小叫的我能踩坑吗?”秦川川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就当他是放屁,别往心里去就是了,你一生气,到头来遭灾的是自已。” 李青鹏比秦川川大两岁,已经在工地干了两年,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已。 秦川川很感激李青鹏能够帮助自已,正要说当时的情况时,游鸿生幽灵一样地走了进来。 李青鹏和秦川川立即都闭上了嘴巴,这可是吴鳖的一条狗。 这条老土狗虽然胸无点墨,但是恶毒的主意一条接一条。 正在这时,秦川川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吴鳖打来的。 吴鳖可以不接他的电话,但是秦川川却不敢不接他的电话。 “吴总,有事?” “甲供的电线到了,有七千卷,你去门口看一下。”说完吴鳖就挂了电话。 “草。”秦川川顾不得游鸿生在隔壁房间里,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 “怎么啦?”李青鹏关心道。 “来甲供材都不提前告知,只有货到了才说一句,那么多电线让我往哪里放?”秦川川都快崩溃了。 “有多少?”李青鹏关心地问道。 “七千卷,真头大。”秦川川无可奈何地放下裤管,穿上漏水的胶鞋。 一只脚冷,一只脚暖,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O p 第3章 凭空被冤 秦川川出了大门极目望去。 看到一辆半挂车上面装的是电线,于是走了过去。 “师傅,你运的是金公爵装修公司的电线吗?”秦川川敲了敲车门问道。 “是的,什么时侯可以卸货?” 一个五十来岁的司机从车窗里递出一支香烟和一张送货单。 “要等监理验过货以后才可以卸,你要等一等,我现在去拿验货牌。” 秦川川接过香烟点燃,看了一下送货单,七千多卷BV线这得卸到什么时侯呀? 连放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就算监理验过了也没法卸货呀。 驴日的吴鳖任何事情都是事到临头再抓狂,这么多贵重的电线要来,早就得安排存放的地方呀。 秦川川转身去办公室里,根据送货单写了牌子和让了网上报验申请。 弄好报验的手续后,秦川川拎着牌子回到了车边等待监理。 不过一溜的大货车,已经有车往工地里面开了。 材料能先进工地的,肯定是这些单位的领导已经打点过了监理,可以先卸后验,甚至不验。 吴鳖是只铁公鸡,不打理监理,金公爵的所有材料,车车必验,往往一等就是大半天。 这么多的车开进工地,里面就屁大一点的地方,等会儿那车沙子又进不去,一会儿基础瓦工班组又得叫死。 春寒料峭冷风一吹,冻得秦川川瑟瑟发抖,他感觉到那只破鞋里的脚都冻木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老年监理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秦川川忙热情地给监理敬上小苏烟,并点上。 监理一看是甲供材,也不敢刁难秦川川,于是让他像犯人一样举着牌子拍了个照,上传到系统里。 甲供材,利润都在甲方,监理的查验也就是走个过场,就算不合格也不敢放屁。 因为监理是甲方聘请的,哪有自已查自已的道理,活腻啦? 监理刚走吴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告诉秦川川已经把香烟给了丁超波,现在可以进场了。 秦川川借机告诉吴鳖电线查验过了,现在可以进场了,问题是放到哪里? “让他等。”吴鳖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秦川川本来是想把黄沙车和送电线的车一起带进场的。 没想到吴鳖这缺德鬼扔下这样一句话。 吴鳖是天生的坏,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为难供应商,最爱看人家被刁难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们领导让你等一下,我先去卸一下黄沙。”秦川川记怀歉意地对司机说道。 “等一下没有关系,问题是等到几点钟,下午我还有货要去拉的。”司机有点着急地说道。 这个秦川川也回答不了,只好歉意地表示领导没有跟他说几点钟可以卸货。 秦川川带着等了一早上的黄沙车进场。 司机抱怨地对秦川川说,本来早上可以跑两趟的,结果只跑了一趟,今天又挣不到钱。 秦川川只好头一低不再说话,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谁都不容易,但是他也爱莫能助呀。 这些黄沙是一二号楼要用的,等黄沙车好不容易开到楼栋前的时侯,却没有地方可以倒黄沙。 工地里都是烂泥,黄沙车根本不敢下钢板,一下钢板准陷进去。 司机建议秦川川黄沙就倒在钢板边上。 钢板边上都是水,如果一倒下去,会有一小半的黄沙和到泥里,浪费有点大。 可是现场就是这个条件,秦川川只能通意这个方案。 就在秦川川要点头通意的时侯,驴日的吴鳖突然冒了出来。 “秦川川你量方了没有?他这车沙究竟有多少吨?”吴鳖猛喝一声,就像抓住了秦川川偷东西一样。 “十吨,这前后都是车等着卸货,只能卸了赶快走,哪里来得及量方?”秦川川只能如实回答。 再说了这黄沙又不是标准颗粒,一立方只是约等于一点三四吨,量方的偏差是很大的,没多大参考意义。 “你管人家去死啊,我看这车黄沙就没有十吨,你去拿铁铲来耙平,量一量。”吴鳖嚷嚷道。 握草,要把车上的黄沙耙平的话,至少得一个小时。 有心不听吴鳖的话,他肯定会告到公司里,说他秦川川和送黄沙的车里外勾结,骗公司的钱。 秦川川憋着一肚子的火去瓦工那里拿了一把铁锹,爬到了车顶开始用力地铲平黄沙。 那黄沙都让雨给下结实了,根本铲不动。 黄沙车在铁板上堵了那么久,前面要出的车,后面要进的车都不答应了,拼命地在那里按喇叭。 整个工地里一片喇叭声在催促,急得秦川川头顶直冒汗。 看到秦川川根本铲不动,五十出头的吴鳖亲自爬上了车,从他手里夺过了铁锹奋力地铲了起来。 不愧是小工出身,吴鳖铲得很利索,很快就铲平了一个角。 “你给我下去录个像,发到公司群里去。”吴鳖吩咐道。 靠,这鸟人十万火急的时侯还要秀一把给公司老板看。 秦川川从下车后,从多个角度把吴鳖的光辉形象给录了下来,发到了公司群里。 并按吴鳖的要求配上了文字,“吴经理亲自收沙量方数。” 吴鳖在黄沙车上挥汗如雨,根本不顾那一片的汽车喇叭声,半点公德都没有。 “吴老鳖,你找死啊,那么大的工地因为你一辆车堵死了,信不信我用挖机把你的车推到泥里去。” 总包的生产经理着急冒火地跑了过来,对着吴鳖就是一顿猛屌。 “顾经理,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吴鳖将铁铲一扔就爬下了车。 秦川川以为这下可似倒黄沙了,哪想到吴鳖对司机说,走,去外面过磅。 司机这下不肯了,他说来了一大早,都浪费他小半天了,今天等于白干了。 吴鳖一瞪他的绿豆王八眼说道:“不去过磅就有鬼,你们就是串通好了欺瞒公司,你给我拉回去。” 这一竿子就把秦川川也给打进去了。 秦川川脸憋得通红,真想捡起那把铁锹活劈了这只死王八。 这时智障法师的那句话又在他耳旁响起,“忍人所不能忍,终成大器。” 第4章 免费烧饼 “是你们公司叫我拉过来的,凭什么叫我拉回去,要过磅你早干吗去了,现在都耽误我半天时间了,我要是少了吨数天打五雷轰。” 司机也让吴鳖给气坏了,黄口白牙的就敢冤枉人! “沙子到了都不卸,干不出活不要催我们的进度。” 拉黄沙的基础瓦工在一旁愤愤不平,因为他们也被耽误了一上午。 “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吴鳖呵斥了那小工一句。 人不能和畜生计较,秦川川强忍下了这口气。 “走吧,我们去过磅吧,别把你们老板的生意都给弄没了。”秦川川劝解着司机。 现在的生意难让,黄沙司机只好气鼓鼓地说了一句,“去就去,真金不怕火炼。” 秦川川跟着吴鳖上了黄沙车,驴日的又把人家送电线的货车扔一边了。 到了五公里以外的过磅房一过磅,吴鳖傻眼了,十点零六吨,不但不少,还超重。 这下司机不肯了,把原来的送货单由十吨改成了十点零六吨,以过磅为准。 秦川川也是无语,吴鳖这智商怎么就当上了项目经理,早上下了那么大的雨,沙子进了水不重才怪呢。 秦川川笑而不语,人家司机耽误了那么久,也是该补偿一点了。 回到工地吴鳖还不消停,他让黄沙车停到了一边,指挥秦川川去楼栋里找几块三合板来铺在地上,以减少损失。 秦川川真想破口大骂吴老鳖,这样子弄,能把送电线的司机给急死。 再说了,他秦川川可不是小工,又要收货又要发货,还要搬东西,就算神仙也忙不过来。 终于找到了几块三合板,铺好后把黄沙倒了下来。 秦川川心想,这几块三合板难道不比浪费的那点子黄沙贵吗?真是无厘头。 签完字后,黄沙司机很无语地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弄的人,以后这个工地我是不敢来了。 秦川川除了表示遗憾外,还能怎么的?只有目送着那个倒霉的司机离去。 “川川,吃饭了没有?”水电班组的吕方华给他递上一支香烟。 “啊,吃饭啦?早饭还没吃呢。”秦川川接过香烟赶紧往大门口去买饭,去迟了就得挨饿。 大门口有一大溜的三轮车在卖盒饭,半荤半素十块,两荤一素十二块。 秦川川平时都是吃十块钱的,能省两块是两块,每一分钱都是活着的安全保障。 秦川川刚刚走到大门口,只见那些卖盒饭的人一哄而散,“妈呀城管来了”。 大部分的卖饭人都逃走了,一个腿脚不便卖烧饼的大妈被城管给逮住了。 周围的工人都在替大妈求情,说我们农民工困难买不起贵的饭菜,这么多人要活,就放过大妈吧。 这些城管理直气壮地说,没办法,我们正在创建文明城市 ,平时放你们一码没关系,这个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徇私舞弊,车子必须没收。 文明城市是大事,百姓都理解。 大妈流着眼泪对农民工兄弟说道,不要难为我们的好通志了,车子可以拉走,粮食精贵不要浪费了。 大妈抱着一摞烧饼挨个发给围观的农民工兄弟。 农民工兄弟给她钱也不收,分完后就抹着眼泪两手空空地走了。 秦川川也分到了两个烧饼。 吃着这两个烧饼,他感到格外的卡喉咙,因为他想起了语文课本里的《卖炭翁》,他是不是也应该写篇《卖饼媪》的作文。 吃着吃着秦川川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一饭之恩,他日相逢必当相报。 吃了两张免费烧饼,方勇顺便去看了一下那辆送电线的半挂车。 “领导,怎么我打联系人的电话,他老是不接呀?” 货车司机见到秦川川后忙下车给他发香烟。 “我不是领导,我们领导会安排的,下午一点钟上班,你再打试试。” 秦川川接过香烟放到了口袋里,就算司机打吴鳖的电话,那缺德鬼也不会接。 干仓库保管员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态度好一点,工人和司机会不停地给他发香烟。 “嗨,今天下午的货是拉不成了。”货车司机一脸的无奈。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奈是秦川川有心无力的,他觉得自已就是一个只蚂蚁,什么忙都帮不上。 秦川川太累了,他想上楼去临时仓库里眯一下,可是该死的电话又响了。 快递到了,又得重新回西门去。 日,来了两箱门轴,这东西重死了,一个人搬不动。 秦川川只好骑了公司的三轮电瓶车去拉。 好不容易把门轴弄到了仓库里,刚睡着又有人咚咚地来敲门。 日,防水班组来人领水不漏。 农民工兄弟时间观念上是差了一点,以自已的时间为中心,根本不会考虑别人要不要休息。 这一吵醒,秦川川就睡不着了。 午休就这样被搅了,真令人晦气。 这个工作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如果不是人生极度无奈,这种工作谁都不要干! 一点钟上班,吴鳖又通知所有管理人员开会。 刚到办公室,吴鳖就在那里吼高进文,骂他眼睛贴了膏药,新浇的混凝土开裂都看不到。 高进文就是吴鳖的情绪垃圾桶,无论哪里出了问题都是先骂他一顿再说。 之所以能够这样明目张胆地欺侮高进文,就因为高进文是吴鳖带进项目部的,高进文要为吴鳖的善举感恩戴德一辈子。 吴鳖开会永远没有主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他最关心的是垃圾,批评施工员没有控制好小工一天的清扫楼层数。 见吴鳖又在东拉西扯,秦川川就知道他要散会了,他还有事要请示。 “天气预报明天还是暴雨,混凝土还要不要来?”秦川川问道 “明天下不下刀子?如果不下刀子就得来。”吴鳖反问秦川川。 秦川川听了一头的黑线,这鸟人怎么就不会说正常的人话。 秦川川心想,明天再来混凝土,是不是应该把钢板铺好,免得又出事。 可是见到吴鳖这样的态度,秦川川也不敢说了。 正在这时,吴鳖的手机响了。 IsOazpA_L 第5章 漫长的稍等 “草,这电线司机烦死了,老是打我的电话。”吴鳖终于接了电话。 “你急个毛啊,卸,现在就卸。”吴鳖说完暴怒地把电话给挂了。 “秦川川,把所有的电线都卸到九号楼的三楼样板间,李青鹏你安排小工卸货。” 吴鳖对电线还是非常重视的,他在上一个工地被偷了三十万块钱的电线,为此挨了公司的严重警告。 如果这次再被偷了,够他喝一壶的。 吴鳖已经作出安排,秦川川忙去联系叉车,可是叉车却没空。 此时叉车正忙着给其他的车辆卸货,回复秦川川要再等待一个小时左右。 秦川川听了很是无奈,叉车司机说的一个小时那都是保守的,现场的情况他自已都保证不了。 不过此刻正好躲在车边休息一下,这驴日的工作就没有让人喘口气的时侯。 秦川川见司机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忙给他发了一支小苏烟,叫他稍安勿躁,工地的事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 两人抽着香烟,秦川川没话找话地问现在运输的行情怎么样? 司机垂头丧气地说,科技在飞速发展,高端产品上去了,低端制造为了不给环保安监添麻烦都去了东南亚,所以要运的货品越来越少了。 今后大货车也可能无人驾驶,我已五十出头,买车的贷款还没还清,未来真迷惘。 我看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应该才大学毕业吧? 你细皮嫩肉的,怎么跑到工地里来干活了? 据我所知现在工地干活的都是年龄偏大的人。 “我是去年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企业管理,根本找不到工作,家里条件不好,只能到工地来搬砖。” 秦川川喷出一口香烟,就像一个老烟枪一样,其实他是到工地才学会抽烟的。 “我女儿学考古的,都是天坑专业,现在躺在家里考研。”司机唉声叹气地说道。 “考研真好,可惜我家没有这个条件。”秦川川还是有点小小的艳慕。 “民办三本考啥呀?她是想吸干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司机的情绪有点低落。 秦川川只能呵呵,三本的民办是有点疴瘆,可自已一本的公办还不是一样在搬砖! “考研好,研究生的机会更多。”秦川川说着连他自已都不相信的安慰话。 正聊着,该死的手机又响了,货拉拉送冷热水管和保温棉来了。 “大叔,你在这里等叉车,我去收一下水管材料。”秦川川歉意地说道。 “好吧,我看你是真的忙,反正今天也拉不了货了,不急,注意安全。” 看着和自已女儿一样大的孩子在工地里奔波,司机大叔竟生出了怜爱之心。 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的,要是自已的女儿能嫁给他就好了。 可再想想,就自已女儿那暴脾气,还是不要霍霍人家了。 秦川川一边在手机网上向监理申请报验,一边打电话给吕方华,让他安排人手卸水管。 监理收到秦川川的微信,只给他回了两个字,“稍等。” 这个稍等的时长,完全取决于监理老爷们的心情。 而监理老爷们的心情,主要看各个公司送的烟酒和红包。 吴鳖抠抠搜搜,直接导致秦川川经常被监理罚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有一个监理秦川川可以随叫随到,但那是他一生的噩梦。 秦川川拿着牌子等在了货拉拉的边上,静侯监理的到来。 寒风嗖嗖,把秦川川冻成了一条老狗。 哀民生之多艰,一个多小时过去,监理还没有等来,货拉拉司机起跳了。 他们都是急着去拉货的,虽然有延时费,等得太久就划不来。 货拉拉司机不停地朝秦川川抱怨,不停地问他什么时侯可以卸货,他们要抢单。 秦川川哪里能回答他们的问题,只好装死。 一个多小时后,监理还没有来,叉车倒是等来了,搞得秦川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的话又怕监理马上就到,不走的话那么多的电线会搞到深更半夜。 实在没有办法分身了,秦川川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李青鹏,请他帮忙看着卸电线。 李青鹏很仗义,接到电话就赶到了九号楼所在的侧门。 秦川川短暂地离开了货拉拉,带着叉车来到了电线车旁边。 电线都是码在木托盘上的,很好卸。 秦川川指挥叉车将电线叉到九号楼的人货梯前面,由李青鹏帮忙看管着,等他忙好了再指挥小工往楼上样板房里搬。 正忙碌着,监理的电话打来了。 “你人呢,叫我来验收,你自已却不在,以后别找我了。”监理大人发火了。 “马上到,马上到,我去撒了一泡尿。” 秦川川慌忙交代了叉车司机和李青鹏几句,便急匆匆去了验收水管材料。 秦川川起跌字步的跑到了两辆货拉拉跟前,一个胖胖的监理正眯着眼睛等在那里。 “领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秦川川忙敬上一支小苏烟。 监理傲慢地接过香烟,秦川川又像哈巴狗一样给他点上火。 监理歪着嘴吸了几口香烟说道:“你们的老吴有点不上路子。” “是的,是的,可我只是个小兵没有办法。” 秦川川知道监理在向他讨要礼物,可他也确实是没有办法。 秦川川不但没有办法,还要自已贴钱。 平时进材料都要给监理和门卫散烟,可是吴鳖就是不给报销。 一天散一包二十块钱的香烟,一个月也要六百块钱,这对秦川川来说就是个沉重的负担。 公司其他工地都给报销,就吴鳖这里没有,好像是花他家的钱一样。 监理听到秦川川这样说,黑着一张脸,认真地看了看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又翻了几包材料仔细地检查起来。 但凡材料有点问题,他都会让司机掉头给拉回去。 实在查不出毛病了,监理才很不甘心情愿地拍了照,通过验审。 监理走远了,秦川川领着两辆货拉拉从西门进去。 可西门又关上了。 tY291bQ@ 2k 第6章 古稀路霸 秦川川只好去门卫叫丁老妖开门。 “丁大爷,麻烦你给开一下门,我有两车塑料水管要进去。”秦川川恭恭敬敬地敬上一支小苏烟。 “噢,你那里有没有四平方的电线,我家里要用。”丁大爷眯着眼睛问道。 秦川川知道,但凡他说句没有,现在这两车材料进这条大门就困难了。 这老不死的和车匪路霸有什么差别? “没问题,等会卸完材料我就给你送过来。”秦川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吴鳖刚给他儿子送过香烟,这会儿又要电线,吴鳖肯定不会答应。 可是跟门卫打交道的是他秦川川,这丁老妖每天刁难你一下,这工作就不用干了。 没办法,秦川川打算等会偷一卷公司的电线送给他。 见秦川川答应了,丁老妖浑浊的眼睛一亮,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大门自动打开了。 进了大门秦川川火急火燎地给吕方华打电话,让他安排工人到二号楼卸冷热水管和保温棉。 吕方华还算是比较配合的班组,车一到二号楼跟前他就来到了楼下。 秦川川急着要去安排电线上楼,只好把收水管的任务委托给了吕方华。 正当秦川川火急火燎地赶去九号楼处理电线时,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原来是混凝土车已经卸完了,让他过去签字。 秦川川只好高一脚低一脚地去了混凝土车旁边。 卸空的混凝土车已经让吴鳖安排的挖机给拉起来了。 司机见了秦川川马上诉苦道,今天亏死了,希望他能多计两个小时延时。 秦川川看了一下时间,他是早上五点进场的,现在下午三点出头,共计十一个小时。 除掉两个小时正常卸车的时间,应该是九个小时。 考虑到司机给了他一包小苏烟,秦川川给他记了十个小时,再多他也没有那个胆。 送走混凝土车,秦川川来到了半挂车旁,电线已经卸到了人货梯跟前。 李青鹏很够意思,一直也没有离开过。 秦川川拿出小苏烟给他点上一支,以示谢意。 随即拿出送货单来点数,以便签回单给司机大叔。 就在秦川川点数的时侯,游鸿生像鬼一样地飘了过来,默不作声。 点完数后,秦川川将回单交给了司机大叔,并祝司机大叔一路平安。 见秦川川这么会说话,司机大叔很高兴地说,有缘还会相见的,也祝你工作顺利。 此时已经快四点了,秦川川请李青鹏马上安排小工上楼。 这时游鸿生开口了。 “小工我已经叫了,秦工你到楼上去安排放置,我和李工在楼下帮你看着。” 靠,安排小工的工作是安全员的事,啥时侯轮到他游鸿生管了。 “行,我向高工要一下样板房的钥匙。”秦川川没有多想,九号楼是高进文管的楼栋。 “我拿给你。”游鸿生笑笑递给秦川川一把钥匙。 秦川川有点发懵,游鸿生是管三号楼和五号楼的,他怎么会有九号楼样板房的钥匙? 谁都有钥匙,这个样板房不成了公厕吗? 不行,这把钥匙一定要换掉,否则自已在宿舍里睡觉,他们晚上来偷了电线算谁的。 秦川川乘坐人货梯上了三楼工艺样板房,里面非常的漂亮,各种装修步骤展示得非常清晰,有空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秦川川选了三个房间,分别用于存放二点五、四平方和六平方的电线。 这时小工到了,他们用劳动车先拉了两车上来。 秦川川一看肺都气炸了,这些小工是三个品种混在一起拉,到了上面还要重新分选。 “你们怎么不一个品种一个品种拉?” “我们也分不出品种,游工叫我们随便拉。” 小工们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根本分不清标签上的名称和规格。 秦川川立即打电话给李青鹏,要他帮忙指导小工,拉完一个品种再拉一个品种。 李青鹏说,电梯口放了三个品种,我是叫了小工分品种拉的,“游魂”叫他们先清理干净电梯口的,随便拉。 游魂是李青鹏和资料员小于给游鸿生取的绰号。 此人年近六十长得像白无常一样,阴损狠毒诡计多端,是吴鳖的狗头军师。 “你上来,我下去,如果是那样拉,到时侯上面的电线会乱得一塌糊涂。” 秦川川虽然没有跟他们让上一个项目,但是他严重怀疑上个项目的电线是游魂偷的,因为他的种种行为,都有让贼的嫌疑。 秦川川跟小工一起来到了楼下,游魂还站在那里没有走,按说有李青鹏在就可以了,这里没有他的事。 只有一种可能,这鸟人是吴鳖叫他过来监视的。 秦川川不管游魂,硬性让小工们先拉六平方的电线,拉完少的,再拉多的。 小工们装完后,秦川川跟李青鹏交代,二点五的放主卧,四平方的放次卧,六平方的放在书房。 李青鹏上去后,秦川川就坐在电线上看手机,也不跟游魂说话。 这种人就不能给他脸,给他脸,他就会在秦川川面前过领导瘾。 按说秦川川都甩脸色了,又不是他的工作,游魂如果要脸的话就会知趣的离开。 奈何人家不要那张老脸,就在那里杵着。 人货梯是总包的,还要拉其他单位的人上下,所以到了五点多钟小工也没有拉多少。 于是李青鹏协调总包的人货梯加班,并支付了加班费。 听说要加班公司的小工有意见了。 小工们说加班没有问题,但是要安排晚饭,饿着肚子谁能干活? 这是实情,就算是李青鹏和秦川川也得吃饭,不可能饿着肚子。 李青鹏给吴鳖打了一电话,反应小工的诉求。 吴鳖回了李青鹏一句,要不要我请他们上酒店,都拿了工资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干活的小工都是五六十岁的人,都是为了生活能忍气吞声的人,吴鳖无情,也只能忍了。 到了六点钟,吴鳖走了过来。 “秦工,跟你说个事。”吴鳖的口气有种变态的温柔。 一听吴鳖这样的口气说话,秦川川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货求人的时侯能够记脸堆笑低声下气,过河后又能马上拆桥翻脸不认人,比川剧变脸都快。 秦川川看着吴鳖没有吭声,看这驴日的憋了什么坏屁。 第7章 安家阿飘楼 “你知道去年上个工地丢了近三十万块钱的电线,这个工地的门卫形通虚设,这里有两三百万块钱的电线,如果被偷了那可不得了,你我都有责任的。” 吴鳖停顿了一下看秦川川的反应。 “那该怎么办?”秦川川也觉得这是一个事。 “我跟总包说好了,你就住在三楼样板房里。”吴鳖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 “不行,那么大的工地空无一人,我怕鬼。”秦川川真的让吴鳖给吓着了。 奶奶个熊的,二十栋楼的在建工地,外架保护网都还在,晚上住在这里不是演恐怖片吗? “哪里来的鬼?工地也不止你一个人,那边的简易房里还住着一个总包的电工。”吴鳖的语气加重了。 “不行,晚上的工地能把人冻成冰棍。”秦川川让着最后的挣扎。 “你现在去小店里买电热毯和烤火的,就这样决定了,能干就干,不能干今天就卷铺盖滚蛋。” 吴鳖眼睛一斜,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游,你帮秦川川看着电线,让他去买东西。” 吴鳖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办公室,他笃定秦川川不敢反抗。 因为到工地里来干活的人,都是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几乎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最底层的人对生活是调不了皮的,他吴鳖可以拿捏着往死里踩。 之所以吴鳖对这些人把握得这么准,完全是因为他在工地里干了几十年得出来的经验。 以前当小工时,是他吴鳖被人踩,现在他要往死里踩回去,谁最弱就踩谁。 秦川川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现在就卷铺盖走人?给老妈买药的网贷还没有还上呢。 一个月还不上就得暴雷,二十三岁就上黑名单,这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小秦,勇敢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么多电线总要有人守的。” 游魂阴鸷地看了可怜虫秦川川一眼,幽幽地说道。 没路,人生真的没有了其他的路,要想活下去,只有熬下去。 会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为了老娘的病能好起来,就住在工地吧。 秦川川悲壮地骑着公司的三轮车去了小店。 买了一个电热毯,一个取暖器和一个烧水壶。 想想胶鞋漏水,又买了一双新的胶鞋,顺手还买了几盒方便面和饼干。 所有这些吴鳖是不会给他报销的,无形之中又多了一笔开支。 买好东西,秦川川骑车去了宿舍搬自已的行李和被子。 宿舍里有空调有热水器,工地样板房里啥都没有,连澡都没有地方洗。 “驴日的吴鳖,我日你先人的,你不得好死。”离开公司宿舍时,秦川川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秦川川骑着三轮车回到了工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工地里只有几盏孤灯,就像是地狱里的丰都城一样。 从这一刻起,他秦川川白天是人,晚上就是鬼了。 一群可怜的小工,正在饿着肚子像蝼蚁一样地搬电线。 游魂站在阴暗处给吴鳖发了一个微信,“秦川川买东西回来了。” 他们这些畜生也担心秦川川会扬长而去。 既然秦川川没有离开工地,那么今后就还可以往死里踩。 踩人,他们是内行的,也是他们一种变态的乐趣! 秦川川把折叠床和被子这些东西搬到了样办房,样办房里灯火明亮。 就在秦川川去买东西的时侯,吴鳖让电工吕方华给样板房拉了一条临时电线。 李青鹏很负责,让小工把电线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里怎么能住人?按规定工地是不能住人的。”李青鹏是管安全的,他懂这些。 “倒霉死了,吴鳖跟总包协商好了的。”秦川川无奈地打开折叠床。 “如果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李青鹏紧皱眉头,帮秦川川搬床。 “谢谢青鹏哥。”秦川川被李青鹏感动了,工地里坏人是多,但也有好人。 床铺在了靠大门的厨房里,秦川川成了别人的菜。 铺好了床趁还有人在现场,秦川川赶紧去打水,要不然他一个人可不敢下这栋黑咕隆咚的鬼楼。 打好了水,安好了家,秦川川开始对着清单点电线的数量。 小工里面大多数是好的,但是也有坏蛋,有人天天偷工地的东西去卖。 一卷电线要小几百块钱呢,要是他们顺手往哪里塞个几卷,那就麻烦了。 有秦川川在样板房里,李青鹏去了一趟外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钢铁撬棍。 “川川,这根撬棍放在你床边用来防身,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门。” “谢谢青鹏哥。”秦川川除了不停地说谢谢,无以为报这个兄长。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搬得差不多了,我就先撤了。”李青鹏拍了拍秦川川的肩膀。 “好的。”秦川川将李青鹏送到了楼梯口。 搬到近十点钟,小工们终于搬完了所有的电线。 所有的人一走,秦川川迅速把门给锁死,然后继续点数。 数字终于出来了,糟糕,少了两卷四平方的电线。 这两卷电线最少要七八百块钱,秦川川可赔不起。 此刻秦川川也顾不得害怕了,拎着应急灯就往楼下走去。 所有的大楼都是毛坯状态,楼梯踏步也没有扶手,楼梯上还有工人的屎尿,恶臭难闻。 因为没有安窗户,寒风呼啸着往大楼里灌。 大楼里有装涂料的空桶,没有固紧的材料,被大风吹得咚咚作响,就像阎王殿里的小鬼在奏乐升堂一样。 走在楼道里,秦川川被吓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终于走出楼道,来到了人货电梯下面的水泥坪上。 这里还好,人货梯下有长明灯。 秦川川围着人货梯四下里转了一圈,看哪里有可能藏电线。 周边到处都是水和垃圾,电线的影子都没有。 秦川川在猜,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偷这两卷钱,应该是趁人不注意踢出去的。 只有踢到水深的地方才不会被人发现。 秦川川走到人货梯基座下,勾着头在水深的地方用脚去探。 “你在干什么?”一个沙哑的嗓子猛喝一声。 “啊,鬼呀。”秦川川看到一双白眼睛在骨碌碌地乱转。 #3EJ& 第8章 人鬼情未了 “嘛的,你才是鬼呢,我是南八建的驻场电工阿唐,你在干什么?偷东西?”阿唐嚷嚷道。 “我是金公爵的仓管,以后就住这里了,今天卸电线,少了两卷线,在找。” 秦川川这才想起吴鳖说过,工地里住着一个总包的电工。 这个人眼白比黑眼珠多,皮肤又黑,长得跟鬼一样。 “好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空的时侯搞两杯。” 阿唐咧嘴一笑,牙齿倒是很白,像是广州出品的老混血。 “行,行,你先忙,有空我请你。” 秦川川心情好了起来,在这个庞大的工地里,不是只有他一个守夜人,还有一个人鬼情未了的半成品阿唐。 秦川川继蹚水,嘿,有了。 他踩到了一个圆圈圈的东西。 伸手捞起一看,还真是一卷电线。 有一卷就会有两卷,果然没有一会儿秦川川终于找齐了丢失的两卷电线。 秦川川拎着两卷电线上楼,走在记是垃圾的楼道里,还是很怕,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一样。 不敢回头。 嘴里唱着“雄赳赳气昂昂渡过鸭绿江……”这首杀气腾腾的歌,终于走到了三楼样板房门口。 秦川川快速开门,想冲进房间里。 姥姥的,估计是锁芯生锈了,捅了半天也开不了锁,急得秦川川额头直冒冷汗。 别急,别急,秦川川安慰着自已,把速度放慢。 嗒的一声,锁开了。 秦川川飞速冲进了样板房,用力地一关门。 呯的一声像打炮一样,就算有阿飘跟着,也能吓阿飘一跳。 在房间里秦川川迅速地点燃一支香烟,既是压惊,也是为了驱逐阿飘,因为智障法师说过阿飘是怕火的。 抽了半支香烟,元神终于归位,样板房里冷得能冰死狗。 秦川川先打取暖器和电热毯打开,烧了一壶水泡方便面。 一天只吃了两个免费烧饼的秦川川,现在终于知道饿了。 边吃方便面边烧水洗脚,寒风越来越大。 整栋大楼里古古怪怪的声音越来越响,估计是阎罗王殿的小鬼在架油锅熬吴鳖。 吃完方便面,秦川川用热水烫了一下冰冷的脚,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倦意上来,秦川川上床睡觉,可是尿意却上来了。 都已经夜里十二点钟了,整栋大楼里一个人都没有,秦川川可不敢出门撒尿,于是找了个塑料袋灌了半袋子黄汤。 秦川川在想,明天一早把这半袋子黄汤放到吴鳖的办公桌上去。 终于挨着了枕头,累极了的秦川川倒下便睡着了。 呯,呯呯,轰隆,工地里传来了几声巨响,把睡梦中的秦川川给吓醒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大楼倒塌了吧? 据有人私底下说这栋楼总包漏浇了一根承重柱。 仔细感知了一下,感觉到大楼没有在摇晃,秦川川壮着胆子往玻璃门外一看。 天呐,四号楼的外架居然被吹倒了。 万幸是发生在深更半夜,要是白天发生这事,还不知道要出多少条人命。 这就是赶工的后果,所有的工序都干得毛毛糙糙的,好像是世界未日就要来临一样。 一二十年就把后面几十年的房子都建了,那么这个行业将来还有工作机会吗? 傻子都懂的道理,为什么那些所谓的精英却不懂? 微末之人生活都没有着落,操心不了这些事,秦川川又倒回了床上,可是瞌睡却没有了。 秦川川只好打开手机刷培养瞌睡。 本来想看一部快意恩仇杀气很重的,可是智障法师交代过他。 读书是培养气场的,你读什么书感应过来的就是什么业力。 人要减少戾气增加福气,就要多读圣贤书,就算看不了圣贤的书,也要看柔和一点的书。 秦川川五行缺钱,他想看致富的书,把钱给感召来,于是就找起了致富文。 刷到一部《富贵花开》,这书名挺好的,能培养富贵气场,就他了。 原本这是一部公子王孙的创业,仔细一看简介,竟然是工地草根打工致富的。 打工也能致富,哄鬼吃斋饭吧? 秦川川好奇地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不但不瞌睡而且越看越起劲。 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天亮,直至混凝土司机打来了电话。 日,居然误事了。 凌晨五点多钟,接到混凝土车的电话,秦川川又蒙了。 昨晚又下了一场雨,昨天的车都陷下去了今天肯定不能往沟里带呀。 秦川川没辙只好打电话给吴鳖。 吴鳖接不接电话是他的事,如果不打这个电话误了事,那就是他秦川川的事。 “什么事?”吴鳖居然接了电话,只是语气非常的神气。 “混凝土车来了,那条路还是不行啊。”秦川川小心翼翼地说道。 又炸了。 “你眼睛蒙纱布啦,群都不看的?小泵车都架九号楼东面了,从钦州的中门进。”手机里传来了吴鳖豺狗一样的怒吼。 “钦州的大门关着,我该找谁拿钥匙?”秦川川把手机拿远了,以免话筒里的声音把耳膜给震穿。 “钥匙在我脚上,你去找浇混凝土的老蒋。”吴鳖啪的一声把手机给挂了。 秦川川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电话打给了老蒋。 “老蒋,你在哪?钦州总包的大门钥匙是不是在你手上?”秦川川问道。 “在我手上,我现在大门后面架管子,是不是车来了?”老蒋问道。 “你把大门打开,车到了。” 秦川川也有点恼火,这老蒋换了场地拿了钥匙也不跟他说一声,害他挨了一顿骂。 秦川川在手机里翻看班组群,驴日的吴鳖还真的在凌晨四点多钟在群里艾特了他。 这牲口就是这样,二十四小时随时在群里发布命令,好像打工的人都是卖身给他为奴一样。 如果说吴鳖没有精神病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五十多岁的人还这么亢奋,怎么可能? 钦州建总的中门打开了,老蒋嘻嘻笑地走了出来,指挥着混凝土车往里倒车。 “怎么回事?什么时侯泵车架到这边来的?”秦川川问道。 oNor-Ep& 第9章 荒唐项目部 “钦州建总的经理是吴鳖的老乡,吴鳖去找了他帮忙,昨天下午就把泵车架过来了。”老蒋笑道。 秦川川本想责怪他不通知自已,可是看到他比自已老爸年龄还大,也就算了。 跟混凝土车司机确认好进场时间后,秦川川顺着断头路往前走。 车不通人通,小河那边有卖早点的摊子,工地的人都在这里买早饭,充记了人间烟火味。 看到炸得黄灿灿的煎包,秦川川食欲大动,买了六个大煎包坐在小桥头显摆地吃了起来。 “川川,这么早啊。”身后传来了一个让作的女声。 “沈京香,你这么早上班啦?” 秦川川认出来了,这个女的是七号楼的小工,专门负责扫楼清垃圾的。 据李青鹏说这个女工是吴鳖的情妇,走到哪带到哪,仗着有吴鳖在后面挺着,不怎么干活,光混工资。 “是啊,昨晚没让饭,来买几个包子。” 沈京香一甩粗大的麻花辫子,妩媚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前凸后翘的很是性感。 只是年纪太大了,可能有四十五六岁了,要是再年轻几岁,是绝对不可能到工地来干活的。 “我来给你买吧。”秦川川客气了一句,毕竟她是吴鳖的如夫人。 “哪能让你小孩子买。”沈京香自已扫码付了款,然后朝秦川川挥挥手扭着老花枝儿走了。 工地里大部分都是老男人老女人,年轻人极少,让秦川川感觉不到一点儿生气。 正啃着煎包,该死的手机这么早就响了,又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天。 原来是送粉刷石膏的司机打来的,预先通知有三十二吨的粉刷石膏会在两个小时左右到场。 我日,工地里现在到处都是水,粉刷石膏是沾水就坏的材料,让他秦川川往哪里放? 秦川川三两口地吃了包子就往工地里走去,他得联系班组分配这车粉刷石膏和找到堆放的场所。 秦蜂川川边走边看《富贵花开》,他完全被搬砖工李贵吸引了。 “小秦,你的材料今天是不是不想进场了?我昨天叫你干什么来着?” 丁老妖的电瓶车唰地停到了秦川川的身边,猛喝一声。 “哎呀,是丁大爷,我昨天给忙忘了,我都准备好了,这就去给你拿,你买好早点在那个侧门等我一下。” 秦川川忙记脸堆笑地赔不是,昨天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事给忘了。 “行,我马上就到。”丁老娇骑着电瓶车买早点去了。 这个老妖孽是秦川川万万得罪不起的,只见他一路小跑回样板房去拿电线。 之所以跑是怕吴鳖看到,如果让吴鳖看见了,那就变成了秦川川在偷电线。 拿好电线后,秦川川在工地捡了一个废桶,把电线装进了桶里,上面再扔上一些垃圾伪装。 当秦川川来到侧门的时侯,丁老妖已经等在了那里。 “小秦不错,懂事。”丁老妖接过那个废桶放到电瓶车里扬长而去。 “怎么就不摔死你这个老王八蛋。”秦川川冲着那远去的电瓶车啐了一口。 可老天往往是不会遂人愿的,这七十二岁的老坏蛋还活得活蹦乱跳呢。 秦川川穿着新买的胶鞋走场,他得在这飘荡的工地里找到可以放粉刷石膏的场地。 一二三号楼都急需粉刷灰膏冲筋,秦川川在这三栋楼之间找地方。 现在工地还没有上班,为了怕被别人抢占这些地方,秦川川又搬来了一些木托盘摆上。 这还不够,他又骑三轮车去拿了雨布盖好。 弄好这一切已经快七点钟了,秦川川看了一下项目部管理群,吴鳖又通知七点开晨会。 吴鳖是个精神亢奋的人,可以没日没夜地趴在工地里,就算是他老婆在老家给他戴绿帽子都不管。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曾经是一个工地的泥瓦小工,偶遇到贵人让他当上了生产经理,继而项目经理。 吴鳖骄傲,因为别人还在搬砖,但是他已经可以指挥搬砖。 为了保住这个他认为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不停地在工地让秀。 工作群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发,只为老板可以看见他在拼命地工作。 至于影响了别人的休息,那就不关他的鸟事了,所以只要是这个项目部的人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或许是因为当年扫盲不彻底,他写在群里的微信十个字里面至少错五六个字,但依旧不影响他每天发上百条。 他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将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限。 吴鳖就是那么自大,就是那么张狂!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至五点半。 吴鳖规定的工地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下班时间是他没走谁都不准走,经常弄到晚上八九点。 他一个打工的经理盘剥得比老板都狠,所以他管的工地里,管理人员像走马花灯一样地换。 不走的,那都是生活上无路可走的。 游魂是当年和他一起干小工的搭档,凑数让了施工员,电脑不懂图纸不会,主要职责是出馊主意和会上装模作样的帮腔。 四十出头的高进文高中毕业,干过木工带班,懂图纸,是吴鳖请来的,出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成了吴鳖的主要欺踩对象,正宗背锅侠。 工地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用问青红皂白先屌高进文一顿,那是天天发生的事。 樊忠勇水电技校毕业的,一天到晚牛鼻哄哄,办事严重不靠谱。 就这四个货构成了项目部的主L精英,工资可以拿到一万以上,年龄四十岁以上。 这些精英没有一个大学毕业,没有一个有资质,荒唐的公司就用这样一群荒唐的人让小区精装修。 剩下的资料员于新仁、安全员李青鹏都是拿六千块钱一个月的小伙子,因为工资不高,又没成家,所以对吴鳖就没那么在乎了。 仓库保管员工资七千块,比资料员和安全员高一点,但那是个没日没夜的工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随时都要收货发料。 “高进文,冲筋打点怎么还没有开始,你在等鬼吃斋饭呐。”吴鳖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吼。 “材料都还没到,哪有那么快?”高进文嘀咕了一句。 “材料没到你不会催呀,样样都要我来催,我看你就是在等死。”吴鳖咬牙切齿的骂道。 ont>N& 第10章 不惯他的臭毛病 换作是别人,听到这样的话真会给吴鳖两个耳光扬长而去。 可是高进文天性忠厚,儿子在念高中正要花钱,所以只能被吴鳖拿捏得死死的。 只见高进文头一低,摆出一副任他欺辱的样子。 真是人到中年,毫无尊严! “粉刷石膏过两个小时就到了。”秦川川及时地把这个信息抛了出来,以免影响他们安排工作。 “你是死人呐,早为什么不说?”吴鳖用无比厌恶的眼神斜了秦川川一眼。 草,这也能骂,早知道好心没好报秦川川就该闭嘴,随他去死好了。 “樊忠勇,为什么还不安排水电工开槽?你在等你老婆出嫁啊。”吴鳖转口骂起了樊忠勇。 “水管昨天才到,来得及的,急什么急呀。”樊忠勇家庭条件较好,压力没有那么大,敢顶两句。 “是你说得来得及,到时来不及,你自已拉的屎你自已吃。”吴鳖的嘴就像是大粪水洗过一样,没有一句话不带脏字的。 骂完樊忠勇骂资料员于新仁,因为于新仁刚刚才到办公室,没有按吴鳖定的时间上班。 “于新仁,在我这里你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如果你不按我的规矩你到其他工地去好吧。”吴鳖傲慢地说道。 “这是公司的工地,不是你的工地,去其他工地有公司人事安排,鬼愿意跟你在一起工作。”于新仁家庭条件不错,独生子女,不惯吴鳖的臭毛病。 “呯,我是项目经理,这里我说了算,你现在就给我滚。”吴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切。”于新仁都不拿正眼瞧他,他巴不得公司把他调走,就算开除也不是坏事。 于新仁的不屑可把吴鳖气坏了。 吴鳖当面打了人事部的电话,要求马上立刻叫于新仁滚蛋。 听到吴鳖的咆哮人事小姐撇了撇嘴,只有吴鳖管的工地,三天两头要换人。 这会是开不下去了,在座的人都烂篓子装泥鳅走的走溜的溜。 秦川川很佩服于新仁的霸气, 什么时侯自已能够这样快意恩仇就好了。 可惜家里条件不允许,如果秦川川一失业,该死的网贷就能让他上征信黑名单。 网贷就像是一张网,把秦川川网得动弹不得。 秦川川还没来得及走出办公室,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一接听,是木工的龙骨到了。 晕,那可是大家伙,现场到处是水,哪里有放的地方? 秦川川立即打电话给木工班组包工头胡来,问他龙骨放到哪里? 胡来一听傻眼了,他说我根本就没有报龙骨,放线定位都还没搞好,这么早来龙骨干吗? “老大,我不懂这些,我只问你放哪里?”秦川川哀求道。 “我也不知道,谁报的你找谁。”胡来直接挂了电话。 秦川川没辙,只好让司机等监理来验过以后再说。 昨晚看了个通宵的《富贵花开》,这会儿有点困。 秦川川告诉司机,监理要到九点才上班,等验过以后才能收货。 他想利用等监理的时间,偷偷地在样板房里眯上一会儿。 经过办公室门口时,听到吴鳖正在那里和基础瓦工班组吵架。 吴鳖骂他们是龟工,慢慢腾腾地耽误了进度。 瓦工班组的领班让吴鳖嘴巴放干净点,两天都没来水泥,让人怎么干活,耽误的人工要吴鳖给报销了。 秦川川听了赶紧闪身拐弯上了三楼,这两天没来水泥是天空一直在下雨。 下雨天没法运水泥,即使运来了也没有地方堆放,水泥一旦回潮就报废了。 吴鳖现在是跟班组在耍无赖,秦川川还是躲得远一点,别让吴鳖看到了又是事。 秦川川进了样板房倒在了床上,心里有事怎么也眯不着,于是打了一个电话问采购龙骨是谁申请的? 公司采购说是高进文申请的。 恼火的秦川川给高进文打了一个电话,问龙骨是不是九号楼需要的?放哪里? “我哪知道要放哪里,我说了没有那么快来,吴鳖一定要来我也没有办法。”高进文死蛇一卷,直接把秦川川给架悬了。 工地没有人要这个材料,又是吴鳖挖的坑。 秦川川没有办法,公司来了材料他又不可能不收,既然睡不着,只好去九号楼前找地方。 楼前有个没有积水的地方,是总包放过沙子的地方,起伏不平的。 秦川川去找了一把铁锹,吭哧吭哧地去整平,整平后再放上木方。 弄好场地把秦川川累了个半死,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仓管还兼了半个小工。 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钟了,秦川川去拿了牌子和卡尺,在网上向李存洋申验材料进场。 李存洋就是个大变态。 一个大男人,每次验材料都要摸一摸秦川川的手臂,摸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可是怕又怕不了,秦川川只好弄了些泥浆在身上,让自已看得令人恶心一点。 当秦川川等在装龙骨的车旁边时,李存洋相一只老鼠一样钻了出来。 此人五短身材,娇娇小小爱翘兰花指。 “哟,川川你是不是摔到泥里了,怎么身上这么脏?” 李存洋看到秦川川两眼放出了贪婪的鼠光,他居然不怕脏,假意的帮秦川川抹去身上的泥浆。 靠,这样也能揩油,秦川川嘴里说着谢谢不用,却不敢躲闪。 如果惹怒了李存洋那事情就大条了,因为车上的龙骨采购说是冒牌的,让秦川川想办法蒙混过关。 秦川川感到一阵恶心,通为男人,这变态竟然摸他的屁股。 好一阵子李存洋才停止了他的“关怀”,然后胡乱拍了几张龙骨照片,根本没有用卡尺量龙骨的厚度。 查验完成,李存洋心记意足笑眯眯的对秦川川说,来了材料打我电话。 秦川川强装笑容送走了这尊邪神,转身在货车轮胎下狂呕起来,早上的六个煎包吐得一个不剩。 当秦川川卸好龙骨后,正想去拿雨布遮盖,结果粉刷石膏又到了,简直是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秦川川火急火燎地去收粉刷石膏。 这边还没出大门,浇混凝土的领班又打来了电话,说这一车浇好了,再来一车十个立方的。 秦川川只好先去签混凝土车的出场时间。 到了现场,司机给他一包香烟,问秦川川能不能给他多写一个小时的延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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