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娃捉鬼太强,皇城高呼小祖宗》 第1章 命居然比她的还短?! 温冉冉费力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头上还有泥土“扑簌扑簌”往下落。 泥土淹没了她的口鼻,压住了她的四肢。 谁?! 敢在她人间鬼见愁头上动土! “搞快点,小心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哪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嘘,你小声点……” 地面上,两个男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填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原本的土堆被劈开个大坑。 两个男人看傻了眼,咽了口口水,低头往坑内看去,就对上了一对漆黑的眼瞳。 刚才已经没了气息的女童此刻只露出一个头,脸色比下葬前更加青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啊!鬼啊!” 两人吓得落荒而逃,连铁铲都来不及拿。 温冉冉清楚看见两人身边跟着好几个枉死鬼,只是碍于他们有护身符,难以近身。 “噗!”她吐出一口血。 眼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再使用灵力,只能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她刚才使用法诀召唤雷电的时候,后背剧痛无比,同时还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失。 她这是又重生了? 怎么不是产房? 好像不是婴儿来着? 她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骨龄六岁半。 什么?! 她又重新内视了一下,真的是六岁半! 想她轮回了二十几次,每次都活不过六岁,这次居然直接六岁半了! 温冉冉闭上眼。 来吧~ 这个桥段她懂。 以前她偷偷看的里都说,会眼前一黑、脑袋一疼,然后继承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 可是等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有山间呼呼的风仿佛在嘲笑她的做作多情。 哼!什么垃圾!骗子! 所以,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被埋坑里? 她不是大元婴吗,怎么只有练气期大圆满? 这身体怎么回事儿,又是内伤又是邪气的? 最多活不过五天。 不行! 虽然她不停轮回,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她得赶紧自救! 当务之急是压制后背的邪气! 就是这玩意儿不停在吸收她的生命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邪气,用灵力压制反倒吸收更快了。 经脉中传来灵力枯竭的滞痛。 她刚才一道法决就抽空了这具身体的全部灵力。 而且只劈了个头出来,身体还被埋着。 “囡囡!我的囡囡!你在哪里!”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嗨~小姐姐,可以帮……” 温冉冉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人拔萝卜一样连泥带土拔了上来。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谢谢……” “囡囡,娘的囡囡,娘终于找到你了!” 温冉冉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人一把按进怀里。 “囡囡,娘的乖囡囡!是不是饿了?”说着,就撩开衣袍,“别急,娘来了,囡囡不会饿肚子了!” 温冉冉奋力挣扎,小姐姐!住手!别! 虽然很感激她把她从地里拔出来,但是! 啊啊啊啊!但她没有直面别人波涛汹涌的嗜好啊! 这么多年她都是喝奶粉的呀! 啊!她的眼睛! 只是怼到眼前的,是一马平川,只有两点小凸起。 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眼前人。 这哪里是什么小姐姐,分明是个眉眼如画、俊逸非凡的少年! 只是身上不止有活人的气息,还有浓重的阴气。 鬼上身! “囡囡,你怎么不吃?都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娘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见怀里的人没动静,被鬼妈上身的少年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安慰道。 虽然月光微弱,但一下子靠近的俊脸还是给了温冉冉一个美颜暴击。 诶?等等,这少年眉间有一股浓郁的紫金之气。 怪不得觉得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连后背那股子阴冷感都轻了一些。 以前接触身负紫气之人的比较多,这紫金之气还真是第一次! 嘿嘿嘿,以前帮助身负紫气之人渡过难关,都功德多多,修为蹭蹭蹭的涨。 那这身负紫金之气之人岂不更是大宝贝! 天道果然还是爱她的,知道她要自救续命,就有紫金之气送上门! 眼神再次转向面前的小哥哥,美滋滋~ 身有紫气之人,受天道眷顾,气运加身,人生顺遂,长命百岁,百邪不侵。 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混着金色龙气的紫金之气。 咦?那他为什么鬼邪上了身? 不对,他印堂上怎么还泛着死气? 看这样子,最多不过三日,就要跟这个世界告辞了。 命居然比她的还短?! 他要是死了,她的龙气、紫气、功德不都黄了! 不行,她的续命大计必、须、进、行! 这个人她也非、救、不、可! 她抬手想结个法印,先把他体内的女鬼拘出来。 后背持续的疼痛提醒她,她现在可不是元婴大佬了。 她手掌一翻,一簇火苗就出现在她手心,散发出灼鬼的温度。 不能用灵力,她还有本命灵火啊。 少年身体里的鬼妈本能的害怕,一边想逃,一边又舍不下怀里的小孩,不断拉扯着少年的身体。 见鬼妈迟迟不肯出来,温冉冉挠挠头,怎么办呢。 又不能真用灵火把小哥哥和鬼妈一起给烧了,用灵力又会被吸走生命力。 此时少年眼中有挣扎之色,黑气涌上来,又被压下去,面上十分痛苦。 温冉冉扬起一抹笑。 这小哥哥意志力还不错,虽然被鬼邪侵占了身体,还在不停的抗争。 这不办法就来了。 温冉冉加大了手中的火苗。 鬼妈更加害怕,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了更多的空隙。 少年原本呆滞的脸色有了变化,在痛苦和呆滞间不断切换。 他捂着头,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撕扯他的理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少年像身处无比黑暗的沼泽,粘腻厚重的黑色泥沼一次又一次淹没他的口鼻,一次次想抹杀他,取代他。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感觉泄进了一丝光。 温冉冉一手挑起萧星彦的下巴,一手把灵火靠近嘴边,如小混混一般吸了一口。 灵火变成个烟圈模样,缓缓上升。 “小美人~只要你答应从了我,这个身体现在就由你做主,怎么样?” 第2章 天赋异禀!一夜七次!三年抱两! 一道孩童软萌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脑中。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话也听着怪怪的。 但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他像溺水之人努力抓住浮木一般,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得到主人应允,温冉冉脸上浮现得逞的笑。 噢~大宝贝,她来了! 收起灵火,短短的手指从少年眉间抽出一丝紫金之气。 牵引着这股紫金之气行走一个周天,进入丹田的时候,她才感受到这股力量有多么浓郁而纯粹。 这是她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紫气都无法比拟的。 “唔~” 温冉冉舒服地喟叹一声。 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经脉的滞涩感消失,后背的疼痛和阴冷感也缓解了。 她尝试结了个基础法印,往少年眉间一点,心口一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就被拽了出来。 而且后背的邪气没有吞噬她的生命力! 不止无法抽取生命力,还龟缩了起来! 果然紫金之气是邪祟克星! 温冉冉看向少年的目光更加灼热。 在消除邪气前,她都要和小哥哥贴!身!修!炼! 被拽出来的女鬼并不挣扎,只是定定的看着温冉冉,眼里满是慈爱。 鬼物有时会记忆混乱,更何况鬼妈身上还被人打上了印记。 温冉冉随手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扎了个小布偶,把鬼妈打进了布偶里。 她轻拍了一下布偶的头:“你先好好待着,迟一点我再放你出来。” 小布偶听话的点点头。 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她的贵鬼了,等搞定眼前的小哥哥,再处理鬼妈的事情。 不然,她应该会比鬼妈先去地府报道吧。 鬼妈从少年身上抽离后,少年跌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刚被鬼上过,阴气还残留在体内,有点虚是正常的哟。”温冉冉把布偶别在腰上,冲少年说道。 刚才就是这个声音。 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这话怎么总觉得不太对? 少年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朝温冉冉看了过来。 小女童粗布麻衣,浑身脏污,七窍流血,本来应该煞是恐怖,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纯净又透亮。 荒郊野岭,凉凉的夜风再一吹,真是惊悚又可爱。 “在下萧星彦,多谢……!” 萧星彦摇摇摆摆站起身,郑重朝温冉冉拱了拱手。 他命格特殊,常年走在撞鬼的第一线。 今天算是幸运的,没有做奇奇怪怪的事情,还遇见高人能早点清醒。 温冉冉:你一个男人给人喂奶,难道不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我叫温冉冉,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虽算不上救命,但想提亿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温冉冉用大拇指掐在小拇指上,比出指甲盖大小,奶声奶气地说。 只是这小哥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看他的。 腿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等等,他身上这衣服,再想想之前刚醒过来看见的两个大汉。 这里莫不是古代? 嘤嘤嘤~那师父还能找到她吗? 萧星彦一愣,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直接。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但刚才救了他也是事实,而且他又有什么可让人图谋的呢? “自然,”萧星彦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温冉冉,“若有什么需要,可持此物来瑞王府。” 温冉冉接过令牌,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这是喜袍吧? 现在就提出说要和他贴贴,是不是,会像个变态? “小哥哥,今天你成亲吗?” 萧星彦脸上浮起一抹红。 “子时已过,昨日我和王妃成婚……” 身为皇室子弟,十六就成亲,是有点早。 但他厄运之体,大铭寺大师说过,他活不过十八,好在孙家三小姐八字奇特,若与之结为夫妻,可消霉运,延寿安康。 他不想因为自己误了人家姑娘一生,所以在求皇兄赐婚前,他偷偷遣人去孙府探了口风。 在得知她愿意嫁他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欢喜。 她,是不嫌弃他的吧? 她,是不在意京中那些流言的吧? “那我也想去喝一杯喜酒,可以吗?” 温冉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着萧星彦。 萧星彦一句“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耶~” 温冉冉开心地蹦起来。 这小哥哥可是她的续命机加饭票,她可得跟紧了! 只是小哥哥昨日成亲,可她也没看见他的姻缘线呀。 “那边有人!” “是王爷!” 一小队人举着火把急急跑来。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赵忠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满眼担心。 他可怜的王爷啊!平时偶尔行为异常就算了,昨日可是大婚! “忠伯,我没事。”萧星彦看着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也顾不上还虚弱着的身体,抬脚就往官道上走,“备马!我们回府!” 昨夜是大婚之夜,王妃却独守空闺,传出去怕是会被世家耻笑。 本就是他出于某些目的求娶,又怎能让流言蜚语再伤了她? “漂亮哥哥,我也去呀!”温冉冉连忙跟上。 “王爷?!您已经清醒了?”赵忠见萧星彦已经恢复了神志,连忙双手合十叩拜天地,“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走!回府!回府!”赵忠这会儿才看见温冉冉,“这位是?” 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不会是什么精怪吧? “这位是温姑娘,就是她救了我。” 萧星彦介绍。 “忠爷爷,叫我冉冉就好啦!” 温冉冉笑得眉眼弯弯,纯真无害。 赵忠震惊。 这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天师? 而且还帮王爷提早清醒了? 真是娶了王妃以后就出门遇贵人啊! “吁~” 很快,青建驾着马车回来。 温冉冉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比她还高的马车。 好饿,赶紧回去干饭吧~ “啦~” 马车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哎呀,一下子劲儿使大了。 温冉冉忙用小屁股遮住裂开的木板,朝萧星彦和赵忠招招手,露出个甜甜的笑:“王爷哥哥,忠爷爷,快来~” 就坏了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已是天光大亮,街上充满了烟火气。 “快到了吗?” 温冉冉看着外面在冒热气的馄饨,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马上就到了。”赵忠笑呵呵的回答,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这一成婚,老奴心里也就安定了,这以后啊,老奴就希望王爷和王妃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漂亮哥哥天赋异禀!一夜七次!三年抱俩!”温冉冉也马上加入气氛组。 虽然她是很想早点贴身修炼,但是上辈子听观里的小弟子们提过。 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总不能耽误造人大事呀! 第3章 审人她不擅长,审鬼她在行啊 “冉冉所言甚是,怕是过不久,王府就要添新主子了!”赵忠笑得眼尾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萧星彦面上依旧高冷,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这小姑娘说什么呢! 什么天赋异禀,一夜七次! 这也……这也…… 只是,终究还是个少年,脑子里早已天马行空。 听闻王妃虽是家中庶女,但是个温婉柔美的姑娘。 白天时,隐约看见她盖头下的雪肤。 不小心触碰时,那滑腻的柔荑。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她的盖头还等着他来揭吗? 今天的她,衬着红烛,该是很美的吧…… 要是做了母亲,该是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吧……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的耳朵都烧了起来。 “吁~” 青建刚停下马车,温冉冉的小脑袋就从车厢里探了出来。 “哇,好喜庆呀~” 温冉冉率先跳下马车。 瑞王府大门口挂满了红绸的,地上全是红红的爆竹屑,门口的下人身上也都带着喜庆的红色。 青建扶着萧星彦也下了马车。 萧星彦又理了理衣襟,抬起头,看了看挂着红绸的牌匾。 他昨天成亲了,现在有了他的家,他的王妃。 “王爷可算回来了!” 一名中年妇女看见萧星彦下车,急忙上前行礼。 “王爷!何嬷嬷!不……不好啦!” 一个丫鬟突然尖叫着跑出来,满面惊恐。 “放肆!王爷刚刚大婚,有什么不好的!”何嬷嬷板起一张脸教训道。 “是……王妃……王妃……她,自缢了!”丫鬟见到萧星彦,连忙跪下道。 “你说什么!”萧星彦神情一肃,冷声问道。 “是……是真的!”丫鬟哆哆嗦嗦,连声音都是抖的,“奴……奴婢……亲眼……看见……王妃,她,挂在横梁上!” 萧星彦难以置信,顾不上还跪着的丫鬟,急急忙忙跑进王府。 “闭嘴!把她带回去!”何嬷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丫鬟,吩咐一声,急忙跟进去。 这是哪个院的丫鬟,如此不知道规矩,这话在王府门口说,会惹来多少非议! 其他人紧跟在后,温冉冉也赶紧跟上。 瑞王府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而原本就在王府前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我没听错吧?新婚瑞王妃自缢了?!” “新婚夜瑞王竟是连王妃自缢了都不知!” “你没看瑞王是从外面回来的吗!昨夜他根本没在王府!” “真的假的?刚过府的王妃就这么去了?” “瑞王果然是天生厄体啊!谁沾边都得出事!” 萧星彦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主院,到新房门前,颤抖着推开门,眼睛骤然瞪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大红的喜房里,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少女直挺挺的挂在房梁上,脸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 过长的红色裙摆被风一吹,飘飘荡荡,衬着满院的红绸,原本有多喜庆,此刻就有多阴森。 “来人!快把王妃救下来啊!” 何嬷嬷朝跟着的仆妇吼道。 萧星彦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低下头,抿着唇,把自己掩在一片黑暗中。 可笑,刚才,他居然还幻想婚后的生活。 果然,他这样的不祥之人,凭什么还奢望能成家。 温冉冉抬着头,皱了皱眉。 一般刚死的人,魂魄都会在尸体身旁,这个小姐姐的魂魄呢? “王爷……”赵忠忙扶住萧星彦,看着他无神空洞的双眼心都揪了起来。 仆妇们战战兢兢,手忙脚乱把王妃从横梁上解下来。 萧星彦扑上前,颤抖着手握上王妃冰冷僵硬的指节。 中午不小心碰到时,还是那样的柔软温暖…… 现在却……现在去…… 如孙小姐那般美好的女子,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今天就被他克死了…… 他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啊…… 他为什么还没死…… “噗……” 萧星彦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青建一个健步,连忙接住。 “快叫御医!” 赵忠也上前扶住,冲青起大喊。 何嬷嬷紧蹙着眉,等赵忠几人把萧星彦扶去书房,转头吩咐身后的几个管事。 “先把王妃安置好,然后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过来!” 昨夜王妃陪嫁把她派来的人都赶了回来,说是自己带了人,用着习惯些。 她想着王妃毕竟是主母,之后后院也由王妃做主,她确实不该过多干涉。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疏漏,主院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翠,小兰,你们带冉冉小姐去客院休息。”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她一个孩子看。 很快,主院的人迷迷糊糊的先跪在了院里。 何嬷嬷扶着额,本就熬了一晚上,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通红的双眼从众人身上扫过。 “昨夜是谁服侍的王妃!陪嫁丫鬟和嬷嬷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早上才发现!” 温冉冉乖乖跟着人回到给她准备的院子。 王爷哥哥的死气莫非和王妃姐姐的死有关? 温冉冉摸摸下巴。 审人她不擅长,审鬼她在行啊。 就是好困好饿,反正天也才刚亮,晚上等鬼魂都出来活动了再干活吧! 半梦半醒间,温冉冉被躲在窗台低下嚼舌根的丫鬟吵醒了。 “前院都闹起来了!孙大人亲自带人上门,说要给王妃讨个说法!” “王妃娘家的那个孙大人?也是,女儿新婚夜自缢在新房,谁都受不了啊!” “听说早上王爷进宫的时候,额头都被孙大人砸破了!” “我还听说皇上体恤幼弟,不仅没责怪王爷,还在早朝上亲自安抚了孙大人!” 温冉冉揉着迷蒙的双眼,她不是才小睡了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起身,抓了个桌上的果子,身形一闪,就已经到了门口。 只见王府门口,一位中年人背着手,黑着脸站着,旁边还有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身后跟了一众仆妇小厮。 赵忠正在旁边赔不是。 “赵大总管,玉蓉虽是我家庶女,但也不是可以轻慢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瑞王府,我誓要为她讨个说法!” 孙腾方一脸怒容。 “我的蓉儿,我的蓉儿啊~姨娘辛苦将你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盼你嫁入高门,没想到昨日一出门竟是永别啊!蓉儿啊!” 张姨娘哭得撕心裂肺。 “妹妹,仔细眼睛,蓉儿的事,我们一定会让瑞王府给你一个交代!” 孙夫人拍拍张姨娘的手。 “孙大人,孙夫人,张姨娘,我们王府里坐!进府里说!” 赵忠在旁弓着身子,态度十分卑微。 孙腾方一个正眼都没给赵忠,一甩袖。 “你们瑞王府大门我可不敢进!女儿昨天进门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道早上就是一具尸体了,谁知道你们瑞王府有什么猫腻!” 第4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呀 孙夫人也上前一步。 “对!蓉儿不明不白死在王府!现在又想让我们进王府息事宁人!你们瑞王府若看不上我们蓉儿是庶女早点说便是!” “啊~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如此,姨娘宁愿你嫁个普通人也不要你嫁入皇家啊!” 张姨娘悲痛的坐在地上,用帕子掩面哭泣。 赵忠急得满头汗,王爷深受打击不便见客,这孙尚书位高权重,又是个难对付的。 神情憔悴的萧星彦头上包着纱布,由青建搀扶着也走了出来。 早上还精神又有些羞赧的少年,此刻如行尸走肉一般。 “岳父,岳母,”萧星彦摇摇欲坠的朝几人做了个揖,“王妃之事,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见过王爷,”孙腾方嘴上虽这么说,却根本没有朝萧星彦见礼,反而阴阳怪气道,“这声岳父老夫可不敢当,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给龙夏国再多干几年。” 周围看热闹的一听这话,都明白过来。 这孙尚书这不暗里说瑞王萧星彦不祥,不想和他沾边,怕自己也少活几年吗? 萧星彦眼神一暗,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含义,又拱了拱手。 “本王既昨日与王妃成亲,您就是本王岳父。” 孙腾方躲都没躲,受了萧星彦的礼,满脸倨傲,嘴里却道:“这声‘岳父’老夫不敢当。等瑞王府查清楚,怕是蓉儿的头七都过了。不如让陪嫁嬷嬷说说情况。” “是,是。”跪着的婆子不敢抬头,磕磕巴巴的道,“小姐在闺中勤学女德女戒,出嫁从夫,以夫为天。 但昨天王爷最后一礼都没成就离去,小姐本就十分忐忑,在新房盖头都不敢掀,大婚之夜一个人苦等,王爷却彻夜不归。 小姐说定是王爷不喜她……既然不喜她,又为何要娶她……她不是给会恬不知耻缠着王爷的人…… 但她既已出嫁,又不能马上回家,辱了门楣……然后小姐就吩咐我们出去…… 再后来早上就……之前小姐一直都是温良恭顺的,谁承想在瑞王府竟会如此想不开……”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昨天我还觉得奇怪,王爷怎么最后一礼都没完就发了疯似得跑出去!肯定是犯病了!” “大婚之日突发怪病!瑞王果然是不祥之人啊!” “早就听闻瑞王天生厄运,这王妃平时都好好的,入了瑞王府就想不开,肯定是被他克死的啊!” “真是作孽哟,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 “厄运之体就不应该娶妻害人啊!可怜了这么个大闺女!” 萧星彦听后,眼前一黑,差点要摔倒。 好在青建和赵忠马上扶住了他。 萧星彦脸上的愧疚和自责再也藏不住,只能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藏到黑暗里。 孙腾方脸上却没有半分悲痛,只背着手,用鼻孔看人。 “我孙家怕是高攀不上王爷,既然礼未成,王爷又不喜,蓉儿还不算瑞王妃,还是我孙家女,这尸身还是抬出来,交给老夫处理吧。” 萧星彦低着头,收敛起所有情绪,再抬起头,面色已恢复如常。 “虽然最后一礼未成,但王妃昨日既已入了瑞王府,自当以王妃之礼下葬……” 周围人又议论开来。 “未成婚的女子去世都不能葬入祖坟吧?那这孙小姐的尸身要是抬回孙府,可葬在哪儿?” “富贵人家不能藏祖坟还不能买块风水宝地?!关键还是不要和瑞王的厄运沾上啊!” “这孙大人这是赔了女儿,赔了钱也不愿意和瑞王扯上关系啊!” 孙腾方抬起手打断了萧星彦要讲的话。 “不必多言。老夫心意已决,王爷还是快快让人把小女的尸身抬出来吧。” “求求王爷!把女儿尸身还给我吧!”张姨娘膝行几步跪在萧星彦面前不停磕头。 “哎哟,真是可怜哟,这好好的闺女就这么没了……” “瑞王府都出多少事儿了,还敢娶妻,真是害人不浅啊……” “我要是瑞王,早找个地方了此残生了,也不至于害了别人……” 周围人的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萧星彦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温冉冉歪着头。 这孙家人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萧星彦的脸却色越发苍白。 他常年撞鬼邪,本就身体弱,而昨夜又刚被鬼邪上过身,身上阳气弱,一整晚没睡,心情又是大起大落。 从金銮殿到现在,周围人不停的指指点点,那曾经的一句一句仿佛都在他耳边。 “怪物!” “不祥之人!” “走开!我们不要和你一起玩!” “你走!我才不要沾到你身上的晦气!” “你离我远点!怪胎!” …… 脑袋里全是早上孙玉蓉挂在横梁上飘飘荡荡的身体和青紫的脸。 “噗!” 萧星彦终于支撑不住,又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 “王爷!” 赵忠和青建连忙上前扶住萧星彦。 温冉冉却看见孙腾方嘴角一闪而逝的笑。 “孙大人,”赵忠朝孙腾方拱了拱手,“王爷如今身体不适,王妃之事等王爷清醒后再议吧!” 孙腾方也收起方才寸步不让的态度,掀了掀眼皮:“那赵大总管可要照顾好瑞王,昨天犯病死了王妃,今天犯病可不知道又会害了谁。” 赵忠捏紧拳头,忍下孙腾方的阴阳怪气,只能大喊一声:“送客!” 扶着萧星彦回了王府。 孙腾方甩了甩袖,双手背在身后:“回府。” 踩着小厮的后背上了马车。 丫头仆妇们也扶着孙夫人和张姨娘上了马车。 温冉冉“咔嗤咔嗤”啃着果子。 王爷哥哥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呀~ 只能等天黑了再给王爷哥哥找药了。 她眼睛又转向离去的孙家人。 在自己刚换上的衣服上左翻翻右翻翻,选定一块粉色小花扯下,扎成个小人形状,从心口掏了团东西黑影塞进去。 “去吧~” 和小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轻轻把它丢了出去。 小人像有灵智一样点点头,趁人不注意爬上了孙家的马车。 看着缺了一块的新衣服,温冉冉皱起小眉头。 不行,她得先找点家伙事儿,这么好看的衣服可不经造啊。 温冉冉晃悠晃悠到了街上。 等站到古色古香的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小摊小贩,她才突然傻了眼。 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拿个手机就可以走天下的时代了呀! 她口袋空空,更不知道去哪里买法器啊! 地图在哪里! 她的大额存款又在哪里! 第5章 下地府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吧 “小妹妹,怎么了?找不到家了吗?” 突然,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温冉冉转过头,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俊逸青年。 温时轩含笑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妹妹要是还在,现在应该也是这么大了吧。 所以他看见这么大的小姑娘,总是格外上心一些,也希望他的妹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能被人温柔以待。 温冉冉摇摇头。 哎,她是有苦说不出。 谁能理解她上辈子的存款还有那么多零还没用,上好的法器都在上清观里予取予求。 结果一朝穿越,想买个趁手的法器都不知道去哪里买,更是没有半毛钱! 温时轩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张包子脸,却故作老成在叹气的小姑娘不禁哑然失笑。 “那是不是饿了?哥哥带你去买好吃的?” 温冉冉摸摸又瘪下去的肚子。 这具已经入道的身体,没有辟谷丹,真的饿得好快。 “小妹妹别怕,哥哥不是坏人。” 温时轩看着低下头没说话的温冉冉,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温冉冉点了点头。 是坏人她也不怕啊。 “走吧。” 温时轩牵着温冉冉走进了旁边的酒楼。 虽然能吃是福,但是这是不是也太能吃了?! 温时轩看着已经吃空十碗面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这么个小肚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面的? “吸溜~” “嗝~” 温冉冉吃下最后一筷子面以后,发出舒服的喟叹。 “谢谢哥哥!” 温冉冉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真诚道谢。 温时轩听见这声“哥哥”心间像流过一丝暖流,眉眼更加温柔。 “不客气。吃饱了吗?” “吃饱了!” 温冉冉还拍了拍肚子,发出成熟西瓜的“砰砰”声。 “哥哥,你请我吃东西,我也要回赠你礼物噢~” 然后浑身上下翻找了一圈。 额,只有萧星彦给她的令牌,以及附着鬼妈的小布偶。 她只能解下一根头绳,画了个符篆上去,绑成一个结,递给温时轩。 “哥哥,这个送给你~随身携带,会带来好运的噢~” 温时轩笑笑接过。 看着她小鹿般纯澈的眼睛,觉得更加亲近了。 “一定要带噢~” 温冉冉又提醒到。 “好。” 温时轩当着温冉冉的面,把绳结绑到了自己的玉佩系带上。 温冉冉满意点点头。 “小妹妹,天马上要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出了酒楼,看着已经落下的夕阳,温时轩说道。 “不用了,”温冉冉朝温时轩挥挥手,“哥哥,我叫温冉冉,你叫什么名字呀~” 天黑了呢,该回王爷哥哥家干活了。 “温时轩,我叫温时轩。” 温时轩冲温冉冉露出个温柔的笑。 “时轩哥哥,下次再见!” 这人是个文曲星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晦暗。 今天还有事,那个强化版好运平安结应该也能帮他一段时间了,下次见面再帮帮他吧。 “冉冉小妹妹,下次有缘再见。” 温时轩看着自己一个人跑远的温冉冉,收回了挥着的手。 偌大的京城,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温冉冉回到瑞王府,最终手里还是拿了两样家伙事儿。 一根路上随手折的桃枝和开了岔的毛笔。 温冉冉看着瑞王府主院弥漫的阴气,转了转手上的桃枝。 都怪京城太大了,她又不熟悉才迷了路! ∝∝∝∝∝∝ “王爷……你看看臣妾……今天臣妾美么……” “王爷……你看看臣妾……臣妾就如此让王爷不喜吗……” “王爷……王爷……你为什么要弃臣妾而去……” 幽幽怨怨的声音虚无缥缈,吵醒了还在休息的萧星彦。 “阡陌,几时了?掌灯。” 萧星彦睁开眼,看着黑沉沉的房间,习惯性喊。 可是房间静悄悄的,甚至连屋外都没有任何声响。 “阡陌?” 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黑暗中,有若有似无的东西飘到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 桌上的烛火突然爆了一声,自行点燃。 “王爷,阡陌是谁?臣妾叫玉蓉呢~” 萧星彦一瞬间寒毛直竖。 烛火明明灭灭中,他看见,那若有若无的东西是飘荡的长发! 白天已经被收敛的孙玉蓉此刻又穿上了红嫁衣,直挺挺的倒挂在他的面前! 一张紫青的脸正和他面对面! “夫君~” 倒挂着的孙玉蓉猛然睁开了暴突的眼睛,露出个诡异的笑。 萧星彦吓倒抽一口气,往后挪了两下屁股。 再眨眼,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 “呼……” 萧星彦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是幻觉,一定是早上看见孙玉蓉的尸体,冲击太大了。 下一瞬,他就感觉到脖子后面有喷吐的阴冷气息。 “王爷怎么不回身看看臣妾?昨日大婚,王爷都还没看过臣妾美不美……” 紧接着,毫无温度的青白双手攀上了他的后背。 刚下去的寒毛这会儿全都立成了九十度。 萧星彦大气都不敢喘,“咚咚”狂跳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喉咙口。 “咯咯咯~王爷,新婚之夜,该洞房了~” 毫无温度的双手从后方搂住了萧星彦的胸膛,开始解他的扣子。 经过一开始的惊慌,萧星彦渐渐冷静下来。 “王妃,”他握住孙玉蓉的手,制止她的动作,“昨日是我的错,那不是我的本意,可我控制不了……早上一清醒,我就赶回府了……” 他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跟孙玉蓉倾诉。 “我命格特殊,外界传的天生厄运确有其事。一开始求娶,我带了其他目的,这份心本就不够纯粹。 但当我知道你没有反对,愿意嫁给我的时候的时候,我真的很欢喜……” “从那一刻开始,你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成为那一抹云间的白月光。我一天一天盼着成婚的日子,我发自真心想娶你,并没有不喜你……” “白日里,和你一起持着红绸走进府门,手心都紧张得出了汗,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大婚,最终还是被我搞砸了……” “那时我在想,此生得一人真心相伴足矣,如平常夫妻般,白头偕老……” “早上在马车里,我还在想,红盖头下的你,该有多美,成为母亲后,你会有多温柔……” “只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配……是我不该有这样的奢求……” “既如此,”冰冷的双手一下子掐上了萧星彦的脖子,“那不如你死了,下地府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吧!” 第6章 那可不行哟!丑姐姐~ 阴冷和窒息一下子袭上萧星彦的大脑。 他闭上双眼,想就这样赴死。 迷蒙的大脑突然闪过母妃临死前的脸,又开始了挣扎。 虽然活得不人不鬼,但他的生命,也是母妃为他保下的。 脖子上被长长的指甲划开了好几道血痕。 孙玉蓉的手碰到血液,仿佛被烫到一般,冒出几缕黑烟,尖叫着放开了手。 萧星彦抓准时机,一把掀了被子就往门口跑。 可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再去撞窗户,也坚固无比。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阴冷无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星彦看见墙上照出的烛影上,孙玉蓉的头发如活物一样快速生长翻飞。 下一刻,黑色的头发“嗖嗖嗖”朝他飞来,迅速把他裹成了粽子,越收越紧。 “王爷既然真心想娶我,真心想做夫妻,为何不能乖乖赴死,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呢?” 萧星彦仿佛听见了自己骨骼被挤碎的声音,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感觉没办法呼吸了。 活着好累。 他也抗争过了。 母妃应该不会怪他吧? 这样也好。 死在孙玉蓉手里,也算还她一命了。 他也不欠她什么了。 反正他活着,也只能和个随时会发病的疯子一样,祸害其他人…… “大胆鬼邪!放开王爷!” 青建和青起持剑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拿着大刀的赵忠。 他们担心王爷的身体,所以一直守在门外。 跟着王爷这么久,对鬼邪之事也有了一点经验,一发现不对就已经开始破门。 好在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高价购买大师开过光的,虽然费了会儿功夫,也算进来了。 “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孙玉蓉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放开萧星彦,指甲一瞬变长,就朝赵忠三人袭去。 几人连忙用武器抵挡。 “你……咳咳……放过他们……” 萧星彦又咳出一口血。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放他们……走……” “咯咯咯~”孙玉蓉发出刺耳的笑声,“夫君~那可不行哟~送上门来的魂魄,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你们死后能增长我的修为,也算你们的福分!” “王爷!你不要被这鬼邪迷惑!” “何方鬼邪!我和你拼了!” 几人呈三角之势围攻孙玉蓉。 “呵,以为这么点佛光就能制住我?” 孙玉蓉露出个轻蔑的笑,捏住青建和青起的长剑。 开过光的长剑只让孙玉蓉的手冒出一丝黑气,随即就被一把捏碎。 两人也被一掌拍飞,撞到墙壁,吐了一大口血。 赵忠见状,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但好不容易砍到孙玉蓉时,却被她轻松用两根手指夹住。 孙玉蓉歪头,诡异一笑,“嘣”一声大刀直接被震碎,长长的指甲穿过了赵忠的肩头,把他穿了起来。 “啊!”赵忠惨叫一声,“王妃!你要取就取老奴的命!放过王爷!” “忠伯!”萧星彦大喊一声,“我愿意跟你去地府做鬼夫妻!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 他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如此痛恨自己的天生厄体。 他不止害死了孙玉蓉,还害了赵忠和青建他们…… “不要!王妃!你要杀就杀我!放过王爷!” 青建和青起朝孙玉蓉砰砰磕头。 “咯咯咯~你们主仆如此情深,我怎好把你们分开呢~” 话音一落,孙玉蓉的头发倏地长长,如活物一般裹紧几人。 “咯咯咯~不如一起成为我修炼的养分吧!” “那可不行哟!丑姐姐~” 这个声音,是温冉冉? 紧接着众人感觉束缚着他们的头发一松,他们被重重摔落到地上。 抬起眼,一个小小的身影逆光而来,打破了这满世界的黑暗。 “你说谁是丑东西!” 孙玉蓉神情扭曲。 虽然她已经不是人了,但最痛恨别人说她丑。 几人定睛一看,虽然和初见时样子大有不同,但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温冉冉。 “说的就是你!假面戴久了,你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丑样子了!” 温冉冉叉腰,挺出了自己的小肚腩。 “冉冉!你快跑!你不是她的对手!” 赵忠捂着还在冒黑气的肩头大声喊道。 “咳咳……你……快走……” 萧星彦此刻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发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他死了就死了,真的不想再有人因他而死了。 “放心!这样的丑东西,我可以打十个!” 温冉冉朝众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你找死!” 女鬼恼羞成怒,头发和红绸齐齐朝温冉冉袭来。 温冉冉不紧不慢,先用开叉的毛笔给几人画了个护身符咒。 随后撸起袖子,开干! 那一截短短的桃木枝在她手里就如神兵利器一般,女鬼被打得黑气直冒,连连惨叫。 “你究竟是谁!” 女鬼尖叫着,释放出全部的阴气,原本孙玉蓉的脸此刻变成了一张一张血肉翻飞、刀伤纵横的脸。 周身浓重的黑气如有实质,嫁衣如血一般鲜红,一双眼睛更是腥红异常,指甲又长又利,头发如同蛇一样不停扭动。 “冉冉小心!” 赵忠看着速度比刚才提高了一倍不止的女鬼,担心地喊道。 “小意思~” 温冉冉举起小桃枝,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消一刻,女鬼原本长长的头发此刻变成了平头,有些地方还秃了。 指甲也被断得坑坑洼洼,只能堪堪覆盖手指。 血红的嫁衣也变得破破烂烂。 本就血肉翻飞的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女鬼跪倒在温冉冉面前。 “现在怎么不狂了?” 温冉冉用桃木枝戳了戳女鬼。 被戳的地方瞬间散出了黑气。 “不敢了!不敢了!” 女鬼赶紧求饶。 鬼邪的修为高低全靠阴气,这要是散完了,那她这些年的修炼不就全白费了。 “今天早上王妃姐姐的魂是不是被你吃了!” 温冉冉举起桃枝。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这女鬼用的就是王妃姐姐的假面。 王妃姐姐的魂魄不在身边,肯定是被她吃了。 第7章 这绿帽子,戴扎实了 众人觉得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冉冉小姐这么厉害? 差点团灭他们的女鬼在她手上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跪在温冉冉面前就有多卑微。 而且什么吃了魂?吃了王妃的魂? 这敢情不是他们王妃? “我没……没……” “还不说实话!” 温冉冉又用桃木枝戳了戳女鬼。 “我说!我说!是主人让我吃的……” 女鬼心疼的捂住还在冒黑气的伤口,这得修炼多久才能恢复啊。 温冉冉皱了皱眉,刚才她就发现了,这女鬼身上也有人为的印记。 鬼妈身上也有,女鬼身上也有,莫不是此间有养恶鬼的邪道? “还不快把王妃姐姐的魂吐出来!”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好了。 女鬼心疼的在肚子里翻翻找找,最终张大嘴巴,“yue”一口吐出一个孙玉蓉。 几人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虽然碰见过不少事儿,但眼前这么炸裂的场面大家还是头一次见。 刚才那女鬼的肠子都能看见了吧? 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吧? 搭配本就狰狞恐怖的鬼脸,胆子小点的,都能当场吓尿裤子。 只是赵忠皱了皱眉头。 女鬼那张脸虽然血肉翻飞,恐怖异常,有些不好辨认,但总觉得好像之前见过。 想再看一眼,女鬼却已经低下了头。 孙玉蓉本就是新魂,又被吞噬了一部分魂力,此刻有些透明。 温冉冉又掏出开叉的毛笔画了个安魂符,孙玉蓉的魂魄才凝实一些。 “玉蓉谢过大师。” 孙玉蓉朝温冉冉盈盈一拜。 “王妃……” 萧星彦捂着脖子站起身,看着纯净如玉兰花一样的女子,眼眶微微发红。 “你是?” 孙玉蓉眼带疑惑。 “我是瑞王……萧星彦……”萧星彦伸出手,想触碰眼前的新嫁娘,语带哽咽,“你的夫君……” 孙玉蓉却突然后退几步,面露警惕。 “你就是瑞王萧星彦?时轩哥哥呢?他说好了要来带我走的。” 萧星彦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是说,温时轩?” 温冉冉也反应过来,温时轩? 不就是下午请她吃面的文曲星小哥哥? 孙玉蓉羞赧的点点头。 “嗯,我和时轩哥哥情投意合,早已许诺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萧星彦石化了。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大家齐刷刷把眼睛看向萧星彦。 王爷真可怜。 王爷为了王妃憔悴至此,王妃甚至都不认识王爷,还和别人情投意合。 孙玉蓉脸上浮起少女的娇羞。 “时轩哥哥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浪漫的男人。 此生,我都只属于他。 你们有见到他吗?他怎么还没来带我走?” 众人转头看向温冉冉。 这是不是又是个假的孙玉蓉? 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温冉冉无奈摊手:“变成鬼以后就这样,原来的记忆会很混乱,只记得自己最深刻的。” 萧星彦:所以,她可能只是记忆混乱,并不是真的不记得我。 众人: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不认识你…… “你还记得昨天你和王爷哥哥成亲吗?” 孙玉蓉一愣,摇摇头:“不记得了。” 萧星彦脸已黑如锅底。 众人:你看吧,她记得情哥哥,但不记得和你成婚。 “那你还记得什么?” 孙玉蓉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在成婚前的半个月,我和时轩哥哥在七星寺里见面了。 在七星寺里,我和时轩哥哥互诉衷肠,时轩哥哥也答应带我走。 时轩哥哥让我等他,他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带走我的。 回去以后我就被母亲发现偷跑出去,就被关了起来,再也没有见过时轩哥哥了。” 哦哟,成婚前半个月,王妃还私下和心上人见面,互诉衷肠呢。 大家看向萧星彦的眼神都带了怜悯。 仿佛听见了雨滴滴落在青青草地上…… 萧星彦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继续问。 “所以,你是有心爱之人,不愿嫁给我,才自缢的?” 孙玉蓉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萧星彦求助的看向温冉冉。 温冉冉摊摊手:“变成鬼以后本来脑子就不好,她又被吸走了部分魂力,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办法。只能养一养,或者看见熟悉的人。” 萧星彦压下心中的酸涩,换了个话题。 “那温时轩呢?后来就再也没出现?他答应的带你走也只是空话?” 孙玉蓉犹豫着点点头。 “呸,死渣男。” 女鬼小声唾弃。 “咦惹,渣男。” 温冉冉小声应和。 “不是的,肯定是母亲把守太严了,时轩哥哥进不来。” 孙玉蓉连忙出声解释。 “王妃姐姐,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一定会来接你?他就不会骗你嘛?” 温冉冉目露疑问。 “我,我,”孙玉蓉突然羞红了脸,“时轩哥哥肯定不会骗我的。 那一天,我们虽然……虽然…… 有了夫妻之实……但他说他一定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温冉冉摇摇头,哎,恋爱脑果然不分时代。 都被人骗心又骗身了,自己都身死了,还清醒不了。 “你身子都给他了,他都没来救你,还说不是渣男?” 女鬼也撇撇嘴。 大家看向萧星彦的眼神更怜悯了。 这绿帽子,戴扎实了。 萧星彦仿佛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噢,原来是他的一颗少男心。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噢,不对,他的白月光根本没有照过他,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和幻想。 “不是的,一定是时轩哥哥的父母不同意…… 他说他父母一直希望他娶得是高门嫡女,我是庶女,他父母十分不喜,所以才一直没有上门提亲……” 孙玉蓉越解释越焦急。 “温时轩不是这样的人。” 萧星彦出声。 一时间四人两鬼齐齐向他看来。 作为被绿帽子当事人,王爷这心胸真是宽阔无比,居然还为“情哥哥”说话。 萧星彦假装没看见众人看他的眼神。 去他的少男心! 老纸不要了! “温时轩是京城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为人磊落傥荡。 若他真的想娶你,自不会和你有了夫妻之实还不管你。 而且宁远侯府也不是那等注重门第的,不会因为你是庶女就不同意。” 第8章 收回你们这仿佛看大圣父的眼神 “那王爷的意思是?” 孙玉蓉眨着一双美眸问。 “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的。” “多谢王爷!” 孙玉蓉盈盈一福身。 萧星彦心里苦。 放在心间上,心心念念要娶的白月光不止心里装了别人,还和别人有了夫妻之实。 好在对方是温时轩。 是他在年少时,唯一的朋友。 但是,呜呜呜,唯一的朋友居然睡了他的白月光未婚妻! 绝交!虽然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还是要再绝交一次! “王爷高义啊……” 女鬼悄声和温冉冉咬耳朵。 “是啊,王爷哥哥是好人……” 又被扎了好几刀的萧星彦:…… 就连赵忠、青建、青起都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 看向萧星彦的眼神里带上了别样的钦佩。 萧星彦脸彻底绿了! 收回你们这仿佛看大圣父的眼神! 他只是觉得孙玉蓉毕竟因他而死,而且他也十分钦佩温时轩的才华和人品才帮忙的好不好! 气氛一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温冉冉挠了挠头,这讲了半天,只知道孙玉蓉有情郎,别的什么信息也没有啊。 她又把眼睛转向了在旁边低着头看看还有什么瓜能吃的女鬼。 “接下来你来说。” 温冉冉扬起手中的桃枝,指了指女鬼。 “啊?我……我……我要说什么?” 女鬼不知所措,吃瓜要吃到自己身上了? “你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就吞了王妃姐姐的魂?” “主人命我她一死就吞下她的魂,我昨天一直跟着她啊……” 众人一鬼的眼睛齐刷刷朝女鬼看去。 温冉冉眯了眯眼:“那你是看到王妃姐姐怎么死了?” 女鬼被看得都抖了一下:“是啊……”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嬷嬷出行前给她灌下了药,然后她就迷迷瞪瞪的。 然后到王府进了新房以后,嬷嬷又给她灌了药,她都没挣扎几下,就被挂上横梁了。 然后我就把她魂吞了……” 话音一落,众人的表情都裂开了! 敢情王妃根本不是自缢! 是被人杀害的! 还是从孙府一起嫁过来的陪嫁嬷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还没有等到时轩哥哥……” 女鬼的话勾起了孙玉蓉的死前记忆,她喃喃自语,眼睛越发猩红,身上也开始聚集阴气。 “我想起来了……是王嬷嬷……是王嬷嬷……” 温冉冉抬手,在孙玉蓉的眉心一点。 “王妃姐姐,要冷静一点噢~” 孙玉蓉瞬间恢复了清明,从死亡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谢谢大师。” 瑞王府几人心思各异。 这个女鬼有主人,孙玉蓉又是陪嫁嬷嬷亲手害死的,说明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是谁计划的一切? 孙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被下人蒙在鼓里,还是一切的策划者? 如果是策划者,瑞王府在朝中并无势力,而且因为无心争夺些什么,孙家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庶女暗害王爷? “还有吗?” 温冉冉又向女鬼问道。 女鬼看着温冉冉手上的桃枝,用多年没用过的脑袋努力回想。 随即那双血红的眼睛一亮。 “我还记得那个嬷嬷自己在碎碎念,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姑娘要怪就怪自己出生不好,只要你死了,孙家会更好的,也算姑娘还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瑞王府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按理说孙家攀上皇家,虽然不是个得势的王爷,但皇上对王爷喜爱有加,孙家定会越来越好。 但这孙家嬷嬷为什么说王妃死了,孙家会更好? 萧星彦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自己的厄运,自己婚礼时的半途离去,自己的彻夜不归才害死了孙玉蓉,让他心里轻松了几分。 但是自己的白月光有心上人,不对,他根本没有白月光,一颗少男心也破碎了,并且被人戴了绿帽子。 而且他刚才差点丢了性命。 本来他都已经自暴自弃,甚至刚才真打算就死在孙玉蓉手里,一命还一命。 没想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孙家设好的,针对他的局。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温冉冉又用桃枝捅了捅女鬼。 “奴家……奴家是鬼……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啊……” 女鬼不敢反抗,只能弱弱道。 “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清楚了,主人派我过来晚上给这位王爷小哥找点麻烦……” 女鬼讪讪道。 “你管这叫找点麻烦!?我要是再来迟一点,你是不是就要把他们几个人的魂都吃了!还有你主人是谁?还有什么事说!” 温冉冉语带威胁,果然,活得久的鬼就是不老实。 “主人的名字我不能说…… 我只听见主人和另一个人在说,王爷现在阳气弱,心神又不稳,是最好的时机。 吩咐我试着诱导王爷,让他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上…… 就算今天晚上不成,只要多闹上几个晚上,或者杀几个他身边的人……肯定能成……” 这女鬼说不出背后之人她早有预料。 大部分养鬼的邪道都会在鬼邪身上下禁制。 只是这心甘情愿让王爷哥哥去死,王妃姐姐又死在这种时候,还有他眉间的死气。 “王妃姐姐,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老奴知道!” 赵忠挣扎着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红纸。 温冉冉接过一看,果然。 就是冲着王爷哥哥的紫金之气来的。 要是光明正大,各凭本事来分一杯羹也就算了,居然敢在后面搞阴的。 呵,她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人间鬼见愁! 女鬼在旁看着温冉冉的脸色都不由瑟缩了一下。 哎呀,太可怕了! 她还是赶紧溜吧。 下一瞬,她就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你主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你还是先留在我这吧。” 说着,就把女鬼团吧团吧塞进了她刚扎的小布偶里。 这女鬼身上联系还在,她还要顺藤摸瓜呢。 “王妃姐姐,等事情结束了,我再送你去地府。” 孙玉蓉点点头,又看向萧星彦欲言又止。 最终羞红着脸问:“王爷,你刚才所说时轩哥哥之事……” 噢,恋爱脑果然厉害,做了鬼,还是放不下情郎。 “孙小姐放心,我既说了,就会帮你调查的。” 孙玉蓉露出一丝感激的笑,自己钻进了小布偶里。 温冉冉摸摸一排三个布偶,怀念自己上辈子满橱柜的手办娃娃。 再看看萧星彦。 印堂的死气并没有消散。 倒是有一小缕紫金之气流向了她。 唔~看来王爷哥哥过了个小坎,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呀。 第9章 练气和元婴,也就差亿点点啊 “这个孙家欺人太甚! 王爷一定要上书皇上,狠狠参孙家一本! 不行!老奴忍不下这口气,现在就要打上孙家去!” 赵忠十分气愤,站起身就要去孙家找麻烦。 但肩头的伤痛得他倒抽一口气。 萧星彦低着头。 上书皇兄么? 想到某一次他刚苏醒时,皇兄看他的眼神。 又想到这么多年京里的风言风语。 “忠伯,别人不会信的。 谁会信一个不祥之人的妻子不是被他克死的,反而是被她父亲处心积虑杀害的呢? 他们昨日的做派,谁都信了他们是爱女心切……” “诶。”赵忠也颓丧的低下头,“这无冤无仇的,孙家这样害王爷,究竟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想要王爷哥哥身上的紫金之气呀~” 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众人齐刷刷朝温冉冉看去。 温冉冉正收起布偶,坐在凳子上,摇晃着一双小短腿。 这桌子上怎么也不摆点吃的,和女鬼打了一架,都又饿了。 “你说的紫金之气,是什么?” 萧星彦抬头问。 “紫气东来,紫气东来说的就是这个哟。 这可是祥瑞之气,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金气那可就珍贵啦,是真龙之气,也就是国运所在。 身负国运,执掌天下,万业兴旺,必能开创盛世。” 萧星彦自嘲一笑,“紫金之气如此尊贵,有可能是从皇兄那沾染的吧。” 大师不都说了吗,他只能靠皇兄真龙庇佑。 而他越长大,命格越发压不住,厄运会越来越厉害。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从我记事起,运气就一直很差。 后来再长大一点,有时候会突然失去意识,等到清醒时,处于各种情况的都有。 有时候是在御膳房啃食生米,有时候会在内务府啃蜡烛,有时候甚至生饮鸡血、生食麻雀。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都只说我可能是得了怪病。 但我偷偷听见高僧说,我是天生厄体,一辈子厄运不断,天生吸引鬼邪,还会祸及亲友。 那些种种异常,都是因为被鬼邪附了身。 后来我又找个几个大师,都是一样的说法。 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情况确实更加严重,从一开始一年被鬼邪附身一两次,到现在一个月都被附身一两次,这两天更是连续撞鬼。” “那王爷哥哥没有找其他修道之人保护你吗?” 赵忠叹了口气。 “找了,怎么没找。 那些有点名气的都找过。 有的根本就是沽名钓誉,有的倒也有真本事。 只是都不长久,有些是处理过一次以后就吓跑了,说这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有几位是有心无力,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这几年也不再找了,没本事的解决不了,有本事的可能会因此丧命,王爷也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旁人。” 萧星彦的脸掩在烛火的阴影里。 “冉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 我是天生厄体,能活到这个岁数也不亏了。 你还小,又是修道之人,还能大有作为。” 温冉冉不赞同的咂咂嘴。 “王爷哥哥你信我,你才不是什么天生厄体。 只是有邪道出手想夺你的命与气~ 不过你遇见冉冉就是命不该绝啦!” 说着又伸出小胖手,露出个狡黠的笑,比划出亿点点。 “而且冉冉收费是很合理的哟~只要亿点点报酬就好~” 原本有些紧张沉痛的氛围瞬间就被打破,几人都不由被温冉冉的样子可爱到了。 “今晚你救了我的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是你也要量力而为,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萧星彦看着温冉冉。 冉冉虽然有大本事,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都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她这么小,这么纯真,要是因为他出事,他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温冉冉摇摇胖手指。 “冉冉我可是人间鬼见愁,只有我吊打别人的份。” 虽然那是她元婴期的时候。 但练气和元婴,也就差亿点点啊。 “虽然看相卜算我并不擅长,但王爷哥哥,相信你自己,你是多少年难能一遇的带着紫金之气的紫微星哟~” 换句话来说,他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噢,不是,帝王! “据我所知,王妃姐姐八字特殊,是万中无一的破运命格。 若是活着,夫妻两个气运相佐,越发兴旺。 但若是死了,而且要死在特殊的时候,魂魄再被精心饲养的厉鬼吞噬,厉鬼就可用她的命格,破你的天道庇护。” 她在说什么? 萧星彦只愣愣看着温冉冉,脑袋都停止了运转。 “你知道刚才那个女鬼为什么说要你心甘情愿的死吗?” 萧星彦已经无法思考,只顺着问:“为什么?” “因为,身负国运之人,若非自己心甘情愿赴死,一是害死他之人要承受百倍的因果业报,二是,” 温冉冉顿了顿,看着萧星彦的眼神认真无比,“国运会就此消散,无法借,无法夺,无法聚,王朝更迭,只能静待下一个天道之子出现。” “简单点说,就是,有人处心积虑夺你的紫金之气,而且要你心甘情愿去死才能成功。” “而根据你之前说的种种,这人从你出生起,就已经在计划了。” “甚至包括你和王妃姐姐成婚、死亡。” “这天道眷顾可不是说说的,只有一点点慢慢削弱,遮蔽天道,才能彻底夺走。” “而且,你怕是不知道。紫金之气,对于修炼之人,那可是抢破头的好东西。” “只不过若被天道发现,夺取紫金之气的反噬,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百倍业果,就算是个真仙也得魂飞魄散。” 萧星彦听后,脑袋是彻底无法思考了,只愣愣看着还在晃着双腿的温冉冉。 她不知道,她的一番话,像炸弹一样炸开了他黑暗的世界。 其他人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没了反应。 “好饿噢~” 温冉冉摸摸自己又瘪下去的小肚子。 晚上干的活够抵这两天的伙食费了吧? “王爷哥哥,你刚才自己说的噢~要什么你都给~ 那我现在要先去找何嬷嬷吃夜宵咯~” 说完踩着小短腿欢快的往门外跑去。 打开房门的那一霎,原本的寂静消失,虫鸣鸟叫,下人们的鼾声,几人像突然又回到了人间。 “王爷!忠伯!你们没事吧!” 阡陌、阡篱两个小厮赶紧跑进来。 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萧星彦摆摆手。 “带他们三人下去处理伤势,让我一个人静静。” 什么位及人皇、遇难成祥他都不敢奢望,他只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是,可以吗? 可是想到温冉冉,轻轻松松把占据他身体的鬼邪揪出来,吊打想来取她性命的女鬼。 甚至只用了一截小桃枝和一根破毛笔。 人虽小,却给了他太多震撼。 那双眼睛时而纯澈透亮,时而又深沉如夜空,带着十足的认真和自信。 是她的话,他想再信一次,再试一次。 而且,他要想一想,是谁偷走了他原本的人生。 之后,他要…… 等等! 冉冉好像还没说她怎么收费的,又该怎么做才能拿回紫金之气啊! “冉冉!等等哥哥……” ∝∝∝∝∝∝ 另一边,京郊的道观内,一名蓄着山羊胡的道人睁开了眼睛。 “师兄,如何了?” 山羊胡皱了皱眉。 “派出去的女鬼虽未消散,却突然断了联系。” “天道之子果然备受眷顾,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杀不死吗?就是这女鬼也太不争气了些,喂了那么多恶鬼,连一件事都办不成。” “不急。女鬼还未消散就还有机会,而且我们手下的鬼邪又不止那一个,下次再找机会就是。” 第10章 哭得很假的阿姨想再见一次王妃姐姐?好办呀 第二日,孙腾方带着人再次找上门。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温冉冉把孙玉蓉放了出来,给她画了道符,让她不至于被阳光灼伤。 “赵大管家,不知王爷身体可恢复了?老夫来带小女归家。” 孙腾方理了理袖子,连正眼都没给赵忠一个。 眼角余光瞥见赵忠血色全无,脸色还带着隐隐的青色。 他微微勾起唇角,想来高人出手了,这瑞王府时日无多,他孙家很快就能再上一层楼了。 那他就勉为其难再扮演一番疼爱女儿的父亲,按照高人的吩咐,尽量拿回尸体。 “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赵大管家求求你,就把女儿的尸身还给奴家吧!” 张姨娘拿着沾了辣椒水的丝帕,语带哭腔。 孙玉蓉死了以后难不难看,被人抬出来围观是否有失她死后的名节,她可不在乎。 不过一个不讨喜的赔钱货。 老爷说,只要办好了这次的事儿,就给她儿子安排个官职,还给她再买两幅靛玉阁的头面,她可是连款式都看好了。 “蓉儿啊~都是姨娘不好啊,不应该让你接这接不住的福气啊!” 张姨娘继续卖力表演。 只是周围的人都知道,什么福气,还不是说的瑞王的厄运! “可怜天下父母心,好好的女儿说没就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可怜呐~” “说到底还是不祥之人不该娶妻啊……” “孙尚书、孙夫人、张姨娘。” 赵忠朝听着旁边人的议论,捏了捏拳头,对孙腾方等人的态度越发冷淡。 “王妃既嫁入王府,婚书已成,不论是生是死,都是我瑞王府之人。” 孙腾方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赵大管家是什么意思?老夫女儿嫁给王爷当夜就自缢,你们是不打算给个说法了?” 要不是高人说萧星彦还有点用处,就他这种天生厄体,在朝中一点势力也无的王爷,他才看不上。 现在,他看不上的瑞王府的一条狗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 “瑞王这是称病不出,打算把玉蓉的事情就这么拖过去了吗?” 孙夫人上前一步,质问赵忠。 “蓉儿啊!我可怜的女儿!” 张姨娘大声哭嚷起来,扑倒在赵忠脚下,捶打着地面。 “我虽然只是个姨娘,但蓉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就这么去了,是我这个当娘的无能啊! 蓉儿啊! 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赵大管家,求求你了!就算王爷不出来,也把蓉儿的尸身还给我吧! 让为娘再看她一眼啊!” 周围围了不少人,有那眼窝子浅的,此刻都红了眼尾。 “当娘的一片苦心,这瑞王府也确实太不近人情了些。” “对啊,大婚之日不重视新妇,逼死了新妇,现在又霸着尸身不还。” “昨天瑞王还出面说了几句,今天就直接不出现了,真当是凉薄啊。” “张姨娘既然是亲娘,自当为玉蓉考虑。 她如今已身故,王府内搭了灵堂,你们不进门吊唁,非要在门口闹,让她不得安宁,这就是拳拳爱女之心吗?” 萧星彦脖子上包着纱布,眼下虽然还有些青黑,却已不见昨日的颓丧。 只是旁边怎么还跟了个小姑娘和拿着食盒的嬷嬷? 孙腾方见萧星彦颈间的纱布,心中一喜,但面上半分不显,只皱着眉。 “王爷这是何意?老夫昨日就已经说了,小女尸身还给孙家,由孙家来办丧事。” “孙大人如此有心,不知家中一应事务都准备好了没有?” 萧星彦面露嘲讽,看向孙腾方和孙夫人。 孙夫人心虚了一瞬,立刻应声道:“那是自然!” “是吗?那怎么也不见抬上棺椁,只带了几张嘴就来了?” 孙夫人眼神闪了一下,孙腾方见状马上接话。 “王爷这是不满我孙家?老夫也是想给瑞王府留点脸面才没抬棺上门,如今倒是我孙府的不是了!想我孙腾方……” 温冉冉从食盒里端出一个大海碗,开始吸溜面条。 哎呀~真香~ 骨汤浓郁,炸蛋油香吸汁,面条劲道爽滑~ 吸溜~吸溜~ 围观群众看她吃得满嘴流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啥面啊?闻着怪香嘞~ 孙腾方瞪了温冉冉一眼。 这哪里来的小屁孩,他在这煽动情绪,她搁这儿吃面。 “王爷!王爷!我这个当娘的求求你了! 您既不喜蓉儿,大婚当日连礼都不曾和她行成,害她无辜枉死,她定然也是不想待在王府的,您就放过她,让她孙回家吧!” 接收到孙夫人的眼神,张姨娘连忙膝行几步,跪在萧星彦面前,砰砰磕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深爱女儿的母亲。 咔嗤~咔嗤~ 温冉冉吃完了一海碗的面,又拿出一盘早上刚炸的小鸡腿。 哇噢~一口一口,表皮咔吱脆,内里还是满满的汁水~ 配上一点辣椒粉、孜然粉、椒盐粉~真好吃~ “娘,我也要吃鸡腿!我也要吃炸鸡腿!” “娘!我饿!给我买炸鸡腿!” “娘!我也要!我也要!” “吃吃吃!吃什么吃!” 那咔嗤咔嗤清脆的声音,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全给温冉冉吸引走了。 张姨娘费心的表演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看着孙腾方想发怒,又觉得和个孩子计较丢了身份的样子,萧星彦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低着头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又摆出一张死人脸。 呵,这孙腾方,还想激起各种流言蜚语让他心神混乱,怕是打错算盘了。 阴影里的孙玉蓉留下两行血泪。 她想起来了。 她本以为她只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不想,她只是一块沾了人血的馒头。 即使是死了,也要被最亲近之人利用到极致。 “王爷这么霸着玉蓉的尸身不放,莫不是忘了玉蓉是因何而死的?” 孙夫人接收到孙腾方的眼神,瞪了张姨娘一眼,上前一步道。 “喜事变丧事,我孙家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别的不和你计较了,王爷还要如何? 作为一个母亲,她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想带苦命的女儿回家也不行吗?” “是啊,王爷!让我再见见玉蓉吧!” 张姨娘见孙夫人给她递台阶,忙又哭诉起来。 原本还咔嗤咔嗤嗑着果子的温冉冉一听。 嗯?那个哭得很假的阿姨想再见一次王妃姐姐? 好办呀~ 她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第11章 这不是昨天那个老演员? 好的,安排~ 温冉冉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道灵力覆盖在张姨娘的眼睛上。 原本还跪在地上痛哭的张姨娘突然就禁声了,只惊恐的看着面前。 此刻孙玉蓉正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一张涂了厚厚脂粉也遮不住青紫的脸上,眼睛暴突,舌头拉长,眼睛腥红,歪着头冲她露出个诡异的笑。 “姨娘可是想我了?” “啊!鬼啊!” 张姨娘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躲在孙腾方身后去。 “老爷!老爷!有鬼!” 孙腾方本就心气不顺,看见张姨娘这个样子,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哪里有鬼!大白天的,你莫不是因为蓉儿的死得了失心疯!” 张姨娘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偷偷往孙腾方身后看去。 孙玉蓉摆正了歪着的头,骨头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眼里却流出了血泪。 “姨娘,我好疼啊~姨娘抱抱我好吗?” “你!你!你!啊啊啊啊!” 张姨娘手脚并用,不停后退。 “你滚!滚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孙玉蓉“倏”一下闪到张姨娘面前。 “啊啊啊啊啊!!!!” 张姨娘受不住,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刘嬷嬷,把张姨娘带下去。” 孙夫人不屑冷哼。 姨娘终究是姨娘,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要不是她女儿还有点用,今天也轮不到她在这卖疯。 温冉冉撇撇嘴,不是说要见女儿最后一面? 这刚见上就晕了? 弱鸡。 “昨日死了王妃,今日逼疯了王妃的姨娘,这瑞王府怕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孙夫人意有所指,说话阴阳怪气。 “王嬷嬷,你昨日刚进过瑞王府,你来说说。” 反正什么屎盆子都往瑞王府扣就是了。 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原本还在美滋滋的想着。 夫人说,等这事儿结束了,就给她一处庄子养老,还让她儿子做府里的大管事,也不枉她跟着孙玉蓉过了这么久苦日子。 听见孙夫人的话,马上心领神会,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抬起头。 温冉冉看见王嬷嬷那张脸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昨天那个老演员? 好的,安排~ 举起小胖手,又打了个响指。 眼神不经意扫过瑞王府门口的王嬷嬷,表情从假害怕变成了真惊悚。 只见,被她亲手挂上横梁的孙玉蓉,此刻正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那儿,死死的盯着她。 她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哪儿有什么孙玉蓉。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是自己吓自己,还能大白天见鬼不成? “嬷嬷,你是在找我吗?” 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王嬷嬷僵着脖子,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嬷嬷怎么不看看我呢?”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冰凉的手指滑过颈间。 “是因为,杀了我,心有愧疚,不敢看我吗?” “啊啊啊啊啊!有鬼!真的有鬼啊!” 王嬷嬷再也绷不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众人纷纷朝她投来诧异的眼神。 但她已无暇顾及,孙玉蓉保持着死时恐怖的样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嬷嬷,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王嬷嬷一步步后退,眼中是满满的恐惧。 “你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王嬷嬷,你发什么疯!” 孙夫人见状,十分不满,小声呵斥。 贱藉就是贱藉,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夫人!夫人!”王嬷嬷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拉住孙夫人的袖子不放,“三小姐!快看,是三小姐!” 孙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朝她指着的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孙腾方也蹙起眉,看向云淡风轻的萧星彦。 莫不是被他察觉出了什么? “王嬷嬷,你胡言乱语什么?玉蓉昨日刚死在了瑞王府,怎么会出现在这?” 皱眉暗骂一声废物,挥了挥手让人带她下去。 周围人低声讨论起来。 “三小姐?那不就是刚故去的王妃?” “这婆子不就是昨日站出来讲述王妃最后一夜的老妇?” “看她那样子怎么和见鬼了一样?” “刚刚那个姨娘也说有鬼,莫不是王妃的魂真的还在这儿?” 众人突然就觉得背后凉凉的。 再看看头顶的大太阳。 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有鬼也出不来吧? 王嬷嬷却和疯了一样,力气奇大,挣脱开要上前抓住她的人。 在她眼中,孙玉蓉拉长的舌头突然朝她卷来,钳制住她的手脚,要把她往无边黑暗拖去。 “三小姐,求求您看在奴婢尽心陪在您身边十几年的份上,放过奴婢,放过奴婢!” “三小姐,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对您下手,奴婢一定给您多烧点纸,让您在下面不再受苦,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啊啊啊啊啊!三小姐,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是……是……” 只是王嬷嬷话未说完,就被孙腾方让人捂住了口鼻。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路人纷纷侧目。 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老婆子说,她鬼迷心窍对她动手?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贱婢怕是得了臆想症,这才胡说八道。” 孙腾方扫了孙夫人一眼。 蠢妇,一个下人都管教不好。 孙夫人嫌恶的看了王嬷嬷一眼,吩咐其他的仆妇:“先带回府里吧。” 本来还想事了再解决她,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慢着。”萧星彦出声打断,“这贱婢刚才提及王妃,言语中,王妃之死似乎另有隐情,这人,你们不能带走。” “不过一个疯婆子之言,王爷岂能相信?” 孙腾方掀了掀眼皮,第一次用正眼看向萧星彦。 这萧星彦,倒也没有想象中如此不堪。 莫不是请了什么高人坐镇? “事关王妃,自然不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萧星彦直视孙腾方,态度强硬。 而那边的王嬷嬷却突然暴起,一口咬在捂着她口鼻的人手上,对着空气磕着头。 “三小姐,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以下犯上,都是……” 话未说完,王嬷嬷就瞪着双眼,嘴角溢出鲜血,嘴巴张张合合,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刚才孙腾方就觉得不对,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神。 隐在身后的护卫上前扶起王嬷嬷时,暗地里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 “老夫就说这贱婢是得了失心疯,王爷还不信,现在直接暴毙在王府前,王爷总该相信了吧? 也不知道这王府啊,是走了什么霉运,接二连三的死人,王爷您说是不是?” 第1章 “动物”世界1.0 “第2026次茧房实验准备中,样本人员体况良好,启动1号场域。” “1号样本潜意识报警提醒......” “加大多维渲染面积,减少潜意识阻扰预警。” “收到,意识链接匹配完成。” ...... 谁在说话?什么实验?! 许栀在昏沉间依稀听到一串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对白,入耳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组合起来的意思却不在她的理解范围。 没等她仔细甄别,机械音戛然而止。她以为大概又是场光怪陆离的梦,紧接着却化作两道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将她强制抽离: “你能不能安静点,吵得我头都大了.......” “我爱吵就吵,你管得着么?是你先吓到我的,恶人先告状......” “谁吓你了,我又不知道你在那边,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 沿着脊背扩散到四肢的酸麻感一触即发,许栀下意识抽动了下,发现自己竟是呈蜷缩状蹲在冰冷的墙角之间,眼前黑蒙蒙一片,失焦感明显,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萦绕鼻尖,叫人头皮发麻。 本想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重启清醒,怎么还变成梦中梦了?难道是鬼压床了? 恐惧感阵阵袭来,她的心窜到了嗓子眼,企图调动全身感官找出一星半点自己还在梦中的证据,于是抬手想捏自己的脸,指腹却先一步触到坚硬的坚硬质感,粗粝不平的刺骨凉意顿时由指尖辐射开来,顷刻渗入全身毛孔。 那是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像是长在了脸上一般,任凭她从哪个角度都取不下来,只留下眼睛和鼻子的位置。 不对,这感觉不像是做梦! 她的困意被立时浇灭,警惕感油然而起。 这里到底是哪儿?脸上这摘不下来的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她昨晚和未婚夫吵了一架,而后灌下大半杯威士忌,醉意、困意同时来袭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被绑架了?还是谁的恶作剧?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却苦思无果。 无奈之下,她只能鼓起勇气,扶着墙艰难起身。待眼睛能适应黑暗环境了,才敢慢慢往几米外的微弱光源处挪动。刚挪了几步,腿脚打颤,手肘还撞到了墙,痛得她哼哼唧唧,踉跄得十分明显。 黑暗中传来一道浑厚男声,精准料穿了她的恐慌:“又醒了一个?这位朋友,没什么好怕的,这破地方除了墙啥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在搞恶作剧弄这么一出,等我出去一定宰了这孙子......” 这......应该是人在说话吧? 许栀打了个寒战,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紧随其后的却是道悦耳柔媚的女声,不客气回怼着:“呵,有本事出去再说,半天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只会放嘴炮。”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句句带刺,我都说了刚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活人.......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我就这脾气,谁惹我谁倒霉,不爱听别听,又没人逼你。” 许栀整个人还是懵的,弱弱地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反正醒过来就在这儿了,还被这混蛋吓了一跳,今天还真是晦气,”女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朝她走来,最终站定在那道恍惚的光源下。 许栀这才看清她脸上也戴了面具,乍一看应该是狐狸的图案,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女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努力舒展四肢,修身缎面红色长裙包裹着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览无遗,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娇柔妩媚。可一张嘴就破了功,柔媚感褪尽,倒是中气十足:“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说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人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知道我什么身价,手头多少活等着,逼急了小心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研究下怎么出去,你嚷嚷半天有人应你么?”先前开口的男人连连叹气,抱着手从角落里起身,也站到光源下。他的脸上是张熊面具,中规中矩的条纹短袖配长裤,嗓音浑厚,个头不高却壮,看着有些发福。 这一段小插曲驱散了许栀刚醒来的恐惧,她不禁感慨,这面具的设计者倒是有趣,显然是花了心思对着本人形象特定设,突然开始好奇自己脸上是什么动物。 “你行你上啊,不行就一边待着,我爱怎么嚷就怎么嚷,你管得着么?”女人虽不及他高,但扬起下巴,拿足气势,一点也不怵。 “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 男人显然也被激怒了,不想再忍下去,挽起袖子准备和她开杠。 恰好斜对角处传来细碎的响动,许栀立马转移两人的注意,提醒着:“那边角落......还有人。” 熊面具的男人似是早知晓了,沾沾自喜道:“那个角落还有一男一女靠一起,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我刚走了一圈,这里就是个正方形的封闭房间,没有门,四个角落就是我们几个人,还都戴了这破面具。” 封闭房间,诡异气氛,面具下互不相识的倒霉蛋......简直就是完美的密室体验。 许栀苦笑着分析:“看样子我们可能被卷进某个精心设计的密室局里了。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还是一起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在辨清眼下不可逆的形势后,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破局才可能有出路的现实。哪怕这是个逼真的梦,也得找到回到现实的出口。 熊面具的男人点点头认同:“看样子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反正猜来猜去也没个结果。喂,那边的两位朋友醒了就一起过来商量下怎么出去。” 没多久,戴着狼面具的男人和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依偎着同时出现在光源下,瘦弱娇小的女人穿着一身可爱的居家服,紧紧抓着男人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孱弱的身子发抖不止。 高瘦挺拔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语气也是温润淡然:“我们是夫妻。抱歉,我爱人胆子小,可能是吓到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还不忘低下头安抚爱人:“别怕,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我在呢。” 女人窝进他怀里,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一定是妮妮来惩罚我了,一定是.......” 狐狸面具的女人端起胳膊,不屑地嘲讽:“什么毛病,神神叨叨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狼面具的男人连连欠身:“抱歉,我爱人.......” “你爱人胆子小,知道了,那你就照顾好她,别让她拖后腿,鬼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狐狸面具的女人丝毫不给面子地怼过去。 熊面具的男人对她的刻薄无礼已经是忍无可忍,语气也冲了起来:“喂,能不能注意下态度,人家没得罪你,被关在这种破地方谁不害怕,你刚才没吓个半死么?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个破暴发户秀哪门子优越感。” “我秀优越感碍着你什么事了,多管闲事多吃屁。” “你.......” “好了,别吵了,”许栀被他们吵得头疼,叫停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后,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大家被选中到这个局应该不是偶然,而且还同时被戴上了这个不能摘的动物面具,肯定是精心设计。我在线下接触过密室和剧本杀这类游戏,每一关一定会有线索,只能合作解谜。要不大家暂时就先以面具的动物称呼彼此,但我看不到自己面具上的动物,下一位可以告诉我,以此类推。” 熊面具的男人立马附和:“好,你的面具上是猫。” 狐狸面具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果然什么样的人带什么面具,你的面具是熊。” 还不忘小声嘀咕:“熊头熊脑的二傻子。” 狼面具的男人看出他们二人之间不和,为了避免他们再度开战斗,顺势开口:“你的面具上是狐狸。” 说完顺便替自己爱人发话:“我爱人的面具上是兔子。” “介绍了,现在该怎么办?”狐狸悻悻地环顾四周,觉得瘆得慌,将自己抱得更紧。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五双眼睛一齐环视黑漆漆的四面墙壁,刚被激发的求生团结欲,瞬间降了温。 五个人,被戴上了不同动物形态的面具关进了这间未知的密室。设局人的目的为何?又为什么会选上他们?动物面具究竟指代了什么? 黑暗,未知,放大了恐惧。 众人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同时陷入了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狐狸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发颤:“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熊算是逮住了机会,讥讽她:“刚不是挺横的,现在知道怕了?” 狐狸依旧嘴上不饶人:“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半斤八两。” 许栀之前是个杂志编辑,平时经常和朋友组局玩密室剧本杀,也做过几期密室逃脱的专栏,多少有些经验,虽然和当下的困境不能完全相比,但终究还有点思路,立马安抚众人:“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个密室,总有线索一关关破解下去,大家这么干站着也是浪费时间,要不大家先回自己的角落分别找找有用的线索?”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各自回到醒来时的角落寻找证据,待翻找忙活起来之后,总算能驱散几分先前的焦虑。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寻觅线索的时候,顶上那簇微光如同绽开的花瓣,每一瓣都施施然落定在一面墙上。 “快看......是血!”狐狸惊呼着跳开半米远。 众人定睛,这才发现黑灰相间的砖沿缝隙处正细细密密地渗出血水,由点及面,越涌越多,潺潺不息,逐渐汇成血柱。 暗红的血柱像一挺挺机枪,精准对准了五个人喷洒,任凭他们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 纵使他们拼命想要聚到一处,却终是在血柱的冲刷下硬生生被分散在各个角落。 脚下的地面已被染红,血水如同活了一般,嘶吼着,叫嚣着一寸寸漫过脚背,正试图攀上他们的小腿。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淹死的........”狐狸惨叫着,“我.......我还要赚钱,我不想无缘无故死在这种鬼地方......” 没人回应她,众人皆是自顾不暇。 熊在四处张望着骂娘,兔子依偎在狼的怀里,眼神空洞,早已没了求生欲。 许栀也是怕极了,小腿肚发软,撑着墙壁的手指颤抖不已,几次差点滑落。 几个人中唯有狼相对冷静,一句不抱怨,始终里里外外扫视着,没有放弃寻找出路的可能。 正在这时,光源骤断,室内一片漆黑,只余下血水倒灌的翻腾声。 “出什么事了?大家都还好么?”熊在黑暗中第一个发问,此时他浑厚的声音倒是给众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不.....不知道怎么突然黑了,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狐狸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几近走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银铃般清脆灵动的女孩笑声由远及近,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我要你们都去死,哈哈哈哈,”女孩开口,沙哑干涸的嗓音伴着冷静又癫狂的吐字搅得众人心惊胆战。 “你是谁?搞什么鬼,”熊怒气冲冲地朝着虚空挥着拳头。 可是女孩却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一遍遍哼唱起熟悉又诡异的童谣:“找朋友,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嘴巴.......” “敬个礼,握握手,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再见!”最后两个字的狠厉劲尤为惊悚。 原本温馨的童谣,换了词句,夹了狠劲,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丧钟。 随着女孩诡异的歌声落下,一道沉闷刺耳的下坠声缓缓响起,最终“砰”的一声落定后室内重回安静,而后四个角的光源同时被点亮,直直地打在众人眼前。 第2章 Internet2.0 那束刺眼的光下,是五双写满了惊慌失措的眼睛,涣散,迷茫,绝望到无以复加。 灌入的血水像催命的倒计时,已然没过了脚踝,可五人依旧没有找到线索。 许栀抱着头,哆哆嗦嗦地蹲在自己的角落,浑身的湿冷让她忍不住上下唇打架,不远处熊和狐狸的吵嚷声入耳也变得模糊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强撑精神,颤颤悠悠地问:“是不是......有什么把我们分开了,熊,你们那边的说话声好像没刚才那么清楚,熊,狼,你们......敢去中间摸一下么?” “好,我去看看,都别怕,”这一刻,熊洪亮的声音送过来,扎扎实实传递到每个人的心底,恰似一针强心剂。没一会儿,伴着淌水声同时传来的还有“砰砰砰”的敲击响动,紧接着是熊略带兴奋的声音,“猫说得对,确实是有道类似门的玩意把我们分开了。” 同时狼也小心着淌水过去,仔细摸了一圈后开始喊话:“没错,现在我和兔子还有猫在一个区域,熊应该是跟狐狸在一个区域,大家还是尽可能待在一起安全点,找找看各自的区域有什么线索。” “晦气得要死,凭什么跟这个傻头傻脑的分在一起,”狐狸小声抱怨,不情不愿地往熊的方向挪,“啧啧,脏死了,到处都是血水.......好恶心.......” 待两边小团队汇合,四个角的光晕徐徐汇集,这才将两个空间都再度照亮,同时两边的墙面缓缓弹出了亮着绿光的镭射密码按键盘。 “快看,有密码盘!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里确实是个密室。”许栀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看到渺茫的希望后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狐狸不忘浇一盆冷水:“只能说明组局的人不想我们死得这么快,还想玩玩我们罢了.......” “只要他们齐心一定可以出去的,”许栀却觉得既然设计者留了“钥匙”,总有逃出去的希望。 “大家仔细看,墙上有字,”狼非常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狐狸光是扫了一眼,就被墙上血红的英文字母吓到头重脚轻,几乎站不稳。随即尖叫,“啊.......是血字,到底是谁这么折磨人.......唱那么瘆人的歌,还.......整这些要命的东西。” 兔子始终窝在狼的怀里不敢抬眼,全程不参与,不说话,活脱脱就像被夺了魂的残破玩偶,狼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许栀强迫自己仔细研究着墙上七扭八拐的血痕走向,转而扭头盯着数字密码按键陷入思考。 “现在怎么办,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母是什么意思?血水一直在上升,要是找不到密码,我们都会被淹死在这里,”熊对着没规律的字母发愁,看不出个所以然,没了耐心,只能暴躁地揉着发尾在血水里来回游走,激起水花飞溅到狐狸脸上,又惹得她一阵咒骂。 这时候狼开口了:“我们来对一下两边的墙上写的都是什么,看是不是能有关联?” “对,有道理,”许栀点头,像是瞬间被劈开了一条思路,“也许两边拼起来会有信息。熊,狐狸,找找你们那边的血痕有什么信息。” “好,”熊和狐狸难得异口同声。 “我们这里都是英文字母,”狐狸看了一圈,十分确定。 这一头,许栀和狼开始试图组合拼凑歪歪扭扭的血痕走向,暂时还没找到规律。 “A,C, H......我们这儿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有,你们呢?”狐狸没等到答复,又问了一遍。 许栀:“我们这里没有明显的字母,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血痕,稍等我们再看下。” 许栀和狼讨论后,给出答复:“如果一面墙代表一个字母,算上中间隔断的这一面,应该能凑出五个字母。对了,你们那边二十六个字母有没有特别突出或者比较奇怪的?” “没有啊,”狐狸哭丧个脸,“都跟鬼画符一样的.......等等,我看到个字母E,有血流下模糊不清的感觉,不知道算不算特别,反正跟它周围的不一样。” 许栀和狼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思维方向应该是对的,鼓励狐狸:“好,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 没多久,熊那边也有收获:“我也找到一个,很小很小,缩在角落,害我找半天,像是字母T。” “ET,难道是外星人绑架了我们?”狐狸打趣道,过了没几秒,又兴奋叫嚷起来,“啊,我又找到一个,是个N。” “,”许栀和狼一齐说出口,两人同时对墙面上鬼画符似的两横一竖有了思路,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墙面上横七竖八的血痕线条一定也能拼凑组合成英文字母。 两人当即达成共识,分散开来,站在各个角度试图拼凑出字母。 “看,站在这个地方,这个两横一竖,刚好能拼成一个大写的字母I,”许栀艰难地淌回自己醒来的角落,蹲下、站起,又歪着头重复多次找准角度后,这才清楚地看到血痕拼凑成型。 狼带着兔子走到她身边,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没错,确实是个I,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我们这块区域的字母需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 找到思路后,他们很快又依样画葫芦,根据另一面墙上的一竖和一个四分之一圆,伴随方位移动拼接,判断出是个小写的英文r。 而后两人继续分工合作,又确定了字母t和e。 血水越涨越高,已然快到腰线,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更多时间重来。 只剩最后一个被血水没过无法完整拼凑的字母,但许栀已经能根据现有的字母拼出这串单词:“如果我没猜错,结合两边的字母,应该是个英文单词,i,网络。” 狐狸和熊那头已经恹恹很久,突然听到这边有了最终结论,瞬间来了精神。 “可是密码盘是数字的,不是英文啊。”她刚想上手,发现不能对应,语气由惊喜到失落,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狼盯着数字和字母逡巡,总觉得有些熟悉:“等等,英文和数字.......很像我们常用的手机拼音输入法里的九宫格。” “啊,对哦,有道理,”狐狸惊呼,一边回忆着,“I对应4,N对应.......6.......” 众人以此类推,一齐拼凑出一串数字密码,并对应各自的字母后不假思索地在密码盘上分别按出数字:46837,638。 可两边却同时出现亮出了带叉的提示。 “怎么回事?”熊从刚才组合英文单词开始就有些跟不上了,现在更是烦躁,又接连按了三四遍,都是同样的错误提醒。 许栀意识到问题了:“看来不对,不是这个密码。” 这一下,相当于回炉重造,击溃了所有人刚被提起来的自信心。解密陷入僵局,崩溃感也达到了顶点。 “现在该怎么办?”狐狸的声音里透出绝望。 “应该是这个密码没错,熊和狐狸那边的三个字母不会错,我们这里正好五个面,就是五个字母,对应inter也没问题,i这个英文一定不会有错。”狼紧紧拥着妻子,继续冷静分析着。 “或者.....交换试试呢?”一直窝在狼怀里的兔子突然仰起头,弱弱地问。 “怎么交换?不懂别瞎说。”狐狸不屑道。 被狐狸这么一怼,兔子不敢再开口了。 经兔子一提醒,许栀倒是想起刚才在找字母时候遗漏的细节,她和狼、兔子所在空间内的墙面上到处分布着网状的线条,交错缠绕,像极了一张精密的网,更像神经元的触突。 她忙问:“狐狸,熊,你们那边墙上有没有网状的格子?” “没有......”狐狸的声音由远及近,走了个遍,完全没看到半点网状的痕迹,“但是顶上有用血痕画的......像是墓碑的图案,大大小小的有很多,是和字母穿插着来着,有些字母就印在墓碑上。” 许栀顿悟,冲到密码盘前,激动起来:“兔子说的没错,我们可以试试交换按密码。” “好吧,”狐狸和熊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许栀这么肯定,也就跟着照做了。 两边交换密码按了确认后,这次密码盘真的亮起绿灯,紧接着血水迅猛退去,整个房间被旋转的射灯光束交错形成的网状格包围,光线刺眼,令人目眩。 墙上的血痕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被无数的二进制数字填满,最终所有数字往各个方向四散飞去,直至消散。 “啪”的一声,灯亮了,落在五人间的阻碍忽然上移。五个人再次回到同一空间,皆是大难不死后的惊喜,也找回了和这个密室对抗下去的信心。 这一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同时位于许栀身后的墙面步步倒退,一条被白色光带铺满的狭窄过道涌现。 “开了开了,密码没错,”狐狸兴奋大喊,“我们没死!真是太好了......” 狐狸拍拍许栀的肩,忍不住赞叹:“猫,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到的?” 许栀望向兔子,向她微微颔首:“是兔子给了我思路,我们这一半空间到处布满了网状线条,正好你们那儿得出的字母组成了,有网的意思,而你们那边的墓碑图案又对应了我们这儿的inter,inter有埋葬的意思,两个空间的信息互有对应,那么密码也应该是交换输入。” 熊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哎,怎么这么麻烦,我没读几年书,能认全字母就不错了,英文什么的更加不懂了,我就出体力,后面的靠你们了。” 狐狸也来卖好,挽着她连连讨好:“猫,我就跟着你混了。” 许栀却甩开她的手,淡淡道:“这次靠的是兔子。” 狐狸接连被下了脸,不爽起来:“她那副怂样,哪里想得到这些。” 狐狸对兔子的鄙夷藏不住,这态度也惹得狼不悦,想为爱人分辩,却被兔子拦住:“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确实没想到真的能打开。” “看吧,我就说嘛,一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装柔弱的人,能懂这些?”狐狸毫无顾忌地拿捏着腔调嘲讽。 “走吧,继续解谜,”许栀打心底里不喜欢狐狸尖酸刻薄的态度,熊却是个急脾气,打从醒来就和狐狸不对付,这会儿更是看不惯,狠狠扔下一句:“谁惯得你一身嘴欠的毛病,狗眼看人低,你自己又出什么力了?” 狐狸却是依旧趾高气昂的:“有的是人惯着我,你想惯还没机会。” “好了,下一关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还是来商量下进去的顺序,”许栀按下了熊,摇了摇头,熊知道她的意思,暂且忍了下来,不再浪费时间和狐狸争辩。 五人正商量着谁打头,谁殿后。 身后突如其来又是“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像是有什么重物猛地砸到了地上,冲击力太强,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大家不约而同靠着墙角缩成了一团。。 待安静后,五人同时回头,皆是瞳孔地震,浑身僵硬到迈不动腿。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 地上竟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四肢骨折尽断,内脏破裂,血水流了一地,死状惨不忍睹,唯有一双眼睛还在灵活转动。 更为惊悚的是,那双惨白又诡异的眼睛竟是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掺着嘲讽和仇恨,像把利刃,深深捅进每个人的心房。 “快走,”狼沉稳冷静的声音及时将所有人的神智唤回。 他将自己的妻子先一步送进充斥光亮的走道,又去拉剩下的几人,“走啊!” 狐狸也迅速反应过来,弓着腰边呕边爬,奋力扒开熊和许栀,挤进走道。 “赶紧走啊,磨蹭什么呢,”熊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伸手去拽此时呆若木鸡的许栀。 第3章 无形的凶器3.0 许栀几乎是被拖进了走道,在走道大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不确定是自己犯晕还是出现了幻觉,竟然瞥见那双阴森的眼睛对着她眨了一下,而后逐渐拼凑出一张陌生女孩的面庞。 女孩惨白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错位的骨节开始一寸寸复原,正缓慢朝他们爬来,像极了夺命的女鬼。 恐惧到了极致,双腿灌铅,冰冷的僵硬感封锁了全身的血液,她已经忘了该怎么吼叫,连同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应激反应,下一秒的头疼欲裂彻底将她没入混沌,眼前的画面乃至整个空间都在不规则地扭转失真,逐渐形成个黑洞,要将她的意识全部吞噬。 直到狼和熊轮番喊了好久,才将她的魂喊回来。 熊轻拍她的背,安慰着:“没事,吓唬人的。” 狐狸也还惊魂未定,哆嗦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万一......万一是真死人了呢?” 对比之下,狼显得淡定无比:“大家不要害怕,应该只是最新的4D全息技术投影出来的影像。我以前做过这一行,所以能分得清,肯定不是真人。” “谢谢,”许栀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努力调整着呼吸,终于缓过劲来。 她不确定狼是安慰还是真的能辨真伪,但刚才看到的一幕幕依旧让她心惊肉跳,不管是女孩的尸体影像还是空间扭曲的大脑当机感。她隐隐觉得,密室的背后或许潜藏着巨大的阴谋。 回魂后的许栀跟在熊的身后,熊作为肉坦,打头先行。 这是一条灯火通明的狭长过道,没有任何恐怖元素,暂且缓和了众人的恐惧心绪,只有许栀始终惴惴不安,还在细细回味刚才所有的细节。 刚才的死者应该是个女孩,那么这个女孩到底是谁?是这个游戏的布局者么?她真的死了么?还有刚才恐怖的童谣,又代表什么意思? 几百个问题在她脑中同时打转,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系列的密室应该和第一关的关键词网络有关,而网络恰好也是她的心病。 她以为自己注销了所有账号,躲了这大半年,屏蔽了网上所有那些谩骂诅咒的声音就能脱离网络带来的伤害,但没想到仅凭这个密室的第一关就能轻易将她伪装的坚韧击碎。 记忆中熟悉的恐惧感席卷而来,前面到底有什么,她不敢想。 看着走在最前边拌嘴的熊和狐狸,还有依偎在一起低声呢喃的狼和兔子,她忽然萌生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曾有过和她类似的经历才会被选进这场密室。 正在她愣愣出神的时候,狐狸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一路过来,墙上挂的照片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停在走道尽头最大最显眼的一张照片前仔细端详,转而咋舌起来:“之前挺正常一个妹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换了风格,画那么恐怖的妆,哎呦喂,不忍直视,好吓人哦。” 众人这才留意到周围大大小小悬挂的木质相框里,依稀展示着女孩从小到大的变化轨迹。 小时候的女孩看起来活泼爱笑,公主裙配上齐刘海娃娃头,十足十的小公主模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照片里的女孩被浓浓的哥特妆裹挟,再也辨不出真容,连带着唇上都是黑紫色的唇彩。 她不爱笑了,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里捧着同样面无表情的恐怖SD娃娃,割裂感明显。 最为惊恐的还是许栀,因为相片里的这张脸和刚才地上那具尸体拼凑成的脸一般无二。 狐狸抱着臂,看好戏似地下着结论:“啧啧啧,喜欢这种风格的多半脑子不正常。” “啊,我懂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该不会这整个密室跟这个照片里的女孩有关吧,刚......刚那个尸体不会就是她吧.......我以前跟朋友去玩过一个校园主题的恐怖密室,是什么惨死的女鬼索命之类的,老吓人了,后来就再也不去了。这女孩喜欢这些暗黑恐怖的风格,多半有精神病。但.......我们又没得罪她,凭什么来祸害我们,难道是......报复社会?” “我刚才最后看到的尸体确实是这个女孩的脸,”许栀尽可能按捺着胸腔的起伏,扭头却是冷下脸对着狐狸厉声道:“不要随意揣测别人,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好的权利,不能因为爱好特别就对她本人乱下结论。” 狐狸耸耸肩,不以为然,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没诋毁,只是实话实说,你们难道不觉得瘆得慌么?” 许栀不愿和她争执,擦身而过,径自寻找线索。 作为一个曾经专门撰写社会新闻相关稿件的编辑,她看过、听过太多诸如此类的主观臆断。尤其是针对女性的恶意揣测从来就不宽容,仿佛只要特殊那么一点点,都会随时被钉上耻辱柱。 走道尽头是道斑驳的木门,推开门,落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斥着暗黑哥特元素的房间,到处放置着死亡重金属黑胶碟和大小不一的SD娃娃。 狼将兔子护在怀里,两人走得很慢,自然落到了最后。 狐狸依旧是边看边骂骂咧咧,但时不时还是伸手探查一番,主要是出于好奇。 熊在这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略显拘谨,看不懂女孩的爱好,不知从何下手翻找。 许栀在书桌左上角一排画册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封遗书,喊众人过来:“这里有一封遗书。” “我不看这种东西,晦气死了,影响我财运,”狐狸摇着头往后退,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刚我怎么说来着,这个小姑娘果然心理出现了问题。” 熊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凑上去:“不看怎么解谜,你不想出去,我想。” 遗书内容简单,并没有展示关键性的线索,只是充满了女孩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呐喊。 待通读了一遍遗书,众人皆是心里一沉,唯有狐狸嗤笑出声:“哎,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心理脆弱,想玩特殊,又玩不起。” “你特殊,你最牛逼,”熊不抬眼,对她的厌恶显露无遗。 虽然他也不理解女孩喜好暗黑风的怪异癖好,但依旧看不惯狐狸的刻薄样子,这种厌恶的情绪一旦种上了,凡她开口必怼。 狐狸也不示弱,正要回嘴,这时兔子从女孩的枕头边翻出一支手机,招呼大家:“找到......手机了。” 只不过有密码,暂时无法解锁。 “妈的.....继续找密码吧,”熊暴躁地在房间里乱转。 他一个粗犷的大男人哪儿懂女孩子的心思,越找越没头绪,愈发烦躁不安,翻找的动作也跟着没了轻重,嘴里还嘟囔着:“都些什么破事,女人果然就是麻烦......” 几个人合力将床板都抬起来检查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许栀从上到下扫视着整个屋子,不漏过每一个角落,忽然瞄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将里头所有撕碎的纸团一张张展开。 按着撕毁的纹路拼接后发现是几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却被替换成了恐怖歌词,其中一首就是他们在第一个密室听到的《找朋友》。 许栀盯着歌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起来,顿在那里,若有所思。 “怎么了?”熊看她停下动作,跟着过来,视线刚触到那些字,也跟着皱眉,轻叹,“看来这姑娘真是心理出现了问题,这么吓人的词都写得出来,哎......” “我来看看,”狐狸听到这里来精神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浅浅扫了一眼,一副早就知道的得意感跃动在眼底,“呵,被我说中了吧,这姑娘就是心理阴暗,好好的儿歌都给弄成这么阴森恐怖的氛围,病得不轻啊.......” 许栀总觉得事情不似这般简单,回头问狼和兔子:“手机密码你们有头绪么?” 狼和兔子齐齐摇头。 许栀又问:“生日试过么?” 她指着日历上被涂黑的那团数字,根据周围的日期,可以判断是哪一天。 狼将屏幕转给她看:“试过了,不对。” 眼看着整个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众人一筹莫展。 狐狸又尝试里里外外一层层翻找书桌抽屉,这一次却有意外收获。她在两个抽屉的夹缝间抽出本破旧的日记,兴奋地举起来大喊,“找到本日记。” 众人一齐围拢过去,许栀念出来给所有人听:“10月25日,我会让世人永远永远记住这一天......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让我经历这些没日没夜的折磨,就因为我喜欢的和别人不一样,就会被认定是异类,哪怕做的是好事也会被恶意揣测?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随意发表评论的人就都是善类?好吧,异类就该回到异类的世界去,我才不稀罕这个魔鬼横行的地狱,再见了,这个世界。” 许栀读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回想刚才第一间密室不断出现的网络英文字样,她喟叹着:“这个女孩应该是遭遇了网暴后自杀的,我们刚才看到的尸体就是她......” 话音落,只有挂钟的摇摆声无情回荡。看似静无波澜,却悄无声息地撕碎了所有人试图奋力掩藏的坦然。 一个年轻的生命正要发光发热,却在网络世界的围堵下惨痛陨落,任凭谁都会感慨惋惜。 许栀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反反复复流连,心痛难忍,她又想到了那些无穷无尽的诅咒和谩骂。有人将她过往所有发过的微博截图保存后蓄意解读,还有人将她的手机号码和工作地址都扒了出来,给她寄寿衣、蜡烛和死老鼠...... “密码会不会是......是10.25?因为她提到要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天......”狼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有道理,试试。”狐狸立马附和。 按下四位数字后,手机果然解了锁。 众人逐次点开翻阅,发现女孩的微信、短信,微博里到处都塞满了恶毒的诅咒和骚扰,几乎是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通过社交媒体上残留的线索,众人也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女孩两个月前在路边为一位突然昏倒的环卫工人喊了救护车,还自掏腰包买了吃的和水一起送上车,跟车到医院后帮助垫付了就医费用却等环卫工人醒来就走了。 环卫工人出院后在网上发了视频道谢并希望通过网络寻找恩人,多亏现场一起参与救助的好心人记录下了全过程,再加上女孩暗黑风格的打扮很有辨识度,寻找过程十分顺利。 一开始很多网友跟着点赞支持,还上了热搜,甚至有直播平台找到女孩想借此热度怂恿她直播带货,都被女孩一一拒绝了。 随着网上的吃瓜群众对女孩持续关注的热情和好奇心经久不退,随之而来一些刺耳的评论也开始萌芽。 女孩的抖音和微博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经过一众网友的仔细研究和过度解读,不和谐的声音渐渐横生,慢慢地,越来越多人对她此次救人的目的开启了审判。 女孩有意往演艺道路发展,热爱编曲创作,但创作内容却不符合主流价值观,所以多次投稿被拒,一直郁郁寡欢,偶尔会在网上发表负面吐槽言论。 社交媒体为了蹭热度抢流量的炒作事件本就层出不穷,再结合这次瞬间霸榜热搜的救人事件,有人认为这一切都是女孩为了火自导自演的闹剧。 更有甚者对她崇尚暗黑元素表示厌恶,揣测她有反社会人格倾向,预测救助背后存在不可告人的阴谋。 救助事件发酵两个月后,几个自称认识女孩的账号开始到处刷屏,佯装揭秘,实则添油加醋,大肆诋毁贬低女孩,这才将她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