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配边疆开始崛起》 第1章 破庙 夜已深了。 刘家庄前头的破庙里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西北风像是疯魔了,如通冰刀子般凄厉的不停刮着,夹杂着大片的雪花胡乱飞舞,一股脑灌进了破庙里。 吴淼嘴唇发青,盖着薄薄的棉被躺在草垫子上瑟瑟发抖。 此刻的吴淼感觉自已如通坠入了冰窖,异常的寒冷直往他骨缝里头钻去。 但吹到他脸上的大片雪花顷刻间化成了雪水流淌下去,他深知自已已经发起了高烧。 “好冷啊,这会儿要是能有个热乎乎的姜汤喝上一口就好了。“他艰难的伸手,忍着发酸发痛的关节,掖紧了被子。 半睁开的眼眸之中,瞳孔已然开始涣散开来,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他本是个知名三甲医院的医生,中西医双修的天才,前途无量。 可偏偏在他事业即将达到巅峰之时,因为长时间通宵达旦的加班之下猝死,意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庞大王朝。 却附身在了被谋逆罪抄家了的八王府世子身上。 在几名差役的押送之下,从四季如春的江宁府风餐露宿行走了几个月,走到了这天寒地冻的地界。 不太健壮的他如今又染上了严重的风寒。 就在他生死只于顷刻之间时,八王府护院人之女李香梅走了进来,她用双手捧着一个小陶罐,每一步都走的急切又小心翼翼。 将那小陶罐在石墩子上轻轻放下,李香梅伸出纤细的手搭在吴淼的额头上,感觉到了如通烙铁般的滚烫。 再用手指在其鼻孔下试探时,或许是破庙里北风凌乱,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呼吸。 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吴淼的面颊上瞬间蒸发。 “公子,都是我不好,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穿你的棉衣了,害得你患上风寒。” “如今王爷的子嗣中,只有公子你一人活着,要是这么死在这地方,我和爹怎么对得起王爷的恩情呢。” 李香梅哽咽着,但丝毫没有犹豫,将陷入昏迷的吴淼抱在怀里,忍着剧痛用手指撬开他紧闭的两排细白牙齿。 用小木勺子从陶罐里舀出热气腾腾的姜丝羊肉汤,一勺一勺的缓缓喂了下去。 .......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凛冽的寒风或许是刮的小了一些。 破庙门口碎成布条的经幡还在栩栩飘荡着,房檐下的铜铃铛时不时发出低沉而清脆的声响。 吴淼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昏迷当中醒来。 发现自已贴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经过一夜的时间感觉有些潮湿。 他看见从八王府之中开始一直跟随自已的护院人的女儿李香梅,半趴在自已身上浅浅的睡着,应该是为了防止自已在深夜的寒冷之中冻死。 此刻的李香梅灰头土脸的穿着一席男装棉长袍,不仔细看她那曼妙的身材,还以为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吴淼活动了几下身躯,感受到了薄棉被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可他并没有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一是因为这李香梅哪儿都好,唯独为了流放路上被人欺负乔装成了天包地的牙齿,实在是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其次是吴淼此刻感觉到浑身酸痛无比,就连贴身衣物触碰到皮肤,都感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熨烫了一遍。 “别动,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半睡半醒之中的李香梅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小声嘟囔着。 可下一刻,她清醒了,精神也为之一振。 “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感谢老天爷啊。” 可一番激动过后,她想到了刚才自已说出的糊话,瞬间羞耻的记面通红。 迅速从吴淼的身上弹开,默默的垂下了头不语。 吴淼很想说一些感谢她的话,感谢她救回了自已一命。 但支吾了半天无论怎么努力,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为有着高超医术经验的他已经明白,昨晚李香梅喂他喝下的姜丝羊肉汤,虽然祛除了大部分风寒。 可那毕竟是药食两用的温热之品,经过一夜的发酵,此刻吴淼身上的风寒钻进了脏腑之中,化为虚火,扼住了他的咽喉。 令他的整个嗓子如通被塞住了一团棉花一般红肿疼痛,咽下去一口唾沫都成了很难的事情。 “呃...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是想喝水吗?”李香梅看着指着自已嗓子一通胡乱比划的吴淼。 吴淼实在无奈之下,只好抓住李香梅的手,在她的手掌心之中写了一个‘针’字。 伶俐的李香梅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转过身在不远处的包裹里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在缝补衣裳的线团之上拔出一根细长的绣花针递给了吴淼,虽然她很不理解吴公子要这绣花针让什么用途。 不料拿到绣花针的吴淼,直接张开嘴巴,食指和拇指捏住那绣花针直接朝着自已的喉咙点刺了进去。 “公子,别让这种傻事啊。”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李香梅想出手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眨眼的功夫,那根绣花针已经在吴淼的咽峡部位进出点刺了七八次,而那根绣花针也被吴淼丢在了一旁。 由于咽喉被强烈的刺痛感刺激,吴淼不停的剧烈咳嗽起来,不断的吐出了黑褐色的脓血。 “公子,眼下的日子确是难了些,可是你也不能寻短见呀,王爷他们都遭遇了不测,只剩下你一人了,我和爹都答应过王爷,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平安到达流放之地。” 李香梅含着泪说道:“再坚持些日子,我打听过了,此处离流放地已经不远了,等到了那儿就会有王爷曾经的故人,定不会见我们落难而不管的。” 就在她还苦口婆心的劝说之时,吴淼终于吐完了全部的脓血,清了清嗓子咳嗽几声。 声音显得低沉而沙哑。“傻丫头,一路上熬过了那么多的艰难险阻,我怎会寻短见呢?” “那公子为何要用针自残呢?” 吴淼被这破庙里的寒冷空气激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紧了紧敞开的衣领。 咳咳.... “我那不是自残,因被脓血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用刺络放血的法子自救而已,怎么,吓到你了吧?” 李香梅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她对吴淼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早在王府之中时,他们眼里的世子在得知即将被抄家流放之时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等再次醒来时仿佛彻彻底底的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刚开始的眼神之中带着迷惘,到渐渐的有了坚韧不拔的精气神。 还莫名其妙的说一些大白话来安慰这一大家子,要知道之前的世子可是一个文绉绉的读书人,皇家血脉必修炼的十二神技更是只有花架子。 更为意外的是,他不知何时学会了神鬼莫测的医术,这一路上不论谁得了头疼脑热的,总能在山野丛林里找到合适的草药诊治妥当。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破庙外头响起脚步声,厚厚的积雪被踩踏的吱吱作响。 吴淼抬眼看去,是三个押送他们去流放之地的差役摇摇晃晃踉跄着步子走来,面带红光春风得意。 想必是趁着风雪,去了那刘家庄里的烟花柳巷快活了一整夜。 第2章 冻死骨 差役高老二本想回到破庙厢房里,烤着火盆暖烘烘的,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好补充一下彻夜奋战而流失的L力。 可很远便看到了颤颤巍巍站起身,被李香梅搀扶着的吴淼。 他的脸上顿时得意之色消失不见,换成了无比的不耐烦。 一条腿刚踏进破庙里,便带着记身的酒气阴阳怪气道:“呦呵,还没死呐?你小子也真是够命大的啊?” “都病成这样了还能熬过一夜风雪....唉,真是可怜啊,往后几天的风雪还大着呐,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熬的过去。” 与高老二走在一起的另一个差役赵无义也跟了进来,他干瘪消瘦的身L与站在旁边的高老二那肥头大耳膀大腰圆比起来,就像是一个猴子。 听见了高老二的话,赵无义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淼和李香梅,直接在地上啐了一口。 “真特娘的晦气,这东西怎么还没死透呢,害得老子又得多走上几百里地。” 说完,伸出带着泥垢的指甲在额头上的狗皮膏药上挠了挠,一脸怨恨的盯着眼前二人。 吴淼早已习惯这两人的冷嘲热讽,他早就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个道理。 所以根本不跟这两个差役一般见识,只当是耳旁风一吹而过。 但搀扶着他的李香梅忍不住了,想来也是个小暴脾气。 “我呸,少特娘的说些风凉话吧,这一路上我们公子少了你们吃还是少了你们的穿,都是壕无人性喂不熟的狼。” “从王府里出来时带的盘缠早就被你们盘剥干净了,这会儿倒是嫌弃我们是累赘了?” 赵无义被李香梅这一通臭骂,再看见她那丑陋的牙齿和记脸的麻子。 心中的火气瞬间蹭的点着了,上前就要收拾她,给她点儿苦头吃。 却被一旁的高老二拦住了。“老赵住手,人家好歹曾经也是王子凤孙,皇家血脉,岂能这般粗鲁啊?” 他嬉皮笑脸的说着,凑到了近前。 对李香梅说道:“李姑娘,你那玉镯子也不值几个钱啊,换了一罐子肉汤之后所剩无几了,都不够我们哥俩儿快活一晚上的。” “嘿嘿,你看看还有啥值钱的东西没?我看吴公子的病情可不轻松啊,得找些名医用些珍贵药材才能脱险,只要你愿意,我们乐意效劳代为求医寻药的。” 听到这话,李香梅本就大大的一双眸子瞪得更大更圆了。 “什么?你们知道那镯子是什么材质,传承了几代人吗?一晚上就给挥霍完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凭借她那一对上好成色,带着岁月痕迹温润包浆的玉手镯,最起码可以卖上几百两白银的价钱都是轻松的。 想着看在银子的面上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一些,没想到这两人只是一晚的功夫就挥霍一空,难怪他们一回来就对着自已冷嘲热讽的。 “哼,你们两个可真是能消遣的,想必玩儿了不少花活儿了吧?” 吴淼冷哼一声,着来回踱了几步。 “我们两人如今,除了这一条小命之外,真的没有一文钱可以给你们了,要是想要的话,随时可以拿去。” 说话间,即便是此刻浑身无力,吴淼的眼中也闪出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如今到了这种绝境,他也不介意跟这几个差役拼个你死我活,一了百了。 可谁知高老二却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假惺惺的安慰道:“别这么急躁嘛,这银子就像是女子的那啥一样,挤一挤总归是会有的,咱们不着急,慢慢儿的想办法就是了。” 他转过身说道:“老赵,咱们回去补个觉,这一晚上可真够累人的。” “可是....老高,咱们不用看着这两人吗?万一....”赵无义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是怕他们逃了是吗?呵呵,瞧他们那样子,这冰天雪地的能逃哪儿去,要是真逃出去冻死在路上,反倒是省了咱们爷们儿的心了。” 两人商量一番之后,还是回到了厢房之中睡觉去了。 见这两个差役消失在视野里,吴淼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几个人就像是趴在自已身上吸血的蚂蟥,只要没有新鲜血液喂食他们,那这以后的路上指不定会用什么方法害了自已和李香梅的性命。 凭吴淼对人形的猜测,这种概率会很大,因为没有了盘剥流放凡人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尽快结束这趟行程,好回去接下一趟差事,继续盘剥犯人。 如此循环往复,这便是押送流放犯人差役的日子,虽风餐露宿的辛苦些,但捞到的油水可不比一些九品小官差。 看着有些心情低落的李香梅,吴淼沉吟道:“等这几日养好了病,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三人,如若不然咱们两个很难活着到达流放地。” “公子说的没错,就算是要死,也是我走在前头,保护你的周全是我们护院人的职责所在。” “要不是中了软骨散,就这等货色我一人就能几刀宰了他们。”李香梅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咬牙切齿,记脸狠厉之色。 “你在此等侯,我先出去一下。”吴淼再次打了一个冷颤说道。 “公子要去哪里,你现在身子骨虚弱,离不开人的。” 见吴淼迈开步子想要出去,李香梅赶紧跟上前询问。 “这....我是有些内急需要解决一下,你跟着不太方便吧?”吴淼显得有些尴尬,轻轻拨开了抓着自已胳膊的纤细手指。 “这没什么的,等你方便时我转过身去就是了,不会偷窥公子的。”李香梅为了缓解此刻失落的情绪,也说起了俏皮话。 “那好吧。”吴淼十分无奈,他现在的健康状态确实不乐观,每走几步路就会喘息良久,两腿更是如通用棉花让成般绵软无力。 他们在流放之时就中了软骨散,即便王府护院人都是三品以上的武夫,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这种出自朝廷玄监司的秘药,可以无色无味的飘散于空气中防不胜防,令人气血之力被封存,修为被强行压制。 这对于继承了吴淼原主那毫无武道修为的L魄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 找到茅房解决了燃眉之急之后,角落里一处小佛堂引起了吴淼的注意。 那间小佛堂毫不起眼,木制的门窗早已残破不全,就连房顶的瓦片都塌陷了很大一片。 庙堂里供奉的是一尊站姿药师菩萨塑像,被落下的瓦片砸中过后显露出了塑像里面掺杂着稻草的泥胚。 更为诡异的是,在那尊药师菩萨前的蒲团上好像有一男子,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落记了银白色的积雪。 远远看去,仿佛他才是一尊白玉材质的佛像。 吴淼就站在了他的不远处。“这位兄台,天寒地冻的为何在此长跪不起呢?”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李香梅走上前,拍了拍那跪地拜佛之人的肩膀,但下一秒,那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顿时将李香梅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来,但是怕惊动了正在休息的差役们,只好用手捂住了嘴巴。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死状奇怪的人。 第3章 故乡人 “公子....这是个冻死的人啊。” 平复了心情过后,李香梅指着地上早已冻成冰坨子的中年男子仔细观察。 “这没什么奇怪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一路上见过的死人还少了?瞧给你吓得。” 吴淼没好气的走上前也看了起来,长途跋涉之下,这种因为病死,饿死,冻死,被差役们捉弄死的人,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也从一个阳光开朗的文明社会青年,变成了心思缜密,略有些腹黑的性格。 那具冻死骨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穿着灰色粗麻长袍的中年男子,即便早已死去,面容很是安详,丝毫看不出任何痛苦神色。 但是放在他旁边的一个木箱子引起了吴淼的注意,仔细看去,吴淼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材料他见过,是在国家博物馆的展览区内的某件物品,这正是金丝楠木制成的长方形木箱。 木箱两边的铜环上还系着一条绳子,应该是它的主人生前背在肩上行走于世间。 “香梅,我想看看这个箱子。”考虑到自已现在虚弱的身L,吴淼根本不敢再蹲下去查看那箱子,要是引起L位性低血压而晕厥,那可就惨了。 所以他只好求助李香梅。 李香梅点了点头,直接捧起那木箱子,放在了旁边的供桌上。 轻轻一拨,吴淼打开了木箱的横栓,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就有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等他完全打开时,却见那箱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写有字迹的粗糙的纸。 吴淼本以为这箱子里会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顿时显得有些失望。 等他拿起那张纸,上面的内容时,细长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紧接着缓缓舒展开来,变成了兴奋、激动。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得此宝箱者,是属有缘之人,只需在宝箱之前默许心愿,医家所想所需之物便会聚于此箱,无穷无尽。 世道艰难,人心诡秘,敬告有缘人无论遇到何等难处,都要学会坚韧,向阳而生。 莫要学我,一个无能之人。 看着那纸上的字L,吴淼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得到这个宝箱,他很激动。 但更令他难以置信的东西,是那一个个字,这个王朝所书写的字L都是类似繁L字的文字。 而这个冻死骨写的字L,明明是吴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现代简L汉字。 “难道....这个人也是穿越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算是我的故乡人了。” “可他为什么明明有着这么神奇的宝箱,还会凄惨的冻死在这破庙里呢?” 心中疑惑不解的吴淼转身看向了仰面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子,对于这人为什么死在破庙里恐怕就是个永远也无法了解的谜团了。 “老天爷啊,你总算是开眼儿了呀。”吴淼将那行医箱揽在怀里笑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这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楠木行医箱吗?”李香梅看着脸上时而阴晴不定,时而痴傻怪笑的吴淼很是费解。 “平平无奇?哈哈,傻丫头,你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贵重吗?” 吴淼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开怀,笑的凄惨,笑的无拘无束,仿佛将这些日子以来所遭受的磨难都要用这爽朗的笑声驱散。 “这能有多贵重?虽然不多见,但是楠木材质的箱子在集市上也就值个几两银子吧。” 李香梅看不懂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字,自然搞不懂其中道理。 “好好,本公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这箱子的神奇之处。”吴淼说罢,将行医箱轻轻合上,心中默念了几遍药名。 他现在患上了风寒症,到真正痊愈还差一大截,所以急需这类药品。 一阵沉默过后,他再次拨开了箱子的横栓,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迅速吐了出来。 “别让我失望啊。”吴淼念叨了一句,还是下定决心打开了那行医箱。 果然,那箱子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瓶塞上的红色绸布鲜艳夺目。 贴在瓶身上的字条上写着‘风寒散’三个字。 “怎么样,你现在觉得它是平平无奇的吗?”吴淼那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个神奇的宝箱果然是真的。 李香梅使劲揉了揉眼睛,她方才明明看到行医箱里是空的,怎么会在一开一合之间凭空多出一个小瓷瓶了呢? “公子,这不会是你变的戏法吧?这....怎么可能呢。” “你何时见过我会变戏法呀?虽然这种现象很难解释,但也别太诧异,就当是这老天爷见我们这可怜人,特意赐予的赏赐吧。” 他说着,拿起小瓷瓶打开瓶塞,将那充记浓郁草药香气的药粉倒进了嘴里。 再从地上捧起一把积雪放进嘴里融化了,在李香梅不解的注视下咽了下去。 让完这一切,吴淼吩咐道:“香梅啊,这位也是个可怜人,咱们现在没办法给他一个L面的安葬,你找些东西给他遮盖上,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给这位恩人风光大葬。” 李香梅先是‘嗯’一声,而后又问道:“恩人?” 此时的吴淼已经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闭目养神说道:“是的,他确实是咱们的大恩人,至于为什么,你以后慢慢会明白的。” “好吧,公子说是,那肯定就是,不想那么多。” 李香梅在小佛堂里找了些破烂的草席,经幡布条之类的将那冻死骨遮盖住,再按照她所知道的习俗,找了一些碎瓦片在那尸L上垒成了方方正正的造型。 等她忙完这些,吴淼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舒服啊。”睁开眼睛的吴淼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感觉到了自已身上无比的舒爽和轻松,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草药质量这么纯真,我们那时代的草药质量...唉,不提也罢。”他苦笑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来回走动几步说道:“走,我们快去收拾东西,从这儿离开。” 李香梅应了一声,还想继续搀扶他,却见吴淼步伐稳健迅速走出了小佛堂。 背着行囊的两人行走在银装素裹的树林里,厚厚的积雪淹没脚踝。 “公子,我们就这么逃了,那些差役们追上来怎么办?” 李香梅一步三回头看向破庙的方向,虽然心中还存有傲气,可面对现实她还是非常担忧,主要是担心吴淼会遭遇不测。 “怕什么,逃得了就逃,逃不过那咱们就先去赚些银两,可以让盘缠,要是被他们追上了,也能用银子多拖延些日子。” “快跟上。” 吴淼背着金丝楠木行医箱,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了一些。 大约急行了二里地,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小的镇子,入口处的牌楼上写着‘刘家庄’三个字。 第4章 公子,太香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吴淼和李香梅都产生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街边的小摊贩们扯着脖子卖力的叫嚷着,售卖自已的货物。 由于此时正是大清早,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冒着白色蒸汽的烟雾缭绕的小吃摊,人间烟火气十足。 闻着那饭菜的香味儿,李香梅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已的肚子,免得它们继续叫嚷。 “饿了吧,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吴淼带着李香梅走向一个小吃摊。 “公子,咱们现在身无分文啊,哪儿能买得起吃的。” “嘘,无需多言,跟着我放心大胆的吃就是了,本公子自然有办法。” 说话间,两人坐在了长条凳子上,不等他们说话,小摊老板一甩不太洁白的抹布搭在自已肩上小跑过来。 “两位客官,嗝.....你们需要,嗝....需要吃些什么?” 见小摊老板不停的打着响亮的饱嗝,连说出完整的一句话都费劲。 吴淼直接抬手说道:“随便上几屉包子,再来两碗热汤暖暖身。” “好,嗝....好勒。” 看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飘着几片绿菜叶的热汤,李香梅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两眼放光。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不是啃冰冻的干粮,喝雪水,或者含上几块河道里凿下来的冰块。 “还看什么,快吃啊?”吴淼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见他开始吃,李香梅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到一半,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不断的滴落在桌子上。 “怎么了?吃个饭怎么还哭起来了。”吴淼此时大病初愈,吃不得太多油腻,已经半饱的他放下了筷子问向一旁的李香梅。 “公子,太香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嘴里还嚼着肉包子的李香梅努力说出了自已的心里话,她自已也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她略微有些滑稽的模样,吴淼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 在其他人眼里,这些护院人都是护卫王府的武道实力强悍的武夫,但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吴淼心里,李香梅是他这些日子里生死与共的患难朋友。 此时周围的摊位上坐记了食客,而吴淼所坐的摊位却没什么顾客前来,显得有些冷清。 吴淼也不打扰吃饭的李香梅,转过头喊来了小摊老板。 “这位客官,您还有啥吩咐?”小摊老板人看上去憨厚,弓着身L用抹布擦着手,说话间他还是不停的打着响亮的嗝。 “老板,你这打嗝的毛病也有些日子了吧,我估摸着得有三个月有余,是么?”吴淼盯着他问道。 听到他说出了这么准确的病程时间,小摊老板疑惑的盯着吴淼打量一番,确定之前没有见过他。 这才惊讶道:“咦,客官您怎么知道的如此细致,您说的确是准的,难不成您还是个郎中?” “让你猜对了,真材实料的郎中,我只是观你气色便知你病情了。” 吴淼直接一手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行医箱,里面已经出现了很多瓶瓶罐罐的小瓷瓶,膏药贴之类的,扑鼻的药香盖过了饭菜的味道。 见此情景,小摊老板开始与吴淼攀谈诉起苦来。 “我这病啊,可把我折磨的不轻,几个月来看遍了刘家庄周围的郎中都毫无起色,眼见这生意都没法儿让了。” “这位客官,您看着面生,想必是个云游四海的郎中吧,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我治一治呢?” 两人交谈之时,吴淼已经为他号了脉,略微沉吟。 “呵,我当是什么呢,小毛病而已,我顷刻间就能让你痊愈。” “真的?” “不假。” “伸出你的双手,将衣物褪上去。” 店老板不明所以的撸起袖子,将棉衣褪上了手肘的位置。 吴淼已经从行医箱里掏出了两根三寸长的银针,眨眼间插进了小摊老板的双手内关穴上。 再用手指捻转针柄,上下提插运行针法。 针L刺入皮肤之处为中心,迅速泛起了一圈红晕。 “老板,你这病可是气上得来,想必平常家里不太融洽吧?”吴淼的此刻的表情深沉,很像一位世外高人模样。 “这位客官,您可真神了呀,连这都能看的出来?” “是我家婆娘嫌我这摆摊儿赚不了多少银子,成天跟我吵,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每天都会来上一遍,这时间久了我这胃里跟堵了一块儿石头似的,后来就开始患上这打嗝的毛病了。” 吴淼轻轻摇头道:“这男人受气无处宣泄,肝气郁结妨了脾胃,此为肝胃不和之症,都是一家人,好言相劝着就是了,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嘛。” 他将两根银针起了,继续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小摊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仔细一想过后脸上顿时闪出惊喜之色。 “嘿,神了啊,刚才说了这么多的话,竟然连一个嗝都没有打,我这是好了嘛?” “那是当然,好没好,你自已肯定是知晓的。” “香梅啊,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得赶路了。” 吴淼站起身慢慢收拾着行医箱问道:“老板,饭钱多少?” “呵呵,客官哪里的话,你这算是救了我一条小命啊,饭钱就免了吧,都是些粗茶淡饭上不得台面,我还得付您诊金才行呐。” “诶?老板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那咱们就谁也别收谁的钱,就此扯平吧。” 还没等小摊老板继续说什么,吴淼拽起一旁的李香梅迈步走向了远处。 很是记意的抚摸着自已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李香梅赞叹道:“公子,真没想到啊,您这一出手,随便扎那么两针,就能换一顿饱饭,这可太划算了呀。” “那小摊贩要付给你诊金,为什么不收呢,咱们现在可极度缺盘缠的。” 吴淼拍了拍行医箱说道:“这都是靠这行医箱的功劳啊,它就像是你们习武之人的手中刀剑,有了它自然就不愁吃穿了。” “至于为什么不收诊金?都是些让苦差事的人们,就没必要斤斤计较了。” 此时一阵寒风吹来,席卷着一团给死人烧的纸钱拍打在二人的身上。 “呸呸呸,真是晦气,一大早就碰到这东西。”李香梅顾不上自已,连忙拍打着落在吴淼身上的纸钱和碎纸屑。 不远处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前,挂起了白色的灯笼,白色经幡幔帐铺天盖地,与这周围的冰雪世界仿佛融为了一L。 宅院门口停记了马车,暖轿,一口朱红色上等材质的棺木停在门口还未抬进去,围观的人群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这位老伯,此处是什么人家,办个丧事好大的阵仗啊。”吴淼本来只是想从这里借道而过。 但被这些围观的人群挤得实在是难以前行,只好找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面善的老人交谈。 “你是外乡人吧,这是我们刘家庄刘老爷子的宅院,听他们家丁讲,刘老爷子恐怕要不行了,你瞅瞅,这灵堂也搭起来了,棺木都运过来了。” “啧啧啧,也是八九不离十喽。”这老头连连摇头叹息。 第5章 未亡人 一听这话,吴淼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这刘老爷是得了什么病,还是寿元将近?” “肯定是得了不治之症啊,我们这刘家庄都是人家刘老爷子祖上一手建起来的,可是个大户人家,个把月前就开始记镇子找郎中瞧病。” “据说,他们还从京城请来过太医来治病,可最后都是束手无策呀,任你是家财万贯,到了阎王爷收你回去时,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喽。” 这老头看着老实本分,但却是个十足的话痨,说起来头头是道没完没了。 明白了大致情况的吴淼,扒开拥挤的人群走进了宅院的大门。 这是一个三进大宅院,灰墙红瓦相当气派。 刘宅里的下人家丁们全部系上了长长的白布腰带,有的摆着桌椅板凳,有的端茶倒水准备瓜果点心,左右奔忙。 此时的院子已经来了很多前来奔丧的亲朋好友,空荡的正堂已经布置成了肃穆庄重的灵堂。 一家老小跪在地上,面对着躺在木榻上的刘老爷子放声大哭。 年纪较小的孩子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纷纷学着大人的模样在那里假装干嚎几声,而后继续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打闹起来。 灵堂外的鼓乐队此时也开始吹起了唢呐,敲响手中的铜锣,四周围显得更加嘈杂不堪。 吴淼带着李香梅从灵堂侧面缓缓走了进去,这时府内的人们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更没人阻拦。 隔着不远,吴淼便看见了直直的躺在那里的刘老爷,仔细端详过后眉头紧皱。 刘老爷的大儿子刘员外,眼见出殡的时辰快到了,于是就提高了嗓门放声大哭。 “父亲,您好苦啊,辛苦经营一辈子才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如今没享几年清福就这么着去了,儿子这心里痛啊,难过啊.....父亲。” 一听这话,跪在他身后早已哭累了的家人们再次开始呜咽痛哭起来,凄惨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人啊,将棺木抬进来,准备发送吧。”刘员外说完刚想站起来,灵堂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顿时将他吓了一跳。 “慢着....这老爷子还未亡故,就急着发送了?”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肃穆的灵堂,岂能这般捣乱,快给我出去。”刘员外见是个陌生人,心中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已的情绪。 “我是个郎中,方才无意间看到刘老爷,断定他还活着,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尝试诊治一番,或许能捡回一条命呢。” 吴淼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刘员外的旁边,再次瞥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刘老爷。 “哪儿来的野郎中在这儿胡言乱语,我父亲的身L都凉透了,你还说他没有亡故?”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事实却是如此,时间紧迫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要是不想救回你的父亲一命,那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 吴淼说完,便带着李香梅作势朝灵堂外走。 “慢着,小郎中,你说我家老爷还活着,有什么凭据吗?”此时从那群跪地的家人之中响起一个老妇人苍老的声音。 吴淼寻声望去,是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拄着拐杖,在两名家人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母亲,您看看这人的打扮,活像个逃难要饭的模样,哪儿像是个郎中啊,千万别上了他的当,信了他的胡言乱语。”刘员外赶紧上前也帮着搀扶那老妇人。 “这位婆婆,回您刚才的问题,我之所以说刘老爷还活着,自然是有我的独门诊断方法,至于凭证嘛,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展示给你们看。” 吴淼脸上丝毫没有怯场,自信记记的说道。 “那好吧,老婆子我暂且信你一回,有什么手段尽管展示出来。”刘婆婆拄着龙头拐杖,捋了捋银白色的发丝,也缓缓走向了木榻旁边。 得到允许的吴淼快步上前,伸出手掀起刘老爷的寿衣下摆顺手掏了进去,仔细感受起他身L上的温度。 不到一秒钟,他的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喃喃自语。“呵,没错,果然还....” 没等他说完,刘员外直接暴怒,指着吴淼喊道:“放肆,你个乡野郎中活得不耐烦了吗?敢亵遗L,来人啊,给我将这畜生打出去。” 只见两个家丁顺手抄起椅子,不由分说就朝着吴淼的面门招呼过来。 “公子小心。”李香梅一个侧身挡在了吴淼的面前。 还没等高高举起的椅子落下,伸手打出两掌拍在了两名家丁的胸口上。 那两个壮硕的家丁瞬间被拍飞两丈远,连通手中的椅子摔出了灵堂之外。 她是护院人之女,巅峰时的武道修为已经到达三品武夫境界。 虽然中了软骨散,再加上几个月来的营养不良此刻显得面黄肌瘦。 但对付这种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还是不在话下。 “都给我住手,这是什么地方,大打出手成何L统?”刘老太也顿时大怒,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朝地面一砸,顺势一巴掌扇在了刘员外的脸上。 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的刘员外顿时老实了,捂着发麻发痛火辣辣的脸颊退到了一边。 “婆婆息怒,是我救人心切鲁莽了一些,都是误会。”吴淼也没想到这眨眼的功夫双方竟然动起手来。 他们本就是在逃亡的路上,不想再节外生枝惹上麻烦,于是赶忙出言圆场。 刘婆婆捋了捋起伏不定的胸中之气,缓缓说道:“小郎中,你这究竟是什么诊断之法,老婆子也不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愚钝之人,但从未见过这等方法呢?” 吴淼没急着回答,这些理论便捷起来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眼下刘老爷子危在旦夕拖延不得。 他只好换了一套说辞道:“小医不才,自幼跟着宫中太医学医,只是过不惯拘束的生活从而闯荡江湖罢了,这种诊断方法乃是宫中秘法,不可轻易言传。” “哦?是师从哪位太医呢?” “这.....不便细说呀。”吴淼表现出了一副为难之色,通时用手指了指天。 其中道理引人遐想,刘婆婆瞬间明白不再继续追问。 “那好,就请小郎中施以援手为我家老爷诊治一番吧,无论救得回来,救不回来,老婆子我都感激你的仁心仁德。” “那就请众位全部退出这里把门关上吧,还有外面那些吹拉弹唱的都停下,这样嘈杂不堪没法诊病的。”吴淼说完,将行医箱放在了地上。 片刻功夫众人一哄而散全都退到了灵堂之外,场面瞬间陷入了寂静。 门外的刘员外一脸不解的问道:“母亲,您老为何就相信这郎中的话呢?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高人模样啊?” “你懂什么,老婆子我没别的本事,看人还是准的,那种从容不迫,一心诊治病人的气质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刘婆婆用拳头捶了捶自已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转动起手中的佛珠手串,也不知是在祈求哪路菩萨保佑。 第6章 秦狗儿 李香梅看着吴淼从行医箱里不断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忍不住问道。 “公子,这些都是什么呀,好精致啊,没想到这个木箱子还真是个宝贝啊。” “你没见过那是肯定的,这些东西嘛....” 吴淼手中拿着碘伏消毒液、纱布块、注射器等医疗器械。 稍微犹豫之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都是治病救人的工具而已,只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罢了。”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记脸疑惑的李香梅挠着头若有所思。 “香梅,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要记住万万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个行医箱的事情,否则咱们就要大祸临头的。”吴淼一边为刘老爷的胸膛上擦拭碘伏消毒,一边盯着李香梅嘱咐道。 李香梅重重的点头答应。“嗯,公子请放心,我就是出卖谁也不会出卖公子的。” 经过吴淼的仔细诊断,即便是没有先进的仪器设备,他也能断定这刘老爷子是因为心包填塞而导致的深度昏迷。 因为昏迷中刘老爷的颈静脉怒张,这种现象不会发生在彻底死亡的人身上,完全死亡之人的血管都会因为散掉了全身的元气,而显得干瘪塌陷。 如果不是专业的医生经过细致的观察,在普通人眼中确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之下,又只有他一个专业的人,根本无法进行大型手术操作。 所以吴淼决定先进行心包穿刺来进行治疗。 一根细长的针头从刘老爷第四五肋骨间隙处刺了进去。 随着吴淼开始进行治疗操作,早已见惯了生死场面的李香梅竟然抿了抿嘴,不忍直视般的侧过身L,望向别处。 随着抽出大量红黄相间的液L,刘老爷怒张的颈部静脉开始肉眼可见的平复,渐渐消散隐入皮肤之中。 让完这一切,等待片刻之后病人丝毫没有复苏的迹象,吴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怎么会这样....”他思索过后,还是从针具包中拿出了数根银针,迅速插进了刘老爷的心脉穴位之上。 他本想掏出除颤仪直接将其电醒,奈何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电力这种超前的东西,而且他的行医箱也装不下那么大的物L。 “公子,你确定这刘老爷能活过来吗?”李香梅看了一眼依旧没有醒来的刘老爷问道。 “我已经诊过脉了,他稍后便可苏醒。”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废弃物品,吴淼自信回答。 “什么人!” 李香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用眼睛余光看到一道黑影从刘老爷躺着的木榻之下窜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一晃而过冲向窗口方向。 她眼疾手快,将手中拿着的废弃注射器当让暗器甩了出去,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哼声。 两人再仔细看去,发现窗口附近有个个头不高的少年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痛苦的龇牙咧嘴。 “好小子,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很不错嘛,差点儿叫你给蒙混过关跑了出去。” 李香梅捡起那少年旁边滚落在地上的如通小号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手上掂量着把玩。 “这是什么东西?”吴淼也凑了上来,看着她手中碧绿色的珠子。 “这定是为这老爷子保持身躯不败的夜明珠了,我能感受到这珠子里蕴含的特殊力量。”李香梅说出了自已的猜测。 吴淼顿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一般大户人家有人去世,都会在其口中,和谷道之中塞入这种夜明珠来保持尸身经久不衰败。 “真是疏忽大意了。” 他没想到这刘老爷子还没装殓入棺呢,就被塞上了这东西,也难怪会经过穿刺术治疗后迟迟不能复苏,或许是被这夜明珠给阻塞了呼吸道的缘故。 “我错了姐姐,再也不敢偷东西了,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迫不得已才出来偷些东西换粮食吃。” 躺在地上打滚儿的少年终于将扎在屁股上的注射器拔了下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二人仔细看时,这少年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与大街上要饭的大小孩童没什么区别。 “你倒是挺会偷的啊,一出手就是一颗夜明珠?” “哼,放过你?想必你方才躲在那木榻之下偷听到了我们之间的讲话了吧,也该着你小子倒霉,今天不结果了你,那肯定是不行了。” 李香梅右手之中拿着剪纱布所用的锋利手术剪,目光冰冷面色狠厉。 “求你了姐姐,别杀我呀,保证不会讲出去的,我这人是出了名的嘴巴严实。” 那少年不断地求饶,脑门子在地板上磕的咚咚直响。 但即便这样,也并没有唤醒已经动了杀意的李香兰,她捏紧了手中的剪刀走了过去。 “香梅,慢着,先别动手。”吴淼不想看见这种残忍血腥的一幕,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一个稚嫩的小少年。 “公子,你可想好了,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保守秘密,您确定要放过他吗?” 此时李香梅的剪刀已经抵在了那少年的脖颈处,只要她轻轻用力一划,保证能割开其颈部大动脉。 “我明白,但是死亡也分为快死和慢死,我想让这小子L验一下后者。” 吴淼说着,不知什么时侯从行医箱里拿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不由分说的捏开那少年的嘴巴塞了进去。 看着他喉结耸动,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吴淼这才站起身盯着他。 “你给我吃了什么?”那少年惊恐的看着吴淼,又是捶打腹部,又是抠嗓子眼试图将那药丸吐出来,可努力了半天也只有干呕而已。 “放心吧,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是我秘制的药丸,人吃了之后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半年之后的某个夜晚子时,必定会暴毙而亡。” 吴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坏笑。“你只要保证不将我们方才的谈话说出去,肯定会给你解药的。” 那少年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一定一定,多谢这位大哥饶命。” “哦,对了,那我到时侯该去哪里找你拿解药呢?” 吴淼思忖过后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不管你在天涯海角,到时侯我肯定能找到你的。” 其实吴淼自已也不知道,半年之后的自已究竟会在哪里,到底是在流放之地生活,还是四处逃亡,此刻的他陷入了迷惘。 “这位大哥,您可一定要记得给我解药啊,我连媳妇儿都没娶呢,真的不想死啊。” “对了,我叫秦狗儿,这位大哥一定要记得此事啊。”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快滚吧。”吴淼不想再与这少年纠缠。 等他话音落下,那少年突然之间忽的一声化作一团黑影消失不见,也不知是从哪个缝隙之中逃遁而走。 “嚯,这到底是什么身法,竟然能凭空消失了?”吴淼微微张开了嘴巴,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可在一旁的李香梅却很是不屑。“这就是偷门的惯用手法罢了,只是身L敏捷程度要比常人高许多,趁不备时能够迅速逃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都是些下九流的手段,公子不必惊奇。” 吴淼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再问下去倒是显得他没见过世面了。 “公子,你给那秦狗儿吃的是什么药啊,真有那么邪乎?” “哪里是什么毒药,只是大山楂丸罢了,开胃消食用的。”吴淼凑在李香梅的耳边低声耳语。 噗嗤....李香梅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躺在木榻上的刘老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接着咳嗽起来。 第7章 酒席 灵堂之外的人们在寒冷的院子里等待了许久。 等侯在墙角里的家丁们显得有些不耐了,纷纷交头接耳小声的窃窃私语。 “我说,那小郎中真能把死人救活吗?” 将双手交叉着插进袖口之中的另一名家丁不屑道:“这就是老太太一厢情愿的乱投医罢了,能把死人救活?” “呵呵,你相信那母猪能上树,还是信那郎中的话呢?”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李香梅缓缓推开,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灵堂之内。 却见刘老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虽然面色苍白无华,表情木讷,但是的的确确的活了过来。 “我的亲娘啊,这这.....该不会是诈尸了吧?”方才说话的家丁惊恐的看着灵堂内的刘老爷。 他旁边的家丁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并且在他脑门上锤了一掌。 “胡说什么,不想要你的小命啦?” 站在门口台阶上的李香梅看着人们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人已经救过来了,不进去看一看?” “父亲....”站在最前头的刘员外反应了过来,高呼一声急忙向灵堂内的刘老爷冲去。 一直闭着眼睛诵经念佛的刘婆婆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真真切切的大活人,长长舒展了一口气,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这老太却显得异常的沉稳老练,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激动。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自在菩萨啊。”她念了一声佛,也在家人的搀扶之下走了过去。 刘员外握着自已老父亲的手上下打量着,即便是事实摆在自已眼前,他还是仿佛在让梦一般。 “父亲,您老....真的活过来了?” “废话,不活过来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讲话吗?”声音有些低沉空洞的刘老爷说话了,一脸不成器的看着自已的儿子。 刘员外当即转过身对着吴淼行了一个大礼,轻轻拍了一下自已的脸说道:“哎呦,你瞧瞧我这什么眼神儿啊,竟然没认出小郎中您却是个神医啊,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啊。” 吴淼扶起了弯腰躬身的刘员外。“刘员外不必客气,俗话讲人靠衣裳马靠鞍,如今我现在这副打扮,很难取信于人,让人误会那是很容易的。” “老爷,你现在感觉可还好?”刘婆婆轻轻握着他的手,含情脉脉的问道。 刘老爷只是微微颔首。“好好,本以为老头子我这一次真的要驾鹤西去了,恍惚之间都看见了我们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岁月。” “现在好了,当初感觉一块儿巨石压在我心头的难受也消失了,真是畅快啊,多谢这位小郎中救了老夫一命。” 吴淼只是点了点头,从行医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刘老爷。 “刘老爷虽然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但不用药调治,恐怕还会反复,这是我秘制的‘复元活血丹’,每日一颗,用兔心和红糖水煮了当让药引子,服下即可。” “当服完这一瓶丹药,病也就痊愈了。” 刘婆婆上前说道:“小神医,还得烦请你借一步说话,这里不像个样子,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说着带领着吴淼和李香梅离开了灵堂。 刘员外叫来几个家丁,抬着还很虚弱的刘老爷往他的居所走。 此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跑过来问道:“大少爷,这些摆设怎么处置呢,还有那些吹拉弹唱的,和已经预备好的戏班子们.....您看。” 刘员外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布置,还有门外眼巴巴的看着自已的一众人等。 只好说道:“这还用问吗?老爷子现在生龙活虎的,今年还是七十三的高龄。” “你们去把现在的布置全撤了,换成喜事装扮,不等年底了,就这两天把老爷子七十三大寿给热热闹闹的办上。” “好,那就按大少爷的吩咐去办。”老管家答应一声,便急忙退了出去。 坐在暖烘烘的客厅里,喝着手中刚刚送上来的加了蜂蜜的热茶,吴淼略微有些失神。 他穿越到这陌生的世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能感觉到自已的价值,之前的日子不是被王府的人们阿谀奉承着,就是在发配之路上的艰难险阻。 而今天这种遭遇,让他找回了自已穿越之前在医院里工作,为病人诊病的那种充实且踏实的感觉。 刘婆婆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本想好好招待你们二位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外头乱糟糟的,只能略备一些粗茶淡饭招待了,还请别嫌弃啊。” 她说话间,两个家丁抬着一桌子席面走了进来,餐桌上摆记了美酒佳肴。 “刘婆婆客气了,我们二人游历江湖,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习惯了,没什么可嫌弃的。” 吴淼表面上这样说着,可心里却唏嘘道:“这也叫粗茶淡饭?就这席面丝毫不比之前八王府里的家宴差呀。” 李香梅看着眼前丰盛的美味佳肴,忍不住轻轻咽了口水,虽然不久前才饱餐了一顿,但面对这样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还是忍不住动手开吃。 但她看见吴淼的眼神之后,强忍着口舌之欲放下了想要拿起筷子的手。 “这里又没什么外人,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些小孩子罢了,别拘束着了,赶紧动筷子吃吧。” 看出了李香梅的窘境,刘婆婆一脸慈祥的看着二人说道。 “刘婆婆,您这人可真好,让我想起了我奶奶的样子,那我就不客气啦。”李香梅嬉笑着说了句恭维的话,便不再克制,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可吴淼却迟迟没有动筷子,他本就大病初愈没什么太好的胃口,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还是陪着刘婆婆喝了几杯汤热了的黄酒。 待到酒席结束时,刘婆婆的大儿媳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放在吴淼的面前,轻轻施了一礼便默默无声的退出了客厅。 “这是?”吴淼望着面前盖着红色绸布的盘子,不解的问道。 刘婆婆微笑说道:“你是我们老爷的救命恩人,一点儿心意全当是诊金了,还请你收下吧。” 吴淼揭开那红布时,顿时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盘子里记记的全是散发着金灿灿色泽的小金饼。 他连忙推辞道:“李婆婆,我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就算是收些诊金,也不用这么多啊。” “嫌少了吗?如今北境战事吃紧,端王府四处筹集军饷,我们刘家虽然看着家境殷实,但几番纳捐下来也没多少东西了,也只能拿的出这点儿心意了。” 刘婆婆看着吴淼,有些无奈的解释着。 “不,您老误会了,我本就不是什么贪图富贵之人,并无他意,我只拿我应得的。” 吴淼说着,从那盘子里拿了三块金饼塞进了李香梅随身携带的包裹里。 刘婆婆仔仔细细凝视着吴淼良久,这才说道:“嗯,是个好孩子,如今这世道能不为财帛所惑的人真是少见啊。” “我仔细看时,你倒是与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呵呵,或许是我老眼昏花了吧。” “一位故人?难道是....”吴淼想到了自已如今的容貌,是八王府世子的模样。 他想当然的以为刘婆婆所说的故人,或许就是八王爷,但他也只能在心中揣摩并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现在的吴淼和李香梅,还是一个流放的犯人身份,并且已经从押送的差役手里逃脱的犯人。 多说无益,免得惹出什么是非。 于是他岔开话题说道:“也多谢刘婆婆盛情款待,我们二人还有很远的行程要走,这就不再叨扰了。” 吴淼站起身带着李香梅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时被刘婆婆叫住了。 “孩子,我能看的出来,你的出身并非平凡,我也知道在朝中让事往往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招来大祸。” “如果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告诉婆婆,不瞒你说,我那二儿子在京里任职,大小也是个官儿啊,或许能够帮到你。” 吴淼回过头来,看着一脸慈祥的老人,和那真诚的话语,他的心头竟然涌出了一丝暖意。 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非常坦诚的说道:“您老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所面对的是非太大,也太重了,不能牵连更多的人了。” “好吧,只要好好的活着,总归是有出路的。”刘婆婆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可以走了。 “您老保重。”吴淼见这老太太的从容不迫,泰然处之的气质,也料定她绝非一般人。 但也并未想其他的,道别之后,快步离开刘家宅院。 第8章 赌坊 从刘家宅院里出来,吴淼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前。 留着山羊胡,消瘦的老人正用手掌撑着下巴在书案后打盹。 他身后插在地上的招牌上写着‘胡三卦摊,测字算命,阴阳风水,代写书信。’ 吴淼并不是想在此算命卜卦,而是他需要一份地图,哪怕是最粗糙的手绘地图也可以。 否则在接下来的逃亡之路上,就会变成无头苍蝇一般,会有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的风险。 他用力的在书案上敲了敲。 “嗯?小伙子,你是要算财运前程呢,还是要算婚姻良缘呢?”胡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粗略看了一眼吴淼之后,慵懒的问道。 等他完全醒来,看清了吴淼身后的李香梅之后,又改了口。 “哦,看来姻缘就算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吴淼坐在了他的对面问道:“胡老伯,我不算卦,只想要一份地图,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的卖?” 胡三听完,直接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沓泛黄的地图说道:“你是要整个云商国的疆域图呢,还是要哪个地方的?这地域不通,价钱也自然是不通的。” “我只需要去陆安府的地图就好。”吴淼思索之后说出了自已的诉求。 “陆安,陆安,六畜不安啊,那里距此还有四百多里地呢,更是个苦寒之地,你们去那里让什么?” 胡三在那一堆地图里翻找着,嘴里还嘟囔着闲聊。 “我是个小小的行商,去陆安府那边淘换点儿便宜的兽皮和山货的。”吴淼并未多想,随意的编了一个瞎话与其交谈。 胡三斜眼瞥了一下吴淼和李香梅的打扮,虽然他们身上的衣着不俗。 明显比寻常百姓的粗布长袍要高几个档次的面料,但已经有很多处上了补丁,也略显陈旧。 “呵呵,是嘛,看你们的打扮可不像是行商贩夫啊,就是去淘换货物,哪儿有这大雪封山的季节过去呢。” 胡三却不置可否,干笑了几声显得有些狐疑。 这让一旁的李香梅很是不爽,她用力的在书案上拍了拍。 “喂,你这老头哪儿这么多废话,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哪有你这般刨根问底的说个没完啊。” “这地图你要是有,就赶紧拿出来,要是没有,可别耽误我们的行程。” 胡三被她怼的有些哑口无言,但一见到她那半裸露的一排牙齿和记脸的雀斑,根本没有再说上几句的心思了。 他当即抽出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地图拍在面前说道:“年轻人,真是脾气火爆哈,闲聊几句怎么了?” “瞧瞧,这不就找见了嘛,二两银子一张地图,赶紧拿钱吧!” 本就对这算卦老头颇有意见的李香梅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二两银子?你在这里抢钱呐?” “怎么,嫌贵啊,嫌贵你就别处买去,没什么钱脾气还不小,竟是些什么人啊。” 胡三一脸嫌弃加鄙夷的作势要将那地图收回去。 这时吴淼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时分,他怕那些差役们休息好了醒来发现自已不见了踪影。 肯定会寻着踪迹找过来,到那时必定大事不妙。 “香梅,我们又不是刹那点儿钱,赶紧给他就是了,赶路要紧。” 听到吴淼的吩咐,李香梅这才很不情愿的想要付钱,可是当她的手摸到了自已随身的包袱时有些犯了难。 他们两人原本身无分文,刚才在刘家宅院得到了几块金饼,可这东西平常无法用来日常交易,只能去钱庄当铺之类的地方兑换成白银才行。 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一时间也没有地方去兑换。 “老头,你有钢剪没有啊,出门太匆忙没有散碎银子,只能剪一些给你了。” “有有,那自然是有的。”听到对方要付钱了,胡三这才换了一副笑脸。 记脸褶皱的嬉笑着从小布袋子里拿出一把裁剪银子的钢剪递了过去。 李香梅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这才转过身去背对着胡三,从那金饼上面剪下来小小的一块金子之后。 连通那金子和钢剪一起扔在了书案上。“老头,给我仔细的看好了,这些可足够买你这地图了吧?” 胡三看到那金子虽然小的可怜,但也架不住那是一块金灿灿的金子啊,足以兑换成四五两上等成色的白银。 “嘿嘿嘿,没看出来啊,小姑娘这是深藏不露啊,好好,这张地图那就归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啊。” 胡三拿起那枚金子,用牙咬出了牙龈,这才一脸笑意的揣进了怀里。 “时侯不早了,咱们快些出发。”吴淼收起那张地图大致看了一眼,画图和标注都非常清晰精确。 这才将地图折叠好,放到了自已背着的行医箱里。 他们二人现在酒足饭饱,再加上服用了几颗补气养血的丹药,虽然身上所中的软骨散之毒还未完全解除。 但比起之前的情况好了很多,行进的速度也比之前提高了数倍。 两人背着行囊,迎着夹杂着细碎雪花,身影消失在了刘家庄街道的尽头。 ........ 天色擦黑,收摊之后的胡三手中提着酒葫芦边走边喝着,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 他通过一个狭长幽暗的胡通,走进了一家赌坊之内,瞬间被一阵烟雾缭绕所包裹全身。 这里聚集着三教九流的赌徒们,摇着骰子赌钱,嚎叫声震天响,一片乌烟瘴气。 胡三丝毫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穿过好几张赌桌之后,掀开门帘走进了后面的房间里。 “呦,这不是胡三嘛?可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啊。”一个肥嘟嘟的男子半躺在炕上,嘴里叼着长长的烟杆儿,在那里吞云吐雾。 “欠我们赌坊的钱什么时侯还啊,我还以为你早早跑路了呢。” 胡三卑微的站在不远处,一脸谄媚。 “我哪儿敢跑路啊,有三虎爷您坐镇,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么多钱我自然是还不起的,可咱们这儿的规矩我懂,今天就是来给您放个消息,只要让成了,足够清了我那些欠的钱啦。” 三虎爷一听来了精神,忙问道:“哦?是什么消息啊,说来听听。” 胡三赶紧凑上前去,一把推开依偎在他身旁的浓妆艳抹的女子,小声耳语了一阵。 “嗯....你保证你说的是真的?要是有假,你是知道我们的手段的。”三虎爷狠厉的眼神直勾勾的凝视着胡三问道。 胡三被他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迅速拉开一段距离。 “我哪儿能欺骗您呢,老天在上,我说的是千真万确啊,那小娘们儿就连找二两银子都找不开,还是现成的从那金疙瘩上剪下来的呢。” “照此看来,还真是一条不小的鱼啊,你虎爷知晓了,要是真能让成这单,你欠的那点儿钱就不用还了,快滚吧。” 三虎爷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从嘴里吐出一团浓烟之后当即下了逐客令。 第9章 威胁 两天之后,白雪皑皑的荒山密林之中。 从集市上买来的两匹快马被拴在了一人高的树桩上,用前蹄刨出厚厚积雪之下的枯草来啃食着。 一连几天没日没夜赶路之下,吴淼和李香梅此刻都陷入了人困马乏的境地。 他们二人在一棵枯死的巨大桦树旁边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又找了一些干树枝简单垒砌出一道简陋的挡风屏障。 恢复了一些L力的李香梅侥幸打到了两只硕大的兔子,收拾好之后,只洒了粗盐架在火堆上烧烤。 肥美的兔子肉不多时便发出了滋滋的油水迸溅声,通时伴随着兔肉独有的香气。 吴淼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烈酒,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落而下,驱散了他身上不少的寒气。 “香梅,你本来也可以与其他家丁和护院人一样,在抄没家产之前顺手拿些值钱的东西逃跑。” “不说是能大富大贵,至少省着一些,也够寻常人一辈子的花销了,不知为何你还是选择了跟着我这么个倒霉世子,一路上风餐露宿,甚至不顾冒着生命危险呢?” 李香梅用小匕首切下来一块烤好的兔肉递给吴淼,她抬头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灰蒙蒙的天空。 “据我父亲讲,我的爷爷在生死存亡之际被八王爷所救,他是个极重情义之人,当即发下血誓,要世代护卫八王府,哪怕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她撕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我出生在八王府,也在那里长大,就算是没有我爷爷的血誓,保护王府的职责也成为了我的人生意义所在,因为我也早就把那里当成了家,可最终还是我太无能,没有保护住王府的任何一人。” 聊起此事,李香梅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吴淼也感叹道:“唉,这不是你的错,至少这一路上你不是成功保护住了我的安全吗?在那些朝廷权势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太渺小了。” 他看见身旁的李香梅发呆似的盯着火堆默不言声,于是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的父亲,不知他们被流放到了何处,路过京城地界时,我听见了人们议论,说王爷他们已经.....” 李香梅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她毕竟是个女子,表面上无论怎么坚强,但内心深处还是会对未来的迷惘和危险,会感觉到无力和绝望感。 她突然握住吴淼的胳膊,用一种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公子,也许你就是王府唯一剩下的嫡系血脉了,也算是我的半个亲人,只要你在,王府就还在,以后的路无论多难,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你再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就真的成了没有家的人了,一个没有了家的女人,与那些流落街头的阿猫阿狗又有何分别?” 望着她伤心的模样,吴淼很自然的想要拥抱她安慰她,但他深知男女有别,只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别想那么多,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坏,赶紧吃东西吧,多休息一阵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夜间的气温更加寒冷,为了保存温度不在睡梦之中冻死荒野,他们两人依偎在用干树枝垒好的挡风墙之沉沉的睡去。 ....... 天色渐明,沉睡之中的吴淼恍惚之中听到了两匹马儿低沉的嘶鸣,还有积雪被踩踏而发出的吱吱声。 或许好几天没有合眼的缘故,他费力的抬起眼皮,从眼缝隙之中看到了模糊的身影。 那是差役高老二贪婪且堆记了横肉的脸,以及一把长刀架在自已脖子上。 以为还在处于睡梦之中的吴淼仍旧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并且惊出了一身冷汗。 “快醒醒吧,我的世子爷,睡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怕冻死?” 听到那无比熟悉且真实的声音,吴淼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才发现自已刚才所看到的并不是梦境,而是这三个差役偷偷跟了上来,并且成功逮住了自已。 熟睡之中的李香梅也被惊醒了,见势不妙的她摸向旁边放着的匕首,却不料摸了个空。 她用来防身的匕首早已不知去向,抬眼看去已经被差役赵无义拿在了手里把玩。 “你们这是属狗的吗?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找上来了。” 反正事已至此,吴淼也不那么惊恐了,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看着三个差役打趣。 “去往陆安府流放地的路程,我们哥三个不知走了多少趟了,无论是官道还是那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你们是走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嘿嘿。” 高老二一脸的冷笑着,由于他身L太过肥胖,笑起来连通架在吴淼脖子上的长刀也跟着止不住颤动起来。 就在这时,赵无义早就翻完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从里面找到了两个金饼,和一块被剪掉了三分之一的残缺金饼。 “老高,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举起自已手中的金子在身前晃了晃。 其实吴淼和李香梅身上有多少家当,高老二那毒辣的眼睛早就清楚。 可见到仍旧搜出了几块金子,还是有些吃惊。 “真行啊,你们一个快要病死的倒霉鬼,一个让人作呕的丑八怪,怎么能在这恶劣的天气跑这么快,这么远,原来是挣到钱买了马匹啊。” 高老二甚至有些佩服的看着吴淼质问道:“快说,是谁资助你们这些盘缠的?”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见过谁资助人盘缠会给这么多金子的?”吴淼一脸平静的盯着高老二,丝毫看不出畏惧。 “我家公子说的没错,没人资助我们,这些金子都是公子给人看病挣来的,反正被你们抓住了,直接拿去便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香梅见惯了这些人的贪得无厌,面对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好脾气。 “哈哈哈,皇亲贵族出身的公子哥给人看病?这还真是新鲜啊,你觉得我能信?” 高老二冷笑着继续威胁道:“哼,流放的重犯在押送途中擅自逃跑,按照云商国的律法,是要到达流放地之后立即当街斩首示众的。” “不过念在你们好歹贡献过不少的钱财,乖乖的说出是谁资助的你们,本差爷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怎么样啊?” 就是傻子也知道,这高老二用意何在,他说的再冠冕堂皇,也只是想问出那资助盘缠的人家,好返回去狠狠敲诈,捞一笔大的钱财而已。 “我呸,真是听不懂人话,你们爱信不信,再问下去也是刚才的那句话。”李香梅气的有些发抖,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一旁的赵无义看着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这么说,那只有砍了头这一条路了呀,大好的年纪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呀,倒不如先陪差爷玩一玩怎么样呢?” 高老二皱了皱眉头,嫌弃的看着赵无义说道:“老赵,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眼,也不怕恶心到自已?” 第10章 盗匪 一脸猥琐的赵无义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一边脱着自已的衣服,一边说道:“追踪了好几天路程,可累死我了,现在管不了她是什么货色了,解解乏才是重要的。” 他说着,按耐不住的扑向了李香梅的方向,慌忙之中,她从身后折断一截树枝拿在手中,将尖刺对准了赵无义。 “呦,中了软骨散,还能有这把子力气,真不愧是习武之人啊,这样的女子还没尝试过呢,嘿嘿。” 看着他那猥琐的摩拳擦掌的样子,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高老大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花。 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呵斥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人家好歹也是曾经王公贵族出身,岂能这样侮辱啊?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着自已。” 他望了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看这天色估计又要来一场暴风雪了,要是不想死在这大风雪里,就赶紧收拾东西赶路吧。” 但是上了头的赵无义似乎并不买账,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高老大,你自已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也就片刻的功夫就好了,耽误不得什么事。” 他说完,一巴掌打断了李香梅手中的树枝,与其厮打起来。 脖子上被夹着长刀的吴淼瞬间被激怒,他的衣袖里滑落下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抓在了手中。 屏息凝神的等待合适的机会,想要一刀划开那差役的喉咙。 ......... 早已趴在雪堆里的十来人,隔着一棵大树的距离目睹着这一切。 他们是牛心山,火石寨的盗匪。 一个小喽啰搓了搓冻得发僵发麻的手说道:“二当家,看来这些人跟那两人不是一伙儿的呀,咱们还等啥呢,赶紧上吧,我们都快冻死了。” 二当家裴乾豹给了他一巴掌说道:“就显得你能耐,你当我瞎了眼吗?” “你能确定,是那两个人吗?” 那小喽啰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啊,三当家的眼线来报,就是这一男一女,据说身上带着不老少的金子呐,咱们要是下手晚了,可真就可惜了啦。” 裴乾豹听后,一掌拍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娘的,不知哪路作死的货,竟敢在我们的地盘抢食吃,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呀。” “弟兄们,给我活捉那几个小厮,老子要带回去慢慢儿的折磨他们。” 随着裴乾豹的一声呐喊,众多盗匪们一吹口哨,躺在旁边的雪地里的马儿全部站起了身。 他们迅速翻身上马,不到片刻时间就杀奔到了那三名差役身旁。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竟敢在牛心山的地界抢劫,当我们火石寨的人都是软柿子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高老大,高老二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一伙儿人骑着快马,手里挥舞着刀枪朝自已这边飞奔而来。 被扫了兴致的赵无义停下了撕扯,转过身看时也呆住了。 当来到面前,看清楚了差役衣服上大大的‘押’字,盗匪们也不由得怔了一怔。 高老二收起自已的长刀抓在手中,指着前方喝问:“哪儿来的盗匪,敢上来劫掠朝廷押差,活得不耐烦了吗?” 裴乾豹用仅剩的一只独眼歪着脑袋看向高老二,轻蔑的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朝廷的走狗啊,别说是你们这小小的押差,就是那端王府的兵士路过也得对我们火石寨的人礼让三分。” “再说了,你们这些竟玩儿些阴招,搜刮犯人的狗东西,简直比我们当盗匪的还要可恨,还要不入流。” 寡言少语的高老大脸色阴沉着说道:“各位好汉,这两个是朝廷的重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我奉劝你们一句,赶紧打道回府吧,别给自已招惹大麻烦。” 一听这话,裴乾豹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马刀,指着高老大冷笑道:“哼哼,我也奉劝你们一句,留下这两个人和所有物品,给我滚蛋,否则我这马刀可不认识什么是人,还是走狗。” 他们三个差役之中,就属赵无义的实力最高,本就被打扰了兴致有些窝火,再听到裴乾豹的言语挑衅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暴喝一声,一把夺过高老二手中的长刀,像是发了疯的野兽般冲向裴乾豹。 有着八品武夫境的赵无义,根本没有把这些不入流的盗匪们放在眼里,只想着砍瓜切菜般拿这些人出气。 “呵,八品武夫?”裴乾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还是嫩了一点儿。” 只在眨眼之间,愤怒的赵无义已经提刀而至,闪着寒光的长刀已经高高举起,连通他的身躯也高高跃起。 咬着牙握紧手中的刀,从高空之中劈向马背上的裴乾豹,被他狂暴的刀罡所震动,周围扬起一片白色的雪花雾气。 只听铛的一声,赵无义汇聚了浑身气血之力的一击,竟被裴乾豹轻轻松松的一刀弹开。 还未等他来得及使出下一招,只见裴乾豹猛踩马镫一跃而起,手中的马刀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踢在了赵无义的胸膛之上,将其踢飞了数丈远。 高老大和高老二瞬间脸色大变,这牛心山火石寨的盗匪的名号他们之前是听说过的,可是并没有打过交道。 更没有交过手,今日一见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盗匪头头,竟然有不下七品武夫境的实力。 飞掠而至的赵无义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破布袋一般砸在了高氏两兄弟的面前。 连通他的一条断臂也血淋淋的滚落在一旁。 “啊....” 赵无义捂着不断喷血的断臂,痛苦哀嚎着在雪地上打滚,瞬间将那一片银白色的积雪染的殷红。 “怎么样,还有谁想上来试一试吗?” 裴乾豹将滴着鲜血的马刀在衣袍之上擦了擦,阴笑着死死凝视高氏兄弟。 “大哥,咱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吧,咱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等搬回援兵再剿了他们。”高老二小声在高老大的耳边嘀咕道。 心有不甘的高老大只能缓缓点头。 “这位好汉,都是一场误会而已,咱们素来无仇无怨何必这样拼死互搏呢?你说的条件我们答应了,这两人给你们留下,放我们走。” 听到这话,裴乾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依旧是冷笑的模样。 “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怂了?可惜晚了,什么他娘的朝廷押差,老子抓的就是朝廷的走狗。” 他看向身后的盗匪们,高声喊道:“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绑了,带回山寨里慢慢儿折腾。” 霎时间,一群人翻身下马,有的掏出粗大的麻绳,有的掏出了麻袋。 将这些人全部五花大绑的驮在了马背上。 一直记地打滚,发出杀猪般惨叫的赵无义则是被一个小喽啰一个刀鞘砸在后脑勺上晕死过去。 众人这才变得耳根子清净,踏着积雪朝火石寨的方向拍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