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之悍妃有毒》
楔子:魂归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一行长不见尾的婚车队在被隔离的国道上徐徐前进,每一辆都价值不菲,车子外面,缠绕着粉色丝带,井然有序的随着第一辆婚车赶往本市最豪华典雅的大酒店举行婚礼,场面跟随者大量随行的记者,抓拍着这场盛世婚礼最为震撼的一幕。
更有直升机随行护航,无数人观望着车道两边。
全世界都在直播着这样的一个世纪婚礼。
第一辆车子里,坐着身穿婚纱的新娘子。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胸花的男人。
女人一身雪白色婚纱,紧贴着肌肤的胸口,深V领蕾丝设计,镶嵌着一颗颗精致耀眼的钻石,领口带着一条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钻石项链,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璧无瑕,透着荧光般诱人。
琼鼻樱唇,明眸皓齿,那是一张精致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蛋,一双眸子淡如秋水般,平静无波动,静静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结婚的喜悦,也没有半丝不悦。
仿佛,今天结婚的,并不是她。
身边的男人与她则不同,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深邃,薄唇微抿,然嘴角微勾,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冷俊无比,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一身裁剪得体,看不起来奢华无比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就像一个独裁者。
和女人平静的样子不同,他看起来很开心,转头看着女孩的眼神温柔似水,就像看着世界绝无仅有的珍宝一般。
修长的手裹住她柔夷般细嫩的十指,她倏然身形一震,回头看着他。
男人温和一笑,抚平了她的不适,柔声问道,“紧张么?”
女人看着他,却不说话,但是眼中的平静,早已经在回答,她并不紧张。
男人对她的安静习以为常。
她是个哑巴。
或者说,她并不是天生的哑巴,只是,自从三年前大病初愈之后,她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医生说,她是心理造成的自闭症。
车队很快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豪华如宫殿,精美华丽的大酒店前,酒店前面,聚集了来自全世界各大媒体的记者,闪光灯不停的闪耀着,嘈杂声响彻不断,再加上人太多,门口的大量保镖维持秩序都很紧张。
今天,是国际前十大企业的华人企业家温天铭和z国大豪门的千金黎月的婚礼,举世瞩目。
看到婚车到来,记者全部沸腾了,闪光灯不断的闪着,只为了抓拍新娘子和新郎的照片。
黎月平静的看着窗外混乱的局面,眼底,闪过丝丝的迷茫,还有坦然。
她要嫁人了,可是,她的亲人,却都不知道。
也许,这一生,都回不去了。
温天铭淡笑着下车,绕过车子,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伸手。
黎月看着他,微微抿唇,却还是把手伸出来,放在了温天铭的手上,随后,水晶般闪耀的高跟鞋触及地面,她倾身下车。
太阳下,满身的镶嵌霎时让人难以直视。
惊艳和赞叹声响起。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又是门当户对,十分的般配和养眼,相机拍摄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温天铭拉着她的手,缓缓步入铺满红毯的酒店,记者和观看的人群被隔离在外。
酒店被梦幻般的摆设渲染,犹如童话世界里的婚礼现场,在温天铭的搀扶下,进入酒店大堂。
婚礼现场的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着相携走来的男女,眼中满是欣慰和欢喜,身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男女走近他,温天铭叫了一声,“大哥!”
男人是新娘的哥哥,黎家唯一的继承人,黎阳。
轻微颔首,温声道,“进去吧!”
新郎点头,看了一眼黎月,走进去。
黎阳看着黎月,轻声问道,“怕么?”
看着他自小最宠爱的妹妹,他眼底全是温和,还有淡淡的心疼,自从三年前那场病之后,妹妹就都变了,原本多言活泼的她,成了哑巴,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欢声笑语,日复一日,都是沉默。
她顿了顿,缓缓摇头,不语。
黎阳也不再问,把手里的花交给她,她接过,他伸出手臂,含着笑意,她嘴唇微抿,伸出手,挽着他,随后,一起走进婚礼现场。
看着现场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听着耳边从未听过的音乐声,黎月眼底有些悲伤。
没有想象中的凤冠霞帔,没有该出现的十里红妆,同样的婚礼,可是,那记忆深处,最古典的画面,和面前的世纪婚礼,截然不同。
而娶她的人,不是当年许下诺言娶她为妻的男孩。
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她不知道。
温天铭站在前面红毯尽头,含笑等着她。
一条不算长的红毯,走了仿佛一个世纪,站在温天铭身前,黎月很平静,可眼底,终究有些迷茫,两世为人,第一次嫁人,她从未和异性有任何的牵扯,也不曾,尝试过男欢女爱,可是,转眼,她要嫁人了,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
不是她曾经憧憬着长大后嫁的那个人,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黎阳看着温天铭,温声道,“我的妹妹,就交给你了!”
温天铭颔首,“我会照顾好她的!”
黎阳才把黎月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随后,温天铭拉着黎月,缓缓踏上身后的高台,司仪已经在那林等着了。
现场的宾客,都在伸长脖子看着两人。
站在高台上,犹如金童玉女,怎么看怎么养眼。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今天,是个最值得欢庆的日子,我们迎来了一对新人,现在,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温天铭先生和黎月小姐!”
掌声霎时响起,在敞亮的婚礼现场,极为响亮。
司仪又是一番致词,才转进主题。
“现在,我们一起作证,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两人对立而站,温天铭笑意挂满,黎月毫无波动。
伴郎伴娘把戒指捧上,站在两人身旁。
温天铭拿起一个闪亮的戒指缓缓的往黎月无名指套去。
倏然·····
“轰隆!”一声,雷声巨响,让现场一阵骚动,刚刚还是晴天,怎么打雷了······
温天铭的动作微顿,随后,继续把戒指套进去。
“你该回去了······”一声似呢喃,似催眠的女音,在她耳边,缭绕起来。
她身形一震,在温天铭正要把戒指戴上去的那一刻,用力一甩,恍然退后几步。
“砰!”
戒指被她一挥,飞向台下,响起一声轻微的声音。
这动作一出,现场都骚动起来,不解地看着台上的一幕。
黎月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微微蹙眉。
声音再次响起,“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那里,有人在等你······”
黎月脑袋剧痛,目露惊慌的捂着头,“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温天铭,在她这一声叫起之后,连忙上前想要询问情况,她却推开,脸色痛苦的看着温天铭,说了句,“对不起!”
他已经三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倏然听到,却是对不起。
正想着说什么,只见黎月提起婚纱裙摆向门口跑去。
这样一幕,吓坏了现场的所有人。
“小月!”
温天铭和黎阳即刻跟上。
新娘子跑出来,门口的记者立刻狂拍,黎月不管不顾,直接上了一辆车开车离开,这一举动,让门口的人全都不解。
这是怎么了。
国道上,一辆缠绕着丝带和鲜花的婚车呼啸而过,后面几辆车紧追不舍。
婚车开的很不稳,仿佛乱串一般,在国道上迅速前进。
刚刚还是万里晴空,如今,却是乌云密布,雷声不断,却又不像下雨,而天气显示,是晴天。
很快,车子停在悬崖边上。
穿着婚纱的女人,提着裙摆缓缓走向悬崖边。
“小月不要!”
身后倏然响起,温天铭和黎阳紧张的声音。
她一顿,想要踏空的脚收回,转身,看着身后一脸担忧惊慌的两个男人。
她缓缓一笑,幽幽的声音响起,“我要走了!”
温天铭即刻问道,“你要干什么,赶紧回来,我们回去结婚!”
黎阳也道,“小月,别站在那里,快过来,危险!”
黎月目含笑意,清幽的声音响起,“我该走了,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温天铭闻言大惊,“去哪?你别做傻事,快回来!”
“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说完,微微后退,站在最边上,只要再后退一步,她就会掉下去。
后面,是万丈悬崖!
“小月不要!”黎阳脸色大变,立刻开口阻止。
可是,阻挡不住,女人的动作。
“对不起,其实,我不是你妹妹······”
“不要!”两个男人厉声大叫,纵身一跃,想要拉住缓缓坠落的女人,却只拿到,女人因为坠落脱离飘荡的头纱,只见女人,面含微笑的坠落悬崖。
趴在悬崖上,两个男人,看着女人坠落悬崖,却无能为力。
······
水滴清脆,轻烟缭绕,晶莹白璧的冰室内。
一个女人躺在晶莹的冰床上,眼帘紧闭,嘴唇微抿,带着一丝恬静,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唇红齿白,淡扫蛾眉,玉宇琼鼻,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裙,三千青丝铺在冰床上,没有半丝饰物,光滑的额间,一片血丝印记盘旋在双眉之间。
双手层叠在腹部,凝脂般光滑如雪的肌肤让她更加迷人。
冰肌玉肤,细润如脂。
倏然,弯翘的眼帘微颤,女人轻拧眉间,额间的血丝顿时消散,随后,一双犹如皓月星空般深邃的眸子睁开。
看着身处之地,一种冰寒入骨之感袭来,她缓缓坐起来,三千青丝垂落在后,看着飘散着轻烟的冰室,和身上的服饰,她无波动的眼中,欣喜难掩。
她回来了!
玉足触及晶莹的冰面,她缓缓站起来,袅袅的走向晃着白光的入口处。
步履轻盈,缓而无声。
凤凰归来,天下大乱,这场乱世劫,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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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天上掉下个摄政王
御煌大陆上,分别屹立着四大国家。
南有楚国,北有璃国,西有魏国,东有宥国,四大强国和周边的游牧部落和诸侯小国,形成一片苍茫大陆。
几百年来,征战不休,却从来没有改变这样的格局。
姑苏城立于四国交界处,就像一个单城小国一样不受四国约束,自然,也无人敢派兵攻打,就这样互相牵制。
足以和四国国都媲美的繁华
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西边红云密布,天地间慢慢蒙上一层昏暗,随即便是暗夜来临。
姑苏城外,一座名为闭客山庄的怪异宅子里,琴声连绵不绝。
何谓闭客,是为来者皆不得入,违者,死!
自从半年前主人入住,就再也没有开过门,日夜寂静如无人般,姑苏城境内,传出各种传闻,有人言,此乃女鬼入住,遂无人敢靠近,曾有人禀报城主,皆无功而返。
从此,便是再也无人靠近半分。
曾有人潜入行窃,再也没出来过,大门也从未打开过,好像,无人居住,可是,里面确实有人。
因为时而传出清幽婉转的琴声。
此时,残阳如血,黑夜即将来临,大门内侧。
亭台楼阁,皆飘荡着漫天的白纱,真有一种死神召唤的气息。
在这昏暗的天色中,白纱随风而起,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错觉。
玉宇琼楼,皆淹没在漫天的白纱中,早已看不出本来面貌,在这座怪异的宅子里,一座楼阁拔地而起。
无名楼!
楼阁极为雅致,四面飘着白纱,此时,夜幕即将来临,琴声却一直不断。
隐约可见,里面坐着的身影。
楼月卿坐在一架凝血如玉,通体透着红光的古琴旁边,素手抚琴,白衣裹身。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五官,但是,却能看得清一头墨发被一根东西固定在头上,后面墨发如瀑,与白色的衣裳相得益彰。
那双手就像带着感应一般,准确无误的摸着琴弦。
修长如脂的十指在琴弦上反转轻弹,跌宕起伏却又参杂着一丝混乱的琴声脱离了刚刚的顺畅。
倏然,琴声一断。
有人靠近。
一个女子靠近,站在纱帘外,恭声道:“主子!”
“何事?”拂过袖口,遮住了芊芊十指,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犹如清风拂水般,轻缓无力。
“回主子,药汤已经备好,还剩一刻钟便是最合适浸泡,您······”
女子沉默少顷,随即开口,“知道了!”
“还有,信已送出,按照日程算,楚京那边今日便可收到!”
楼月卿闻声并未说话,而是捂嘴轻咳,“咳咳······”
“主子!”外面的人急了,想要走进来。
她抬手让人止步。
虚弱无力的声音缓缓响起,“无碍!”
外面的人担忧道,“都已经半年了,您的身体还是没有起色,如此下去怎么了得?”
“无碍,血灵芝的下落找到了吗?”
外面的人随即回答:“卉娆传来消息,三天之后即刻传回血灵芝下落,让主子不必费神!”
里面的人才不说话,但是,还是传出几声略显无力的轻咳声。
外面的女人又道:“主子,您最近每况愈下,就不要再养琴了,如此下去,您的身体可如何是好?”
本就体弱,大病初愈,就如此,恐血灵芝还未寻到,人就撑不住了吧。
每日汤药不断,特别是日暮时分,更是严重,身体就像西落的那抹阳光。
这样的情况,已然持续了半年。
可是,这把琴,可真是祸患!
女子轻掩嘴,淡声道:“不打紧,浴汤煮好了么?”
“已备好,但是终归有得必失,您真的打算······?”
身体好了,可谁知道往后会对身子造成什么危害。
“无妨,去准备吧!”她怎会不知其中道理,但是,若是一身病痛回家,这于她而言,又有何益。
女子知道,主子所有的决定,非自己能够改变,只好应声下去准备。
半年的心血,在此一举。
她走后,里面的人才缓缓站起来,缓步离开。
白色的裙尾拖在身后,女人的步伐,却犹如千斤般重,缓慢,无力。
夜色,慢慢笼罩在天地间,天地合为一色,漫无边际。
夜色,便代表着无尽的杀机!
刀光剑影,血腥弥漫。
闭客山庄不远处,生长着漫无边际的竹林,竹林中,厮杀不断,昏暗之下,隐约可见地上已经躺着多具尸体,刀剑碰撞的声音依然不断。
好似千军万马厮杀一样,不断的有尸体倒下。
突然,厮杀中传出一个声音,“这是假的,赶紧追!”
······
烛光摇曳,青烟袅袅。
一室药香扑鼻而来,刺鼻,却又闻着舒心。
偌大的浴池里,洒满了红色花瓣,在这刺鼻而复杂的药味中,总算有一丝丝的清香。
浴池里,女子闭目养神,裸露在花瓣上面的一抹香肩盈盈水光,细腻白皙,白璧无瑕,双手盘着浴池边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
女子长相极为精致,一头墨发被白玉簪固于头上,红唇紧抿,浓眉入鬓,长若羽毛般的眼帘微颤,袅袅青烟从水冲升起,她额间滑落滴滴汗珠,鼻尖上更是滴滴水渍,眉间紧皱,可见此时的她,并不舒服。
盘着浴池边缘的手,紧紧一握。
发丝贴在布满了不知是水还是汗的脸庞,她倏然禁皱眉头,咬紧唇。
“嗯······”一声由于极度不适发出的轻咛,可见她此时忍受着不适。
体内,冷热交替。
浴池旁边,置放着一炷香,正在燃烧。
此时,已然燃烧了七分。
只要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起来。
即使不痊愈,可解七分毒。
女子却倏然睁眼。
皓如星空的眸子划过一抹警惕。
门外脚步匆匆。
“主子,门外来客,不善!”
是刚刚的那个女人。
她本就体内如冰如火,十分难受,闻言,毫不思虑,眼中划过一丝不悦,轻启红唇,“灭!”
本就闭客,何来如此多客人。
“是!”
脚步离去。
脚步声消失,这时。
“噗!”一口鲜血吐出,全部融合在漂满了花瓣的水面上,女子终归没能坚持,捂着心口,面白如雪。
这时······
“砰!”
高窗被破,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不明物体随着残木一同从高窗上砸下来,砸在她的浴池边上。
“嗯·····”伴随着东西的坠落,传来一个和女人极为不同的声音,根据声音判断,是痛苦的反应。
楼月卿一吓,定睛一看。
竟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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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不速之客
还是个貌似受了重伤的男人,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手上很多血迹。
男子大掌捂着心口处,身上一袭墨色锦袍,领口衣襟微敞,衣袍上染了些血迹,但不见伤口,面如刀削,苍白的面庞透着一股仿若疯狂的淡青色,本来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极其骇人,剑眉如飞,却紧蹙一团。
毫无血色的唇角,溢出一抹血迹。
可是,他是有知觉的。
这下不得了,她面色一变,不顾体内的不适,立即迅速的离开浴池,脚尖一点,指尖一撩,很快一袭白色纱衣裹胸盘身,挡住一番春色。
此番动作一出,水滴四溅,正好,洒到男人坚毅的脸庞。
楼月卿却在男人睁眼瞬间,五指袭向男人的脖子。
可,却被男人充满血色的眸子震撼了。
与此同时,男人本来捂着心口的手,狠狠地掐住她想要袭往他脖子的手,看着她,随即用力。
“咝!”腕处痛意袭来,楼月卿眼角一皱,不由得低骂一声,“该死!”
男人却忽然放开,而是扯着她,嘴唇微动。
“救孤······”低哑无力。
这时,门口疾步传来脚步声。
“主子,有人闯入,敢问······”
楼月卿闻言,正要开口,却看到男人眼中倏然划过一抹痛色,扯着她的手也捂着心口,紧握拳头,眼角急骤一缩,好似极为痛苦。
外面的人自然也已经察觉里面不止她一人,这要闯入。
她鬼使神差,抬头看着门口处,开口道:“别进来!”
随后,门口静下来,她才拿起男人的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随后大惊。
看着男人眼中的血色,了然。
一阵痛意消散,男人睁眼,看着她,然而,还没看清她,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后······
“噗通!”
整个人砸入水池。
惊起阵阵涟漪,花瓣四溅。
浴池边一片狼藉。
门被打开,女人踏步离开,却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偷看老娘洗澡,看我不淹死你!”
······
走出门,就看到门外守着两个人。
一个紫色长裙,盘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一个蓝色纱裙,也是很简单。
但是,烛光下,可以看得出,两人不凡的容颜。
紫色衣裙的女子名叫莫离,蓝衣女子叫做莫言。
蓝色衣裙的女子倏然低头,面露愧色,“主子,属下该死,竟让人闯入山庄!”
她竟然没有察觉。
楼月卿却没有责问,反而看着紫衣女子问道,“可知来者何人?”
莫离回话,“尚待查明!”
随而递上一块金灿灿的牌子,“这是刺客身上搜寻到的!”
楼月卿接过,把玩在手,细细打量。
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边缘盘着凤凰的纹底,翻过来一看,她倏然眯眼。
“这是楚宫大内的东西,刺客身上怎么会有?”
后面刻了一个楚字!
南楚皇宫的东西。
莫离惊讶,“主子识得?”
“多年前曾得以一见!”楼月卿嘴角微勾,把令牌握于掌心,对莫离淡淡的说,“把里面的人捞起来,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
莫离领命,“是!”
随即,走进浴室。
楼月卿继续对着莫言道,“查清楚此次事件!”
“是!”
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令牌,嘴角微勾,正打算走,却脚步一顿。
“噗!”一口血吐出,她脚步踉跄,差点倒地。
“主子!”
夜色,慢慢消退,东方,升起一抹高阳。
昨夜的杀戮,仿佛已经过去,可是,却只是开始,一场乱世的开端。
美人榻上,楼月卿缓缓转醒。
入目即视的,便是一幅梅花屏风。
体内不再是虚幻无力,果然,不枉这半年莫离准备这个千药汤!
只是,手无缚鸡之力,亦是枉然。
莫离端着水进来,看到她转醒,面上终于不再紧绷:“主子,您醒了!”
她昨夜昏迷,可是耗费了她和莫言的许多真气才得以压制。
不足一柱香,怕是以后会有隐患。
她开门见山的问莫离,“我的身体如何?”
放下水,莫离低声道,“会比泡浴之前好!”
起码看起来会像个正常人。
楼月卿闻言,倒是毫不沮丧,浅浅一笑轻声道:“如此也好!”
不必活得像个药罐子,待不日回京,也无需母亲和大哥担忧,这便足矣。
否则,以之前的面色,愚蠢之人都能看得出她好似命不久矣似的,搞不得会让母亲和大哥担忧,
如今这样,便已足矣。
坐在铜镜前,看着已然恢复一点血色的容颜,弹指易破的肌肤,确实比之前好。
莫离抿唇,低声道:“您放心,等到血灵芝和灵狐找到,属下就可以治好您!”
楼月卿却有些失落。
血灵芝下落依然追查到了一半,很快就可以找到,但是,灵狐就难了。
传言,灵狐是百年难遇的血狐,体态娇小,皮毛火红,是最好的解毒灵物,可是,百年来,都不曾有灵狐的下落,派了很多人寻找,至今为止,半年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爱狐之人自然不愿意用一只灵狐来给她,可是,但凡有消息,她都可以有办法得到,可如今,手下全都去寻,师父也是去寻找灵狐未归,不知道是否还有。
灵狐的血可解百毒,解她的毒自然不是问题。
幽幽一笑,无可奈何:“但愿如此,否则,何谈夙愿?”
倘若无法治愈体内的寒毒,能活多久尚且无法估计,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情。
墨璃不语。
主子的身体,她最清楚。
她能治所有疑难杂症,却对主子的身体毫无办法可言,
想到什么,楼月卿看着莫离,秀眉轻挑:“昨夜那个人如何?”
“是焚心蛊!”
昨夜那个人,可是差点被主子淹死了。
本来就奄奄一息,踹进浴池,许是出于好意,可是,主子,那个人会被淹死的!
莫离很想提醒一声,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人总算没死,差点而已!
楼月卿眸色渐深:“果然,焚心蛊不是早已失传了么?怎么会······”
那种恶毒的东西,竟然还有,给他下蛊的人该是多恨他啊。
想了想,脸色不太好,“不过,这等登徒子,也是活该!”
竟然就这样掉到她的浴池边,还好,没有掉进水里。
楼月卿暗暗庆幸,幸亏没砸到她身上,呼!
莫离紧抿着唇,眼中有些笑意,差点没忍住。
一记刀眼横过来,她立马恢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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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告诉你们个秘密,郡主是个有些不正经的女汉子,只是·····
003:焚心蛊术
楼月卿瞥一眼莫离,随而问道,“若我记得没错,焚心蛊昨日正好是发作期?”
莫离闻言,颔首,“是的,每月初一发作一次,昨日正是初一,不过,蛊毒在他体内已经潜伏多年,若属下没料错,想必不出五年,蛊虫就会脱离控制,到时候,就不是每月初一发作,而是每日都发作,且次数不限!”
直至啃噬完心肉,便是死亡。
楼月卿诧异,有些不解。
他是谁?谁恨他如此,才会下这么狠的东西。
焚心蛊,顾名思义,就是会焚人心的一种蛊虫。
种蛊之人会在被下蛊的人幼时便在他体内种下焚心蛊的毒素,随着年龄增长,蛊虫在他的心口慢慢成长,二十年为期,期间每月初一都要发作一次,时间到了蛊虫就会成熟,啃噬人心,何谓焚心,可想而知。
一般下这等恶毒的蛊毒的,都是恨到极致。
可是,早已失传。
这是南疆的秘术,四年前南疆因为叛变,被楚国踏平,自此,便再也没有南疆。
二人交谈之际,莫言归来。
站在入口处,请示:“主子!”
“进来!”
莫言步入,随后静立于她身后。
“查得如何?”
“回主子,昨夜山庄一里之外的竹林发生血战,其中的一方人马皆是南楚摄政王容郅的暗卫,而另一方则不明,如今宁公子已派人处理!”
楼月卿闻言,一反淡定,而是猛然站起来,“容郅?”
本来略显寡淡的面色,倏然紧绷起来。
她的突然脸变,让莫离和莫言都极为惊讶不解,主子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起码鲜少见过她如此震惊。
“主子······”
楼月卿继续追问:“容郅?你的意思是说,昨夜潜入山庄,被人追杀的男子,便是容郅?”
莫言低眉颔首,“是!”
楼月卿闻言,缓缓坐下。
诧异,或是,震惊!
“主子,可有何不妥?”
不过是南楚的摄政王,主子为何闻之大变?
楼月卿轻敛眼帘,坐在那里沉思半响,少卿,道了句,“没事,你们下去吧!”
“是!”
二人离去,楼月卿静坐,久久不曾站起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月卿才缓缓梳头,头上除却一枝发簪,没有半丝修饰,盈盈起身,一头墨发直泻而下,直达女子腿中部后方,与身上白色的纺质长裙相得益彰。
自己动手擦了脸,便轻步离开。
阁楼中,檀香弥漫。
榻上静躺着一个人。
面色雪白,就像一具尸体一般,若不是还有浅薄的呼吸,几乎会被人认为,这是个死人。
即使面无血色,一动不动,依旧难挡男子天工雕刻般的相貌,棱角分明的下巴,薄唇紧抿,白若冬雪,鼻梁高挺,
楼月卿撩开琳琅满目的珠帘,缓缓步入,站在榻前的香炉旁边,垂眸望着榻上之人。
清冷的眸中,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丝异样的情绪。
容郅?怎么会是他?
“主子!”
莫离紧随而来。
回神,扬眉,“何事?”
怎么才刚下去就又来了?
“宁公子来了!”
闻言,并不惊讶,鸿毛般弯长的眼帘一颤,须弥,嘴角微扬,眼中却有不悦,“让他等着!”
竟然让这样的杀戮发生在她住的地方!
莫离顿了顿,领命,“是!”
莫离离去,楼月卿转头,继续看着榻上之人。
少顷,上前,坐下!
焚心蛊······
他怎么会身重此蛊毒?
焚心蛊是当今天下最恶毒的毒蛊,被世人所痛恨,若非恨到极致,无人会用这样的东西害人,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
究竟是谁会很他至此?自小就在他体内种下这样的蛊毒。
拿出一颗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随后,敛眉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款款离开。
前厅。
一个男子坐在那里。
一袭白衣,冠玉束发,手执画扇,坐在那里静而不语。
俊逸的面庞透着一股潇洒和桀骜。
这便是姑苏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宁煊。
因为姑苏城地处四国交界,却不受四国控制,虽无军队,可地势险要,所以,即便四国都一直想要把姑苏城占为己有,收入囊中,可一直毫无办法,所以,姑苏城主有着与四国君王几乎平起平坐的身份地位,可是,上一任城主隐退后,现在的城主接管姑苏城,却一直不曾有外人见过他。
指尖轻敲旁边的桌面,男子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都干坐了快一个时辰了,别说人了,就连一杯茶都没有。
估计是生气了。
苦苦一笑,男子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估计要等到太阳下山。
倏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步步靠近,“宁城主若是想要睡觉,大可回城主府抱着你的美人睡去,怎么跑到我的地方睡来了?”
乍然睁眼,宁煊嘴角微扬。
只见白衣女子走进大厅,并未看他,而是径直走向上座,端庄的姿态坐下,随后,才舍得把目光瞅向他。
嘴角微抿,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煊。
宁煊本身目光追随着她,却在她回头的一刹那,乍然低头。
嘴唇微动,毫不客气,“出息!”
宁煊闻声探去,嘴角微扬,“莫离说你身子好多了?”
眼神一暗,楼月卿嘴角微勾,尽是无奈,“好和不好不重要,回京不会被母亲看出端倪就无碍了,我想要的,不过她的安心罢了!”
回京,也只是待一段时间便离开,她注定不能承欢膝下。
宁煊薄唇微抿,“我也已经派了人去寻找灵狐,凭借这么多人,定能够寻到,你会好的!”
如今,已然派出了大量人去寻找灵狐,即便灵狐稀罕,还怕找不到么?
为了救她,为了她能活得好,即便火海刀峰,他也一定要把灵狐找到。
楼月卿淡笑,“不说这些了,昨夜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追查,不日便有结果,我今日来只是看你是否安好!”
这样的厮杀发生在姑苏城地界,虽有有一方已经得知是南楚的摄政王府的暗卫,旦另一方依旧不知何人。
可南楚京城离姑苏城不下千里,摄政王府的暗卫怎么会在姑苏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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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郅(zhi)第四声,嘿嘿,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嘿嘿
004:不告而别
楼月卿闻言眼角微挑,含笑反问,“我能如何?即使我如今已不如当年,可身边的人又不是废物,你大可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她的安危,也无需宁煊担心。
宁煊心里有些苦涩,楼月卿并非第一次拒绝他的好,除了他们的这个关系他能做的事情之外,任何超离了这个关系的事情,她都会拒绝。
敛去心中的苦涩,宁煊温润一笑,“什么时候离开?”
“大哥婚期将至,我就是病得下不来床也得回去,何况谁不知道楼家还有个嫡女,恐怕我再不回去,被皇家私自赐婚给别人都还不知道!”
楼家手握兵权,权势滔天,又持有开国皇帝亲赐的丹书铁券,楼家的女儿,即使是个寡妇都有人争相求娶,何况是她这个身份尊贵的楼家嫡长女,恐怕她的婚姻,也会成为别人的算计吧。
谁不想娶一个女人就得到几十万兵马的支持?
倘若不是自小体弱多病,没有在楚京,恐怕她早已卷入楚京的那些算计阴谋中了吧。
“那还回来这里么?”
离开了还会回来么?
抬眸,看着宁煊,楼月卿面色复杂,须弥,淡淡一笑,“待你大婚,我必亲临恭贺,厚礼相赠!”
宁煊闻言,终归没说什么。
握着扇柄的手一收,但却只是一刹那,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好!”
能说什么?
她注定不是他能要的起的人,也注定不是他能背负的。
她的路,她的人生,注定了他只能远远看着,只要她安好无虞,便是好的。
落日悬在天际,天边泛起一片如血般的颜色。
宁煊走后,小憩一个多时辰,她才转醒。
望着天色,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醒来之际,莫离来报。
“主子!”
“何事?”
“那个人走了!”
楼月卿一怔。
“走了?”这倒是奇怪,竟然就这样走了。
不过,走了也好。
莫离颔首,“是的,不过他留下一封信!”
言罢,递上一张纸条。
楼月卿单手接过,扫视一眼。
—救命之恩,来日重谢!
苍劲有力的八个大字,写得纸张都透了,可见下笔之人必定是个心思沉稳的人,从一个人的字体,就能看得出他的一些内在。
冷嗤一声,楼月卿直接站起来把纸张一折,丢进灯台里,瞬间火起,纸张灰飞烟灭。
莫离有些疑惑,“主子好像对此不在意?”
难道主子早就猜到他会走?
捋了捋袖口,楼月卿不以为然,“不日便可楚京再见,何必多生事端?对了,母亲可回信了?”
待大哥大婚,容郅必定会出现。
而且,回到楚京,总会见到。
莫离这才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楼月卿,“一个时辰前接到信鸽传书,您若不问,我倒是还差点忘了!”
莞尔一笑,楼月卿接过竹筒,拧开,取出一个东西,摊开一看。
——兄不日可至,静待!
秀眉一皱,有些讶异。
莫离不由得疑惑问道,“主子?可有何不妥?”
楼月卿若有所思,“母亲说,大哥来接我!”
莫离讶异,“将军?将军大婚还有不到一个月,他怎么会这个时候离开邺城?”
下个月便是大婚之期,作为新郎官,却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离开邺城,实为不妥。
“既是如此,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回邯州,想必大哥如今已经启程,从这里赶往邯州,便可在大哥抵达之前回到邯州!”
除了母亲,所有人都以为她在邯州养病,她必须要在大哥赶到之前回到邯州。
“是!”
楼月卿缓步走出无名楼,垂眸看着满园花团锦簇,不由得轻叹一声,“只是可怜了我这半年悉心培养的花草,以后再也无人打理了!”
无名楼下,残阳笼罩,满园的花色异常鲜艳。
若是走了,就是一座荒园了。
莫离闻言淡淡一笑,“若是主子喜欢,大可以把这些移植回楚京,只要您想,并非难事!”
她想要什么,大可去做,其实,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在意她的人,都能够为她达成所有的心愿。
“喜欢?”女子神色微怔,随后坦然,“我不喜欢这些!”
只是用来打发无所事事的时间,并非有太多真心。
“那您喜欢什么?”
跟在楼月卿身边多年,她好像,了解的太少,好像,从未看透过这个女子。
楼月卿转身看着莫离,淡笑问道,“你见过梅花么?”
莫离哑声失笑,“自然见过,不是冬日里经常可见的么?”
梅花只要冬日来临,便可见到,并不罕见,可她为何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女子痴痴地看着天际,轻声道,“我见过最坚韧的梅花,即使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它依旧可以傲立在风雪中,坚韧的开着花,可惜,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目光看着北方,又怀念,亦有遗憾。
莫离轻笑道,“若是主子你想要去看,大可以去,不过是北方的冬天罢了,待今年冬季来临,莫离陪您一起去看看!”
只有在北方璃国,冬日才有漫天鹅毛大雪的美景。
女子一怔,随即轻叹,“罢了······”
莫离沉思,楼月卿的顾忌,她懂得,却又不甚清楚,这个女子,有太多的秘密,即使十年相伴,莫离仍然看不透,她的过往。
明明才年过十七,却仿佛,已然年老,看透了世间百味。
楼月卿转而看着莫离,淡然笑道,“去准备吧,待我们离开之后,把这个园子毁掉,以后恐怕再回来这里,也是路过了!”
既然注定荒废,不如在它最美的时刻,就毁掉,在这里半年,外人对这个园子的无数个猜测和评说,已注定了冷清。
住了半年,倒是有些不舍了。
可她一直以来不就是掩藏所有的不舍来换取最好的结果么?
“是!”
“估计回京后会很热闹,这样平静的日子可真不舍!”
在这里,好似天地间只有她们,可一旦回京,作为楼家嫡长女,她的日子可不平静。
就是不知道,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充满阴谋和勾心斗角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十年了,她始终忘不去,那一段充满血腥和伤痛的记忆。
轻声呢喃道,“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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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启程回京
夜色,正浓。
一只信鸽穿梭在一片琼楼玉宇上空,随后降落在一座富丽堂皇守卫森严的宫殿外。
“咕······咕!”
一个黑影闪身而来,将它脚下的小竹筒取下,瞬间消失。
殿内,独留一盏灯火摇曳,显得整座宫殿异常昏暗。
一个满富威仪的女音缓缓响起,“失败了?”
听不出开口之人的喜怒哀乐。
一个恭敬的声音回话道,“回娘娘,本来可以成功的,可被人救了,我们的人也没能回来!”
派出将近两百个暗卫,竟然无一活口,这对于他们而言,怕是奇耻大辱。
而对方死的也就十几个王府的王骑护卫,就像没什么损失,而他身边的心腹竟一个未死。
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疑惑,“被人救了?何人救他?”竟敢坏她好事!
该死!
“他们正在查!”但是,那样隐秘的地方,隶属于姑苏城管辖,想要在那里摸清底细,怕是难。
“令牌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失踪了!”|
“一群废物!”女人厉声呵斥,“即刻派出人把那块令牌找到,绝对不可落到容郅手里,还有,救他之人,也一并除了!”
“是!”
······
楚国凉州城驿馆。
凉州隶属楚国,是楚国最北边的城池,亦是楚国重要的边防之一,过了凉州,再过五里地,便是姑苏城,过了姑苏城,便是璃国。
这几天,摄政王亲临,二话不说就要巡查边防军务,弄得人心惶惶。
摄政王是谁?
当今楚国真正的主人,十六岁摄政,短短两年,便肃清朝廷毒瘤,还加强了楚国国力,十八岁便踏平南疆,南疆多个部落灭亡,皇室无一活口,彻底粉碎楚国的南部隐患,四年前与魏国发生征战,摄政王出战,竟一举拿下魏国大皇子的头颅,还有四皇子也因此重伤,把魏国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使得魏国不得已派出公主和亲,才得以善了,手段狠辣,毫无人情。
他手下有一支神秘的军队个个骁勇善战,名为铁血骑,而这支军队却只是传说,即使当年与南疆一战,也只是调派普通军队而已。
这样的身份,本该是帝王最忌惮的,可当今皇上体弱多病,与摄政王更是一母同胞,一登基第一道谕旨便是封当时仅有十六岁的陵王为摄政王,随后便不理朝政,如今,七年独揽大权,摄政王有太多让人惧怕的原因。
传言,摄政王俊美无俦,但却不近女色,如今二十三岁,却尚未娶妻,甚至连个侍妾都不曾有过,楚京中仰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却都无人可入他的眼。
太后体恤幼子至今未娶妻,赐下大量楚国的绝世美人,却无一活口,据说,都被摄政王赏给了军中将士。
朝堂上无人敢与之作对,即使作为当朝太后和皇后的娘家元氏一族,他的外祖家族,他也不曾留情,就在半年前,亲手了结了元家嫡次子,只因为他这个表弟冒犯了他。
惹得元家对此耿耿于怀。
所以,仅此摄政王来此巡查军务,使得凉州太守和凉州军领军的人为之战战兢兢。
他连外祖家族都毫不忌惮,若是他们这些小官出了差错,岂非诛九族?
驿站守满了王骑护卫。
不算富丽却还算雅致的房内,一个男子站在窗台下,一动不动。
身上穿着一袭墨色锦袍,头上戴着王冠,五官极其俊美,剑眉下,一双狭长的眸子隐晦而深沉,高挺的鼻子下,薄唇紧抿,即使是站着,也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和那与生俱来的威仪。
手置于身前,缓缓扳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手置于窗台下的红木桌,轻敲桌面,倾长的身姿立于窗台前,望着外面不语。
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步入,恭敬的作揖,“王爷!”
此人便是容郅手下第一大将,也就是传说中铁血骑的领军将领,司徒仲!
男人面色未变,薄唇轻启,“说!”
“启禀王爷,您让属下所查之事受到干扰,闭客山庄在今日一早便燃起熊熊大火,如今怕是只剩废墟,山庄里的人皆不知所踪,属下无能,未能查探到那些人的下落!”
闻言,容郅鹰眼微眯,转身看着他,司徒仲即刻低着头。
谁知道容郅并未露出半丝不悦,而是依旧淡漠道,“继续追查,准备回京!”
司徒仲绷着脸领命,“属下这就去准备!”
转身退出,室内继续一片安静。
容郅思绪转变,沉思半响,随后,大步走出室内。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狂奔,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马车,两个人坐在前面驾车。
驾车之人便是莫离和莫言二人,即使是两个女子驾车,马车已经稳稳当当的走了很长一段路。
天一亮便从山庄离开,如今已是日暮西下,整整一日,从不曾停歇。
看着天边已经渐渐发暗,莫离拉了缰绳,撩开马车的帘子拧眉道,“主子,天色渐晚,夜中赶路不安全,且您已颠簸一日了,不如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日再走吧!”
这样赶路下去,马也会累死。
帘子里面光线极好,马车中间顶部有一颗夜明珠照射着整个车厢,楼月卿正在捧着一本书在看,被莫离这么一提醒,倒也才反应过来,掀开旁边别的帘子一看,吟吟一笑,“确实不早了,找个附近的城镇,先住一晚,明日启程,若是无意外,明日应当可以抵达邯州,我们就在那里等大哥!”
今日即使马车跑了一日,也就走了将近百里,离楚京恐怕日夜兼程也还要再走五六日,可大哥自楚京出发,定然是快马加鞭,如今怕是已然走了差不多五百里,最多还有不到两日便可抵达邯州。
他们她只要在大哥抵达邯州之前回到那里,就可以了。
“是!”
莫离继续驾车。
果然天黑之前终于到了一个县,虽然不及城池繁华,但是落脚足矣。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给自己戴上面纱和纱帽,挡住所有面容,楼月卿才下马车,走向客栈里头。
看见三个姑娘走进来,两个清新靓丽,还有一个全身除了手都看不到的女子,掌柜的忙的询问,“三位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
莫离淡声道,“掌柜的,给我们来一间上房!”
掌柜的一愣,三个人就一间?
楼月卿却在莫离之后开口,“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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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心好塞······
006:抵达邯州
声音淡然优雅,不缓不慢。
让人闻声就觉得此女应当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但是,全身都被挡住,看不出长相,可那窈窕身姿是看得出来的,更增添一股子神秘感,让人想要窥探其面纱下的容颜。
掌柜的连忙笑着脸道,“好嘞,三位姑娘请稍等!”
莫离却是有些不赞成,“主子,我们两个保护您足矣,无需休息!”
莫言也道,“对啊,莫离言之有理!”
楼月卿道,“明日还要赶路,再者,一个小镇,能有什么事情!”
莫离和莫言今日都一天没停过赶路,若是今夜再不休息,明日岂不累死?
若换做当年,她身子好的时候还可以骑马回京,如今······
“属下遵命!”
被安排在三间上房,因为连着三间房,倒也方便,莫离和莫言住两边,楼月卿住中间。
叫了掌柜的准备热水,沐浴之后,吃了点东西,便早早睡下了。
果然一夜无事。
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她们却已经在赶路了。
小镇离邯州近六十里,中间隔着三座城池,赶了一天,终于在下午将近傍晚的时候抵达了邯州。
邯州繁华,楼家在邯州有店铺和庄子,所以,楼月卿便让莫离把马车驱赶至庄子。
当今宁国公府夫人乃当朝慎王容庆的嫡长女,先帝亲封的清华郡主,当年她嫁进楼家时慎王筹办大量嫁妆,皇家亦是赐下许多嫁妆,而邯州虽然离楚京甚远,可慎王爱女故此在楚国境内置办许多庄子给她。
而楼月卿乃楼家嫡长女,当年年幼大病,邯州乃人杰地灵之地,在此养病再好不过,所以,宁国夫人便把小郡主送至邯州养病,一养,将近十年。
所以,在邯州等,是最好的办法。
抵达庄子时,楼月卿就真的挨不住了。
她身子本就孱弱,即使泡了药浴,却也还是一样,治标不治本,平日里倒是无碍,但若是长途跋涉,估摸着不出三日,便是卧于病榻,所以,行至邯州之时,楼月卿脸色就不太好了。
拉开帘子,就看到楼月卿歪着头不省人事,莫离和莫言大惊失色。
“主子······”
莫离即刻抱着楼月卿下马车。
前方是一座看起来极其雅致的宅子。
依山傍水,亭台楼宇,极其雅致。
大门上方,两个大字—宁园!
扶着人还没到门口,便闪出几个玄衣男子,挡在门口挡住她们的靠近。
其中一个男子冷冷问道,“来者何人?”
莫离脸色不好,莫言掏出一块玉佩,给几个玄衣男子查看,看到玉佩,几人一惊,看向莫离抱着的女子,面色一惊,即刻退开,莫离即刻走向大门,也没不及敲门,直接用力一拍,门就瘫倒在地。
人还没走进去,就立刻走出一群护卫,剑拔弩张。
一名管事样子的人走来,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宁园,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名义上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女卿颜郡主养病的地方,守卫极其森严,尽管他们都知道里面并没有郡主的人,但是,夫人和大将军都有交代,即使郡主不在里面,也要把这个宅子保护的密不透风,任何人靠近及强闯,都格杀勿论。
莫离呵斥道,“此乃郡主,如今长途跋涉犯病,还不快让开!”
管是一惊,可仅是一刹那,便道,“笑话,郡主其会从外面回来!”
夫人说过,郡主身份不同其他闺阁女子,楼家大权在握,打着宁国公府郡主的主意的人可不少,所以,要誓死守住宁园,绝对不能让外头的人得知郡主的下落。
莫离拧眉,莫言把玉佩给他一看,那人即刻面色大变,诧异的看着莫离怀中之人。
“郡主病犯,还不快让开!”
即刻全部退开一条道。
莫离抱着昏迷着的楼月卿走向里面。
直到那她放在榻上,把了脉,莫离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给楼月卿喂了进去。
莫言开口问道,“主子如何?”
“劳累昏迷,倒也无碍,只是这两日怕是不能赶路了,还好已经抵达邯州,否则可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接她的人已经抵达邯州她却还在外面,就麻烦了。
管事的这才疾步追来,紧张的问,“郡主情况如何?可否需要请大夫?”
莫离摇头“不用,京中可有消息传来?”
她便是大夫,外面那些庸医怕是十个加起来都不及她。
“有,夫人言,将军不日便抵达邯州,届时让我等做准备!”
“那就好,郡主的事你不必操心,记住将军来的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去忙你的吧!”
“是!”管事的便下去了。
刚才门口的一幕被人看在眼里。
一个戴着斗笠穿着黑衣的男子缓缓从墙角走出,看着大门关闭,静立了许久,随后转身离开。
兰园顿时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好似刚刚只是幻觉。
楼月卿一睡便是三个时辰,醒来,喝了药,吃了点东西,人也就精神多了。
她没有继续睡,而是立于阁楼前面的水池边凝神静思。
身上月牙白的对襟长裙,肩若削成,腰若约束,亭亭玉立。
在夜色下,独为一道风景。
她想家了。
可到底想的是哪个家,独有她自己知道。
可除了楚京,她还能去哪?
“夜晚风大,主子怎么不披件衣裳就出来,若是 伤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莫言。
手里还拿着一件狐狸毛裘。
走来,便亲自披在楼月卿身上。
楼月卿淡笑,“你怎么不睡?这么晚了,莫离应该睡了吧!”
如今已经是丑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她前半夜睡久了,倒也不困,可莫离莫言还未曾休息。
“莫离前半夜照顾主子累了,奴婢便让她去睡了,您今日身子不适,奴婢睡了也不安心,所以,还是守夜好了!”
楼月卿笑了笑,温声道,“既是如此,不如陪我对弈一局,如何?”
莫言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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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哥哥
清晨,门外果然有来自于楚京的人。
楼月卿后半夜与莫言对弈,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去睡了。
看着大步走进阁楼的男子,莫离屈身行礼,“见过将军!”
男子一身锦袍,一股武人的凌然气息,五官端正,棱角分明,面色透着肃然,可见,来者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
此人便是楚国宁国公府的嫡长子,手握楚国四十万大军的一品大将楼奕琛。
下一任宁国公的接班人。
楼奕琛风尘仆仆,面色有些疲惫,看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一下马便是直奔后院阁楼,身后随着的是宁园的管事。
扫视一圈,随后剑眉拧紧,淡声问道,“卿儿呢?”
仔细听之,能听出淡漠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迫切。
莫离回话,“郡主正在休息,尚未起身!”
楼奕琛闻言,眉头更是越发紧蹙,“她身子可好了?”
本想进去看看,然而即便是兄妹,男女有别,妹妹已经及笄,女儿家闺阁自然不能随便进去,所以,只能询问情况。
“好多了,若要回京已然足矣!”
楼奕琛这才放心。
好多了便好,若是不好,他如何放心把妹妹接回邺城?
看着屏风,楼奕琛想了想,淡声道,“我先出去,待她醒来起身告知我!”
“是!”
楼奕琛走出去。
站在荷花池边,看着仍在对峙的棋盘,他讶然一怔,坐下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对弈沉思。
巳时,楼月卿才醒来,下人已经准备好午膳,听闻楼奕琛已经到了,她急忙梳洗好便走出阁楼,果然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看见一袭锦袍的男子,正在研究棋盘。
她难得的欣然一笑,喜悦之情溢于外表。
提着裙尾走向亭子,面露喜色,“大哥!”
楼奕琛回头,看见她走出来,目光一怔,随后肃然的面上有些破裂,嘴角微勾,站起来,看着步步走来的楼月卿,含笑道,“起了?”
本来给人紧绷之感的他笑起来就多了一种温润的感觉。
楼月卿走到他面前,莞尔一笑,“大哥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她和莫言对弈了一个时辰,后来忍不住便回去睡了,没想到一睡便是两个时辰。
楼奕琛笑了笑,轻抚她的发间,温声道,“到了一个时辰了,你睡的稳,便没叫你,半年不见,面色好了许多,母亲也可放心了!”
半年前她醒来后曾回来邯州,当时宁国夫人和楼奕琛来看过她,后来他们回京后,她便去了姑苏城。
半年前她身体比如今虚弱不止一点半点。
楼月卿点头,笑道,“喝了那么多药,若是不好些我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胡说!”楼奕琛无奈的低声喝止,“好端端的不准说这些丧气话,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楼月卿嘴角微勾,不再说这个,而是轻声问道,“哥哥怎么来了?其实母亲大可以派别人来,大哥婚期在即,这个时候离开怕是不太好!”
楚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成婚前的一个月内,若是无关性命之忧,新郎不宜远门外出,在家筹备婚礼的细节,如今无战事,楼奕琛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是大婚,定然为君者不会派他出京,这时离开,怕是新娘那边有意见。
楼奕琛不以为然,“你要回去,哥哥即便是大婚当日也理应来接妹妹回去,何况还有近一个月,放心,不会有事!”
仿佛,没什么事情,比接她回去来得重要。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再次问道,“那我们何时启程回去?”
“明日吧,等一下用完午膳我要出去,明日便回京!”
“嗯,这样也好!”
随后下人来请他们去用午膳,兄妹俩一同前去前厅用膳。
下午楼奕琛出去了,莫离端来熬好的药给她喝下。
莫言大步进来,低声道,“主子,收到卉娆的飞鸽传书!”
正在作画的楼月卿即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说什么?”
“血灵芝的下落找到了,就在楚宫!”
楼月卿凝神,走向莫言,尤为不解,“楚宫?怎么会在那里?”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楚国皇宫。
莫言道,“原本血灵芝是南疆玉龙山千年一现的灵物,历经千年,凝结日月精华,所以被当成南疆的圣物,五年前摄政王容郅挥兵南下,得到了此物,原本是打算给楚皇治病,可不知为何,迄今为止依旧尚存,就在楚国皇宫,因为大内守卫森严,卉娆不敢强闯!”
楚国皇帝病弱,她知道,可没想到,正在她要回去之际,竟得知血灵芝就在楚京,看来,冥冥之中,她必然是要回去的。
楼月卿若有所思,“让她静待我回去,此前不要擅自行动,既然东西就在楚京,还怕我拿不到么?”
若是在别处,还好说,在楚京的东西,她就算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到。
“是!”
转身看着莫离,她问,“可知我师父如今在何处?”
莫离摇头,“圣尊一向行踪诡异,和老城主一同寻药已经三个月不曾传信回来,我们无从探查,不过您放心,琅琊峰那边的事情无需您担心,莫殇会处理好的!”
楼月卿稍稍放心,“那就好,等师傅传信回来,必然要告知我,就算为我寻药,我也不想她出事!”
师父于她而言,恩重如山,若是没有师父,她怕是活不到今日。
莫离莞尔道,“圣尊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
楼月卿倒也赞成莫离的话,师父的武功,确实是高。
当今天下,能够与之相比的人,怕是少了,如若自己不是因为寒毒复发,想必更胜一筹,只是,如今这个样子,别说动内力,就连日常生活都需要药石续命方可维持,说来,也只是一个柔弱的闺阁女子。
她一定要好起来,否则,只能眼看着她在意的人,一个个任人宰割。
几人说话之际,一个玄衣护卫走进来,“郡主,将军回来了!”
楼月卿一怔,随后走出阁楼,往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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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个爱妹如命的汉子,嘿嘿,
008:刺杀
次日,楼奕琛让人准备了马车,便启程回京了。
来时日夜兼程,回时为了楼月卿的身体,只能走走停停,白天赶路,晚上则是下榻客栈,一路上路过许多城镇,因为走的是官道,途经之地大多有宁国公府的产业,所以,走了多日,依旧还剩下两百多里路程,自然不能和楼奕琛来的时候那么快了。
就这样行走了五日,都很平静。
官道上,二十多个玄衣护卫骑着马围着马车缓缓前进。
楼奕琛骑着一匹棕色的马匹在檀木马车旁边,近身保护。
旁边的马车帘子掀开,楼奕琛转头不解,“怎么不休息一下?”
马车是比较宽大的,且制作巧妙,比一般的马车要稳得多,再加上楼月卿想要早日回去,所以,除了夜间要休息,白天都让楼奕琛赶路。
她不想在路上颠簸太久,更何况,如今离婚期不到二十日,大哥若是回去晚些,怕是不好。
楼月卿淡淡一笑,“不累,整日闷在马车里,便透透气!”
楼奕琛才了然,坐马车并非很舒适。
楼月卿笑道,“我还不曾问过呢,未来的嫂嫂人可好?”
楼奕琛要娶的女子,必然是楚京的大家闺秀,可是,她并未让人详查。
只知道,是宁国夫人亲自挑选的,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楼奕琛却一片茫然,拧紧剑眉,无奈道,“我对她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是蔺世伯的女儿,只见过一次,教养不错,且母亲对她赞誉极佳,比其他世族女子是好一些的了!”
楼月卿脸一怔,尤为不解,“那大哥怎么会打算娶她?”
依照大哥的性格,怎么会答应娶一个不了解的人为妻?若不是他愿意,想必无人逼得了他,以他的身份和母亲的开明,必然不会逼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楼奕琛是个铁血男儿,自然不会真的听命于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楼奕琛闻言,握着缰绳的手一顿,随后沉声道,“一个月前太后召母亲进宫,有意把昭琦公主嫁给我,控制楼家的兵马,太后之心楼家岂会不明,我自然不能娶公主,且昭琦公主极为跋扈,不堪为妻,我哪怕一生不娶妻,都不会娶她为妻,母亲出宫后便问我意见,蔺家小姐家教修养极好,母亲说很合适,便答应了!”
楼月卿闻言,便明白了。
皇家自然是想要把楼家的兵马攥在手里,这样便毫无任何后顾之忧。
开国四大功臣,如今只剩下楼家和蔺家,蔺家辅国公府已经日渐衰落,可宁国公府的楼家蒸蒸日上,掌管着兵马,不能轻易动,且楼家有一件东西,是让皇家最为忌惮的存在,只能控制,皇家永远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四大功臣,如今只有楼家最为忌惮,皇家想这么做,很正常。
楼月卿眼帘微颤,淡淡的说,“如此看来,我若回去,便是算计的对象了!”
嫡系子孙,是一个家族最有价值的,楼家旁系不少,但嫡系一脉只有楼奕琛这个嫡长子和她这个女儿,其他的便是庶出。
楼奕琛却抿唇道,“卿儿,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我的妹妹,自然是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儿,怎可被皇家操控你的一辈子?母亲也说了,没有人可以逼你!”
楼月卿嘴角微扯,没说话。
她若不想,自然,无人逼得了她。
“楼家世代忠君,皇家也是明白的,怎么会······”
楼奕琛道,“你多年不曾回京,很多事许是不懂,如今太后与摄政王面和心不合,因为皇上体弱,摄政王专制,与太后政见不同,又对太后娘家元家毫不留情,太后想要拉拢楼家,可想不出办法,昭琦公主是太后的女儿,若是她嫁进楼家,太后便多了更多筹码!”
太后和摄政王关系不和,在楚京好似都不是秘密了,可是,明明是亲母子,为何会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楚国大权都在容郅手里,可太后却对这个儿子意见极大,处处与之作对。
楼月卿闻言,若有所思,“怪不得·······”
那些杀手刺杀容郅,身上却有楚国凤令,本不太明白,如今,可算是清楚了。
“什么?”楼奕琛闻言,一顿疑惑。
微微一笑,“没事!”
楼奕琛无奈,“你呀!”
缓缓前进,倏然,楼奕琛突然勒住缰绳,“吁!”
护卫们也都停下。
耳朵微动,楼奕琛忽然伸手握住剑柄。
马车里,莫离眼角微缩,道,“有埋伏······”
楼月卿一怔。
她如今无法感知,可莫离武功高强,自然可以感应得到。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楼奕琛的声音,“你们保护好郡主!”
护卫齐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震撼,“是!”
随后楼奕琛再次开口,“卿儿,在马车里别出来!”
楼月卿连忙掀开帘子,果然看到前面降落一群黑衣人。
楼奕琛已经纵身一跃,握着剑站在马车前方。
“大哥······”
楼奕琛侧头,沉声道,“不许出来!”
说完,黑衣人已经冲过来,楼奕琛和他们卷入战斗。
而护卫全部在马车旁边围着,警惕的看着周边。
果然,从马车两侧,竟也有一批杀手,把马车围住。
“保护郡主!”
一声护卫的声音传来,随后刀剑相撞的声音和血腥味传来。
楼月卿脸色微变,掀开帘子看着,楼奕琛和三个黑衣人在不远处交手,而马车旁边,仍然有几个护卫在守着,握着剑。
莫离想要说话。
“主子······”
一支箭倏然破空而来,直直射向马车楼月卿的位置。
楼奕琛正在和黑衣人交手,本来还在试探性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所以,没用尽全力,可突然一支箭倏然射向马车,他即刻凝聚内息,一掌直接把几个黑衣人拍飞,黑衣人被弹出几丈远,当即吐血死亡。
楼奕琛不做任何停留,迅速冲向马车,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箭矢的速度,眼见箭头离楼月卿越来越近,旁边的护卫全都在厮杀,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射来,她面色一变,即刻想要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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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虚惊
谁知,莫离快手一步,迅速把楼月卿推向莫言那边,毅然伸手想要握住箭,结果····
“咝!”箭矢的倒三角直接划破她的手心,瞬间漫出鲜红一片,她即刻握紧拳头,然后抬头看着楼月卿,“主子,你没事吧?”
楼月卿心下一紧,即刻道,“你······别说话了,先包扎一下!”
话落,便直接撕下身上的一块白色布条,就迅速缠绕着莫离的手。
莫离即刻忍着痛意收回手,低头道,“使不得!”
楼月卿是她的主子,怎么能她包扎?
楼月卿无奈,“莫言!”
莫言点头,“是!”
便伸手帮莫离包扎起来。
楼奕琛面色大变,本以为楼月卿肯定躲不过,没想到千钧一发,即刻上前紧张询问道,“卿儿,你没事吧?”
楼月卿摇摇头,“不打紧,哥哥呢!”
“那就好,我没事!”
楼奕琛即刻捡起马车前面刚刚莫离丢下的箭矢,随后鹰眼微眯,倏然转身,树林那边人影闪过,他即刻用力一掷。
人影一顿,倒地不起。
楼奕琛才环视一圈马车旁边的情形。
马车旁边的杀手也都被处理完了,护卫死了几个人,他带来的人虽然不全是精英,可在楼家的暗卫中,也算是身手不错的,仅仅是挡住马车不受攻击,竟然死了几个,看来对方不简单。
楼月卿看了一眼正在上药的莫离,随后撩开帘子下马车,楼奕琛即刻扶着她,她环视一圈地上的黑衣尸体,拧紧眉头,问楼奕琛,“这些是什么人?”
楼奕琛沉声道,“是死士,查不出来的,不过看来我的踪迹被寻到了!”
他出京,自然是私密的,京城的人也只是以为他出来办军务,如今,这些人不只是冲他来,还有妹妹。
楼月卿了然,“看来,楚京果然是个龙潭虎穴,如今离京城还有那么远,就遇到杀手!”
楼奕琛面色阴沉,看着楼月卿温声道,“即便龙潭虎穴,也动你不得!”
······
楚宫,彰德殿。
彰德殿乃当今皇上和摄政王的亲母,元太后的寝宫,此时,殿外守卫森严,殿内一阵紧张,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金碧辉煌的殿内,透着华丽和高贵,殿内的摆设,件件都是世间罕见,此时,立于殿内的香炉弥漫着一股檀香,宫人正在执扇轻摇。
铸金打造的凤座上,一个夫人半掩卷帘靠在上面休息。
一身紫色镶金边的宫装看起来雍容华贵,挽起的发髻上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金簪步摇轻摇,面上容光焕发,红唇轻抿。
妇人看似不足四十的年纪,可却尤显韵味十足,可见,年轻时候,她定然是个绝色美人,单手支头,凤眸微闭,尤为清闲。
少顷,一名总管太监走进来,步伐急切,似有紧急之事。
看到上面的人正在休息,他即刻行李,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出来,“老奴参见太后!”
妇人便是当朝太后,元蓉元太后。
而太监便是彰德殿的领事太监,元太后的心腹,王巍。
一双凤眸乍然睁开,她缓缓坐好,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慵懒开口,“起来吧!”
即使是一声随意的声音,都带着多年养尊处优的那种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谢太后!”
王巍起身,瞥了几眼旁边两侧守着的宫人。
元太后淡声问道,“何事?”
王巍即刻低眉道,“请太后摒退左右!”
元太后闻言,狐疑地看着他,随后,便开口道,“你们都退下!”
周边的宫人即刻屈身,“是!”
即刻退下。
元太后才询问道,“到底何事?”
“启禀太后,刚刚老奴收到飞鸽传书,您让他们处理那个救摄政王的人,可刺杀失败!”
“什么?”元太后猛然起身,面色一怒,“失败了?那凤令呢?”
王巍低着头道,“回太后,我们的人全无活口,凤令仍在那人手里!”
“一群废物!”元太后怒不可揭。
王巍即刻跪下,“太后恕罪!”
元太后阴沉着脸,站起来,怒声道,“哀家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在这次容郅蛊毒复发不在京师,可以取容郅的命,不但失败了,还把凤令给丢了,如今,连灭口都办不到,要他们有何用!”
“太后息怒!”
元太后面色稍霁,坐下,“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王巍才道,“启禀太后,救摄政王的人即为隐秘,追踪之下方才得知竟是宁国公府养病在外的卿颜郡主,凤卫长派出死士追杀,却不敌楼将军,故而无一生还!”
元太后尤为不解,“宁国公府?这件事怎会和楼家沾上关系?哀家若没记错,卿颜郡主养病是在邯州,怎会跑到姑苏城?王巍,你可要慎言啊!”
最后一局,含带着警告。
毕竟,这个事牵扯到楼家,就不同了。
且宁国公府郡主在邯州养病,并非秘密,邯州离姑苏城将近两百里的距离,又怎么会扯上关系?
王巍即刻道,“太后,老奴岂敢欺瞒太后,凤卫来信,救王爷的人正是卿颜郡主,邯州的宅子里根本无人,楼将军十日之前自京城出发,去了邯州接郡主回京,而郡主则是在楼将军抵达的前一夜才从姑苏城赶回邯州!”
元太后闻言,妆容精致的面色微动,沉思不语。
宁国公府·····
沉思半响,才缓缓开口询问道,“他们现在回到哪了?”
若是真的和宁国公府有关,怕是不简单。
王巍想了想,即刻回话,“明日便可抵达邺城,楼将军亲自去接回来,怕是没机会动手,太后可是要······”
元太后若有所思,缓声道,“既然是宁国公府的女儿,那便无需硬来,楼奕琛此人深不可测,又和容郅交情不错,若是被察觉,怕是哀家的拉拢就成了成就他人之好,便宜了容郅,一切待他们回京再做打算!”
若是把宁国公府推向容郅的阵营,那么皇权兵马岂不是全都攥在他的手里。
“那凤令?”
元太后摆摆手,“先不用管,可有容郅的消息?”
“摄政王已经离开凉州,但归来路线我们的人无法追查,可如今人却还未回到京城,可要老奴再派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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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宁国夫人
元太后沉思半响,随后摆摆手,“不用,此事到此为止,待宁国公府的郡主回京,即刻盯着,凤令绝对不能落到容郅手里!”
“是!”
此时,一名宫女疾步走进来,“太后······太后!”
行色慌张,好似天塌似的。
看着慌乱进来的宫人,元太后淡声问道,“何事慌慌张张?”
宫人跪着道,“启禀太后,顺德公公来报,说皇上病发了,可摄政王不在宫中,如今太医们束手无策!”
“什么?”元太后雍容的面色上即刻闪过一丝慌乱,站起来,神色紧张的问,“皇后呢?”
“皇后娘娘已经在那里了,可是王爷不在,怕是······”
元太后喝止她的话,沉声道,“闭嘴,哀家这就去看看!”
宫人即刻低着头。
元太后这才走下阶梯,扶着王巍的手,走出彰德殿。
楚京城门口。
楼月卿掀开帘子,看着远处守着铠甲士兵的城门口,还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和商贩,即使是城门口,也能听见一阵吆喝声。
走了那么久,终于回到邺城了。
楼奕琛看着她兴致冲冲的看着往来的路人,无奈,缓声道,“母亲本来想要到城门口来接你回家,可近来忙着筹备大婚事宜,有些累了,所以我便让她不用出来接你,怕是此时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宁国夫人确实是想要出来城门口接她回家,可惜,婚期将至,忙的事情太多,人也有些累,便没有让她出来。
楼月卿点点头,对此很是赞同,“这样也好,我本也不想让母亲出来!”
接不接不重要,这些只是形式。
宁国夫人待她的好,她是明白的。
楼奕琛轻声道,“母亲很挂念你,这些年,她时常去吃斋念佛,为你祈福,母亲其实并不信菩萨,她说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了的,可是,她却总是希望菩萨能护佑你平安常乐,你是她的心头宝,只可惜······”
“哥哥!”楼月卿打断他的话,嘴角微扯,“不要说了!”
这些,她都懂。
是她执意不要回京,不怪任何人。
楼奕琛抿唇,心疼的看着楼月卿。
他其实不明白,妹妹到底为何一直不愿意回来,将近十年的时间,独自在外,她其实,可以回来的,只是身子不好,京城有的是大夫治疗,并不需要离开。
楼月卿浅浅一笑,对着楼奕琛轻声道,“哥哥,你让我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眼中的那种宠爱和在意,是抹不掉的。
真的很像。
楼奕琛极为有兴趣,“谁?”
笑而不语,楼月卿没回答。
她想起了,那三年离奇的经历。
完全陌生的世界,全都是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曾有一个哥哥,也是用生命来疼爱她,在他的眼中,好似她就是全部。
可惜,她从来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人。
好似梦,却又那么真实,一朝梦醒,她还是她。
楼奕琛的身上,让她看到了,黎阳的影子。
楼月卿的失神,让楼奕琛有些担忧,勒住缰绳,温声问道,“怎么了?”
回神,笑了笑,“没事!”
马车徐徐前进,进了城门,走在繁华的楚京大街上,街上吆喝不断,一副国泰民安的繁华样。
他们的马车是檀木制作,极为珍贵,在大街上引起许多人驻足观望。
楼奕琛本就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京城重地,自然不少人认出了他,
连他都在旁边亲自护卫,马车里究竟是何人?
哪怕是当今皇上,恐怕都不至于让他亲自在旁边护着吧。
谁不知道楼大将军不靠祖上余荫,以自身能力勇冠三军,十九岁便是一军统帅,如今更是朝中重臣,掌管着楚国四十万大军,怕是就连皇上,都不能得到他的贴身护卫。
宁国公府府邸坐落在皇城外的,庄严的大门口,两边都立着狮子雕塑,门顶横着一块牌匾,刻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敕造宁国公府!
大门口,现在站着一群人。
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华丽袍子,头上盘起的发髻别着精美的头饰,看起来雍容华贵,被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子搀扶着。
妇人看起来淡雅高贵,衣裙上绣着高洁清雅的玉兰花,眉若细柳,面庞雍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妇人。
她的身旁,站着男男女女和侍女家丁,还有守在门边穿着铠甲的将士。
妇人便是宁国公府的夫人,曾经名动楚京的清华郡主。
和当朝太后以及已故坤王妃并称为楚京三大才女的清华郡主,如今在楚京威望极高的宁国夫人,出身皇家,乃当朝慎老王爷容庆的嫡长女容乐瑶,出身高贵,人人忌惮。
宁国夫人眼巴巴的看着街口的方向,眼中含着浓浓的迫切。
等了许久,仍不见人,她不由得有些许担忧,对着抚着她的侍女蔻儿沉声道,“备马车,我要去城门口!”
都已经未时了,信上说午时便可抵达楚京,可是如今已经未时快过了,可依旧不见人影,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耽搁了吧?
蔻儿即刻道,“夫人,再等等吧,许是快到了!”
宁国夫人还是有些担忧。
都迟了一个时辰了。
卿儿身子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这颠簸,从邯州回来那么远,怕是难熬。
宁国夫人很急切,但是,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一个打扮较为华丽女子看着宁国夫人那急切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耐烦,扭了扭因为站的太久而有些酸软的腰身,不满的嘀咕一声,“又不是皇上亲临,有必要大家伙儿一起站在大门口受罪么?”
语气中带着声声不满。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多了。
话刚出,就被她身旁的男子低声呵斥一声,“闭嘴!”
男子语气中含着浓浓的不耐烦。
男子一袭锦袍,头戴冠玉,长得极其俊美,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一双狭长的眸子极为深沉,周身散发着读书人的儒雅。
此人便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楼奕闵。
而那女子,便是他的妻子,当朝兵部尚书钟元青的嫡次女,钟月月。
女子讪讪闭嘴,但是,还是有些抱怨。
宁国夫人有些不安,正想着让人备马车,就听见旁边的蔻儿兴奋道,“夫人,你看,那是不是·····”
顺着目光探去,只见巷口一辆马车缓缓往这边来,而护着马车的,可不就是楼家的护卫和楼奕琛本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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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郡主可是个靠山极大的,不会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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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归家
宁国夫人面色一喜,扶着蔻儿的手一紧,站在那里一脸热切地看着往这边来的马车。
马车缓缓靠近,停在门前阶梯的两丈远,楼奕琛看到宁国夫人和一伙人站在那里,眉头一蹙,忙的翻身下马,掀开帘子。
一个护卫搬来脚踏,首先下来的,是莫离和莫言。
随后,楼月卿在楼奕琛的搀扶下,倾身下马车。
楼奕琛温声提醒道,“小心些!”
楼月卿莞尔,攀着楼奕琛的手臂缓缓下来。
一下来,抬眸,就看到宁国夫人站在那里。
神色一滞,随即,鼻子一酸。
宁国夫人正想要上前,只见楼月卿眼帘一颤,缓缓掀起衣裙,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向着宁国夫人跪下。
“卿儿······”
宁国夫人面色一变,即刻提起衣裙下来想要扶起她,可楼月卿却双手交叉,向着宁国夫人行了个叩首大礼。
宁国夫人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来,“卿儿,你快起来啊!”
随即把楼月卿扶起来,看着楼月卿那张和她没有半点相似,却又那么熟悉的面孔,宁国夫人喜极而泣,拉着楼月卿的手,含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楼月卿紧抿着唇,看着宁国夫人,目光有些复杂,嘴角微扯,含笑道,“母亲!”
宁国夫人极为高兴,连忙拉着楼月卿上下打量,随后才放下心来,“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应该是身子好转!”
半年前她去邯州看的时候,楼月卿昏迷三年才醒来,身子还极其孱弱,如今,看起来已经好多了,站在她面前,她都以为面前的人并非病体孱弱的女儿。
楼月卿吟吟一笑,“已经好多了!”
闻言,宁国夫人看着她的笑颜,心疼之意溢于言表,伸手捋了捋楼月卿的发丝,随后,拦着她走向宁国公府大门。
身后的人,也都紧随一起。
门口的人即刻上前。
宁国夫人带着楼月卿轻声道,“你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怕是府里的人也不记得了,这是你二哥,这是你二哥的妻子!”
指着楼奕闵和钟月月。
楼月卿看着楼奕闵和钟月月,颔首淡淡的叫了一声,“二哥,二嫂!”
没有任何和看到楼奕琛之时有的那种欢喜,只是平平淡淡,由此可见,她对这个二哥,没有什么感情。
楼奕闵嘴角微扯,对她点点头,而旁边的钟月月,却面带笑意道,“这位便是卿儿啊?早就听说你要回来,果然人比花娇!看样子怕是更胜楚京这些名门闺秀一筹!”
话一出,楼月卿神色一怔,宁国夫人面色就有些不好了,而站在宁国夫人旁边的楼奕琛,则是眯着一双鹰眼危险的看着钟月月,杀机顿起,楼奕闵即刻道,“闭嘴!”
竟然敢在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面前说这些话,不要命了!
虽是夸人的话,可这话传出去,也是会影响到楼月卿的闺誉的。
钟月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失体统,即刻低头道,“妹妹不要介意,是嫂子失了分寸!”
楼月卿莞尔,“没事,失了分寸不要紧,不是故意的就好!”
最后一句话,让钟月月身形微震。
她听得出,楼月卿话中带着的警告。
宁国夫人淡淡的看着钟月月,眼中有些冷意,听到了楼月卿的话,倒是并不在意楼月卿话中的警告,而是继续指着楼奕闵旁边的一个绿衣女子对着楼月卿轻声道,“这是琦琦,你的妹妹!”
只见一个身穿绿色曳地长裙的妙龄女子盈盈一拜,“琦儿拜见姐姐!”
面含微笑,大方得体。
梳着一个飞云髻,别着精致的发饰,步摇轻缀,额间点着美人痣,瓜子般的脸蛋,一双杏花眼含情凝睇。
这便是宁国公府的二小姐,楼琦琦。
楼月卿轻轻颔首。
宁国夫人拉着她道,“走吧,你住的地方母亲已经让人打扫过了,你去看看哪儿不合心意母亲再让人整顿!”
“嗯!”
两人便往里面走去,接着一群人都往里走去。
门口只剩下楼奕闵夫妇和楼奕琛,还有几个侍女。
楼奕琛淡淡的看着站在楼奕闵身旁的钟月月,随后走进大门,一语不发。
倒是楼奕闵明白了楼奕琛的意思,看着钟月月,淡声道,“下次注意说话,不要去招惹卿儿!”
钟月月闻言,神色一紧,“我知道了!”
楼奕闵才抿唇转身走进府里。
钟月月咬牙,转身看着一伙人走进府里的背影,捏着手帕,秀眉紧皱。
旁边的贴身侍女怜儿低声道,“二少夫人,该进去了!”
她横了一眼怜儿,怜儿头一低,不敢看她。
“哼!”
抬步走进大门。
宁国夫人牵着楼月卿走进府里,往府里最大的院子揽月楼走去。
揽月楼是宁国公府内最大的院子,一直以来都紧闭大门,因为楼月卿一直不在府里,所以除了打扫的丫头,平日里宁国夫人没让任何人进去。
府里的人都知道,即便夫人对二小姐亦是宠爱有加,可在夫人心里,郡主才是夫人的心头宝,毕竟二小姐并非夫人亲生。
揽月楼的雅致和风格都是宁国公府独一无二的院落,就连夫人居住的芙蓉园和将军所居的松华斋都比不上,据说那是十年前大小姐被先帝封为郡主时,夫人命工匠打造,专门让郡主居住的院子,一座两层的阁楼立在宁国公府后院中,在一片瓦砾和满园春色中,尤为明显。
以此可以看出,这位郡主在宁国公府独一无二的地位。
残阳如血,日暮西山。
摄政王府。
庄严肃穆的门口,两边立着两座石雕,守着十六个身穿铠甲腰挂长剑的侍卫,一动不动,仿若两座石雕一般威风凛凛。
这里便是当今楚国最高掌权的摄政王容郅的府邸。
门内,入目即视的,并非如别的府邸一般的精致华丽,而是透着一股沉重之感,里面很安静,没有姹紫嫣红的修饰,也没有精美楼宇的彰显。
王府最为精美的楼宇,当属容郅起居的水阁。
王府后面的洺湖上,一座阁楼拔地而起,却仿若屹立在水面上,阁楼四面都是湖水,水面上一片盛开的荷花。
一座石雕跨桥在水面上蜿蜒直通阁楼。
暮色笼罩在湖面上,在一片荷花美景中形成一道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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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摄政王府
水阁内异常寂静。
天边夕阳斜射在暖玉铺成的地面上,拉着一个长长的身影。
楠木为具,暖玉为地,墨玉为榻,无一不显大气精致。
窗前,一个倾长的身姿负手而立,面向窗外楼下的湖面,低眉瞅着这一片荷花,一动不动。
金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整个人都透着落寞和寂寥。
由于面朝光线,可以看得清他的五官,足以让看到的人为之心动的一张俊颜就像天工雕刻般完美无瑕。
鬓若刀削,修眉如剑,一双深邃如黑夜的星空般浩瀚的眸子狭长精致,高挺修长的鼻梁犹如雕刻出来一样,双唇紧抿,下巴棱角分明,头上束着一个紫色鎏金王冠。
身上一袭鎏金黑色锦袍,领口微开,对襟领口处,印着四爪龙的暗纹,倾长的身姿屹立于窗前,周身散发着一种独有的王者霸气和与身俱来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便是楚国万民爱戴的战神王爷,如今独揽朝政,威慑天下的摄政王殿下,先帝的七皇子,容郅。
耳畔一动,一玄衣男子步入,恭敬作揖,肃穆开口,“王爷!”
此人便是容郅的贴身手下,暗卫长,冥夙。
容郅回神,并未回身,只是薄唇轻启,淡声问道,“人还没找到?”
虽是问话,却是带着一丝怒意的肯定。
冥夙闻言即刻单膝跪下,“属下无能,追查多日依旧毫无头绪!请王爷责罚!”
语气中带着对此次办事不力的自责。
容郅沉着脸,转身看着他,眯着狭长的眸子,淡声道,“继续追查,不惜代价!”
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属下遵命!”
冥夙站起来,恭敬的退出去。
冥夙出去后,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面色精瘦,一团胡子,带着发冠,穿着一身棕色袍子,戴着一顶帽子。
此人便是摄政王府管家,李逵。
作揖,恭敬道,“王爷,方才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发,太后杖杀了宣文殿十几个宫女太监,发了好大一通火!”
容郅闻言,面色如常,并未说话。
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
半响,才开口,“花姑姑人在何处?”
“回王爷,您出京后,花姑姑便出京了,说是要去寻一味药,怕是得下个月才回京,故而宫中皇上犯病,太医们才束手无策!”
若非如此,皇上的病情岂会难以控制。
容郅再次沉默。
他体内气流异常,不知为何,此次受伤毒发之后,竟发觉体内蛊虫被压制了,往常蛊毒发作三日之内都难以动用内息,然而这次却恢复如常,救他之人是何人?
为何找不到呢?
“王爷,还有件事······”
“说!”
李逵低声道,“楼将军十日之前离京,今日下午回来了,带回来宁国公府的小郡主,怕是······”
宁国公府的小郡主乃先帝在位时敕封的异性郡主,且楼家并非王府,而是国公爷,按理说楼家的女儿是不能封为郡主的,可是这个宁国公府在楚国地位怕是一般的王府都比不上,如今的宁国夫人又是先帝极为偏爱的清华郡主,故此,当年年仅七岁的楼家嫡女被封为异姓郡主,后没多久便被送离楚京,十年未归。
可这些年,这位郡主的名号可从未有人忘记过,只因为宁国公府只有这个嫡女,谁能娶到她,便是宁国公府的姑爷,身后便是有这个两百多年来都屹立在楚国而无法撼动的将门世家撑腰。
可太后算计楼奕琛不成,反倒让楼奕琛娶了蔺家的嫡女,那么,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次机会。
容郅闻言,抿唇不语。
太后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的朝局,太后必然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寻求能够与他对抗的筹码,可若是把目光放在宁国公府,那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是宁国公府那么好收服,岂会屹立百年而不容撼动?
开国四大名将,曾经的两个已经因为谋反而被先前的皇帝除掉,如今辅国公府已经日渐衰落,可宁国公府却如日中天,自然是和楼家的人从不结党的原因有关,即便是如今,他作为摄政王,楼家对他恭敬有余,并没有惧怕。
一个元太后,就想要算计宁国公府,被逼急了吧!
李逵见容郅没开口,便继续道,“王爷,此次在姑苏城遭遇刺杀的事情,司徒将军说您打算······”
容郅缓声道,“此事到此为止,若有下次,孤自当处理!”
倘若不是顾念皇兄,他早就让那人下地狱了。
李逵闻言却颇为不赞同,“王爷,太后不会收手的,此次已然凶险,若是······”
太后一日不除去王爷,怕是夜不安寝,自从先帝驾崩,她就急不可耐,若是王爷此次不追究,那么下次就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下手。
容郅闻言神色一沉,置于身前的手轻轻一握,冷声道,“孤说了,到此为止!”
李逵面色一变,急忙颔首,“属下明白了!”
王爷明显是不耐烦了,可······
就因为皇上,王爷这些年退让多少了?外人都说皇上纵容王爷,任由他独揽朝政,可谁能明白,王爷为了皇上这个兄长,做了多少退步?
深邃的墨瞳闪过一丝异样,容郅缓声道,“备马入宫!”
李逵领命,“是!”
折身离开。
面色淡然的看着外面的湖面荷花,静默许久,才转身提步走出门。
宁国夫人本来想要办个家宴为楼月卿接风洗尘,可楼月卿推掉了。
她不喜热闹。
想着她回来楚京,外头的人必然有算计,宁国夫人才作罢。
揽月楼是宁国公府最精美的阁楼,琉璃瓦砾,飞檐走壁,极为雅致。
阁楼下,便是一片奇花异草,宁国夫人安排了十几个丫鬟打理揽月楼,由于她带回来的只有莫离和莫言两个人,宁国夫人便给她送来四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虽然不需要,但是楼月卿没拒绝,把四个人都收下了,四个丫鬟都是宁国夫人先前调教,本也是为她调教的丫头,四人都会武功,且忠心不二。
四人分别是听雪,听雨,听霜,听霞,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极为稳重。
莫离擅长医术,本也是专门为她疗伤治病的,而莫言擅长厨艺,两个人跟在她身边也是出于她身体的考虑,但两人对这些大家世族的事情不甚了解,所以宁国夫人的好意她便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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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郡主
揽月楼内装潢十分雅致,只因当年楼月卿被封郡主之时,揽月楼还没建好,楼月卿就已经离开,自然从未住过人,可打扫的一尘不染,珠帘玉壁,虽不及宫殿华丽,却也足显尊贵。
清晨,几个侍女端来早膳,放在檀木桌上,恭敬地要伺候她用膳。
莫离撩开帘子,楼月卿缓步走出来,一头墨发简单挽起,额前垂落几片额饰,几根玉质发簪别在发间,其他的墨发全都垂于身后,犹如墨色的瀑布,身上一袭白色绸缎长裙,白色的抹胸上面绣着白梅,外袍也一样,虽不华丽,却优雅端庄。
看着四个丫头立于厅内,恭敬有余,足见稳妥,她秀眉一挑,对这四个丫头甚是满意。
莫离扶着她坐在圆形檀木桌边,看着桌上的早膳,黛眉一蹙。
转而看着一身侍女服饰的听雨,轻声问道,“母亲和大哥可在府里?”
听雨四人长相极好,算不得绝色,却也长得娇俏,各有长处,按照宁国夫人的意思,这四个人都是自小她从外面带回来,亲自调教,忠心耿耿,对楚京的人物关系也是了如指掌,所以,宁国夫人才把这四个侍女都交给她。
如今已是巳时,她因为昨夜和宁国夫人聊了许久,故此睡得晚了,至今才起来,都快午时了。
听雨退步,颔首恭敬道,“回郡主的话,夫人一早便出府了,将军上朝去了,夫人出府时说,您颠簸数日,该好好休息,过两日她便带您去慎王府探视老王爷!”
近来将军大婚将至,府中都很忙。
慎老王爷是宁国夫人的父亲,也就是楼月卿的外祖父,时常惦记在外养病的楼月卿,自然回京了过两日也要去看望他老人家。
楼月卿才了然,执起筷子,缓声道,“不用伺候我用膳,都下去吧!”
“是!”
四人下去,倒是莫离和莫言并未离开。
莫离上前,楼月卿手一顿,随即无奈放下筷子,伸出白皙的手腕。
莫离才拿着楼月卿的手,伸手把脉。
须弥,楼月卿挑挑眉,“如何?”
莫离放下楼月卿的手,莞尔,“还不错!”
楼月卿才拿起筷子,优雅用餐。
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吃了一刻钟,才把早膳吃完,楼月卿站起来,莫言端来水,净完手,还未擦干手中的水滴,听雪缓步走上楼梯。
走到她身旁,盈盈一拜,“郡主,二少夫人来了,您可要见她?”
楼月卿擦手的动作微顿,不解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她怎么来了?”
楼奕闵的妻子,怎么会来这里?
“二少夫人说,如今夫人不在府中,怕您闷,便来看看您!”
来看她?
昨日门口她出言不妥,昨夜她都没来,怎么现在来了?
楼月卿颇为疑惑,“此女出身何处?”
楼奕闵成亲的时候,她尚未清醒,自然,楼奕闵大婚,也无需她回来,这个二哥与她并不亲近,何况,楼奕闵的存在,怕也是宁国夫人的一道伤疤。
故此,对于楼奕闵的妻子,她并不清楚。
听雪回话,“回郡主,二少夫人乃兵部尚书钟元青的嫡次女,是一年前夫人为二少爷选的妻子!”
这位二少夫人性情可不好相与,一开始还好,进府一段时日后,却一直怂恿二少爷争夺国公之位,尽管二少爷一直不为所动,可这等女子,怕是以后会对楼家不利。
国公之位现在虽然空着,可楚国谁人不知,即便空着也是暂时的,只因将军还未大婚,将军自己不急,可却有人虎视眈眈,二少夫人出身兵部尚书府,兵部尚书钟家嫡长女乃皇上的妃子,也就是当朝太后的人,自然这位二少夫人要竭尽全力怂恿楼奕闵夺权,一旦二少爷成为宁国公,那么楼家的权势和军队,便是太后的了。
“这样啊······”楼月卿莞尔一笑,“既是如此,那便请二嫂到楼下前厅吧!”
“是!”
听雪下去,莫离即刻道,“主子,那二少夫人心思不正,您可······”
“无妨!”楼月卿不以为然,“她能玩出什么把戏?不过也都是那些后宅女人的手段!”
她曾从最恶毒的阴谋中活下来,又何惧那些早已看透的手段?
莫离噤声。
阁楼下,钟月月坐在客座上,看着揽月楼的装置,心中百骸。
她自嫁入楼家,从未进来过这个阁楼,一直都极为好奇。
听闻府中的人说,这是郡主的居所,她曾也想进来看看,却被宁国夫人斥责一番,自那以后,便不敢再靠近,如今进来,看到这里的草木摆设,极为诧异。
从居住,以及夫人的重视和将军婚前离开京城把她接回来的各种事迹,足可见这位郡主在宁国公府的地位。
因为守着几个侍女,她也只好坐在那里。
端起侍女端来的极品大红袍,抿唇一口,便听到周围的侍女恭敬的声音。
“参见郡主!”
她忙的抬眸,只见屏风后款步走来的女子。
素洁高雅,犹如出水芙蓉,这是她的第一直觉。
只见女子一袭白色纱质曳地长裙,发间几根玉簪别出心载,额头上垂吊着精美的额饰,虽不华丽,却极其雅致。
钟月月急忙起身。
颔首,行了个礼,“郡主!”
按礼法,楼月卿乃一品郡主,而她虽为楼家儿媳,却没有诰封,是要行礼的。
楼月卿走来,坐在上座,看着恭敬行礼的钟月月,棱唇微勾,缓声开口,“二嫂不必多礼,说来都是一家人,都起来吧!”
钟月月才抬眸看着楼月卿,笑道,“虽是如此,礼不可废,郡主身份尊贵,行个礼是应该的!”
昨日在门口她说的话虽然是夸奖,别的世族女子估摸着会很喜欢,她也是出于私心说的话,可哪想到会引起不满。
从整个宁国公府的态度,足以明白,这位郡主是万不可得罪的。
黛眉微动,笑意不达眼底,点点头,“确实,礼不可废,二嫂不愧是出身大家氏族,知书达理,不知今日来我这揽月楼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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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有妹纸质疑王爷的自称,苒解释一下,皇帝自称为朕,一般情况下,位高权重的王侯或者太子和诸侯王,皆可自称孤,以显尊崇的身份地位,所以是合理的!
014:楼家往事
钟月月得体一笑,娇媚的神态微闪,“是这样,郡主多年未曾回京,半个月后便是大哥的大婚之日,正好琦儿那丫头邀我一同前去华云坊选衣裳首饰,我想不如邀请郡主一同上街,也好让郡主熟悉熟悉楚京,不知郡主可愿?”
华云坊乃楚京贵族流连之地,里面的首饰和衣裙都价值不菲,楚京的贵妇千金都极为喜爱那里的衣裳首饰。
每到贵族中的宴会场合,华云坊都门庭若市。
因着华云坊做出的衣裙极为精美,头饰也是能工巧匠打造,不止如此,华云坊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能够踏进华云坊的人,必然是非富即贵,不仅如此,一般的官宦人家也是没有这个底气踏进华云坊购买衣裳首饰的。
“华云坊?”楼月卿若有所思,绝美的容颜上勾起一抹笑意,“既然是琦儿妹妹和二嫂的好意,卿儿哪有不去之理?只是如今快午时了,不如未时我们在府门前集合如何?”
钟月月才温婉一笑,盈盈一拜,“也好,那我就不打扰郡主了!”
楼月卿含笑颔首,没吭声,钟月月领着贴身丫鬟退了出去。
莫离不解,“主子为何要答应?您大可不必理会她,目光闪烁,语气献媚,一看就知道这个二少夫人心思不纯!”
楼月卿起身,步下一层阶梯,轻笑道,“她心思不纯又能如何?我十年未回,如今回来了,别人想要算计很正常,不过,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后宅手段,她见多了!
话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含着笑意的声音,“想要算计我的卿儿,她确实没本事!”
楼月卿一惊,随即门口踏进刚下朝回来的楼奕琛。
一袭云纹缎袍,头戴羊脂玉冠。
室内侍候在旁的侍女们全都盈盈一拜,“将军!”
楼月卿咧嘴一笑,上前几步,欣然笑着问道,“大哥,怎么这时回来?”
楼奕琛温和的看着楼月卿,缓声道,“摄政王巡视边防昨日归来,朝中已经数月不曾早朝,便久了些,卿儿可曾用过午膳了?”
容郅离朝三个月,堆积了大量奏折,因为容郅巡视边防,朝中若非急事,是无人敢打搅他的,况且皇上虽病体孱弱,批点奏折还是足够的。
只是皇上那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皇上一驾崩,皇位必定是容郅的囊中之物,不过其实没什么区别,如今容郅独揽朝政大权,皇位,不过形如摆设。
楼月卿有些许不好意思,“方才起身用过早膳,还不饿!”
估计是因为舟车劳顿之后,昨夜宁国夫人在揽月楼待到亥时才离开,今早莫离并未唤醒她,所以,她起来的晚了。
楼奕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掀起袍子落座,看见旁边的一杯茶,剑眉拧紧,“她来做什么?”
眸中温和瞬间消散,一抹厌恶充斥。
楼月卿坐在钟月月方才的位置上,见楼奕琛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不由得一丝不解,“大哥貌似对二嫂很不喜?”
楼奕琛神色一凛,沉声道,“心思不纯,若非太后施压,母亲定然不会让此等女子入我楼家,只是委屈了二弟!”
宁国公府选儿媳,主要看的是女子的教养和心性,可钟月月即便出身不低,可心性教养皆是不合宁国夫人的心意,然而楼奕闵并非嫡出,而是庶子,即便宁国夫人把他当作亲子,也难以改变,太后有意让他娶钟月月,无论如何宁国夫人都是不能拒绝的。
可楼奕琛不一样,毕竟市宁国公的继承人,手握几十万大军,钟月月嫁进楼家一年,却有负太后之托,太后才把主意打到楼奕琛身上。
“委屈?倒不尽然,他能有今日,何谈委屈?”
若非宁国夫人,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何况是享受着嫡出的待遇长大。
除了不能承袭楼家的爵位,其余的,楼奕闵都有了,还有楼琦琦,据说皇太后有意楼琦琦入宫为妃,可宁国夫人拒绝了。
普天之下,她不曾见过如宁国夫人一般,可以如此善待丈夫庶子女的女人,她本是皇家尊贵的郡主,即便是公主都不曾有她的尊荣和宠爱,可却为了丈夫和夫家,放下所有的高傲。
父亲何其有幸,得此贤妻。
楼奕琛没说话。
“父亲钟情母亲,都扛不住美色的诱惑,大哥,你和蔺家千金毫无情意,你就不怕······”
楼奕琛没等楼月卿说完,语气郑重的开口,“她若当得起这个宁国夫人,我自然不会亏待她,也自然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母亲!”
深邃的眸子,看着楼月卿,仿若宣誓般,充满坚定。
儿女私情,并不重要,他深知肩上肩负着楼家重担,捍卫宁国公府,守卫楼家的尊荣,才是重中之重,他所需要的妻子,是能够当得起宁国夫人这四个字的女人,就够了。
楼月卿颇为诧异的凝望着楼奕琛,并未说话。
楼奕琛转头,俊逸肃然的面庞,划过一抹感伤和讽刺,缓声道,“二弟被带回来之时,我才三岁,尚未记事,可琦儿出生时,我已经八岁,我尚且记得,当时母亲故作牵强的笑意,那时你才只有一岁多,身体极差,母亲极为伤心,可还是装作不介意,我岂会不明白,那种滋味?即便蔺沛芸并非我心中之人,可我不会是第二个父亲!”
他难以理解,父亲的心中,明明只有母亲一人,为何却还是没能让母亲幸福,即便最后没几年便因病去世了,临死都深觉愧对母亲,然而他让母亲受的委屈,依旧存在。
他十岁,父亲便去世了,当时宁国公府偌大的家族,全靠母亲一人撑着,一个女人,没了丈夫,抚养四个孩子,又得防止皇家算计,当时楼月卿身子极差,连房间都不能出去,他十三岁便进军,可没多久,便收到消息,先帝册封卿儿为一品郡主,可一个月后,便被送往邯州养病。
宁国夫人的隐忍和魄力,支撑着宁国公府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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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夫人可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015:上街
若是换做他人,宁国公府早已衰落了,可宁国夫人却把宁国公府把持的井井有条,并且在他在军中的几年里,捍卫着宁国公府。
楼月卿颔首,“确实,母亲受的委屈不少,在我的认知里,怕是只有一个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巾帼女子,不过如是!”
楼奕琛闻言,有些好笑的看着楼月卿,淡笑问道,“哦?还有谁?”
他可不觉得还有人可以和他的母亲相比。
楼月卿狡黠一笑,故作哑谜,“大哥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楼奕琛哑声失笑,侧目,眼神温和的看着楼月卿,轻笑道,“小丫头也和哥哥打哑谜?你在外治病,哪有机会认识和母亲一样的人?难不成卿儿是在暗示哥哥,你说的是你?”
楼月卿脸一黑,无语至极,“什么啊?不跟你说了!”
楼奕琛宠溺的笑着,眼中倒映出楼月卿绝世的脸蛋,随即站起来,道,“下午无事,你多年未回,想必不熟知邺城,哥哥带你出去走走!”
楼月卿站起来浅浅一笑,“不了,刚才二嫂便是来寻我一同上街,未时出发,我已经应允了,大哥若是得空,不如待明日吧!”
“她?”楼奕琛顿默,随即冷嗤,“把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了,胆子不小啊!”
眸中划过一丝冷芒,杀气划过。
楼月卿即刻道,“大哥不用在意,我也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世族千金,这点手段,奈何不了我!”
楼奕琛轻叹一声,“话是这么说,卿儿自小便聪颖,哥哥也知道你比那些迂腐的闺阁女子聪明,可你在外多年,不知道她们的心肠歹毒,哥哥最怕你出事,我和二弟的婚姻已是身不由己,母亲已经在为琦儿物色夫婿,你已经及笄,你的婚事母亲虽然不急,可你已经回来,怕是会让某些人多事,你要小心!”
女子十五及笄,楼琦琦已经及笄了,而楼月卿,如今十七,却及笄两年了,宁国夫人却一点都不急,虽然楼月卿也是身体不好,可重要的是,宁国夫人不急,故而如今怕是京城贵女,楼月卿是年纪最大的。
如今,楼家两个女儿,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楼琦琦虽是庶女,可宁国夫人视如己出,亲手养育,也是有用处的,所以,太后有意让她入宫为妃,宁国夫人便一直在物色适合的人,尽快让楼琦琦嫁出去。
他不懂,为何母亲看着妹妹如今年纪渐大,竟然不曾考虑过她的婚事。
楼月卿笑着颔首,轻声道,“大哥大可放心,已是午时了,大哥快去用午膳吧,我准备一下,也要出门了!”
楼奕琛也就作罢,“也好,我让暗卫暗中保护你,虽然我知道你身边的人会武功,听雨四人也都可以保护你,可毕竟还是不放心!”
楼月卿这次没拒绝,“好!”
如果跟着暗卫,哥哥能放心,也是极好的。
楼奕琛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走后,楼月卿才转身上阁楼。
未时一刻,宁国公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钟月月和楼琦琦已经在等了。
比起钟月月身上的华丽,楼琦琦一袭浅绿色的水云缎绣裙,倒是显得清新脱俗。
楼琦琦因为并非宁国夫人的女儿,所以长相和宁国夫人倒是一点也不像,五官虽精致,却多了一丝娇媚,楚楚动人,更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沉静的站在钟月月身侧,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
钟月月确是有些不耐烦了,一直看着门里,就是不见人出来。
可脸色再差,依旧不敢抱怨,毕竟门口那么多人,要是自己的话传到母亲那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楼琦琦倒是没太在意,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恬静,极具耐性。
这时,楼月卿带着听雪和莫离一起出来。
淡淡一笑,“二嫂和二妹久等了,方才大哥去揽月楼看我,聊了许久,竟把时辰忘了!”
钟月月牵强一笑,“原来如此,还以为郡主忘了这事儿!”
楼月卿但笑不语,看着楼琦琦,楼琦琦浅浅一笑,盈盈一拜,“琦儿见过姐姐!”
她是庶妹,该行礼。
轻轻颔首,倒是没多说什么,“走吧!”
她对于楼奕闵和楼琦琦,没什么感情可言,此次回来,也不需要可以维持姐妹情深,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便足矣。
第一辆马车自然是楼月卿的,楼琦琦和钟月月上了后面两辆马车。
马车缓缓出巷子,往集市上去。
楼琦琦坐在马车里,静静不语,倒是她的贴身丫鬟香儿有些许抱怨。
“小姐,郡主好似并不喜欢您,瞧她刚刚疏远的态度,您······”
楼琦琦轻声喝止她,“不许乱说话!”
精致的眉眼中含着一丝怒意,仿若香儿的话错了。
香儿噤声。
可方才郡主的态度确实如此啊,哪有一家姐妹如此疏远的,且小姐虽然是庶出,可夫人也是极为疼爱的,这么多年,宁国公府二小姐的才女之名,楚京谁人不知,郡主不过是仗着身份,就对小姐如此冷淡。
楼琦琦面色如常,淡声道,“姐姐是母亲的亲女儿,又是先帝敕封的郡主,理应如此,以后注意说话,否则你就不用留在我身边了!”
身份,是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香儿颔首,面色惊恐,“奴婢知错了,小姐莫生气!”
她也只是为小姐抱不平,郡主不过是空有虚名,这些年一直在外不曾回来,可二小姐一直都是宁国公府出了名的才女,夫人也一直对二小姐用心栽培,郡主回来之前,夫人最宠爱小姐,可郡主一回来,夫人的心都在郡主身上。
楼琦琦沉声道,“以后不许再犯!”
“是!”
楼琦琦面色稍霁,转身掀开马车帘子,外面已然是繁华大街。
吆喝声不断传来,空旷的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小摊贩,各种吃食的香味扑来。
到处可见的繁华,若是······
------题外话------
唉·····
016:华云坊
若是将来有一日,这个繁华的楚京,属于她,该多好······
白脂玉指抓着帘子,稍稍用力,把帘子抓出了一片皱褶。
尤为不知。
香儿见楼琦琦这样失神,不由得开口叫了一声,“小姐!”
楼琦琦猛然回神,不解的看着她,“何事?”
香儿没吭声,只是看了一眼楼琦琦还在抓着的帘子,低眉。
楼琦琦方才反应过来,随即松开手,遮住了马车外面的繁华盛景,帘子依旧皱着不平,楼琦琦拧紧柳叶细眉,眼中一丝懊恼划过,是她方才失态了。
继续坐好,仿佛方才的一幕,不曾出现。
她还是端庄得体的宁国公府二小姐,受尽美誉,才貌双全!
马车停在华云坊门口,几个人全都一起下来,华云坊乃楚京真正富贵之地。
高楼华宇,也不过如是!
门头的牌匾乃赤金打造,写着华云坊三个大字,门边还守着四个伙计。
据说华云坊始于五年前出现在楚京,当时精美的服饰一时间让出境贵族少女们心生喜爱,一传十,十传百,便有了今日的地位。
每每宫廷盛宴或是各府宴席,待字闺中的世族千金和贵妇都极为习惯性的来这里选买衣裳首饰。
华云坊的东西件件珍品,能踏进这里的,自然也都是楚京各世族的人。
楼月卿站在门口,面色如常,看着身侧的钟月月和楼琦琦,淡声开口,“进去吧!”
言罢,款步踏上台阶,步履轻缓的走进去。
站在华云坊的大堂,楼月卿都为之赞叹,确实足够华丽,足矣跟宫殿媲美,大堂内的摆设皆为珍品,无一不显精致华贵。
可却不会让人觉得俗气。
大堂是接待客人之地她们一进来,一名女子从楼梯匆匆往下走来,看到楼月卿时,妩媚的杏花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散去,而是含着娇媚的笑意,盈盈一拜,“三位贵客,奴家这厢有礼了!”
眉眼间透着一抹风情,笑容妩媚,两缕青丝垂于脸颊,墨发简单的在后面一根玉簪盘住,紫红色的抹胸绣着一枝红梅,一袭绢丝为质的短外袍,透明的绢丝可看出语毕如藕,精致五官上,尽显妩媚的妆容,可见,来者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即便盈盈一拜,都能让人感叹其柔软身姿。
楼月卿倒是没开口,毕竟,她是刚回楚京的,若是表现得太多,怕是身边的两个人都能臆想出各种可能性。
钟月月也知道楼月卿不懂,便含笑道,“柳姑娘不必多礼!”
此女便是华云坊的掌柜,柳拂云,一个年方二十的女子!
一开始,人人都不相信,毕竟华云坊这样的门面,不是家财万贯,如何撑得起?
可五年来,除了此女,华云坊再无当家之人,便也信了。
柳拂云方才起身,笑道,“东西都在上面,三位随奴家去看看吧!”
“也好!”
踏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如果说一楼让人震撼,那么二楼的格局就是震撼也难以形容。
二楼分为好几个隔间,金银玉各自一间,还有各种衣裳。
一上来,柳拂云便让她们稍等,几个丫鬟上了茶,柳拂云款款走来,身后一群丫鬟端着托盘,在二楼大堂站成一排。
“这些,都是工匠新做的头面首饰!”
钟月月面露喜色,然不敢先行挑选,看着正在抿茶的楼月卿,故作大方的道,“妹妹一直不在楚京,怕是首饰不多,不久之后便是将军大婚,届时妹妹可不能再像这样朴素了,不如去挑几件?”
楼月卿此时身上所穿,并非郡主身份该有的衣着,着实过于素雅,钟月月这是借机讽刺楼月卿不会打扮?
楼月卿闻言,本是优雅的喝茶,随即一顿,轻缓的把茶杯放下,才含笑道,“二嫂不用为我担心,在我回来之前,母亲便让宫中的能工巧匠为我打造首饰,也让尚衣局为我制作衣裳,怕是明日便可送到府中,不会耽误大哥的大婚,卿儿今日只是出来透透气,二嫂和妹妹喜欢,就多买一些,不必担心我!”
言出,钟月月面色霎时僵滞,心中震撼。
她并不是不明白,宫里的能工巧匠只为宫中之人制作衣裳首饰,外人是没有这个资格权利的,宁国夫人竟然疼爱这个女儿至此。
楼琦琦一直维持端庄的面色,楼月卿的话一出,她也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即,即可掩藏,仿佛不曾出现。
浅浅一笑,“母亲真疼姐姐,琦儿好生羡慕!”
虽然宁国夫人从未亏待她,衣裳首饰从未短缺,但是,跟楼月卿相比,这点宠爱,也不过是一丁半点而已。
钟月月也即刻堆起笑意,“是啊,母亲竟然让宫中的人为妹妹制作衣裳首饰,这个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说着,还故意看了一眼楼琦琦,话中之意,便是不言而喻。
楼琦琦笑着,她能说什么?
楼月卿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意渐深,“二嫂和妹妹赶紧挑吧,别误了时间!”
钟月月才和楼琦琦一起站起来往厅中的一排侍女身前,端看着托盘上闪闪发光的各种头面首饰。
随即,“哎呀!”“砰!”的声音响起,两人看过去,只见楼月卿面露担忧看着被茶沾湿的衣裙。
而本在她手里的茶杯,滚在地上。
楼月卿手滑,茶杯掉落,茶水大半溅到她身上。
钟月月面色一变,忙的上前询问,“怎么回事?妹妹可有烫到?”
她把人带出来的,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只是沾湿了一点,不曾烫到,二嫂不必担忧!”
钟月月才放心,可看着楼月卿白色的衣裙上面的湿了一片,便有些担心了。
楼月卿转而看着一旁的柳拂云,浅浅一笑,“柳掌柜可否带我前去换件衣裳?”
柳拂云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请!”
楼月卿才站起来,随着柳拂云往衣间走去。
走进更衣间,里面便有一个人走过来。
------题外话------
哎······
017:当年之事
女子一袭红衣,墨发松松垮垮的挽起,几缕发丝坠于脸颊,精致面庞勾魂迷人,与柳拂云的风情万种相比,更显妩媚,额间一点红,增添些许风情。
对着楼月卿,颔首恭敬道,“卉娆见过主子!”
声音清冷,却满含敬意。
柳拂云即刻道,“拂云见过主子!”
恭敬的态度,还有一丝丝的喜悦。
五年没有见过主子,方才若不是有外人在,她岂能如此平静?
楼月卿淡声问,“不用多礼,事情查得如何?”
卉娆低声道,“属下查到,血灵芝就在楚宫,几年前摄政王踏平南疆所得,本来是打算用来给楚皇治病,可是时至今日,却还安好无损,不过层层把守,怕是很难拿到!”
皇宫大内,禁军把守,暗卫无数,就算武功高强,也难以闯入。
闻言,楼月卿不以为然,“谁说我想要去盗了?”
“那主子的意思是······”
不盗难不成还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楼月卿嘴角微勾,捋了捋袖子,缓声道,“抢和偷,都不及让他们送给我来得有意义,不是么?”
身后的莫离嘴角一抽,柳拂云和卉娆也有些无语。
血灵芝乃千年一见的宝物,南疆将此物奉为神物,生长血灵芝的玉龙山则被派了重兵把守,仅此一朵,不然容郅也不会挥兵南下,只为了这朵灵芝了,送?主子没事吧?
血灵芝可治百病,解百毒,谁舍得送?
楼月卿没做出任何解释,转而看着拂云,轻声道,“去为我寻一件素雅些的衣裙换上!”
“是!”
拂云转身走出去,上三楼拿衣裙。
楼月卿则走向不远处的屏风前,看着一盘摆在那里下了一半的棋局,沉思起来。
方才想必拂云和卉娆正在下棋,她们就来了。
卉娆才低声问莫离,“主子身子如何了?”
看似身子没问题,可她知道,想必只是假象。
莫离轻声道,“稳住了,圣尊不在,也只能这样了,待她回来再想办法,不过灵狐一日找不到,就一日不能完全清毒!”
若是体内的寒毒不治好,怕是也只能当一个柔弱的女人,再也回不去当年的风采。
四年前的楼月卿,和现在的楼月卿,早已天差地别。
卉娆轻叹,“若是不能清除寒毒,夕颜犯下的错怕是······”
听着,莫离脸色一变,即刻喝止,“卉娆!”
夕颜的事情,主子已下令,不准再提!
卉娆噤声,只见楼月卿背影有些僵硬,她有些懊恼,方才怎么就没管好自己的嘴?
当年若非夕颜为情而叛,主子也不会因此昏迷三年,也不会遭到内功反噬。
单膝跪下,自责道,“属下该死!”
她怎么忘了,即便主子从不提及,可怎会不在意?
莫离也有些担心,“主子······”
即便醒来以后,主子没有再提夕颜的事情,可她们明白,不提,不代表不记得。
纤细的身形一颤,顿默许久,方才听见楼月卿的声音,“夕颜······这几年过得可好?”
语气平静,仿若不经意般,可后面的二人,却明白楼月卿在压制着。
卉娆微顿,随即低声道,“景王待她极好,只是她一直无子嗣,魏国皇帝已经给景王赐了侧妃,不过她不曾反对,且她传信给属下,想要来看看您!”
闻言,楼月卿没说话。
静静的立于屏风前,看着屏风上面的万马奔腾,顿时失了神。
飞蛾扑火的想要去尝试那不该尝试的情,最后的结果,非死即伤!
可她为何就是那么执着?
棱唇微勾,“我还以为背叛我,能给她换来一生真挚之情,实则也不过如此,三年的昏迷不醒,全都毫无意义了!”
卉娆和莫离都无话可说。
夕颜确实不值得!
她们本就注定一生无子,这是她们的命,来路不明,能让魏国皇室接受她,已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今,景王娶侧妃已然是不可拒绝的,而她,也只能忍着。
一个毫无背景,又无子嗣的王妃,在皇家,也只能是荣宠一时,如何守得住一世?
轻叹一声,无奈之际,“情之一字,当真是害人!”
不管多理智的人,在情面前,都将毫无抵抗的能力。
情,乃世间最是无形最是极致的毒,当真是杀人于无形,毁人于无影!
没再吭声,很快,拂云选好了衣裳走进来,是一套白色绸缎裙,不算华丽,却也极为雅致尊贵。
莫离为其更衣,衣裙很合身,一袭白裙衬托出女子纤细窈窕的身段,倾长,端庄。
裙尾曳地,更显尊贵。
其实没有华丽的修饰,精美的图案,可却让人难以忽视她与身俱来的尊贵和优雅。
捋了捋袖口,楼月卿转身打算离开,却脚步顿了一下,清冷微寒的声音传来,“告诉夕颜,好好当她的景王妃,即使选择了这条路,就是爬,也要走完,方才对得起当年我因她而受的一切!”
虽然是她的手下,可一起长大,她并非生来无情,又怎么会毫不在意?
顿了顿,又道,“至于见我,不必了,事已至此,我不想看见她!”
“属下明白了!”
外头,钟月月和楼琦琦早已选好了首饰,就等着楼月卿出来,可等了将近一刻钟,楼月卿才出现。
拂云依旧在身旁,好似还和楼月卿相谈甚欢,说着什么。
目光触及楼月卿身上的衣裙,钟月月忙道,“妹妹可真是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极为好看!”
楼月卿但笑不语,转身与柳拂云客气道,“多谢柳掌柜,这件衣裳和首饰的银两,就劳烦柳掌柜派人去宁国公府的帐房结账了!”
柳拂云颔首,“郡主无须客气!”
楼月卿才转而看着钟月月和楼琦琦,笑着道,“既然都选好了,便回吧,母亲怕是已经回府了!”
“也好!”
出了华云坊,踏上马车,
马车行至一刻钟,竟忽然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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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下一章会有谁出现!
A:摄政王
B:太后侄女元歆儿
C:英王郡主容菁菁
D:路人甲
018:当街再遇
杂乱的马蹄声声声靠近,在空旷的大街上很大声,好似万马崩腾,路人皆尽数闪开,不敢靠近。
王骑护卫的道,何人敢拦着。
只见马上的人全都都身穿黑色铠甲,铮铮杀气,威风凛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长剑,个个都绷紧面色。
而最前面,骑马的人,一袭墨色蟒袍。
面色冰冷慑人,绷着脸。
狭长的眸子带着丝丝担忧,马骑得极快,在街道上奔腾而过。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仿若再慢一步,就要被撞到了一样。
楼月卿本来在马车上正在闭目养神,可倏然马蹄声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马车一个颠簸,好似拉车的马受到了惊吓。
整个人都往后考取,身体砸在了马车后壁。
莫离和听雪即刻扶好楼月卿。
外面一阵慌乱,马的嘶叫声和混乱的马蹄。
看着楼月卿重重的砸在马车壁上,脸色不太好,听雪即刻往外面喝斥,“怎么回事,你们不要命了,万一伤了郡主,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
这马车可是檀木制作,车壁很厚很硬,郡主身体较弱,怕是很疼。
可外头却没有车夫的声音,而是一阵马的嘶叫声,听雪掀开帘子一看,随即面色一白。
转身对着楼月卿低声道,“郡主,是摄政王的王驾!”
方才正在勒着缰绳,稳住马的男子,可不就是当朝摄政王么?
楼月卿本来头一阵晕眩,她现在身体她很清楚,表面看起来无碍,可实则外强中干,这么一撞,后背疼不说,头也极晕。
莫离正在号脉,可听雪的话已传来,楼月卿即刻面色一怔,给莫离号脉的手也随之一握,随即,缓声开口,“下去见礼!”
“是!”
不管如何,当街遇到,又撞上了,她作为臣女,理当行个礼。
掀开帘子,果然看见容郅一身朝服,坐在马上位于前方,面色阴沉,而钟月月和楼琦琦已经下马车,正走来。
而原本驾车的车夫,却匍匐在地上,身形颤抖。
楼月卿下了马车,头没抬,而是行了个礼,盈盈一拜,“臣女参见王爷!”
钟月月和楼琦琦也都连忙行礼。
摄政王并非一般的王爷,而是几乎与天子同尊的摄政王。
周围遇见的百姓,也都即刻跪拜下来。
容郅薄唇紧抿,可当看到眼前的白衣女子之时,有些讶异,却又不解。
有些熟悉,仿若见过,可是,在哪见过?
正想让她抬起头来,还没开口,身旁的一玄衣男子说了句,“王爷,大长公主那边怕是等急了!”
大长公主方才派人传话,庆宁郡主身体又不好了,王爷连忙放下所有的政务,可不就是赶着去看庆宁郡主么?
容郅闻言,倒是没再开口,马鞭一挥,直接策马从眼前的马车旁边往前奔去。
没叫平身,也无一句话留下。
马蹄声回荡在街道上,渐行渐远。
楼月卿屈膝的身形缓缓站直,转身,看着黑压压的王骑护卫远去,眉头紧锁。
钟月月输了口气,瞅着楼月卿,问道,“方才好似妹妹的马车颠了下,不知妹妹可有事?”
“无碍,回府吧!”
上了马车,马车车轮轱辘轱辘的在街道上继续前行,街道上的百姓也都起身,都在议论这是谁家的马车,发方才那女子是何人。
竟如此出尘绝色!
一上马车,莫离继续为她把脉。
半响,收回手,松了口气,“还好无事,等会儿回到府中,奴婢再帮主子看看身后可有撞伤!”
楼月卿含笑点头,“也好!”
含着淡淡笑意的脸上,划过一丝沉思。
他应该没认出自己吧?
那天晚上,他蛊毒发作,虽然见过,可应当没认出来。
回到府中,宁国夫人已经在揽月楼等她了。
容郅策马五里,终于到了邙山别院。
邙山别院位于楚京五里外的邙山,乃当朝大长公主的别院,邙山乃楚京胜景之地,遍地牡丹,争奇斗艳,乃三十年前先帝长姐大长公主容玉玲出嫁时,先帝赐予的皇家别院,后来驸马去世,大长公主为其守寡,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随着她一起居住于此的,是当朝坤王爷的嫡女庆宁郡主,这位郡主也是一位奇人,当年先帝对她极其喜爱,坤王爷与先帝和长公主一母同胞,先帝甚至有意封其为公主,可她当场拒绝,连先帝赐婚也都以此生决不嫁人为由,拒绝了先帝美意。
如今这位皇室郡主芳龄二十有六,却依旧是个未嫁之人。
身体一直不好,对外传言是在养病,可是许多人想要来探视却被拒之门外。
听闻郡主出生之时,坤王妃去世,她是坤王爷膝下唯一的孩子,三岁之时,坤王爷闭门不再过问外界之事,这位郡主便被大长公主养在膝下,不知情之人,还以为她是大长公主的女儿。
容郅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邙山别院,门口守着大量的铠甲士兵,可见这位年轻守寡将近三十年的大长公主此时在皇室的地位不凡。
入目即视的,并非如同别的府邸一般的楼宇,而是遍地牡丹争奇斗艳。
牡丹园中央,一座亭子拔地而起,此时,立着一个一袭白色黑边长袍的妇人,一身素雅,一头墨发只有一根簪子固定,仿若戴孝一般。
此人便是当朝大长公主,容玉玲。
只是静立于此,看着满园花色,身旁竟无一人候着。
容郅走过花园小径,踏上亭子,站在大长公主身后。
语气虽然淡漠却含着一丝敬意,“姑母!”
大长公主转身过来,素雅的面庞带着一丝威仪,带着一抹淡笑,“郅儿来了?”
容郅没吭声。
大长公主打量了容郅一下,随即道了句,“听说元蓉派人去刺杀你,看来是没事了!”
容郅颔首,随即淡声问道,“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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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宁郡主和摄政王关系可不一般,嘿嘿
019:庆宁郡主
仔细一听,还能听得出来,淡漠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的关心。
大长公主嘴角微扯,苦苦一笑,“还不是一样,一出生就身子不好,如今偶感风寒也是正常的,花姑姑离开之前给她开了不少药,方才吃了药人也休息了,她很担心你,若不是我拦着,怕是要进宫去找太后了!”
容郅抿唇,没吭声。
大长公主冷嗤一声,极为讽刺道,“要说元蓉这个女人,可真是狠心啊,这第几次了?她还不死心,也不想想,没了你,她那个儿子能不能撑得起整个楚国!她想当亡国太后,她的儿子,能当这个亡国皇帝么?”
若非郅儿,楚国如今能够国泰民安么?
这个皇位,本来是容郅的,先帝内定的太子也是容郅,可是,元蓉却想方设法的让身体孱弱的容阑当上太子,然后把容郅送去当质子,若非如此,太子之位,怎么可能轮到容阑。
容阑继位七年,怕是上过的早朝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元氏一族祸乱朝纲,先帝晚年便一手遮天,若是没有容郅,怕是楚国都要改姓了。
容郅却不想谈论这些问题,狭长的眼微闪,“姑母,孤先去看看庆宁!”
大长公主眼神黯淡,轻叹一声,清冷的眸中,充满着丝丝无奈,“姑姑知道你不愿多谈这些事情,可是,郅儿,庆宁等了那么多年,就希望你能成为楚国的皇帝,如此,她也算值得了,听玄月说你被太后的刺杀,她一直责怪自己,你是她唯一在乎的人,她最在乎的亲人,她希望你可以得到该得的东西!”
容郅薄唇紧抿,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异色。
薄唇微启,语气疏离,“姑母,以后这些事情,莫要再提了!”
大长公主神色微怔,随即目露不解。
容郅下巴微颔,淡声道,“孤去看看她!”
话落,他绕过大长公主,负手走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楼宇。
容郅一走,一个侍女才从另一边小径上,匆匆走来,站在大长公主身后,“公主!”
“宁国公府的大婚之期,是否快到了?”
侍女回话,“回公主殿下,还有十二日!”
大长公主满含岁月的脸上,划过一抹惆怅,缓声道,“替本宫准备衣裳首饰,到时候,本宫去参加婚宴,乐瑶与我,姐妹一场,不管往事如何,本宫都该去为她庆贺!”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归还是在的。
“那郡主呢?公主可要让奴婢准备郡主的宫装?”
“不必了,下去吧!”
“是!”
侍女盈盈一拜,躬身退下。
站立许久,静而不动,随即,大长公主步下亭子,站在花园旁边,望着满园春色,缓缓蹲下,伸手折下一朵开的极为美丽的牡丹花,眸中复杂难辨,随即,用力一拧,本来好好的一朵花,成了一团粉色的花渣。
纤细白皙的指间,溢出滴滴花汁。
一丝狠戾划过,随即嘴角微勾,站起来,她还是那个深受尊敬的大长公主,转身,双手微叠,下巴微抬,姿态端庄优雅,走向楼宇的方向。
方才所站的位置,一朵被捏得不见原样的残花静静地在那里。
庆宁郡主是当朝坤王爷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儿,坤王是先帝唯一的胞弟,本该尊荣无限,可二十六年前,坤王妃难产去世,产下一个小郡主,坤王从此一蹶不振,不再出门,坊间传言,其实坤王妃并未死,但是,皇室秘辛,谁也不敢多传,这位郡主先帝极其喜爱,曾想要封其为公主,以公主的规格出嫁,可庆宁拒绝了,立誓此生不嫁,如今二十六岁,人却还未曾婚配,一直深居简出,可外界极其奇怪,为何一向待人淡漠,什么都不在意的摄政王,对其如此与众不同,不仅经常去看她,还护着她。
精致典雅的殿内,弥漫着一股药味,和四周扑来的牡丹花香参在一起,有些难闻。
一个身形纤瘦的身姿静立在屏风前,看着屏风上的一副仕女图怔然出神。
一袭淡蓝色的衣裙,毫无任何点缀,仅仅是蓝色,墨发如瀑,倾泻在纤弱的背上。
一根玉簪固定着长发,才没有凌乱。
精致的脸上,很是苍白,毫无人气,看着屏风,似在眷恋,似在怀念。
“郡主,王爷来了!”
侍女通报的声音传来,容忆云回神,随即转身,果然看见走进来的男子,她面色一喜,“郅儿!”
容郅抿唇走来,立于容忆云身前,看了容忆云许久,不曾开口。
容忆云有些紧张看着他好似并未有不妥,随即关心的问他,“你没受伤吧?听说那毒妇竟在初一派人去刺杀你,若不是姑姑拦着,我定然进宫里找她理论一番······”
“孤无碍!”
容忆云看着容郅,苍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咬紧唇,轻声道,“我实在不懂,你为何如此能忍,就因为容阑的病是因为你,可元蓉给你下的毒,比起容阑的病,可要严重多了,你不欠他的!”
若非元蓉的手段,容郅本该是皇帝,可如今,就因为皇上的病源于容郅,容郅就对元蓉百般忍让,如今,寻到机会就想要下毒手,若非容郅命大,怕是早已沦为白骨一堆了。
容郅静静的望着容忆云许久,随即,瞥过脸,沉声道,“你和姑母,无需与孤说这些,若是你们一定要说,那下次孤不会再来!”
语气疏远,有些不耐。
容忆云一怔,“容郅······”
容郅淡声道,“孤只是来看看你,你若无事,孤便回去,还有许多政务待处理!”
话落,折身欲离开。
“郅儿,姐姐只是希望,你能够得到该属于你的东西,若我不能看着你当皇帝,我死也不会瞑目!”
容忆云的话,在身后响起,“你是姐姐唯一的弟弟,为了你能当上皇帝,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即便弑君,我也不在乎!”
咬牙,切齿!
带着一丝狠意和坚决。
容郅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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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庆宁是一个可以为了容郅,豁出命去的人,至于关系嘛,不知道有没有妹纸想得通
020:皇室丑事,兄夺弟妻
转身,看着容忆云,深邃的眸子紧紧的望着容忆云苍白坚决的面庞,不语。
毫不避讳,直视容郅的眼睛,容忆云坚定道,“郅儿,我活不了多少年了,可如果我到死,你都还是不愿意出手,那么,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容阑那个样子,我若想他死,你觉得,他能活着么?”
只要她真的要出手,容阑必死无疑,或者,让姑姑出手,抑或者,去让那个人出手,不算难事!
为了容郅,所有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容郅淡淡的看着她,随即,目光看向容忆云身后的屏风,看着屏风上的人,目光微闪,缓声道,“她并不希望你变成这样,你又何必折磨你自己?”
她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若是知道容忆云如此极端执着,该是多伤心啊?
她本该是高傲的皇室郡主,可惜,她却选择了折磨自己一生。
容忆云没说话,倔强的咬紧唇。
转身,凝视着屏风上的人,这是坤王在她及笄那一年派人送来的礼物,是她母妃执扇轻舞的画做成的屏风。
容郅沉思半晌没有说话。
“姑姑跟我说,他派人来询问了我的情况……”
容郅剑眉一蹙,有些不悦,正要开口,容忆云开口了,苦苦一笑道,“可那又怎么样呢,从我到姑母身边开始,我就不想再见到他了,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作为丈夫,护不住自己的妻子,作为父亲,从不曾亲自关心过我,听说,他的侍卫又给他送了几个长得像的人过去,我还以为,父王对母妃感情真挚,实则不过如此!”
坤王不理世事,可是,却一直在寻找和已故坤王妃相似的女子,只是从不出门,也没有别的子嗣,不知道是刻意,抑或是别的原因。
坤王府中有很多美妾,可一直没听说坤王有子。
那些女人都有一个特点,和屏风上的女人有一些相似。
容郅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沉默许久,道了句,“你好好休息,孤先走了!”
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看着容郅转身要走,容忆云上前两步,朝着容郅的背影,咬牙道,“我说到做到,我随时都可以入宫,容阑对我没有防备,我想要他的命,易如反掌!”
容郅脚步微顿,随即没再吭声,大步离开。
容忆云面色苍白,看着容止离开,身子摇摇欲坠,瘫坐在地上,紧咬着唇,指尖死死地抓着裙尾,盯着地上,和容郅相似的眸子里,全是怨恨。
肩上一只素手轻抚,她抬眸一看,是大长公主心疼的目光。
“姑姑······”
大长公主慈爱的将她扶起来,柔声轻语,“地上凉,可别伤了身子!”
将容忆云扶起,走向远处的榻上,让她坐下,随后亲自倒了杯水递给她,容忆云喝了一口,便递给了大长公主。
放下杯子,大长公主坐在容忆云身侧,柔声道,“姑姑知道你挂心郅儿,可是云儿,你也得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花姑姑早就说过,你这病一直不见好,也是因为整日里都忧心这些事情,郅儿如今也不再是个孩子,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容忆云苦苦一笑,苍白的面容划过一丝自责,“他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没护得了他,如今,他再也不需要我护着了,可他自己不愿意争取,明知元太后心思歹毒,他却一忍再忍,每个月饱受蛊毒的折磨,还要管着这个别人的江山!”
楚国如今是容阑做皇帝,容郅是摄政王,知道的人,会说皇上英明,让容郅摄政,不知道的人,会觉得容郅擅权夺政,挟天子命诸侯。
江山治理得好,是容阑选人得当,江山治理得不好,便是容郅做得不好。
其实现在容郅想要皇位,只需要点个头,谁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如今的兵权大半都在容郅手里,就剩下太后手里的二十万兵力和宁国公府的四十万楼家军,以及各位王爷手里的一些兵力。
大长公主无奈叹息,搂着容忆云的肩膀,柔声道,“郅儿如今做什么他自己会明白的,你不用担心他,可你自己却日渐消瘦,云儿,听姑姑的话,你自己好了,比什么都重要,你难道不想看到郅儿登上帝位么?”
如今药汤不断,怕是将有一日,她倒下了,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一幕。
闻言,庆宁咬紧牙,紧紧的拽着身上的衣裙尾,语气坚定的道,“不,我就是死,也要看着元太后下地狱!”
说到元太后,庆宁身形颤抖,拿着刻骨的怨恨毫不掩饰。
若非她,自己也不会落论至此,容郅会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世人谴责擅权夺政。
若非她,自己也不会承受生来克母,自小没有母亲的伤痛。
若非她,母妃也不会承受那种屈辱,最后红颜薄命。
大长公主不是不懂庆宁的伤痛,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来克母,一出生坤王妃就去世了,可却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掩藏着一场皇室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都会嘲笑楚国的这段不堪往事。
即使是在寻常人家,兄夺弟妻,都是一件贻笑大方的丑事。
何况,是皇室!
一国皇帝为了私情,把自己亲弟弟的王妃掠入宫中,罔顾皇室的名誉,害了所有的人,最大的受害者,便是这两个孩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元太后首当其冲!
容郅站在亭子里,沉思静默。
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红衣女子不知从何处跃出来,单膝跪在他的身后!
恭敬叫了一声,“王爷!”
容郅转身,周身散发着一股魔息,脸色并不算好。
薄唇微启,语气冰寒,“谁告诉她的?”
谁告诉庆宁,他被元太后派人刺杀的。
害的庆宁为此担忧,犯病了。
红衣女子玄月身形一震,低着头道,“是属下的错,请王爷责罚!”
容郅闻言,看着玄月,倏然,眼眸微眯,“二十鞭,若有下次,处死!”
玄月身形微震,呼吸急骤,“属下明白了!”
容郅才紧抿薄唇,转身离开。
------题外话------
猜出来了么?摄政王和庆宁郡主的关系
021:慎王府来人
翌日,宁国公府来了两个客人。
楼月卿还未用完早膳,听雨急急来报。
“启禀郡主,方才慎王妃带着容华郡主来访,现在在前厅,夫人让您用完早膳即刻过去看看,慎王妃是特地来看您的!”
楼月卿神色微怔,颇为不解,“慎王妃?”
若她没记错,应该是宁国夫人的嫂子。
来看她作甚?
听雨恭敬道,“是的,慎王妃说您回京的消息老王爷已经知道了,派了她来看看您,容华郡主是您的表妹,也一起随同来了,如今正在前厅和夫人话家常,夫人让您用完早膳便到前面去!”
楼月卿闻言,不作声,放下筷子,端起边上的漱口水漱口之后,随手拿起莫离地上的手帕擦了嘴,才站起来,淡声道,“走吧!”
“可您·····”还未用完膳。
楼月卿缓声道,“既是长辈来探望,岂有让长辈等着的道理?把早膳撤了,待会儿我跟母亲一起用午膳便是!”
长者探,不能拒。
“是!”
莫离和莫言都没一起去,只有听雨听雪一起去。
前厅,聚了一群女人。
慎王妃和宁国夫人正在低声聊天,闲话家常。
慎王妃和宁国夫人年纪相仿,多年的养尊处优更是有一种,不过相较于宁国夫人温婉中不失凌厉的性情,慎王妃就是一个贤良妇人。
宁国夫人乃皇家郡主,自小便深受宠爱,慎老王爷也算是一元猛将,虎父无犬女,而后更是年轻守寡,执掌宁国公府十多年,自然有一股后院女人身上所没有的凌厉和英气,而慎王妃乃太傅之女,自小学习的都是女子该学的各种礼仪闺训,身上有一股书香之气。
一袭紫色绣着华丽图案的袍子,梳着符合王妃身份的发髻,带着金色的凤翅发钗,象征着王妃的尊贵。
而下面的客座上,坐着三个人,和一屋子的仆从侍女。
坐着的三个人,除了钟月月和楼琦琦,便是一个妙龄女子,年龄二八不足,身上穿着橙色的绸缎长裙,长发挽起,别着一支郡主规格的赤金凤簪,飞天髻上,步摇轻缀,给人的映像便是沉静少言。
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品茗不语。
钟月月和楼琦琦也都静而不语,听着上头的两位长辈聊天。
楼奕琛上朝未归,楼奕闵昨日便不在楚京,他负责楼价所有的店铺庄子,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慎王妃含笑轻语,“父王一直想让你回去看看,可奕琛大婚在即,你也忙,若非昨日得知卿颜回京,我也不来打扰,只是父王想看看那丫头,想让妹妹明天带着卿颜回王府一趟,不知你明日可有空闲?”
昨日京中便已有许多人知道宁国公府的小郡主回来了,毕竟与摄政王的王驾相撞,在楚京很快也就传开来,老王爷一听手下来报,本来不管事的,昨夜便让她今日来看看,顺便把人带回去他老人家瞅瞅好放心。
宁国夫人闻言,无奈一笑,“嫂子不知,我正打算明儿带她回去看看父王,本该昨日便去,只是府里事多,不曾想昨日她们出府了,既然父王想见她,明日我便带她回慎王府!”
本也是打算明日回王府,她也是没想到今日王府就来人了。
慎王妃抿了口茶,微微颔首,“父王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卿颜,他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只有一个外孙女,可劲儿的稀罕着呢,今早本来是想亲自过来,可毕竟年纪大了,太医叮嘱不要出门,我出来的时候,他还让管家转告我务必要看看卿颜气色如何,若是不好,叫太医看看!”
老王爷只有容乐瑶一个女儿,这个女儿最受宠爱,当初嫁人的时候就是天价嫁妆,对这个女儿掏心掏肺的好,只是年纪大了,一直放心不下在外养病的外孙女。
听见慎王妃那一句只有一个外孙女,坐在下面的楼琦琦下意识的拽紧袖口,虽不动声色,可眼底却暗芒划过。
倒是一直静默的容昕浅浅一笑,放下茶杯,望向宁国夫人轻声道,“爷爷这样惦记着表姐,昕儿都想吃醋了,他老人家一直对昕儿说若是表姐自小在楚京长大,一定是和姑姑当年一样!”
和容乐瑶当年一样,意思不言而喻。
当年的清华郡主,是楚京三大才女之一,才情样貌皆是顶尖的好。
“你这孩子······”
侍女进来禀报,“启禀夫人,王妃,郡主来了!”
闻言,大厅内的一群人都看向外头。
一女子步入大厅,身后随着两个侍女。
女子步履轻盈,体态端庄,一袭白色衣裙空灵出尘,没有华丽的修饰,却透着一股仿若天生的优雅,嘴角微勾,一张虽然和宁国夫人不像,却足以压倒所有名门千金的绝色容颜,墨发简单挽起,一根玉簪几片额饰就是她头上仅有的头饰。
身形消瘦却依旧端庄优雅,缓步走进来,站在大厅中间。
给上座的人屈膝,盈盈一拜,“卿儿给母亲请安,给舅母请安!”
语气轻缓,含着一丝敬重。
宁国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她起来,慎王妃就站起来上前把人扶起来。
边扶着人,边轻声道,“来,快起来,一家人不用那么多礼!”
语气轻柔温和,还带着一丝急切。
“谢舅母!”
打量着楼月卿,慎王妃轻叹一声,含笑道,“你这孩子,我记得上次见你,你也就七岁,后来你母亲连夜把你送走,就再也不曾见过了,想不到今日一见,如此亭亭玉立,瞧着气色不错,且教养丝毫不输楚京的这些闺阁女子,真真是好极了!”
楼月卿闻言,莞尔轻笑,“谢舅母夸赞!”
慎王妃心情极好,拉着楼月卿说了会子话。
拉过一直在旁边的容昕,慎王妃轻声道,“这是你表妹昕儿!”
022:蛇蝎妇人
容昕浅浅一笑,行了个礼,“昕儿见过表姐!”
身份同级,但是她年纪小,该行礼。
楼月卿嘴角微勾,回礼,“表妹!”
两表姐妹相视一笑,慎王妃看在眼里,瞅着宁国夫人含笑道,“不错,举止大方得体,不愧是妹妹的女儿,和你当年一样,不过,真是可惜了她!”
可惜什么,她没言清道明,可聪慧如宁国夫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如今楼月卿已经十七了,在楚京,这个年纪还未出阁为定亲的女子,是没有了,她这一回来,怕是她的婚事,就要被人所惦记。
而宫中那位,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站起来,看着下面的几个小辈,缓声开口,“我跟嫂子话点家常,你们都先回去吧,卿儿,你和昕儿一直不曾相处过,不如带着昕儿去揽月楼一叙!”
“是!”
钟月月和楼琦琦各自回院子,楼月卿带着容昕也去了揽月楼。
厅内只剩下宁国夫人和慎王妃两个人和各自的侍女。
慎王妃嘴角含笑,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抿一口茶。
抬眸,一双精明的杏眸看着宁国夫人,含笑轻问,“听闻你近来也在为楼琦琦那丫头选婿?卿颜已经十七了,你不打算为她寻得一个佳婿?”
楼琦琦刚及笄,可楼月卿却已然算是个老姑娘了。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缓缓落座,轻叹一声,“卿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的事儿我倒是不急,楚京这些世族男子,何人配得上我的卿儿呢?”
何况,楼月卿的婚事,非她可以做主的。
慎王妃若有所思,笑得意味深长,“可你不急,却有人会为你着急,你可相信?最多奕琛大婚之后,宫中便有诏令?”
楚京各世家的消息,哪比得上宫中的人?
怕是太后已然知晓,太后如今想要稳固地位,就必须要握着楚国的大权,可摄政王又怎么会让她有机会染指?
外人都以为摄政王不孝,非但不敬太后,还对外祖家族毫不留情,可她们怎么会不懂?容郅对元太后已经忍无可忍,终有一日会爆发,太后自己也明白,所以,会想尽办法夺得权力。
元太后本想召楼琦琦进宫为皇妃,可却被宁国夫人以别理由拒绝,她想让楼奕琛娶昭琦公主,可宁国夫人出宫不到三日便为楼奕琛定下婚期,打了太后的脸,如今,只有楼月卿这个深的宠爱的嫡女了。
宁国夫人嘴角微勾,“宫中召见,自然会进宫觐见,可她若是敢算计我的卿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宁国公府世代忠君,若是如此的忠诚,却还是被上位者算计,那么,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和其他的开国大将不一样,楼家一直都谨言慎行,并且从不结党,治军严明。
可如果这样的下场确是让她的女儿遭人算计,她岂会无动于衷?
慎王妃冷嗤一声,“她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想当年,若不是心思足够歹毒的人,又岂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为了挽留君心,不惜害了自己的妹妹,说是难产去世,可我们都明白,人死怎么死的,若非蛇蝎心肠,谁做得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后宫妇人的手段,元太后的算是极致了,身为一国之母,本该贤良淑德,可谁曾想,她却是个心思歹毒的蛇蝎女人,自己的亲妹妹啊,她都能这样毫不留情。
宁国夫人闻言,刹那失神,“若云······”
元若云,是已故坤王妃的闺名,也是元家的嫡次女,当今太后的同母妹妹,可却成为了她稳固盛宠的棋子。
楼月卿带着容昕走在宁国公府的后园小径上。
楼家后院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花卉,五颜六色,争相开放。
容昕轻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踏入宁国公府的后园,果然别具一番风味,这些花卉,想必都是珍贵的花种!”
楼月卿眉梢一挑,随即莞尔一笑,“应该是吧,表妹若是喜欢,以后常来便是!”
她对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妹倒是有些好感,应当是慎王府对这个女儿极为慎重,所以,容昕很端庄优雅,一双眸子也看不出算计,这种女子,想必是慎王妃自小耳濡目染,周身散发着一股书香气。
慎王妃乃太傅之女,出身书香世家,举止言行都是最好的,且贤良淑德,她教出来的女儿,也有着她的修养。
容昕嫣然一笑,极为开心,“好啊,以后表姐不要嫌弃我烦人才好,以前母妃总说外面的这些世族女子都是心思不正的,学了一手算计人的本事,母妃自小就不想我跟那些人似的,所以很少让我出门,我到现在都不曾有什么朋友!”
就连慎王府中她的庶妹,母妃都不愿意让她多接触,外面每每有宴会,母妃也都不怎么让她参加。
楼月卿笑意渐深,“舅母是为表妹好,表妹应当惜福才是!”
慎王妃此举,应当是在保护容昕吧。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接触多了那些人,难保不会出事,容昕教养极好,慎王妃必然是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
只有不接触外人,便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只有把她藏得好好的,才能让她看不到那些人恶毒的嘴脸,虽然这样保护的太好,也让容昕少了许多乐趣,可未尝不是好事。
容昕精致的面庞浅浅一笑,含笑轻语,“我自然懂得,母妃是在护我!”
楼月卿没说话。
容昕有一个真心爱她的母亲,她也有,所以并不羡慕,只是保护的方式不一样。
容昕突然轻声道,“表姐,不如带昕儿去表姐的园子看看?”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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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昕是个好人哦
023:母子不和
琉璃瓦砾,飞檐走壁,华宇阁楼,放眼望去,那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宫殿群。
到处把守着铠甲士兵,三三两两的宫人太监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不敢有半丝懈怠,就怕出错了好一通责罚。
早朝结束,大批大臣都已出宫,剩下的几个内阁大臣和容郅商讨了一些政事,也都陆续出宫,宣政殿内,只剩下容郅正在批阅奏折。
宣政殿是皇帝的御用书房,只是容阑身体不好,一直不怎么处理政事,所以,这里几乎成了容郅的书房,前殿处理政事,后殿则是容郅偶尔留宿宫中的住所,殿内豪华大气,金碧辉煌。
书案前,容郅坐在那里,看着今早早朝之时呈上来的奏折,身上穿着的一袭墨色云锦朝服,戴着鎏金紫玉冠,仅仅是坐在那里,都散发着一股王者的气息。
一名太监恭敬地走进来,行了个礼,恭声道,“启禀王爷,太后请您去一趟彰德殿!”
容郅并未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手微顿,抬头,随即淡声道,“孤知道了!”
却并未打算即刻起来。
太监继续开口,“王爷,太后让您即刻去······”
可还没说完,周围散发的低压气息让他身形一颤。
容郅冷声道,“滚出去!”
太监吓得慌乱退出去,怕是太后那边要大怒了。
可是摄政王明显并不在意。
摄政王回京几天了,然而一直不曾去见过太后,太后已经第三次召见,前天太后派人来请,王爷忙于政事,昨日出宫了,今日若是再不去,怕是太后面上挂不住了。
太监退出去,容郅依旧埋首看奏折,并未有去见太后的意思。
彰德殿,元太后阴着脸坐在殿内,太监的禀报让她面色果然挂不住了。
一请再请,他却毫不在意,竟然一直不来,这个逆子!
看着脸色阴沉的元太后,底下坐着的一个女人即刻道,“母后,想必王爷忙于政事,您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女人身穿大红色的凤袍,端庄的发髻上,别着一支赤金打造的凤冠,栩栩如生,精美的妆容华贵大气,此人便是楚国当今皇后,元家的嫡女,太后的侄女,元鸢。
柳叶细眉,雍容面庞,女人长的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个美人。
元太后气的牙颤,手紧紧的扣着凤椅的扶手,阴着脸咬牙切齿,“忙?昨日都出宫去见容玉玲了,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这是在公然与哀家作对!这个逆子!”
就算两人心知肚明,但是,这样闹下去,外面人怎么看?
元鸢温婉一笑,“皇姑母身子不好,王爷去探视也是情理之中,何况臣妾也听说了,庆宁昨儿犯病了!”
这话虽然是在为容郅说情,可细听之下,就是在提醒元太后,容郅心里,太后还比不上城外的那两个人!
这话一出,元太后就更气了,可没再继续发火,而是若有所思的询问,“庆宁身子如何了?”
细听之下,语气中还包含着一丝关心。
皇后轻笑道,“臣妾不清楚,不过庆宁身子本就不好,怕是伤了风寒,不然皇姑母也不会急着让王爷出城,母后别气了,如今皇上身子每况愈下,您若是再倒下,那就糟了!”
皇帝身子不好,若是太后也这样,那这楚国,就真的是容郅的了。
元太后最忌惮的,就是这个!
元鸢怎么会不明白,就因为明白了,所以才懂得该怎么旁敲侧击。
元太后果然对这些话极为敏感,“哀家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若是敢谋朝篡位,哀家就让他无地自容!”
皇帝身子弱。本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帮他处理朝政,可如今,却落到了容郅手里。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若非当年先帝坚持,他岂会有嫡出的名分,如今不仅把楚国筐入囊中,楚国更是人人都下意识的认定他是楚国的皇位继承人,是下一任楚国皇帝。
皇后没说话。
元太后想到这里,雍容的脸上划过一丝惆怅,拧紧眉头沉思道,“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有皇子,你也是,都嫁给皇上五年了,迄今为止,竟然还未曾有一子半女,若是皇上有皇子,哀家都不用担心楚国落入他手里,可皇帝后宫妃嫔不少,却一直没有孩子,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皇帝如今二十有四,这个年纪许多人都该是儿女成群,可皇帝膝下竟然无一子半女,这让元太后可算急白了头。
朝中已有许多人对这件事有意见,皇帝无后,并非小事。
元鸢面色僵硬,低着头低声道,“母后,皇上都不去凤鸾殿,臣妾能有什么办法?”
拽着身上繁琐厚重的凤袍,元鸢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并不喜她,当年娶她,也是出于太后的压迫,以及元家在朝中的地位,可很少宠幸她,几乎守活寡得了。
如今后宫,她这个皇后几乎是形同虚设,若非太后的存在,皇帝早就废后了。
元太后闻言,淡淡的问,“皇帝还是独宠秦贵妃?”
元鸢颔首。
元太后轻叹一声,“自古皇帝,都对嫡配皇后无情无义,你也不会花点心思挽留皇上么?若是你能产下嫡长子,还怕江山不保么?”
先帝也是待她极为冷淡,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为了挽留君心,利用自己的妹妹。
元鸢脸色不太好,却还是牵强一笑,“秦妹妹才貌双全,皇上宠她是应该的!”
秦贵妃是秦右相的女儿,知书达理,才貌双全,是楚京出名的才女。
元太后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王巍的禀报声,“启禀太后,摄政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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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想让她们下地狱,大可送来
元太后与皇后顿时噤声,随即殿门口走进一人。
容郅缓步走进来,面色平淡,在殿中间对着上面的元太后半弯腰颔首,“见过太后!”
元太后看着容郅毫无敬意,心中是极其恼怒的,但是,还是堆起了笑容,温婉一笑,急忙道,“郅儿快起来,母子之间何须这些礼数?”
容郅站直身子,并未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皇后。
“谢太后!”
不是母后,而是太后!
元太后笑着道,“快坐吧,来人,快给王爷上茶!”
“不必了,孤还有事,太后急招有何事就直说,宣政殿还有许多奏折!”
元太后面色一僵,脸色煞白。
这个逆子,简直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皇后面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敢多言。
容郅从不把她这个皇嫂放在眼里,当她是透明的,她也已经习惯了,对太后,容郅也不见得能给多少面子,不然也不可能这个态度。
连一声做个样子的母后都不叫了。
元太后拧紧眉头,保养得当的指尖拽着衣袖口,若非忍着,怕是要爆发了。
嘴角微扯,元蓉慈和一笑,一副无奈的模样,“你这孩子,怎的对母后如此生疏了,你回来也不来请个安,母后听闻你昨日出城去看庆宁了,你也不让她进宫来看看哀家,哀家都不知道她身子如何了,还有你姑姑·······”
容郅抬眸,看着她,淡声道,“太后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孤先走了!”
没有一丝耐心,也没有半点尊敬。
对这个女人,容郅已经做出了最极限的忍耐。
元蓉轻笑道,“郅儿,母后找你自然有正事,你已经不小了,你皇兄后宫后妃不少,可你至今不曾有妻妾,母后为你掌眼了几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你也该选个王妃了!”
二十三岁,却不曾有一个女人,这个事儿,怕是除了楼家的楼奕琛,就数容郅了。
宁国公府有一则祖训,楼奕琛是被家规限制,可容郅却作为王爷,一直不曾靠近女人。
闻言,容郅深邃的魔瞳微敛,随即开口,“太后若是想让她们下地狱,大可送来!”
他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元蓉的人了,这些年,一次次送女人到他身边,明知那些女人活不了,还一直把她们送死。
这些女人虽是无辜,可既然做了棋子,就该承受作为棋子的下场。
元蓉闻言,雍容的面庞直接一沉,“郅儿·······”
容郅面色一凛,淡声道,“以后若是再为这些事情,就不必让孤来浪费时间,孤先走了!”
言罢,对着元蓉微微颔首,随即负手踏出彰德殿。
他一走,元蓉维持的温和脸色瞬间崩塌,面色扭曲的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抓着凤袍袖口,并未说话。
皇后适时道,“母后,王爷怕是太忙了,母后可不要为此伤神,您该注意身子!”
元太后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子!哀家好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他竟如此毫不顾忌,哀家还用得着指望他孝顺?”
全部的人都知道,容郅是她的儿子,可也全都知道,摄政王和太后别说面和心不合,连面上的和睦,容郅都不愿做。
皇后并为吭声,对这两母子的事情,皇后可不敢多管。
元太后对着她淡声道,“皇后,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皇后站起来,盈盈一拜,“臣妾告退!”
看着皇后走出去,元太后靠着凤椅眉头紧锁。
首领太监王巍走进来,行了个礼,“老奴参加太后!”
“何事?”
王巍站起来,躬身恭敬道,“启禀太后,昨日王爷出城,与宁国公府的小郡主碰面了,如今凤令在那丫头手里,老奴敢为太后,可如何是好?”
一旦那丫头把凤令交给容郅,怕是楚国凤卫也都全归容郅。
闻言,元蓉面色一滞,随即凤眸微眯,沉声问道,“那丫头现在如何了?”
“身子好似好多了,太后可要召见?”
元太后想了想,随即道,“不,如今召见岂不是惹人起疑?乐瑶的女儿,哀家绝对不能小觑,若是因此引得乐瑶心生反义,哀家得不偿失,过段时日吧,你让人随时盯着,待楼奕琛大婚之后,宣哀家懿旨,让她进宫觐见!”
虽然此女出身宁国公府,然而自己作为太后,她一回来就召见,恐怕会被人揣测,何况不知道宁国夫人是否知道了凤令的事情,若是知道,岂非惹一身骚?
“老奴遵旨!”
“哀家小憩一会儿!”
“是!”
元蓉站起来,拖着长长的裙尾,走下台阶,王巍即刻扶着她走向后殿。
次日,宁国夫人便早早带着楼月卿去了慎王府。
025:拜访慎王府
慎老王爷如今将近八十,早已不问世事,整日里在府中闲云野鹤,但是,在皇室中,还是有着元老之尊,也是年纪最大的王爷。
宁国夫人今日只带了楼月卿回来,其他人,都不曾跟回来。
马车颠簸在空旷的大街上,几个侍卫护着马车,往慎王府而去。
其中一辆马车上,楼月卿执书静看,身上一袭淡黄色的衣裙,衣服上绣着许多精美的海棠图案,隐隐可见几朵祥云,头上流苏点缀着额头,头饰倒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些,一支海棠镂空金步摇别于发间,增了些许高贵典雅的气息。
马车轻颠,步摇轻曳,可她却一门心思看着手中的书籍。
揉了揉疲劳的眸子,楼月卿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酸软,莫离便轻声道,“主子,您不如休息一下,还是不要在马车上看书为好,伤眼!”
莞尔一笑,楼月卿把书放下,交给旁边的听雪,轻笑道,“是一些记录各地名胜古迹的书籍,多看看也好,若有机会,我真想过一种不受束缚的生活,去看看各地风情,怕是可以涨不少见识!”
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好多人都喜欢到处去旅游,就连温天铭也曾说,待他们婚后,去好好走走。
若非有许多事情需要完成,她倒也挺喜爱那种世界,可惜了,她注定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只是不知她走后,她那个兄长如何了。
闻言,莫离莞尔,“怕是不容易!”
以她的身份和身子,并非可以随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
楼月卿笑而不语,她自然懂得,人注定不能两全,背负着这样的身份和执念,她想要的,注定不能拥有。
马车忽然停下,听雪掀开帘子,随即轻声道,“郡主,慎王府到了!”
“嗯!”
轻轻颔首,起身下车。
慎王府邸恢宏大气,和宁国公府几乎是差不多,一下马车,便看到王府门口,站着许多人,好似在等她们。
其中慎王妃和容昕最为明显,看见她们来,慎王妃扶着侍女的手下来,笑道,“你们可算来了,父王已经派人询问了三次来,再不来,他可是要亲自出来等着了!”
宁国夫人淡笑,“劳烦父王惦记,倒是我,已然许久不曾回来了!”
这段时日,因为太后想要赐婚,她忙着选儿媳,忙着为楼奕琛筹婚大婚,已经许久不曾回来,若非楼月卿,她估摸着楼奕琛婚前是没这个闲暇回来的。
容昕拉着楼月卿的手,浅浅一笑,“表姐!”
楼月卿朝她颔首,“昕儿!”
这时,门口的一群女人都移步下来,一个打扮看似身份不小的中年女人看着楼月卿,面含笑意,“这便是卿颜小郡主吧,可真是和清华当年一样,如此端庄好看!”
这便是慎王侧妃,容昕的庶母。
慎王妃虽然并未有何不适,可楼月卿还是感觉到,慎王妃对这个侧妃极为不喜。
旁边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轻笑道,“怕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姑母当年可是楚国的才女,想必表妹定然也是极为出色的!”
此人便是慎王府的世子妃,吏部尚书陈发的嫡女,陈玉莹。
长相秀丽,倒也极为和气。
楼月卿并非搭腔,而是看向身旁的宁国夫人,目露困惑。
宁国夫人才介绍道,“这是你舅舅的侧妃,这位是你表哥的世子妃,还有旁边的这个,是你的表妹!”
言罢,指着慎王侧妃身旁得意个妙龄女子轻声道。
楼月卿才缓缓一拜,“卿颜见过侧妃,表嫂,表妹!”
除了侧妃身为长辈,世子妃和旁边的容秀兰,都回礼。
慎王妃适时开口,“好了,父王已经等着了,先去见父王吧!”
“也好!”
几个人都走进府门,慎王侧妃和容秀兰及贴身侍女看着她们背影,冷冷一哼。
看着身侧的容秀兰,道,“你可要与你这个表姐多接触,明白么?”
容秀兰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仿佛有些怕自己这个母亲,容秀兰一直低着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侧妃脸色也不好,“跟上去去看看你祖父,可别这个时候你不在身边!”
“是!”容秀兰不敢反驳,缓步追上前面的人。
身旁的老嬷嬷极为不解,“侧妃,您为何要二小姐接触那卿颜郡主?二小姐这性子,怕是也没效果!”
因为侧妃暗地里的强势,导致二小姐极为惧怕这个母亲,加上庶出,性格极其软弱。
再加上容华郡主深受老王爷喜爱,就连王爷也对嫡出之女甚为上心,二小姐也没有因为侧妃的得宠而比容昕好。
慎王侧妃嘴角微勾,一副势在必得的脸色道,“这你就不懂了,清华是王爷的妹妹,这楼月卿可是清华最宠爱的女儿,若是兰儿能够与楼月卿关系好一些,还怕王爷对这个女儿不上心?”
她得宠多年,可是王爷却始终对王妃相敬如宾,从不因为自己有任何苛待,加上老王爷本就对她极为厌恶,更是无法动摇王妃的地位,可若是如此下去,容秀兰这个庶女,能有什么好归宿?
她的女儿,必然要以郡主之尊出阁,方才不用为人妾侍!
“侧妃考虑的是!”
王爷对宁国夫人这个胞妹极为在意,若是二小姐得到宁国夫人的青睐,还怕王爷不上心?
麒麟园是慎王府最为清静的园子,慎老王爷便在此养老。
在慎王妃的带领下,走了一刻钟,才看见麒麟园的屋檐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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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竟然是她!
人还没走进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嬷嬷站在门口等着,看到她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急忙上前,有些着急,却又看起来很和蔼,“老奴参见王妃,见过清华郡主!”
此人便是老王爷身边的管事,芮嬷嬷,听说还是已故老王妃的丫鬟,她去世后,芮嬷嬷便一直伺候着老王爷的生活起居,估摸着是因为芮嬷嬷跟在老王妃身旁多年,对老王爷的喜好极其了解,是个极为忠心的人。
当年宁国夫人出阁,本是陪嫁,可宁国夫人念及父亲年纪大,便把芮嬷嬷留了下来。
“嬷嬷快请起!”
看到宁国夫人,芮嬷嬷是很高兴的,苍老的面上有些欣喜和激动。
笑着道,“郡主,方才老王爷让老奴在此候着,这位便是小郡主吧?”
宁国夫人颔首,楼月卿朝着芮嬷嬷微微屈膝,“嬷嬷!”
芮嬷嬷忙扶她起来,急切道,“可别啊,小郡主可是折煞老奴了,瞧瞧这,真是和郡主当年一样,亭亭玉立,老王爷若瞧见了,定然开心!”
楼月卿浅浅一笑,并未吭声。
芮嬷嬷有些激动,可也没忘记正事,“好了,老王爷早已翘首以盼,快进去!”
几人便一同进去。
麒麟园里面,很清静,因为人很少,老王爷年纪大了,不喜欢太多人在身旁转来转去,就只让几个心腹之人在身旁伺候着,里面全都是竹子。
大厅里,慎老王爷容庆坐在榻上,时不时看着门口,苍老的面色中,含着一丝丝迫切。
老人家看起来极为慈祥,身上带着一丝威仪,皱纹满布的眼角眯成一条缝。
想要站起来走出去,可想了想,又坐下。
这时,芮嬷嬷走进来,“老王爷,郡主带着小郡主来了!”
“那就让她们赶紧进来啊!”
门口走进一群人,容庆看着宁国夫人身侧的楼月卿,容庆眼角眯成一条缝。
“参加父王!”
“参见祖父!”
“参见外祖父!”
老王爷急忙道,“快起来,快起来!”
全部起身。
宁国夫人拉着楼月卿,缓缓走近老王爷。
“父王,这便是卿儿!”
老王爷站起来,心情极好,打量着楼月卿爽朗笑道,“哈哈哈,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老夫还记得当年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如今竟长成了如此,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乐瑶啊,不输你当年的风采啊!”
宁国夫人低低一笑,“父王,您就是看着她什么都好,可别拿女儿打趣儿!”
老王爷眉眼都挤成一条缝了,继续看着楼月卿,“面色不错,看来这么多年在邯州养的不错,以后啊,可不要再离开了,这么多年外公可是想念你得紧啊!”
他就容乐瑶一个女儿,容乐瑶只有楼月卿一个女儿,所以,他自然是极为惦念这个外孙女,在他眼里,这个外孙女,可是和容昕一样的地位。
“外公的话,卿儿记下了!”
麒麟园和乐融融,一直到中午,两人都在王府用膳,直到下午才离开。
摄政王府。
容郅立于水阁二楼的窗台下,望着湖面。
身上一袭白色对襟长袍,犹如芝兰玉树般静立不动。
身后走进一个玄衣男子,作揖,恭声道,“王爷,您让属下查探的事情有眉目了!”
容郅闻言,转身看着冥夙,淡声道,“说!”
冥夙恭声道,“回王爷,属下派出手下连日探查,发现宁国公府的小郡主极有可能便是闭客山庄的主人!”
冥夙也想不到,若非沿路追查,怕是谁也想不到,宁国公府的小郡主竟是一直都不在邯州,而是在姑苏城。
容郅闻言,倏然一怔。
是她?
蓦然想起前几日在街上遇上的那个人,怪不得竟发现她有些熟悉。
那天晚上他虽然蛊毒发作所以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可还是看到了一些,许是之前他并未想到,一个在邯州养病的人,怎么会在姑苏城。
“你确定?”
“回王爷,属下已然确认,是她无疑,之前许是有人刻意扰乱属下等人的寻找,不过,属下得知,太后已然知道她就是救您的人,楼将军在接她回京的途中遭遇刺杀,便是太后派出的人!”
之前毫无头绪,后来想到了这个人之后,便查到了许多难以想到的事情,因为此女忽然出现回来,又是在姑苏城不远的邯州,遍野在他们的查探目标中,可没想到,竟然是她。
闻言,容郅眸色渐深,眯着眼淡声问,“她派人去刺杀过?”
“是!”
容郅神色微动,随即转身继续看着湖面,淡声道,“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望着湖面景致,容郅有些恍惚。
竟然是她······楼家的女儿!
027:掌家
接下来几天,各府送来的礼物和请柬还有拜访帖子堆成山,自从慎王妃来访,到楼月卿去慎王府,她回来的消息就在楚京传开了,各大府邸对这个离京十年的异姓郡主是极为好奇的, 只是这些东西都没有到楼月卿的手里,宁国夫人皆以郡主刚回京,身子颠簸多日不宜见客为由,婉拒了所有的邀请和拜访,虽然谁都知道这是客套话,毕竟又是出府又是拜访王府,怎会连这些场合都参加不了?
可宁国夫人在楚京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并非她跋扈霸道,而是她有着与别的女人所不同的地位,也正因为其身份地位的敏感,也只有她,敢不给太后面子,而偏偏太后对她极为忌惮,连太后都忌惮他,所以,楚京中,谁人敢开罪于她?
即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当今摄政王,都给这位早年守寡的将门遗孀足够的尊敬,人前人后皆称其为清华姑姑。
楼月卿在府中几日都极为清静,除了偶尔看看书下下棋,宁国夫人下令不许打扰她,所以钟月月和楼琦琦都不曾来打扰过她,眼见时间过去了五日,距离楼奕琛的大婚生下六七日了,宁国公府早已开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午膳过后,楼月卿小憩半个时辰,醒来没多久,宁国夫人就回来。
回来就直接来了揽月楼。
楼月卿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她的头发很长,因为过于厚长,每次梳妆都耗时许久,特别是如今回来,需要戴首饰,楼月卿折腾了两刻钟才折腾好自个儿的一头长发。
宫中的女官已经把她的衣裳首饰送来,样样都是极为精美的,即便是衣裙,也都是最好的布料,据说宫里的太后知道之后,还额外让女官们加了许多。
刚弄好头上繁琐的首饰,听雪就上来禀报,“郡主,夫人来了!”
楼月卿微怔,宁国夫人便上来了。
看着宁国夫人的样子,应当是刚从外面回来,因为身上还穿着符合身份的紫色长袍,头上戴着珠串金钗,极为雍容华贵。
楼月卿轻轻颔首,嘴角含笑道,“母亲!”
宁国夫人温婉一笑,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来看看你,这两日忙,都冷落我的卿儿了!”
她忙于楼奕琛的婚事,故而鲜少过来。
楼月卿浅浅一笑,“大哥的大婚将至,母亲不必顾及我,我又不是孩子!”
宁国夫人虽然不会日日都来,但是,却一直对她的事情极为上心,知道她不喜欢那些场合,便让人全部拒了。
还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喜欢清静。
“嗯,待此事过后,母亲便陪着卿儿!”
两人坐在中间的圆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宁国夫人,楼月卿颇为不解,“母亲是有什么事么?”
宁国夫人无奈一笑,喝了口水,道,“确实有事!”
来看看她,顺便问她点意见。
“何事?”
宁国夫人认真的正视她,随即无奈道,“方才我去了辅国公府,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考虑,沛芸是个不错的孩子,心眼不多,也足够稳重,比起其他的世族女子,我还是满意她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选了这个儿媳妇。
楼月卿不解,“那母亲是何意?”
宁国夫人温婉的目光看着楼月卿,想了想,道,“卿儿,待你大哥婚后,母亲希望,你来掌家!”
话一出,楼月卿神色微变,诧异无比。
掌家,那便是掌握着楼家的府中中馈。
“母亲,这是何意?到时候大哥娶了嫂子,且母亲尚且可以管,怎么会想到让女儿来掌家呢?这传出去······”
两个嫂子,还有宁国夫人,这府中,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打理吧。
宁国夫人轻声道,“卿儿,母亲考虑了许久,你身子也大好,沛芸虽然有这个能力,可如今的她,撑不起宁国公府,你二嫂你也懂得,母亲是绝对不能让她插手楼家任何事宜,你是宁国公府的嫡女,掌家名正言顺,也只有你来掌握府中的权力,母亲才能放心,何况,我的女儿,我相信!”
蔺沛芸温婉大度之余,威严不够,宁国公府的夫人,要有的,不只是雷霆手段,还要有足够的威仪和气魄,即便面对再大的风波,也要镇定自信,不畏死亡,不畏皇权。
而蔺沛芸自小学习闺阁女子的修养,却过于温婉,少了该有的气魄。
而楼月卿,她明白,她的这个女儿,看着和颜悦色,可绝对可以比她厉害,毕竟,这个女儿的不简单,她明明白白。
楼月卿嘴角微扯,疑惑道,“可是母亲,你为何不自己来?”
宁国夫人自己都尚且可以,别人都快进棺材了还想着握着权力,宁国夫人如今也就四十,怎么会想着把权力让出来呢?
宁国夫人闻言,苦苦一笑,“卿儿,母亲不喜欢权力!”
楼月卿一怔。
“何况,你大哥也希望如此,母亲累了,待你大哥婚后,他便真正承袭宁国公的爵位,母亲操劳多年,着实是不想继续扛着这个家业,沛芸如今还不适合,母亲思虑再三,你有这个能力的合资格!”
宁国公府的内权,并非只是管着后院杂事,而是握着宁国公府的暗卫势力和先祖为楚国皇帝打江山得到的丹书铁券,以及楼家军的十万铁骑。
楼家军有三十万普兵,以及十万铁骑,三十万兵马又宁国公掌握,十万铁骑表面上也一样是宁国公握着,实际上,是由楼家的女主人掌握的。
蔺沛芸仅是一个大家闺秀,掌握后院大权还可以,这种权力就不行了。
楼月卿闻言,很惊讶,“母亲,你真的相信我?您知道的,我······”
我终归不是······
宁国夫人面色一变,即刻打断楼月卿的话,“卿儿,你是我的女儿,你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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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丹书铁券
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的关系。
楼月卿闻言,没说话,眼帘微颤,神色有些茫然。
轻轻握着楼月卿的手,宁国夫人眼中极为疼惜和心痛,柔声道,“好了,卿儿,这些事情不要去想了,你听着,不管以前的事情,你是楼家的嫡女,不管今后发生任何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母亲都会护着你一世周全,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一分!”
这个孩子,总能让她无比心疼,若非一身病痛,她多希望这孩子一直在自己身边,只是可惜了。
究竟是何人,竟然会对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害得她一身病痛,甚至受尽苦楚!
每每想起曾经寒毒复发,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宁国夫人心在滴血,本可以一世无忧的天之骄女,可如今,年过十七,却依旧如此,若非她浑身病痛,自己怎么舍得十年的时间,把她留在外面?
听到宁国夫人的话,楼月卿颔首,“母亲的话,女儿都明白!”
宁国夫人的疼惜爱护,她全都明白。
见她这样,宁国夫人笑道,“你能明白就好,以后可不能再为这种事情说傻话,不然母亲可是要生气的!”
她最怕的,可不就是楼月卿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么?
在她眼中,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只要她这个女儿能够好起来,只要她安好无忧,便是最好的。
楼月卿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见她不再纠结,宁国夫人才满意,忽然问,“对了,斓曦近来可有消息传来?”
斓曦,便是楼月卿的师父。
楼月卿淡淡一笑,摇摇头,“不曾,我已经三个多月没有收到师父的信了,母亲可有收到过?”
她的师父斓曦,和宁国夫人交情匪浅,可以说是莫逆之交,故而,一直以来,师父都会时不时传信给师父。
宁国夫人摇了摇头,“不曾啊,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母亲今日也累了,先回去吧,至于掌家的事情,母亲放心,卿儿应下便是,只是卿儿从不曾做过这些事情,怕是会让母亲失望!”
宁国夫人莞尔,覆着楼月卿的手,轻声道,“母亲相信,我的卿儿,必然比这京中那些女子要聪慧,你也就不必自谦了,好了,我先回去了!”
若论算计,楼月卿估计不如那些人,可若论聪慧,楼月卿不输男人,别说掌家中馈,就连治理山河,治军养兵,怕是也不在话下。
宁国夫人站起来,和楼月卿说了几句话,人便离开了。
送走宁国夫人,楼月卿才叫来莫离。
莫离盈盈一拜,轻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楼月卿沉声道,“师父已然许久不曾有消息,你传信回狼牙峰,让莫殇派人,尽快寻找师父,三个月······师父从为有过如此久的时间不与我们联系,我怕是出事了,还有,让宁煊派人寻找宁老城主!”
斓曦和宁老城主一起去寻找灵狐,已然去了三个月,哪怕人回不来,飞鸽传书都不曾有,如此,实乃罕见。
莫离即刻道,“是!”
“还有,告诉莫殇,一旦发现师父的踪迹,即刻告知我!”
“是!”
莫离倾身离开,楼月卿才走至阁楼外,坐在一架琴旁边,素手抚琴。
悠扬婉转的琴声响起,在这偌大的宁国公府回荡,让人闻之都觉心情随着琴声忽起忽落。
翌日,宁国夫人就让人送来府中的账册和各种印章,宁国公府家大业大,不仅在朝中乃大臣,在外的产业也富可敌国,只是那些产业都是楼奕闵在打理,可随之送来的,还有一个檀木盒子。
里面放着一份丹书铁券和一块墨玉佩。
看到这个盒子,楼月卿当即让莫离将其放好。
丹书铁券不用说,可墨玉佩却也不容小觑,可指挥如今潜伏在宁国公府的所有暗卫以及楼家军中最为精炼的十万铁骑。
楼家十万铁骑,在楚国有着极高的地位,只有当朝摄政王的铁血骑才足以媲美。
据传闻,这十万铁骑是楚国开国军队中,最为骁勇的军队,本来是开国皇帝亲自管辖的兵马,可开国皇帝驾崩之时,将兵符交给宁国公府的先祖,一起赐下的,还有丹书铁券,至于为何只送给当时四国公之一,而且本就手握重兵的宁国公府,那就是不得而知的秘密了。
这两个东西,不能随意让人知道,毕竟,当朝太后一番算计,可不就是想要这些东西么?
可宁国夫人此举,却让宁国公府的人都为之大惊。
029:不要招惹她!
郡主掌家,整个宁国公府都为之大惊,没想到夫人竟然宠爱郡主至此,整个宁国公府的后院大权,这是二少夫人最想要的,且将军即将娶妻,就算夫人自己不想管了,可是到时候大少夫人进服了,之后,难道还让郡主一个女儿来掌家么?
可这个时候夫人吧掌家大权交给郡主,总不能将军大婚就把大权交由大少夫人吧,若是不给,那么郡主初回楚京,能管的起一个偌大的宁国公府么?
且女儿掌家,这在楚京,怕是只有当年夫人尚是慎王府郡主的时候,掌握慎王府后院大权的吧,那时候慎王府还未有王妃,老王妃又早逝,可是如今宁国公府不仅有二少夫人,还有即将进门的大少夫人。
看来,夫人对郡主的宠爱的信任,胜于任何人啊。
这个消息在宁国公府炸开了锅,宜兰园是楼琦琦的院子,听到下人禀报,楼琦琦淡淡的叫人下去。
香儿极为不解的问,“二小姐,夫人为何会这样啊?郡主刚回来,哪懂得这些掌家的规矩,奴婢觉得您来掌家才是最好的!”
二小姐一直以来都在学习这些女子需要学习的手段和能力,可是,夫人怎么······
楼琦琦抿了口茶,随即淡淡的说,“我不过是个庶女,何人服我?何况,这种事情,母亲自由考量,该急的人。并非我,也不该是我!”
一个庶女,能活得那么好,依然是宁国夫人贤惠大度,想让她把这些权力给自己那是异想天开!
她也从不敢奢望这些权力,反正迟早她都是要嫁出去的,与其想这些,不如多花心思,让宁国夫人更加喜爱自己,换来一个最好的归宿。
香儿鼓着嘴道,“可是二小姐您样样都比郡主优秀,夫人也把您当嫡女养着,怎么就······”
在以往,郡主一直没有回来过,大家都以为这个郡主不过是空有其名不会回来了,夫人对二小姐多好啊,待遇和宠爱,都是对亲女般,外界也对二小姐挺尊重,只因为夫人的宠爱,可如今郡主回来,夫人虽然对二小姐依旧关心,可哪比得上揽月楼那位?
“行了,以后莫要再抱怨,待会儿我也应该去看看姐姐了!”
楼月卿回来那么久,她还没去过揽月楼,本来想去看看,可是宁国夫人下令,谁也不许去叨扰,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所以,她还没有和这个姐姐好好说过话。
再不去看看,就说不过去了。
“奴婢知道了!”
这边比较平静,可是,景玉轩那边却一片阴沉。
景玉轩是楼奕闵的院子,自然,如今住在这里的,便是钟月月。
紧紧握着茶杯,茶水溢出,她却毫无感觉。
脸色比较阴沉,脸上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些吓人,因为整个人都是扭曲的。
身旁的侍女低声道,“二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夫人已经把所有的账簿和钥匙印章都送去了揽月楼,说是让郡主熟悉一下,将军婚后便让郡主亲自持家!”
夫人这是打二少夫人的脸啊,且不说即将进门的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嫁进楼家一年了,可夫人却一直不给任何权力。
钟月月眼中划过一丝阴鸷,咬牙道,“母亲这是偏心过头了,对将军和郡主竟如此上心······”
她本以为待蔺沛芸那丫头进门,一个受宠爱的侯府千金,自然也没什么手段,届时她可以想办法让蔺沛芸把权力交出来,可却不曾想,母亲竟然直接让那个刚回来的小郡主得到了权力。
所有期望落空,她的姐姐和太后已经对她极为不耐了,一年了,她竟然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她果然低估了那个嫡女。
“二少夫人,这可怎么办······”
门口一个侍女进来禀报,“二少夫人,二少爷回府了!”
闻言,钟月月面色一变,随即放下杯子,整理自己的妆容发髻,确认没事,才走向门口。
楼奕闵刚从外面回来,看似风尘仆仆,因为楼奕琛在宫里,宁国夫人正在忙着楼奕琛大婚的事宜,他去见了,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钟月月颔首,“夫君,你回来了!”
没有了方才的怒火和嫉恨,看起来温婉柔和,一个贴心的好妻子。
楼奕闵轻嗯了声,看着她虽然没什么破绽,却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拧紧眉头,淡淡的问,“你怎么了?”
淡漠的语气,有一丝丝的关心。
钟月月摇了摇头,含笑道,“妾身无碍,夫君可曾用了膳,我让人做点你爱吃的······”
“不用!”
钟月月抿唇,看着楼奕闵,眼中有些委屈。
楼奕闵才淡淡的说,“方才我已然知晓了母亲让妹妹管家,你以后要更加懂事,不要给妹妹添麻烦!”
不要添乱,才是他想要说的话。
钟月月闻言,脸色破裂,看着楼奕闵不满道,“夫君,母亲她为何······即便母亲不喜我,可以后还会有大嫂,母亲怎么会······”
让一个初回的病弱女儿掌家呢?
楼奕闵打断她的话,沉声道,“这事情你不要多管,我劝你,不要轻易招惹卿儿,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卿儿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很明白,他这个妹妹,不简单!
030:楼琦琦来访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这种感觉,或许宁国夫人和楼奕琛更清楚,他的这个妹妹,十年未归,并非人人认为的病弱无能,而是聪慧。
否则,再怎么宠爱,也不能把整个宁国公府都交给她,母亲是个理智的人,不可能溺爱至此,如果钟月月以为宁国夫人把大权交给楼月卿,是因为宠爱,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看不懂,可是,自己却明明白白。
钟月月不高兴了,“夫君,母亲这明显是偏袒大哥和郡主那两个嫡出的,以往母亲掌家,妾身不敢造次,可如今,妹妹刚回来,什么都不懂,若是闹出什么笑话,别人还不久笑话我们楼家无人么?”
宁国夫人掌家,谁敢有半句不服?宁国夫人的身份地位和手段都是她们不敢造次的,可凭什么啊,一个在外多年的病弱郡主,竟然还能得到这些东西。
若是这样,自己如何才能得到楼家的权?
楼奕闵却看着她,面露不悦,“你不要去给妹妹添麻烦便是了,不要去想不该得的东西,母亲做什么,自有她的用意,你若不想惹母亲不高兴,就安分守己!”
楼奕闵清清楚楚,这个妻子不过是被安插在宁国公府的一枚棋子,当初娶她,并未有什么感情,他是宁国公府的儿子,自然明白,所谓的后院大权,它所代表的,可不是几本账册那么简单,若是母亲想把权力给她,他也决不允许,虽然他是庶子,可是,一直以来,宁国夫人待他都是极好的,且他宁死,也不愿让任何人对楼家有任何的威胁。
一年夫妻,别的事情,他都能当作不知道,对她也算是极好,可若是她继续想着算计,他也不会容她。
楼奕闵忽然的不悦,让钟月月心下一紧,“妾身知道了!”
楼奕闵难以捉摸,她在他枕边睡了一年,岂会不懂?
一直游说他争权夺位,可他从不放在眼里,甚至数次脸色让她有些惧怕,好似,他不可能去争权一样。
可是,人都是有野心的,且这个爵位的诱惑力,怎么可能不动心?
宁国公的地位,在楚国,可是深受尊敬和忌惮的,一旦楼奕琛不能继承,楼奕闵就是唯一的了,可是,楼奕闵却一直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钟月月这样,楼奕闵才面色稍霁,淡淡的说,“好了,这些话以后莫要再与我说,也不要想着去给妹妹添堵,否则惹怒了她,你便明白我劝你的话了,我有事,先走了!”
“是!”
楼奕闵走出去,钟月月目送他离开,拽着袖口,脸色有些阴沉。
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郡主,她还怕她不成?
此时,她尚且不知,楼奕闵的话是何意,当不久之后,她被休妻遣送回娘家的时候,她才明白,楼奕闵的话,是为她好·······
楼月卿记忆力极好,也因此,看着账册只看一次,便能大概记得里面的内容,加上她本意是打算让母亲送给她的四个丫头中的听霜和听霞两个丫头协助管理,就让她们一起看了,宁国夫人送她的丫鬟都是学过这些的,看不来宁国夫人对四个人的训练是有道理的,听雨听雪对京中的人和事极为了解,听霜听霞对管事极为熟悉,正好,宁国夫人给她的人都是极好的。
坐在书案前翻阅着一本本账册,楼月卿倒是不觉厌烦。
犹记得幼时,她也曾每日就读兵法治国的书籍,那时候,她是人人称颂的天之骄女,聪慧伶俐·······
楼月卿手微顿,忆起当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是前世了······
指尖揉了揉脑仁儿,她放下手中的账册,支着头小憩,她有些累了。
旁边不远处也是在看着账册的听霞听霜即刻站起来走过来,轻声问道,“郡主可是累了?要不奴婢扶您去榻上小憩?”
往日,此时楼月卿应当是在午休的,可今日她却没去。
闻言,楼月卿抬头,看着她,随即恍然,“我确实累了,你们继续,我自己去休息便好!”
言罢,撑起身子就要往书房门口走去。
听霜即刻扶着她,“奴婢扶着吧!”
楼月卿摇摇头,“让莫离来吧,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看吧!”
“是!”
出门叫了莫离,很快莫离过来,扶着她去休息了,两人才继续看着一堆账本。
莫离扶着楼月卿回到阁楼的房内,才有些疑惑,“主子今日怎么会如此劳累,看这些东西应当是没事啊!”
楼月卿笑了笑,“以往这些事情都是莫殇在管,我也不曾管过,看着累人是正常的,若非母亲让我掌家,我倒不喜欢这些事情,只是我也明白,母亲这么做的用意,反正闲来无事,虽然没吃过猪肉,猪跑总是见过的······”
小时候,这些所谓的手段,她也没少接触。
说话间,下面的人来报,“郡主,二小姐来了,您可要见她?”
楼月卿一顿。
她来做什么?
看来是没办法午休了。
031:不怀好意
楼月卿让人把楼琦琦请到揽月楼花园的日月亭候着,很快便下去了。
揽月楼的花园,乃宁国夫人一直以来亲自打理,很有章法,种着各种稀有的花草,亭子边种着几棵弥漫着花香的海棠树和桂花树,。
此时,楼琦琦坐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侍女已经上茶,是极为名贵的极品大红袍,楼琦琦却没心情喝茶,看着眼前精致华美的楼宇,她心思难辨。
多好看的居所,整个宁国公府,也只有这里,才是最瑰丽华美的,特地修建给她的住所。
这就是身为嫡出女儿的殊荣,这就是一品郡主的殊荣。
如果没有她,自己才是楼家最尊贵的女儿才对,可惜了······
她是庶女,即便再得宠,以后嫁的人,也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以楼月卿的身份地位,她以后的夫婿,绝对比自己的好很多。
等了一刻钟,楼月卿才出来,回来那么久,楼琦琦这是第三次看到楼月卿,宁国夫人下令谁也不许打扰,她自然也不敢来这里。
看到缓缓靠近的楼月卿,楼琦琦站起来,盈盈一拜,“琦儿见过姐姐!”
声音柔柔弱弱,让人听到都会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楼月卿走上亭子,浅浅一笑,“起来吧!”
“是!”
楼月卿款款走到石桌边,坐下,轻声道,“坐吧,二妹今日怎么会来我这揽月楼?”
楼琦琦坐下,低声道,“母亲前几日说姐姐刚回来,身子不适,让我们不要来打扰,今日听说母亲想让姐姐掌家,那应当是身子没什么大碍了,所以琦儿便来看看姐姐!”
楼月卿闻言,眉梢微挑,端起茶轻抿一口,笑而不语。
楼琦琦一脸诚挚的看着楼月卿,含笑问道,“姐姐的揽月楼真真是好看极了,不知道日后琦儿能不能常来走动?”
语气中还有一丝期盼,那双杏眸紧紧看着楼月卿。
好似很害怕楼月卿会拒绝。
眼神微滞,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楼琦琦,含笑不语。
楼琦琦小心翼翼的看着楼月卿,咬唇问道,“姐姐为何如此看着我?是琦儿说错了什么么?”
嘴角微勾,楼月卿莞尔道,“没有,妹妹喜欢的话,日后想来就来,我们是姐妹,不必如此生分!”
闻言,楼琦琦眼前一亮,好似极为开心的道,“真的么?太好了,姐姐可真好!”
笑的天真无邪般,毫无一丝杂质。
放下手中的杯子,楼月卿含笑看着楼琦琦,浅浅一笑,轻声问道,“听说母亲也正为妹妹选婿,不知道妹妹想要什么样的青年才俊?”
楼琦琦及笄了,是该嫁人了。
话一出,楼琦琦面色一燥,羞涩的看着楼月卿,极为不好意思,“姐姐怎么怎么这样问呢?这让琦儿怎么回答啊?再说了,姐姐还没出嫁呢,琦儿哪敢比姐姐早嫁!”
楼月卿轻叹一声,“我身子不好,整日汤药不断,嫁人就不想了,就希望能够多陪母亲几年,母亲既然为你选婿,必然会选一个极好的,以妹妹的才貌,怕是一般人也配不上!”
她也没想过日后嫁人的事情,不过,不知道幼时的那个约定,那个人可还记得。
她的婚事,宁国夫人是不会干涉的,自然也不会为她选婿,而且,夙愿未了,一身病痛,她何谈嫁人?
如果一开始,她没发生那么多事情,她会平安长大,受尽宠爱,待到年纪到了,她会嫁一个足以匹配她的丈夫。
长乐无忧······
可惜了,这只是奢望。
“怎么会,姐姐身子如今挺好,你是宁国公府的嫡女,母亲一定会让姐姐匹配最好的夫婿!”
楼月卿是宁国公府的嫡女,她的婚事,宁国夫人不可能不管,何况,连宫里的太后,怕是都在惦记,这个嫡女的价值,谁都不会放弃,毕竟,娶了她,整个宁国公府都会成为依仗,那可是比皇室的王爷还要尊贵的存在。
“再说吧!”
语气淡淡,楼月卿看似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楼琦琦看着楼月卿,眉梢微挑,一个女子,最在意的,不就是日后嫁个好夫婿么?她会不在意?
如今的楚京,未嫁的闺阁千金,除了坤王府的庆宁郡主二十六岁,其他的可都十五不足十六就出阁了。
庆宁那个不一样,她是立誓此生不嫁,谁也不敢惦记她的婚事,楼月卿不一样,她若是不嫁,怕是宫里的那个人第一个不答应。
“对了,姐姐在邯州养病多年,可有看过邯州的景致?琦儿听说,邯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景色极好,且山清水秀,不知道姐姐可有看过?”
邯州是楚国出了名的好地方,所以当年宁国夫人才把楼月卿送去邯州。
楼月卿一顿,看着楼琦琦,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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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不好算计
这丫头,是在有意套话,还是无意好奇?
楼琦琦见楼月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她忙的紧张问道,“姐姐,是琦儿说错什么了么?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小心翼翼的看着楼月卿的脸色,楼琦琦目露紧张,紧紧拽着身上的衣裙,好似很害怕出言开罪楼月卿。
看着她这样,楼月卿淡淡一笑,“妹妹从未离开过楚京,对外面好奇,是应该的,不过,说来惭愧,我也不知道邯州究竟有多好,我这个身子,哪敢出去看啊?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她又不是在邯州,哪知道邯州长什么样······
楼琦琦才恍若惊闻,一副愧色,“是琦儿问错了,姐姐莫要生气!”
“不打紧!”
楼琦琦在这里待了近半个时辰才离去,她一走,楼月卿当即在亭子里撑着头闭目养神,她岂会不知楼琦琦并非那么单纯,只是有些场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了。
莫离低声道,“主子,进去休息吧!”
这亭子里风大,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楼月卿揉了揉太阳穴,随即站起来,看着揽月楼的百花争艳,随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莫离看了看天色,随即道,“申时了!”
“不睡了,不然今夜难以入眠,叫厨房不必为我准备膳食,我今夜去和母亲一起用膳,叫人去通报!”
“是!”
楼月卿不再说话,站在亭子边,看着园子里的满园艳丽,眼帘微颤,陷入沉思。
莫离转身下去交代事情去了。
微风吹过,掠起她身上轻薄的白色衣裙,还有身后如墨似瀑的长发,整个人犹如置身仙境般,出尘迷人。
宁国公府已经布置得极为喜庆,前院全部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红缎,宁国夫人的原子,是在前院最近的地方,此时,暮色笼罩整个府邸,芙蓉园是宁国夫人的院落,自然,侍女无数,芙蓉园内,此时侍女们正在摆桌准备晚膳。
楼奕琛傍晚才从城外军营中归来,好似今日早上出门上朝之后,人就没回来过,去了城外的营地。
一回到府中,便有人请他来这里用膳。
一进来,看到正在说体己话的俩母女,还有一旁已然备好的完善,楼奕琛走进来。
里面的侍女纷纷行礼,“参见将军!”
闻声,两母女才看过来,看到楼奕琛,宁国夫人温婉一笑,“奕琛回来了?”
楼奕琛作揖,“母亲!”
楼月卿含笑颔首,“哥哥!”
楼奕琛有些惊讶,含笑问道,“卿儿今天怎么出来了?”
这段时间,楼月卿鲜少出门,他也没什么时间,能去看她就都会去,没时间就不去,他很快就要承袭国公爵位,到时候,需要忙的事情可不只是军务,所以这段时日在熟悉熟悉,大婚之后,宫中必有圣旨!
“一个人用膳着实无味,卿儿便来和母亲一起!”
宁国夫人笑道,“好了,你们俩杵着作甚?赶紧用膳吧,等一下用膳完毕我与奕琛有话交代,卿儿也赶紧回去休息!”
几人坐下,和乐融融的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吃完。
楼月卿很快离开,宁国夫人带着楼奕琛到了书房,那里原本是宁国公的书房,只是宁国公早逝,宁国夫人掌管大权,这里便成了她的。
“母亲,今日我听说,太后已下令,待我大婚之后,便宣妹妹进宫觐见,她会不会······”
宁国夫人正在执笔写着什么,楼奕琛的话一出,宁国夫人一顿,随即继续写,淡淡的说,“你且不用担心,你妹妹可不是可以随便算计的人,不过她要召见,也得看看卿儿去不去,那孩子,可不见得多喜欢那些宫墙里的人!”
若是楼月卿不想去宫里,她自然不会让她去。
“母亲何意?”
宁国夫人倒是没解释,终于写完了,只是没有给楼奕琛,而是塞进一个信封中,封好,才把信交给楼奕琛,轻声道,“这封信你明日让人送出去,交给你姑姑!”
楼奕琛颔首,接过信,“孩儿明白!”
宁国夫人站起来,便走出来边道,“你不需要为你妹妹担心,那孩子并非这些后宫妇人可轻易算计的,还有几日便是你大婚之日,你且好好准备,其余的,母亲来办!”
自小就从那样的算计中活下来,又怎么会看不懂那些人的阴谋?
楼奕琛点点头,面色如常,“是,母亲辛苦了!”
他对这场大婚并非多期待,也许是对将要娶的人不期待,故而并未多开心。
对男女之事,他不似那些王公子弟那样在意,他是个军人,年少时就驰骋沙场,又能有多少柔情?
宁国夫人看他脸色如常,目光一顿,随即轻声问道,“儿子,你不喜欢母亲为你选的妻子么?”
一直以来,楼奕琛都没有表现的像个将要娶妻的男人,而是一直毫无感觉般。
033:不惜任何代价,护她一世周全!
宁国夫人那么直接的问出来,让楼奕琛甚为惊诧,不解地看着宁国夫人,楼奕琛问道,“母亲为何如此问?孩儿既是答应了娶她,自然是满意的!”
宁国夫人却摇摇头,“只是满意而已,还不够!”
如果娶回来夫妻俩貌合神离,同样对宁国公府毫无用处。
楼奕琛倒是没说话。
宁国夫人看着楼奕琛坚毅的面庞,轻叹一声,“是母亲对你不住,若非太后动了心思,母亲定然不逼你,娶一个自己没有感情的女子回来,你也许现还不能明白会如何,可如果以后你有了自己想要的人,你或会恨母亲,琛儿,到时候,母亲希望你能明白,母亲的无可奈何!”
如今,楼奕琛没有意见,不过是因为不曾动心,若是将来他对一人动了心思,却再也没有资格拥有,他一定会悔恨今日,可是,若是她不安排这个婚事,太后赐婚,即便宁国公府再受忌惮,也不能公然拒婚,而且还是一国公主,宁国夫人别无选择,若是将来真有一人能让楼奕琛动了心思,可楼奕琛因为这个身份,因为家族的规矩,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他怕是会后悔。
可一切都只有如此。
宁国公府,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比起一方诸侯,更令皇家忌惮,尽管丹书铁券的事情极为隐秘,宁国公府也只有嫡出掌家之人才得以知晓丹书铁券,皇家,怕也是猜测,所以多年来,从不敢轻易对付,并非全是宁国公府小心谨慎,没有半点的把柄能让人对宁国公府下手,也有丹书铁券的关系。
毕竟,一份丹书铁券,便可轻易废去当今皇上,自然,皇家的忌惮不是没道理。
如果让太后有机会染指楼家的兵权,那么,宁国公府必然会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届时,怕是后果难料。
开国四大名将,四位国公爷,如今,两家因为谋反之罪,都已经被诛灭,甚至无一后嗣留下,辅国公府也渐渐没落,在朝中没有什么实权,而宁国公府,建国以来,都是手握重兵,这就是其他三位国公爷的区别。
宁国公府内有家规,三十有嗣,不得纳妾,不得所以一直以来,只有嫡系一脉,在以往,历代国公爷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但是,却一直不曾有庶子女,就是为了不让宁国公府有任何把柄在外人手里,不让宁国公府百年清誉遭人玷污,可是,楼奕琛的父亲,却因为各种原因,让宁国公府出了两个庶出。
楼奕闵被迫娶了钟月月,楼琦琦差点成了宫妃,楼奕琛也不得不尽快娶一个女子进门,下一个,便是楼月卿了。
楼奕琛对此,倒也不以为然,“母亲多虑了,孩儿既然答应了娶妻,自然不会有后悔的一日,也不可能会后悔!”
语气铿锵有力,极为肯定。
他的责任,便是守护老祖宗打拼下来的家业和荣宠,他的身边,只需要一个可以免去他后顾之忧的妻子,可以让楼家后继有人的一家主母。
而那些儿女情长,不重要。
宁国夫人喟叹一声,缓步走向窗边,轻声道,“你如今这样肯定,可他日缘分来了,你或许就不会如此明白了,母亲希望你能够谅解母亲今日的无奈!”
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在此之前,宁国公府的历代继承人,有几个娶了嫡妻,后心生情愫,却不得把心里的人揽在怀中,只能为了家族而和嫡妻相敬如宾,一辈子,都求而不得。
可祖宗的规矩在那,楼家的历代继承人自小在军营中历练,视族规如军规,自然都不敢触犯。
楼奕琛剑眉一蹙,似乎对宁国夫人的话,感到有些无奈,淡淡的说,“母亲多虑了!”
他既然应下了这门亲事,自然也明白,日后不容后悔,又岂会埋怨母亲?
宁国夫人见他似乎不愿多谈这件事情,倒也没有继续,而是叹息一声,转移了话题,“但愿吧,不过,你们俩兄弟的婚事,都不得已,琦儿的夫婿,我也大概选好了,唯独卿儿,卿儿是我的掌上明珠,在母亲心里,任何男子,都配不上她,以后你就是宁国公府的主人了,你一定要护得她周全,这是母亲,唯一的企盼!”
她年轻守寡,一直以来都手握大权,如今,儿子成才,女儿也身体渐好,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女儿的将来,可如何是好。
她生来注定不凡,不管是自己如何不愿,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充满阴谋和罪恶的地方,回到那个早已把她遗忘的故土,回到当年,她不得已离开的战场!
“母亲大可放心,孩儿心里,只有一个妹妹,定当不惜任何代价,护她一世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那便足矣,母亲这一生,也无憾了!”
曾经,她护不住她的掌心明珠,看着她离开而毫无办法,如今,她不要再让当年的事情再发生。
------题外话------
郡主生来,注定不凡!
034:容阑
下完早朝,容郅回到宣政殿御书房,随着进来的,便是楼奕琛。
一下早朝,楼奕琛便被容郅留下了。
一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一个不明物体丢过来。
楼奕琛快手抓住,定睛一看,是一把剑!
“王爷······”他疑惑不解,尚未开口说完,只听上头的人醇厚的声线传来。
“过几日便你的大婚,这是贺礼!”
那是名闻天下的凌云剑,听闻,是先帝遍寻天下得来的宝剑,一直放在聚宝阁,先帝极为珍爱,可几年前便赐给了年方十五的凌王殿下,也就是容郅。
不过容郅虽然对这把剑很喜爱,但是,他不用剑。
楼奕琛却剑法了得!
楼奕琛闻言,掂了掂手里的剑,随即,利剑出鞘,剑光一闪,他即刻作揖道,“王爷所赠,臣也不推脱了!”
与容郅多年相交,楼奕琛也算是知道的,容郅不喜欢啰嗦。
容郅才颔首,随即靠着金椅,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楼奕琛,让人琢磨不透。
指尖在红木桌案上轻敲。
楼奕琛站在那里,容郅的打量,他毫不避忌。
他和容郅,早年在军中相识,自然有些交情,但是,在政治立场中,他倒是没有表示拥立容郅,也没有偏颇太后,保持着中立。
作为朋友,他们交情不错,可是却从不涉及朝政,宁国公府的立场,不能出任何差错,只忠于当今皇上!
不管太后拉拢还是摄政王独揽朝政大权,都和宁国公府无关!
容郅打量一番,随即沉声道,“既然即将大婚,这几日不必上朝了,待你大婚之日,孤亲临祝贺!”
“多谢王爷!”
容郅看着楼奕琛,若有所思,随即淡淡的说,“下去吧!”
“臣告退!”
楼奕琛大步走了出去,容郅才凝神看这个楼奕琛的背影,随即,一名穿着总管衣服的太监走进来,拂尘一挥,行了个礼,“奴才参见摄政王!”
容郅看到是宣文殿的顺德,淡淡的问,“何事?”
顺德是皇帝容阑的贴身首领太监,也是宫中的太监总管。
“回王爷,皇上请您去御花园一趟!”
“孤知道了!”
顺德退了出去,没催,因为他知道,皇上有请,王爷必然会尽快去。
御花园,此时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太液池中,莲花遍布,假山亭台,阁楼玉宇,整个皇宫,只有御花园最能让人愉悦。
各种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种香味。
千秋亭中,一名白色锦袍男子立于亭子里,背对着御花园入口,看着眼前的太液池中的荷花,一动不动。
亭子里,石桌上摆着一盘棋,棋子皆由墨玉和白玉研磨而成,亭子外,守着宫人太监,再外一层,便是许多金羽卫,皆低头一动不动。
男子身形倾长,身上的白色锦袍虽然看似简单,可却印着龙形暗纹,头上戴着白色的玉冠,鬓若削成,剑眉入鬓,面色俊逸,鼻梁高挺,眉眼间却和容郅有些相似,然而与容郅的威严不一样,他却透着一丝苍白。
负手而立,仿若芝兰玉树般迷人。
此人便是楚国当今皇上,先帝第五个皇子,也是嫡皇子。
也是楚国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外人皆言他懦弱,也对其极为好奇,因为这位皇帝据说治国之才绝对是有的,可是,身体却一直不好,所以,登基之后,就没有处理过朝政,一直在后宫闲散着,却任由摄政王独揽朝政大权。
元太后怒其不争,可是,他从不理会。
容郅走过来,亭子旁边的宫人太监立刻行礼,“参见王爷!”
没有理会,容郅走进亭子,略微作揖行礼,“皇上!”
容阑转身过来,看到容郅,温和一笑,走过来伸手扶着容郅,“朕说了,七弟不需要跟那些人一样多礼!”
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力和病气,可见其体弱多病并非空穴来风。
容郅站直身形,看着容阑,淡淡的说,“皇兄身体不宜吹风,怎么来这里了?”
容阑这段时间身体极差,这两日才逐渐好转,若是吹风再病倒了,必然又要折腾了。
容阑含笑道,“今早听瑛儿说太液池的荷花都开了,朕便来看看,顺便透透气!”
太液池的荷花,确实开得美极了。
今日一早,秦贵妃随口一提,说这里荷花开得极好,他久病卧榻,自然也想要看看外头。
容郅颔首,不语。
容阑走到石桌旁坐下,随口道,“许久不曾和七弟对弈了,不如我们兄弟下一盘,你若输了,朕可是要提个条件的!”
容郅坐下,倒是没有吭声,而是陪着容阑下了盘棋。
一边执棋,一边道,“听说母后派人刺杀你,此事,朕代母后,向你致歉!”
容郅闻言,手微顿,随即面色平淡,“皇上不是太后!”
故而不能替代!
太后犯的错,是太后的,皇帝的恩情,是皇帝的,虽然他也一直看在容阑的份上,对元太后做的事情视而不见,但是,却不能混淆。
若有一日不能再忍,容阑的面子,也无济于事!
容阑没说话。
温润的脸上,神色微卷。
容郅忽然问道,“皇上怎么会知道?”
他特意不让容阑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不想容阑对此担忧,人都病得不成样了,再为他和元太后的事情担心,估摸着真成短寿了!
“朕想知道,自然可以知道,此事母后错了,朕必然会和母后说清楚!”
容郅深邃的眸子微闪,随即落子,“不必!”
容阑正想说什么,可是,看容郅不愿多说,他也不想和容郅说这些,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下了两盘棋,容郅便走了。
容阑看着棋盘上的平局,沉思许久。
一声温柔似水般的语句传来,带着丝丝愉悦,“皇上在这看着棋盘钻研什么呢?可不要让臣妾和一盘棋吃醋啊!”
语气婉转轻柔,带着温婉之气。
容阑闻声看去,便看到一名浅蓝色宫装的女子款步走来,身后随着好几个宫女。
亭子旁边的人皆行礼,恭声道,“参见贵妃娘娘!”
此人便是如今宠冠后宫,地位极其尊贵的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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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秦贵妃
女人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名贵的绸缎上,绣着朵朵茶花,看起来既华丽高贵,却又透着一丝不俗,头上盘起的发髻中,别着精致典雅的八宝金鸾钗,轻缀的步摇相碰发出阵阵悦耳之音,虽然发饰不多,可是,一支凤钗就足以彰显其高贵的身份。
五官虽不算冠绝天下,可是,却别有一番风情,出水芙蓉般精致的小脸,眸中含笑带嗔,秋水盈盈,嘴角微勾,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端庄,缓步走上阶梯,站在容阑身前,盈盈一拜,“皇上!”
声音轻缓,温和有礼。
容阑看着秦贵妃,随即含笑道,“坐,爱妃怎么来了?”
秦贵妃转身从身后的侍女手里端过一个玉质的碗,放在容阑身前,随即坐下,嗔了一眼容阑,柔声道,“皇上又躲在御花园中不吃药了,臣妾只好来寻了!”
看着面前的白玉碗中,黑的他即使没喝都感觉的到苦味的药,面色如常,眼中却有些抗拒。
秦贵妃挽起袖子,伸手把药推近容阑,含笑道,“皇上,大家都希望您能龙体康泰,可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不吃药啊!”
这些药,虽然极为苦涩,可却是对他身子大有益处的良药。
容阑浅浅一笑,抬头看着对面的秦贵妃,轻声道,“可朕不想龙体康泰!”
他不想好起来,一旦好起来,他就要去争权,他的母后就会逼他和容郅抗衡,只有他病着,容郅掌权,外人才不会有异议。
这是他,也是太后亏欠容郅的,那张椅子,先帝本就是想要容郅来继承。
话一出,秦贵妃面色微变,随即环视四周,确认都是自己人,她才秀眉一拧,低声道,“皇上万不可说这些话,若传到太后耳朵里,怕是太后又要生气了!”
容阑没说话,只是苦苦一笑,苍白的脸上扯出的笑意有些违和,随即,端起碗仰头一饮,碗中的黑色药汁尽数喝完,身旁的宫人连忙端来蜜饯,容阑却大掌一挥,没吃蜜饯。
药都喝习惯了,这些苦味也都不算苦味了。
自从十二年前落下了这个病根,汤药不断,病情却总不见好,若非撑着这条命有事要做,他早已厌弃了这座宫殿,厌弃了皇家的各种算计!
容阑喝完药,秦贵妃笑意渐深,让宫人端走了碗,才打量着石桌上还摆着的棋盘,嫣然一笑,“皇上,臣妾听宫人说,方才摄政王来了?这棋局,想必是王爷与皇上下出来的,瞧瞧,可真是各有千秋!”
容阑身子不好,故而常年擅长文墨棋艺,自然棋艺了得,可是容郅却与他下了平局,不管是兄弟俩的默契,还是各有刻意,可见容郅也下得一手好棋,外人皆以为摄政王除了调兵遣将处理朝政,别的就不会了,其实不然,只不过,他鲜少接触罢了。
容阑闻言,望着眼前的棋盘,淡淡一笑,“确实!”
“不如臣妾也与皇上下一盘可好?”
容阑却站起来,温声道,“朕出来太久了,就先回宣文殿了,若爱妃有此兴致,明日再下吧!”
秦贵妃即刻站起来,屈身道,“恭送皇上!”
容阑才颔首离去,亭子外的宫人侍卫也都随着离开。
秦贵妃站起来看着容阑离去,面色如常,眼底复杂。
身旁的贴身宫女红袖俯身过来,“娘娘,回宫了么?”
“回吧!”
宁国公府大婚之喜,即便还有一日才是大婚之日,可是,宁国公府已经弄的一片喜气,可身为新郎官的楼奕琛,因为这两日都闲散在家,没什么事干,大婚之事无需他插手,跟个没事的人似的,坐在揽月楼的亭子里,品着楼月卿亲自泡的茶。
放下茶杯,楼奕琛含笑看着面前执杯轻抿的楼月卿,温声问道,“极品大红袍,怕是宫里也是少有的茶叶,卿儿何处寻来的?”
这是东宥国都鲜有的茶叶,楚国虽有大红袍,却不如这个好,宫里有的,也都是宥国作为礼物送的,可楼月卿这些,可是真正的极品。
楼月卿放下杯子,浅浅一笑,“自然是别人送的,莫非大哥还以为,是妹妹盗来的么?”
她有的东西,宫里只怕是没有的,宫里有的,可不见得她没有。
楼奕琛闻言,眉梢一挑,“哦?何人所赠?”
怕是宥国皇室,都少有人可以送这种东西。
听闻宥国皇帝爱茶如痴,宥国除了他手里,怕是没人手里可以送出那么多。
“以后有机会了,大哥自然会认识!”
不过是宁煊派人从姑苏城送来的,昨日才到她手里,不过这种东西,她想要,自然是有的,宁煊知道她喝茶只喝极品大红袍,也就派人送了来。
不过宁煊从哪里得来的,怕是他自己知道了!
楼奕琛宠溺地看着她,笑道,“还跟大哥卖关子?你何时有机会认识大哥不认识的人?”
036:北璃
她身子不好,她认识的人,应当没有多少才对,即便认识,也应该都是他认识的吧。
楼月卿抬起头看着楼奕琛,眼帘一敛,含笑道,“那可不一定!”
闻言,楼奕琛神色一怔,随即倒是无奈地笑了,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哥哥倒是好奇了,你常年卧病,怎么会认识别人?”
在他认知中,楼月卿应当是没机会认识旁人,不过,若是真有这个机会,那倒也好,起码妹妹不会孤单,虽然他也明白,楼月卿这句话中,包含着的许多自己不知道的意思!
但是他知道,妹妹这么多年,定然不是一直卧病了。
楼月卿笑而不语,倒是没回答。
楼奕琛也没再追问,很快,楼奕琛也离开了揽月楼,去见宁国夫人了,她才转身走进阁楼。
坐在窗台下的桌案旁,正打算执笔练字,莫离走进来。
神色带着些许愁容,急匆匆的道,“主子,方才收到消息,尉迟晟已经成了北璃的右相!”
楼月卿猛然抬头,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看着莫离,神色微讶,“当真?怎么会如此之快?”
莫离道,“千真万确,且贞顺帝下旨,把景阳王府的明月郡主赐婚于他,两个月后便是大婚!”
楼月卿才呼了口气,放下笔,“那便好,你告诉他,好好做他的右相,必要时,不必和汤家起了龃龉,若是可以,对百姓好些,璃国的百姓,到底也是可怜!”
上位者的无能,百姓却成了承受者,明明应该是四海升平的朝局,如今,却弄得许多人食不果腹,真是冤孽!
莫离含笑道,“尉迟晟自己也懂得,能够在半个朝廷都攥在汤家手里的局面中成为右丞相,他的能力且不说,手段肯定是有的!”
如今的北璃,外戚干政,皇后母族汤氏一族把持着璃国半壁江山,朝堂上几乎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汤家的亲眷,尉迟晟在北璃不到三年,却成了几乎和汤丞相平起平坐的右相,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手段嘛,也是很高的。
楼月卿嘴角微勾,抬眸看着莫离,若有所思的问,“汤氏一族······莫离,你说若有一日把汤家连根拔起,那得死多少人啊?且不论九族尽诛,三族以内,怕是都要血流成河了!”
莫离莞尔,低声道,“即便血流成河,那也是留不得的!”
外戚干政,现在整个北璃都快姓汤了,如此下去,江山易主岂不是早晚的事情······
“是啊,如此下去,江山都要易主了,不过他们不敢,威望高有何用,打天下,最重要的,还是兵权,没有兵马,权力再大,也是空谈!”
即便把持朝政,可汤家是文臣之首,虽然朝廷中大部分官员都是汤家门生,可是,却无一兵一卒!
而手握兵权的几员大将,都是汤家的宿敌,他们之间,隔着的,可是深仇大恨,想要拉拢,是不可能的,想要铲除,也是难如登天!
“确实!”
手握重兵的景阳王和汤家有着杀妹之仇,同样是外戚,可是,汤家是文臣,景阳王府却手握重兵,如此对比,倒也是互相压制。
楼月卿才淡淡的说,“你先出去吧,传信给尉迟晟,别的事情不用管,他只要好好的做他的右相,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对付他,他想要的,我必定全力给他!”
“是!”
莫离颔首,转身离去,楼月卿才站在桌案旁,素手执笔,拿起一张纸在纸张上面挥笔写下几个大字。
随即······
笔杆一折,断成两截,丢在桌案旁,楼月卿捋了捋袖口,一双眸子深深看着纸张上面的几个字,一丝冷芒划过,杀机转瞬即逝,随即嘴角微勾,转身走进内室。
桌案上,墨汁渗透着纸张,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得很好看。
长乐无忧······
翌日,宁国公府大喜之日,一大清早,楼月卿就起来了,因为今日楼家必定宾客满堂,天还没亮,就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嘈杂声。
因为今日是重要的日子,楼月卿首次穿上繁琐的衣裙。
云锦制成的淡紫色长裙,衣料上绣着极为好看的海棠花样,衬托着楼月卿纤细有致的身段,极为好看。
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点精致发饰,也一反常态的抹了点胭脂,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多了,就连莫离和莫言都有些惊讶。
在她们的印象里,楼月卿喜欢白色,一群都是白色居多,以往只觉得楼月卿穿白色出尘高雅,今日穿淡紫色也是美极了。
听雪帮楼月卿系好腰间的腰带,笑着道,“郡主天生丽质,果然穿什么都是那么好看,夫人若是看见了,怕是也要被郡主惊艳到了!”
听雨在帮她捋袖子,“是啊,今日是郡主第一次见那些京中的贵族,怕是今日后,宁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呢!”
求娶之人,绝对不少。
楼月卿但笑不语,低头看着这一身繁琐的衣裙,抿唇不语。
今日之后,她就要卷入楚京的乱流之中了!
037:楼奕琛大婚(1)
天还没亮,宁国公府就已经开始忙碌,这是对于宁国公府来说,极为隆重的大事,楼奕琛大婚,这和楼奕闵大婚时不一样,楼奕琛娶进门的,可是宁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意义截然不同。
屋檐门庭,早已悬满了喜庆的红色绸缎,地上铺满了红毯,虽然不至于到十里红妆的地步,可是宁国夫人办这场婚宴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至于让人觉得宁国公府过于铺张,但是,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单看宁国夫人给蔺家的天价聘礼就足以看出,何况,来往宾客名单可都是朝中的所有重臣。
收拾完自己,楼月卿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随即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头上是否有何不妥,今日是大哥娶亲的日子,等一下必然有许多宾客,她自然不能有一丝不妥让人对宁国公府有任何意见。
忽然手一顿,楼月卿轻声问道,“可知什么时辰去迎亲?”
听雪盈盈一拜,“回郡主,迎亲时辰是午时一刻,因着辅国公府与我们宁国公府隔着半个楚京,距离较远,怕错过吉时,便让将军巳时末便出发!”
楼月卿没再说话。
这时,一名侍女走上来,是宁国夫人的侍女凝儿。
眸中含笑,可见心情好极,站在楼月卿身后盈盈一拜,“奴婢拜见郡主!”
“凝儿?起来吧!”
她怎么会来,这个时辰了。
“谢郡主!”
楼月卿挑挑眉,缓声问道,“何事?”
“夫人说郡主怕是还未用早膳,便让奴婢来请郡主去芙蓉阁用膳,今日怕是有的忙了,不过夫人已经说了,郡主身子不好,只需去见过几位贵客即可,其余事情,郡主不用担心!”
楼月卿闻言,倒也没意见,“知道了!”
她对这些,也不熟知,早前还担心需要招待客人,看来不需要,不过也是,南楚虽然民风没有百年前的元朝那样严谨,可是,她是闺阁女子,这些事情,着实轮不到她来做。
“那郡主快点,夫人已经在等了!”
“嗯!”
凝儿离开,楼月卿才让听雨听雪先下去,内室中,只剩下主仆三人。
莫离低声道,“主子,今日怕是摄政王会来,他会不会······”
不管出于政治还是私交,他必然会来参加,他是见过楼月卿的,上次在街上遇见,也不知道是否认出来,若是认出来,就怕他会起疑心。
楼月卿不以为然,意味深长一笑,看着莫离莞尔道,“你以为他现在不知道么?”
身旁的莫言惊诧,“他知道?”
那为何······
楼月卿走到旁边的红木桌上,把手浸入泡着花瓣的水中,轻轻揉搓,含笑道,“他若只是楚国摄政王,那倒也不会那么快寻到,可若是加上其他的······那就不一定了,这个人,可比你们想象中复杂多了,不然,岂会活到今日!”
容郅不简单,她是知道的,且清清楚楚!
“奴婢是怕他会对主子不利!”
“他?”楼月卿神色微怔,随即一笑,“他不会!”
莫离和莫言都不明白楼月卿为何那么肯定,好似她很了解容郅似的,不过,也不敢多问,看来,主子和摄政王,是认识的······
润完手,楼月卿拿起旁边的巾帕擦拭手上的水渍,随即捋了捋袖口,轻声道,“走吧,莫要让母亲等急了!”
“是!”
前院已经开始了忙碌,红毯铺地,红绸悬挂,到处张贴着红双喜,极为好看,府中的家丁侍婢都面带喜色,穿戴着喜庆的衣裳,看到她,都恭敬行礼。
没想到楼奕琛也在芙蓉阁,不过却不是吃东西,而是在和宁国夫人谈着什么。
人还未换上喜服,穿着白色锦袍,面色凝结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她一来,楼奕琛就站起来不再说了。
他没有在这里吃早膳,而是关心问了楼月卿几句话,人就回了松华斋,楼月卿和宁国夫人便一起用膳了。
楼月卿不解得问宁国夫人,“大哥这是怎么了?”
看着他好似神色不太好。
“方才他说,今日宫里会有人来宣旨!”
宣旨,宣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那便是楼奕琛的爵位。
正在喝粥,握着瓢羹的手一顿,楼月卿莞尔,“这是喜事啊,大哥为何不高兴?”
爵位有人承袭,也可以让那些惦记的人死心了。
宁国夫人道,“预料中的事,并非不高兴,只是你大哥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爵位,可自小他就没有任何资格拒绝了,如今只是自个儿难受罢了!”
他是嫡子,要和不要,从来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只要他活着,他就不能拒绝。
楼奕琛年少参军,凭着自己的战绩换来如今的身份地位,可那些,也仅仅是为了宁国公这个爵位而努力。
楼月卿神色一怔,眸色渐深,呢喃道,“那倒是,有些东西,注定的,越不想要,它就越有可能是你的······”
生在侯门将相府,其实不比皇家差到哪去,都是束缚!
她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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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见面了,大家表急哇,苒第一次写古言,连大婚的各种事情都要百度,再加上自己的想法写的,大家别嫌弃
038:楼奕琛大婚(2)
没想到,刚用完早膳,就有人来了。
慎王府的马车最早停在宁国公府门口,慎王府的人全都来了,一到宁国公府,就被请进了宁国公府平日里鲜少踏足的百顺堂,百顺堂在芙蓉阁旁边,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侍婢,宁国夫人鲜少进去,宾客来时,前厅若是不方便,皆是在这里招待。
今日前厅自然不适合招待慎王府的人。
宁国夫人要忙很多事情,楼奕闵和钟月月也要忙着招待来参加婚宴的贵客,而楼月卿和楼琦琦,只能呆在百顺堂陪着慎王府的人说话。
楼奕琛已经去迎亲了,楼月卿在百顺堂陪着慎老王爷一群人聊着家常。
直到容昕说要出去透透气,楼月卿才陪着她离开。
宁国公府后园,如今已经有了许多女眷,因着今日是婚宴,许多待字闺中的闺阁千金不宜参加,故而,许多聚在一起攀谈的都是各府的夫人们,还有尚未及笄的世族千金。
楼月卿和容昕隔着莲池看着对面的正在聚在一起交谈的女眷们,容昕嘟嘟嘴,“怪不得母妃平日里不让我参加类似宴会,着实无趣,若非表哥大婚,我也不愿来!”
楼月卿笑而不语,这些场合,确实无趣。
她不喜欢逢人就笑的贵族宴会,而是喜欢清静的地方。
容昕忽然问道,“对了,表姐可曾见过沛芸姐姐?”
她叫蔺沛芸沛芸姐姐,应当是关系不错。
嘴角微扯,楼月卿含笑道,“不曾,昕儿见过?”
她回来半个月,鲜少出门,即便是出门,也都是有事情,宁国夫人也从未安排她去见过什么人,她自然是不识得,且本就是早晚要见的人,何必急于一时?
容昕扬起笑容,轻声道,“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宫宴的时候见过,沛芸姐姐与她们不一样,是个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姑姑为表哥去提亲时,因着爷爷极为注重,便让母妃同往,母妃也是赞不绝口,母妃赞誉的人可不多!”
慎王妃乃太傅之女,教养学识自然是少有人能比,当年楚京三姝虽然没有她,可是若论才情,慎王妃也不会差到哪去。
若论美貌,慎王妃稍逊一筹罢了。
能得宁国夫人和慎王妃都满意,蔺沛芸自然是极好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眼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异色,随即缓缓道,“辅国公府如今日渐衰落,皇家有意削除,母亲这么做,其实并不妥,只是当时的局势,怕是母亲不选她也选不得别人,不过,是好是坏,今日之后,总会明白的!”
据说太后召她进宫出来,她就下了决定,毕竟若是再晚一步,太后的懿旨出来,宁国公府总不能抗旨吧,楚京中,蔺沛芸的芳名,确实是极好的。
不过,嫁进楼家,不一定就有能力可以撑的起楼家主母的这个担子。
宁国夫人让她掌家,是有道理的。
“表姐说的这些昕儿不懂,就是不知道,姑母何时才会为表姐定亲选婿呢,昨儿个在王府,爷爷还念着说表姐因为身子弱误了年纪,如今回来,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容昕笑眯眯的看着楼月卿,一脸逗趣儿。
楼月卿极其无奈,看着容昕,随即含笑道,“你行了啊,别拿我的事打趣,被人听见可如何是好?”
容昕翻翻白眼,环视一圈,除了莲池对面的亭台边的空地上聚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也没别人了,遂毫不避忌的道,“这里只有我们,表姐不必担心,昕儿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说是不笑话,可是眼底全是笑意。
弄的楼月卿极其无奈。
容昕性子可宁静亦可活泼,有着满腹诗书的才情,也怀着一颗活泼好动的少女心思,其实,这是极为难得的。
这时,一个侍女走近。
“奴婢见过两位郡主!”
楼月卿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侍女,那是宁国公府的婢女,淡淡的问,“何事?”
婢女恭敬道,“回郡主,夫人让您去一趟百顺堂,几位贵客想要看看您,且大长公主与摄政王也一同来了!”
“知道了!”
容郅也来了?
侍女躬身离开,随即,两人也往前面去。
百顺堂内,聚了不少人。
不过都是一屋子的女人,且都是地位极高的王妃夫人。
百顺堂内阁,慎老王爷和刚到不久的容郅正在下棋。
不去理会外面的喧闹和礼乐嘈杂之音,专心下棋,两人神色都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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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懂的古代的大婚,查了度娘也没什么考据,且此次大婚比较重要,按剧情来,别的都不管了,明天男女主就可以见面了!
039:迎面撞见
前面的人都在忙,百顺堂的门口前面,男宾们都在那里,楼月卿和容昕走进百顺堂,必然要经过那里,故而,当两个盛装女子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引起无数赞叹,今日参加的女眷,都是各府的夫人们,及笄的闺阁千金,是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且都在后园,两个人经过,虽然没有走进人群中,只是匆匆一瞥,她们便消失在了百顺台门口。
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楼月卿一紧百顺堂的门,就看到站在廊下聊天的两个贵妇人。
宁国夫人和一个穿着藏青色宫装的不知道在谈什么,神色都有些认真。
许是两人站的太过显眼,宁国夫人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急忙走过来。
“母亲!”
“姑姑!”
宁国夫人今天看似极为开心,含笑问道,“来了,方才怎么出去了?外面可都是不认识的人,若是没什么事情,就留在这里等你大哥迎亲回来就可以了!”
迎亲回来,就拜堂,拜堂后就是喜宴。
楼月卿莞尔,“里面实在闷得慌,就带表妹出去走走,母亲难不成还担心我会出什么事?”
这里,即便是当朝天子在这里,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吧。
这时,方才和宁国夫人交谈的人缓缓走过来,便是大长公主。
语气温和地问,“乐瑶,这就是卿颜么?”
宁国夫人才恍然,微微扶额,无奈道,“看我,忘了介绍,卿儿,这位便是大长公主!”
拉过楼月卿的手,对她轻声道,“今日来参加你大哥的婚宴,顺道也是来看看你!”
盈盈一拜,“见过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急忙把人扶起来,一边道,“本宫与你母亲是堂姐妹,你可唤本宫姨母,不必如此生疏!”
楼月卿却依旧叫她大长公主,“谢大长公主!”
楼月卿不叫,大长公主倒也不在意,拉着楼月卿的手,打量着她今日的着装打扮,虽然有些简单了,可是仿佛穿什么都好看,面色也红润,她笑道,“瞧瞧这孩子,出落得如此标致,乐瑶啊,可不就像当年的你么?亭亭玉立的,怕是比你当年还胜一筹呢!”
宁国夫人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容昕浅笑轻声道,“公主姑母可别有了表姐就看不到我了啊,心儿在这都站了好久了,您都不看我!”
鼓了鼓腮,看似好不娇俏。
大长公主闻言,嗔了一眼她,“就你意见多,有段时日不见,嘴巴倒是越发得理不饶人了!”
话中的意思,可听得出大长公主和容昕倒是时常见面。
容昕面色一燥,“哪有啊······”
大长公主温婉笑道,“不逗你了,何时有闲暇,去邙山住几日,若是可以,把卿颜也带上,我那邙山别院最养人,必然会把你们养的更加如花似玉般!”
“自然是要的!”
宁国夫人适时开口,“好了,也别在这聊了,卿儿,里头来了几位客人,你进去见见吧!”
楼月卿颔首,宁国夫人注重的客人,必然是地位不凡的,想必,都是皇室中人。
几人正要走进百顺堂,里面走出几个人。
正面相撞,全都停下脚步。
大长公主看到容郅脚步有些匆忙,不由得开口问,“郅儿,出什么事了?”
容郅没回答,而是目光诧异的看着前面的紫衣女子。
果然是她!
那日在街上,只觉眼熟,可现在已然确认,且这个人,不就是那夜在姑苏城外救了他却又把他·····
他还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
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一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倏然眯着,看着她。
楼月卿虽然没抬头直视,但是,却已经感觉到了一道正在打量她的目光,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压迫感。
硬着头皮,楼月卿缓缓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身旁的容昕也恭敬行礼。
容郅眸色微变,也没叫平身,而是看着身前的大长公主,淡声道,“出了点事,孤先离开!”
随即看着宁国夫人,“清华姑姑,孤先走了!”
宁国夫人含笑,轻轻颔首,“摄政王能来一趟,已是几号,政务要紧!”
容郅才转目光看着阶梯下面一直低着头的人,若有所思,随即,大步走下阶梯,走到楼月卿身侧的时候,脚步微顿,却又好像没有顿足,直接走向门口,身后的几个下属立刻跟上。
他一走,宁国夫人才含笑道,“走吧!”
几个人才走进百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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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还会回来的······
040:他回来了
宽敞的百顺堂内,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不少言谈之音,不过都是女人。
挑开帘子走进去,楼月卿才湖堂内坐了多少人。
近十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妇人女子,或年轻或中年,还有不少的侍女,应当是各自带来的侍女,正在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个个穿的花枝招展般,能在这里坐着的,想必都是身份极为显赫的命妇夫人,其他的女眷都在后园,且这里个个穿着华丽的宫装朝服,楼月卿虽然除了慎王妃和慎王世子妃,其他都不认识,但是也明白,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
一进来,慎王妃正在和一个年龄相仿穿着王妃朝服的妇人含笑着谈话,看到有人进来即刻含笑道,“瞧,说着人就来了,可见真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呢!”
刚才她在说楼月卿。
不只是她,这里谁不好奇刚回来一直未曾露面的宁国公府小郡主?
这段时间各府的邀请全都石沉大海,离开楚京十年,怕是这位异姓郡主定然空有一副皮囊,且已然芳龄十七,在楚国,十五及笄,最多十六就出阁,这位,也算是老姑娘了。
除了皇室王公之女,楚国也就这么一个异姓的郡主,且身份地位可不逊于皇室郡主,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配得上这个身份。
个个都好奇的看着走进来的人中,那个生疏的面孔。
明眸皓齿,浅笑安然,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面,天工雕刻般的精致五官,噙着淡淡的笑意,优雅端庄的站在宁国夫人身侧,身上的衣裙虽不算极为华丽,但是,衬托着她纤细的身段,仿若仙女般窈窕婉约,衣裙上绣着的海棠花更是让她多增了一丝风华。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楼月卿莞尔一笑,如花绽放般,上前几步,盈盈一拜,嘴角含笑道,“卿颜见过各位长辈!”
声音轻柔温和,完全不是大家气度,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方才和慎王妃相谈甚欢的华丽妇人站起来,上前几步,拉着楼月卿的手含笑道,“瞧瞧这水灵的模样,和当年的乐瑶一样,乐瑶啊,你这女儿,可完全不输你当年的风采啊!”
宁国夫人莞尔,“王嫂可别夸她了,这孩子脸皮薄,待会儿她都不好意思了!”
这人便是先帝同父异母的皇兄,英王的嫡妻,英王妃。
“我说的是实话!”
楼月卿有些不自然,但是面上没有半丝不妥,一直含笑,却不知道怎么搭话。
宁国夫人忙的上前道,“这是你英王舅舅的王妃,你小时候见过的,怕是不记得了,你该叫她舅母!”
楼月卿闻言,再次盈盈一拜,“舅母!”
英王妃笑容更深,忙的把手腕上的一个血玉玉镯取下来套到楼月卿手上,“嘴巴真甜,这是舅母给你的见面礼,是我大婚时先太皇太后所赐,戴着对身体好,今日,送给你当见面礼!”
那是一个莹润散发着光泽的玉镯,看着成色,瑰丽妖艳,当是极品。
楼月卿看着手上被英王妃戴上的玉镯,倒是没推辞,含笑道,“俗语说长者赐不可辞,谢过舅母了!”
“真会说话,可比我家菁菁懂事多了,不愧是乐瑶的女儿!”
一番寒暄,宁国夫人一个个介绍着堂内的人。
坐在这里的,都是楚国名分尊贵的命妇夫人。
除去英王妃,还有元丞相的嫡妻,秦右相的夫人,忠勇侯夫人,还有两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只是都盘着发髻,一个是慎王世子妃,还有一个,便是几年前魏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南阳公主赵雅儿,如今的襄王妃。
个个都是身份矜贵的命妇夫人。
一顿寒暄下来,楼月卿都含笑应付,与她们相谈,直到申时末,有人来报迎亲回来了,她们才一起去前厅。
鞭炮上响彻宁国公府,还有嘈杂的谈笑声,直到拜堂完毕,新娘被送进松华斋,宴席即为热闹,可楼月卿并未在宴席上多待,直接和宁国夫人说了声,人便回揽月楼了。
傍晚,天际一道如血般的残阳,金色的暮云笼罩着,夜幕即将降临。
宁国公府前面的喧闹,更衬托着后面的沉静和寂寥,除却时而走过的侍女,没什么人。
但是楼月卿知道,暗中,潜伏着不少暗卫。
忽然,楼月卿脚步一顿,目露诧异的看着前方的莲池边,背对着这边看着莲池的倾长身姿。
那是······
容郅!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走了么?
楼月卿脚步一顿,随即脚步一转,正打算转身绕道离开,谁知道那边的人突然转身。
她嘴角扯了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是走不了了!
041:认错人了,师父踪迹(PK二更求收
容郅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想走而又不走的女子,淡漠的面上,毫无一丝波动,去而复返,却在这里等着,等了许久了。
楼月卿指尖紧扣着宽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离开,可是,她知道,她现在走不了!
可是······
留在这里?
正在她不知道怎么办之时,那边的人,提步走来。
优雅沉稳的步伐,往这边走来。
稳重的步伐,在她身前半丈有余的距离停下。
淡淡的看着她,深邃的魔瞳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墨色瞳孔,只看得到她的影子。
楼月卿退后一步,双手交叠,置于右侧,盈盈一拜,“臣女见过摄政王!”
声音轻柔淡雅,语气缓慢。
容郅没叫她平身,就这么看着她屈膝行礼。
楼月卿身形平稳的屈膝,没听到容郅的声音,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容郅面色不变,就这样看着前面的女子,随即剑眉一拧,薄唇微启,“平身!”
语气淡漠,毫无情绪
楼月卿缓缓平身,轻声道,“谢王爷!”
容郅敛眉,看了一眼喧闹声传来的方向,随即淡声问道,“楼奕琛的喜宴,作为他的妹妹,郡主为何早早离席?”
现在前面宴席必定极为热闹,楼月卿作为新郎的妹妹,确实应该在前面。
楼月卿缓声回话,“回王爷,臣女身子不适,母亲便让我早点回去休息,若是王爷无事,臣女便告退了!”
容郅没吭声,静静的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轻微屈膝,转身欲走······
冷醇的声线传来,“孤还未准许你走!”
楼月卿一顿,随即,转身看回来,浅声问道,“王爷还有何事?”
容郅上前一步,离她近了一分,依旧淡淡的看着她,语气一样淡漠,“姑苏城,是你?”
楼月卿脸色微顿,随即不动声色,“臣女听不懂,王爷说的是何意!”
装傻,对,死活不承认!
容郅眉梢一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紧抿的薄唇,突然轻微扯了一下。
“孤只是觉得,郡主很像孤见过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楼月卿硬着头皮,淡淡一笑,“摄政王估摸着是认错人了,世上之人,长的相似是有的,一模一样······臣女也是极为好奇,究竟是何人,竟和臣女长得一样!”
确实有人长的相似,不过······
摄政王殿下嘴角倏然一扯,随即,轻微颔首,“确实,看来孤认错人了!”
认错人?
果然有意思!
楼月卿才轻声道,“既然如此,王爷自便,臣女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
楼月卿行礼,转身缓步离开。
看着纤细的身形渐行渐远,虽然缓慢却又有些紊乱的步伐,容郅若有所思。
伸出手,摊开手掌,看着手心,倏然一握,狭长的眸子一缩,他看了一眼楼月卿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深,转身,缓步走向前面喧嚣的方向。
他一走,假山后,楼月卿走出来,输了口气。
怎么当初就没蒙个面纱······
容郅······比起当年,更加冷漠了,不过,也更加难以琢磨了,身在其位,难以捉摸,才是最重要的!
眼帘微颤,楼月卿转身,走向揽月楼。
只是,还没到揽月楼,莫离就走出来,脚步有些匆忙,看到楼月卿,连忙道,“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楼月卿今天没有带一个人,虽然是在宁国公府,可是,也不是真的会万无一失,毕竟,今日宁国公府人那么多。
楼月卿颇为不解,“怎么了?如此慌张?”
莫离把手里的纸张递给楼月卿,低声道,“一个时辰前收到宁煊公子传来飞鸽传书,是圣尊给您的信!”
楼月卿一怔,随即立刻接过莫离递上来的纸条。
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无忧,师父安好,勿念勿忧!
尽管短短一句话,可熟悉的字迹,让楼月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楼月卿依旧有些不懂,“师父既然无事,为何不到楚京?宁煊可还有别的消息传来?”
按理来说,师父应该是直接来楚京才对,为何去了姑苏城?
“不曾,我只收到这次的飞鸽传书,主子为何这么问?”
楼月卿凝神低语,“按照师父的性子,我身子不好,她若是回来了,必定会先来楚京看我,怎么会传信来?且就这么一句话,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在师父心里,怕是最在意的就是她,为了她的身子,几乎一年到头都费尽心思要治好她的身子,半年多前,她昏迷三年转醒,可长期昏迷,又只能躺在冰床上,身子极度虚弱,因为体内的寒毒,她就像个冰人一样,在冰室里体内身外都是寒冷,还勉强可以忍受,离开冰室,仿佛油尽灯枯一般,师父为了护住她的身子,不惜耗费数十年的内功帮她封印,四个月前,她要去寻找灵狐,一开始,还有音讯传来,可后来,就杳无音讯,如今,她为何传信回来却不亲自来呢?
莫离微顿,随即颔首,“主子一说,倒也是,圣尊怎么会······”
楼月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提步走进揽月楼,完全不理会揽月楼院子里急忙给她请安的侍女嬷嬷,走进阁楼,上楼。
站在书案前,速手执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几句字迹娟秀的话,随即卷起来拿起桌案上的小竹筒塞进去,递给莫离,拧眉道,“立刻送去姑苏城,给宁煊!”
“是!”
莫离接过竹筒,颔首离开,楼月卿才撑着桌案缓缓坐下。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祥的直觉,几个月不见,师父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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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夜半无眠
许是今日未曾午休,楼月卿有些困倦,坐在桌案前一会儿,就忍不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暮色退去,夜幕降临,莫离进来点了烛火,因为不忍叫醒她,就将她扶到不远处的美人榻上,拿了张狐毛裘衣盖在她的身上,就下去了。
夜幕笼罩着宁国公府,前方的喧嚣已经消散,宾客尽离,一天的喧闹就这样沉寂了,新郎新娘早已开始了洞房花烛,宁国夫人送走了所有的宾客,走进揽月楼,就上了阁楼。
楼月卿一觉就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亥时了。
灯火摇曳,室内点了近十盏灯火,楼月卿不喜欢太暗,即便睡觉,也是要点着烛光才行的,不过要说光,她最喜欢的,便是那三年里,在那个世界,每每夜晚,就能看到的夜色,瑰宝般华丽梦幻,于她而言,震撼至极,然而,那里的生活再好,于她而言,终究是奢望。
辗转醒来,楼月卿轻咛一声,指尖轻揉脑仁儿,撑着身子坐起来,随即定睛一看,美人榻对面的书案前,宁国夫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许是她的醒来,惊动了宁国夫人,宁国夫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即刻抬头看过来,看到去醒来,即刻站起来,拖着繁琐华丽的衣裙走来。
楼月卿目光微滞,“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喜宴结束了?
宁国夫人倒了杯水,随即走到她身前递给她,轻声道,“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可不承想,你竟一觉睡了两个多时辰,母亲也没什么事做,就在这里陪着你!”
楼月卿讶异,“那么久?如今是什么时辰?”
是太累了么?她竟然睡了两个多时辰?
“亥时了,你今夜没有用膳,饿了吧,母亲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也好!”
她晚上喜宴的时候,确实没有用膳。
宁国夫人急忙走下阁楼,去让人做点吃的,楼月卿掀开身上盖着的东西,站起来,睡了一觉,如今困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了,走到内室,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换上一件轻薄的白色衣裙,没有什么修饰点缀,简约出尘。
头上的东西也全都拿下来,重新自己梳了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子固定发髻,人就走出来了,正好宁国夫人正让几个侍女把煮好的东西放在外室中间的圆桌上。
楼月卿看着桌上七八个菜式,不由得拧紧秀眉,“母亲,怎么那么多?我吃不完的!”
又非正餐,熬点清淡小粥即可,她也不想吃太多。
宁国夫人含笑道,“我也吃,晚宴时我也没吃多少,正好也饿了!”
她想陪陪她。
“那也好!”
坐下,宁国夫人让侍女们退下,母女俩在这夜色中安静的用膳。
吃完东西,宁国夫人也没多待,她其实也累了,只不过,就想陪陪她的女儿,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她醒来,临了,她轻声道,“斓曦的事情你别担心,她能给你写信就是她没事,别胡思乱想了!”
她来的时候,莫离就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楼月卿轻微颔首,“我明白,可就是不放心,师父武功不似当年,许是我过于担忧了,母亲不用管,回去休息吧,您也忙了一天了!”
“嗯,明天早些过去,与你嫂子见见!”
明日敬茶,楼月卿虽然不是长辈,可是,也要出现,和新进门的媳妇见个礼,她希望楼月卿能够把蔺沛芸教成一个合格的楼家主母,自然,她们是要好好相处的。
“是!”
宁国夫人离开。
楼月卿让人收拾了东西,毫无倦意,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眺望着前方,静静发呆。
她看的方向,是北方!
第二日,楼月卿因为前半夜睡多了,寅时就醒来了,天还没亮,可她睡意全无,莫离和莫言几个人,昨夜早早就被宁国夫人叫去睡了,所以,早早就醒来了。
早早就让人准备了早膳,辰时一到,楼月卿就往前面去了。
前面大厅,早已没了昨日的铺张,地毯和红绸都已经尽数撤去,只有门墙上的红色喜字还在,可见昨夜那些下人们忙活了不短时辰。
大厅里,宁国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楼奕闵和钟月月还有楼琦琦都坐在下面。
楼奕琛和新媳妇还没来。
看到楼月卿。宁国夫人还没等她请安,就让她坐在左边第一个空着的位置。
等了一会儿,楼奕琛才来,一同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浅红色衣裙的女子。
043:新妇敬茶
女子身着一袭浅红色的衣裙,远远看去,安分的在楼奕琛身侧,迈着端庄的步伐走来,步履轻缓,不骄不躁。
楼奕琛因着大婚,故而不用上朝,身上一袭浅灰色锦袍,看起来俊逸非凡。
蔺沛芸长得不算绝色,但是,却极为耐看,也算是个美人,一张姣好的面容上含着一丝初为人妇的娇羞,秀丽婉约的气质却足以看得出其家家修养极好,身形纤瘦,体态轻盈,不愧是楚京芳名盛赞的大家闺秀。
因为是新妇,所以一切以喜庆为主,不仅身上穿着红色,头上盘着的发髻间,也别着华丽精致的金色凤钗,金色的流苏金片极为耀眼,走起步来珊珊作响。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和楼奕琛的手下。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这对新夫妇一进来,除了宁国夫人,其余的人都站起来,只见楼奕琛面色如常的站在厅中间,一掀锦袍,单膝跪地,“孩儿给母亲请安!”
一张坚毅的脸上,毫无任何新婚的喜悦,却也没有不满,想必楼奕琛对这桩婚姻,是真的没意见。
宁国夫人含笑道,“起来吧!”
楼月卿才动作流利地站起来。
随即身旁的蔺沛芸也一掀衣裙,朝上面的宁国夫人行了跪拜大礼,“儿媳见过母亲!”
声音温婉轻柔,不缓不慢,带着一丝恭敬。
宁国夫人笑意更深,忙道,“快起身!”
“谢母亲!”蔺沛芸再次轻声道谢,随即正打算起来,楼奕琛却突然伸手,把人扶了起来,虽然面色毫无任何波动,可是,动作还算温柔。
蔺沛芸有些受宠若惊,顺着楼奕琛的手,站直身子。
这时,一个侍女端来托盘。
新妇敬茶,是不能避免的一种礼仪。
蔺沛芸含笑端起印着精美图案的茶杯,上前两步,在宁国夫人身前再次跪下,“母亲请喝茶!”
低着头,举着杯子到宁国夫人前面,宁国夫人含笑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随即拿起身旁的凝儿一直端着的精美盒子,放在蔺沛芸手里,柔声道,“这是当年我嫁进宁国公府时,琛儿的祖母给我的,是楼家的传家之物,向来只传给儿媳妇,今日母亲便交到你手里,望你日后和琛儿和和美美,互相扶持!”
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看不出来。
蔺沛芸接过盒子,“谢母亲!”
随即宁国夫人站起来,亲自把人扶起来,看着蔺沛芸,宁国夫人是挺喜欢的,看着她眸中多了丝初为人妇的娇羞,宁国夫人甚是满意,看着儿子,淡淡一笑,随后,往楼月卿的方向招了招手,“卿儿,过来!”
话一出,站着的楼月卿只好走过来嘴角含着恬静的笑意,“母亲!”
宁国夫人拉着她,对着蔺沛芸含笑温声道,“这是卿儿,是琛儿的妹妹,日后,你们便是姑嫂,可要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说明近期她是不可能把这个女儿嫁出去的。
蔺沛芸闻言,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神色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女子的样貌。
楼月卿的长自然是极好的,按照她师父的话来说,像极了她母亲,那个曾经风华绝代让所有女子自惭形秽的人。
正在她失神之际,楼月卿轻轻行了个见面礼仪,“大嫂!”
语气不冷不热,但是,她性子本是如此,倒也没人觉得不妥,只有蔺沛芸有些惊讶,感觉这个夫妹貌似有些不好相处。
蔺沛芸浅浅一笑,也回礼,“妹妹!”
随即,宁国夫人又介绍了右边的楼奕闵夫妇,“这是老二闵儿和他的妻子,月月!”
楼奕闵作揖,淡淡的声音传来,“大嫂!”
钟月月也急忙盈盈一拜,“大嫂!”
蔺沛芸也含笑轻微颔首,“二弟,弟妹!”
“这是二女儿琦儿!”
楼琦琦行了个礼,“大嫂!”
蔺沛芸含笑叫了一声,“二妹!”
这便是诺大的宁国公府的家眷,比起辅国公府错综复杂的嫡系旁支和嫡庶关系,宁国公府人是少的让她惊讶了。
可为何人那么少?
楼奕琛这时开口道,“母亲,既然礼行完了,该办的事情也办了吧!”
该办的事情,便是如宗祠,把蔺沛芸的名字登入楼家族谱。
宁国夫人颔首,“也好,不过昨日明明说好了要传圣旨,为何后面却不曾有旨传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昨日并没有圣旨传来,宁国夫人倒是很惊讶。
虽然这个爵位必然是要传袭给楼奕琛的,但是,突生变故,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有别的想法。
楼奕琛想了想,沉声道,“昨日皇上突然病发,便没有传旨,母亲不必担忧!”
昨日容郅突然离开便是宫里出了事,皇帝突然昏迷,自然就顾不上传旨了。
“原来如此!”
宁国夫人让凝儿去取宗祠的钥匙,便带着楼奕琛夫妇去了宗庙,本来想让两天前一同去,可是楼月卿没去,她从来没有踏进过楼家的宗祠。
因着族规森严,宁国公府的宗祠,只有嫡系子孙才可以踏入,正如楼家男子不得纳妾的族规一样,先祖自然不会考虑庶出的事情。
所以,楼奕闵和楼琦琦,从未踏入过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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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PK就结束了,哎,看这情况,悬着咧······
044:敕封宁国公
作为庶出子女,楼奕闵和楼琦琦懂事后,就没有进去过,两人也只有出生和认祖归宗的时候踏进去,都是被抱着走进去的,所以,进和没进,是一样的。
楼月卿却是真的没进去过,她来到楼家就即刻被送去了邯州,时至今年方回来,没机会,也没必要进去。
楼奕琛其实也没进去过几次,只有宁国夫人偶尔去烧香,对宗祠的谨慎,可以说里面长什么样,楼奕琛进去过几次都不甚清楚。
不知道为何,走了几步,宁国夫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温婉一笑,“闵儿,你随我们一起去!”
话一出,楼奕闵面色微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国夫人,母亲让他也去?
“是!”
楼奕闵跟上,几个人便去了宗祠的方向。
厅里只剩下楼月卿,楼琦琦和钟月月。
还有几个侍女。
楼月卿站起来,正欲离开,钟月月极为不解,“妹妹好歹也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女,怎么不去宗祠呢?”
楼月卿淡淡一笑,“二嫂很想去?”
钟月月一怔,随即憨笑一声,“作为楼家的儿媳妇,自然想去看看!”
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宁国夫人就没有让她去过,没想到,蔺沛芸一进门,就被带进去,简直是······
楼月卿淡淡一笑,倒是没说什么,缓缓走出大厅。
回到揽月楼,楼月卿继续查看账本,今日开始,宁国公府便是由她来掌家,听霜和听霞已经大致熟知了各种事情,这对于她而言,自然是有用处的。
没想到,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就传来消息,宫里人来传旨了。
本该昨日便来的圣旨,今日才到,楼月卿放下账本,直接前往去接旨。
这种旨意,是要全部楼家人一起迎接的。
领事太监便是皇帝的贴身太监顺德,此时,宁国夫人等人都已经跪迎圣旨了,楼月卿一来,直接便在宁国夫人身旁跪下。
领事太监便宣读旨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楼家嫡长子楼奕琛战功卓著,名在当时,功在社稷,今敕封宁国公,其妻蔺氏,德才兼备,温婉贤淑,封正一品诰命夫人,钦此!”
顺德公公的声音回荡在厅中,宣读着这一道预料之中的圣旨。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楼奕琛接过顺德公公的圣旨,面色依旧如常,并未有任何喜悦之情。
宁国夫人含笑道,“有劳公公了!”
顺德公公拂尘一挥,忙的笑道,“夫人客气,这都是老奴该做的,这也是宁国公早就该得的,何来谢字?”
自称老奴,而非咱家,可见顺德对宁国夫人是极为尊敬的。
宁国夫人身份在外命妇中,是极为特殊的,她是楚国现如今唯一一个国夫人,并非因为嫁进宁国公府的楼家主母就能被封为宁国夫人,这是她早年丧夫独自一人撑起宁国公府而被先帝封为国夫人的,封号宁国,是为了彰显其宁国公夫人的背景,而其实一般而言,宁国公的嫡妻,也只能封正一品诰命夫人而不是国夫人!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突然问道,“不知皇上身体如何?听闻昨日皇上犯病了?”
顺德愁眉道,“是啊,皇上昨日本想出宫来看看宁国公大婚,可不料突然犯病,还惊动了前来观礼的摄政王,王爷回宫后方得缓解,皇上还让老奴给夫人和国公爷带句恭喜!”
宁国夫人道,“皇上没事便好,想来我也多日不曾进宫请安了,改日必定去看看皇上!”
顺德突然看了一眼宁国夫人身侧一直静立不语的楼月卿,随即急忙低声道,“夫人若是进宫,怕是不能独自前往了,皇上让老奴转告夫人,太后估摸着这两日便要召见小郡主,怕是郡主对宫里不甚熟知,要夫人务必亲自陪同!”
宁国夫人微顿,顺德却已经转头对楼奕琛说道,“国公爷明日便可身着国公朝服上朝,老奴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就先不叨扰了!”
“公公慢走······”
旨意传了,有人欢喜有人忧,宁国夫人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顺德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
顺德方才的话其实是在提醒她,宫里人心险恶,若是卿儿被宣召进宫,一定要陪着一起去,以确保卿儿的安全!
皇上此举,必然是猜到了什么,想要防止太后乱来。
否则,那丧心病狂一心想要拉拢楼家的元太后岂不是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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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天气阴凉,苒身体不太好,每次天气一变都会拉肚子,昨晚半夜就一直拉肚子,所以今天起来晚了
045:交代
送走了宫里的人,楼月卿才轻声道,“母亲,既然无事,女儿先回揽月楼了!”
接完了旨,她也要回去准备一下掌家事宜了。
虽然有听霜听霞帮着,她也不用太过于操心,不过,总得有掌家的派头,不过其实说实话,哪怕让她指挥千军万马,执掌朝政大权,她都手到擒来,小时候耳濡目染,她什么没见过?
只不过,宁国夫人把这个担子交给她,她自然不会马虎,定会用心管理楼家,用心去做楼家的嫡女。
宁国夫人倒也不留她,“嗯,去吧,你也不用太累着自己,听霜和听霞都是跟着我多年懂事的,有些事情你不用过于费心!”
“我知道,母亲放心,女儿不会让母亲失望!”
“母亲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楼月卿莞尔,给宁国夫人微微行了个礼,便走出大厅。
她一离开,宁国夫人便让楼奕闵和钟月月还有楼琦琦先回院子,只留下楼奕琛夫妇,她忽然拿起楼奕琛手里拿着的圣旨扫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勾,明黄色的绢帛上面的朱色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容阑亲笔所写,有气无力的笔法,看来很多事情容郅还是尊重皇帝的。
楼奕琛不怒不喜,从一开始对这个突来的旨意,就没有什么感觉。
这本该是他多年前就该得的,父亲早逝,他是嫡子,如果不是年纪小,何至于要母亲背负这个家族?
二十岁那年,他本该承袭爵位,不过他以尚未成家而拒绝了,如今,名正言顺!
他也用自身的能力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无人敢言他承蒙祖上余荫。
宁国夫人把圣旨卷好,重新交到楼奕琛手里,看着已经足够抵挡一面的儿子,宁国夫人忽觉自己真的开始老了,十几年来,从不敢轻视这个家族的担子,她要防止皇家算计,也要撑的起楼家的千军万马,让宁国公府深受外人忌惮,不敢轻视半分,她累了。
如今,也该放心了。
真切地看着楼奕琛,她轻声道,“琛儿,今后,楼家的百年荣辱,都交到你手里了,今后,母亲不会再管这些事情,你,不要让母亲失望!”
她只是一个女人,在最美好的年华,嫁给了想要的夫君,却也在芳华未尽的年华里,丧夫成孀,去撑起一个本就在水深火热中的宁国公府,以前没法不管,今后,再也不要再去掺和这些事情了。
楼奕琛眉梢一动,随即看着自己已然开始年老的母亲,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的道,“孩儿明白,当不会让母亲失望!”
“你明白就好!”
楼奕琛颔首。
宁国夫人转而看着蔺沛芸,莞尔一笑,拉着蔺沛芸的手轻声道,“你也是,今日之后,你不再是蔺家的闺阁千金了,而是楼家的儿媳妇,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母亲正是喜欢你的性情才选了你,母亲对你的要求,没有别的,只要你不去争,也不要抢,该是你的,就都是你的,你可明白?”
蔺沛芸怔怔的看着宁国夫人,随即敛眉低声道,“儿媳晓得,母亲不用担心!”
出嫁从夫,她日后,便是楼家的人了。
宁国夫人继续道,“嗯,还有一点,今后府中中馈大权,都由卿儿掌管,你有时间和她学一下,有不懂的,都可以问她,我们楼家不像其他家族府邸那般多事,家里也就那么几个人,不用去多管那些后院大琐事,你许是待嫁时蔺夫人就教导你掌家事宜了,不过那些怕是都无甚用处,你好好跟卿儿学习着点,有时间多和卿儿相处,那孩子看似冷淡,其实不难相处,等你们相处久了,你估摸着也就懂了!”
宁国公府没那么多人,没有后宅斗争,而蔺沛芸在蔺家学的,是蔺夫人管家的那一套,辅国公府后院妻妾甚多,蔺夫人把对各种妾侍的手段和镇压能力教给了她,可确无甚用处。
只要蔺沛芸身子可以生养,只要能够承袭宁国公府,楼家就不会出现妾侍这类人的存在,即便是当年楼奕闵和楼琦琦各自的母亲,都不能存活于世,只要蔺沛芸品德足够,能生养子嗣,她就无须担心这一点。
楼家男儿四十有子不得纳妾,这是楼家的规矩!
所以百年来,楼家只有嫡出一脉,从无旁嗣,即便是楼奕闵和楼琦琦,也是记在宁国夫人名下在族谱上为嫡系的楼家人。
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至于让她多去找楼月卿,宁国夫人自有用意。
听到由楼月卿掌家,蔺沛芸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倒是没说什么,而是拧紧秀眉低声道,“母亲放心,儿媳会多多去看看妹妹的,也会好好照顾夫君!”
“那便好,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跟琛儿还有话说!”
蔺沛芸盈盈一拜,乖顺道,“儿媳先走了!”
蔺沛芸转身对着楼奕琛微微颔首,便带着贴身侍女离开了,一时间,大厅里仅剩下宁国夫人和楼奕琛。
楼奕琛缓声问道,“母亲决定好了让卿儿教导沛芸?”
宁国夫人沉声道,“我这段时间会为琦儿选一个夫婿,一个月后我要去普陀庵小住一阵子,祈福,也陪陪你姑母,所有一切事物就是卿儿管着了,沛芸跟她学着点,也是好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去一趟普陀庵小住,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以前都是去为楼月卿祈福,顺道也去陪陪楼奕琛的姑姑,以前府中也没事,谁也起不了幺蛾子,现在不一样,钟月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不足以让宁国夫人费心对她,可也是有些头疼,还好现在楼月卿在,不用担心蔺沛芸会棘手。
楼奕琛的姑母,也就是她丈夫唯一的姐姐楼茗璇,当年本来应该嫁给还是太子的先帝的楼家大小姐,因为抗旨而被已故的先太后下旨带发修行,如今已然近三十年过去了,她独自一人在庵里独居修行,从不曾踏出来一步。
若不是她当年誓死不愿嫁,现在哪里还有元太后?
楼奕琛闻言,拧眉不解,“母亲要为琦儿选婿?可是为何从不关心卿儿的婚事?她也已经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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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琴艺精湛
按理说宁国夫人该把全部心思放在楼月卿身上才对,毕竟她如今本就让人惦记着,她的婚事,绝对不可能和楼琦琦一样,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就可以的,能让楼月卿自己满意,然后符合她的身份,足够优秀的男子,楚国几乎没有,即便是有,也不是楼月卿的良人。
可是,宁国夫人从来不去提起楼月卿的婚事。
宁国夫人雍容的面庞微怔,随即朱唇微勾,轻声道,“卿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够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伤得了她,便足够了,其余的,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楼月卿的婚事,她是管不了了,那孩子心思难以捉摸,她也知道,楼月卿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她并不想嫁人。
楼奕琛更加疑惑不解,沉声道,“母亲为何这样说?您应该明白,卿儿如今已经回来了,宫里那位,必定不会放过拉拢宁国公府唯一的筹码,若是被她算计,即便我们楼家再大的权利,也必然不能公然抗旨!”
宁国公府之所以屹立不倒,除了谨慎,忠君不二才是最好的依仗,如今,摄政王和太后各种拉拢争权,可宁国公府只忠于当今圣上,即便皇上不涉朝局,不掌权力,可是,宁国公府只忠于他,保持着中立,虽然没有倾向于任何一方,可若是太后公然下旨赐婚,楼家绝不能抗旨,到时候,为时已晚。
“不!”
宁国夫人嘴角噙着笑意,缓声道,“琛儿不用担心这个,如今太后想要赐婚,也得有一个足以让所有心服口服的对象,卿儿不是琦儿,并非她可以随意找个世家子弟就能赐婚的,何况,太后是个明白人,她不敢赌,若是适得其反,那就不妙了!”
对于这一点,宁国夫人自然是很有信心。
若论最了解当今太后的人,宁国夫人不敢说第一,但是,绝对没几个人比她更了解,她们自小认识,元太后那点破事儿,她知道的多了,她的手段和弱点,宁国夫人自然一清二楚,她若是敢这么做,那么,这个太后,她也别想高枕无忧!
对于元太后,宁国夫人除了不喜之外,更多的,就是厌恶,她做事情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无愧于心,所以,对于元太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她是极其厌恶的。
算计别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她算计的,是她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这个,只是她无数个罪孽中,其中的一个!
她想要算计卿儿,也得想想,如今的楚国,能配得上楼月卿的男子有几个,能让外人心服口服,也能让楼家无话可说的人,能有几个?
楼月卿不是楼琦琦,庶出之女,没那么多忌惮,可是,嫡出之女,身份地位和楼琦琦可是差得远了,元太后肯定是不敢的。
楼奕琛倒是没再说什么,而是微微颔首道,“既然母亲有把握,孩儿就放心了,我先去看看卿儿,母亲去忙吧!”
“去吧!”
楼奕琛才转身走了出去。
方才卉娆送来一把上好的古琴,因着回来之前就让人把那把透着血色的血玉琴送回了琅琊峰,她已经有段时间未曾抚琴了,一般的琴,她是不碰的,这把琴名为长情,乃极品楠木所制,天山雪蚕吐出的丝为弦,音色极佳,且不会伤了手指,是柳拂云特地为她找工匠费尽心思打造。
楼奕琛还没走进揽月楼,就听到从揽月楼传出来的阵阵琴音,悠扬婉转,时而愤慨不已,时而悠扬低沉,曲子,是他没听过的,不由得,有些惊诧。
她的琴声里,有一种无来由的愤慨,仿佛身临战场,看着将士厮杀的宏伟场面而愤慨不已,而那婉转悠扬,犹如月下女子,极为温婉,仿若能够感觉得到她内心的孤寂。
远远,就跳过揽月楼的园墙,看到阁楼上正坐在那里素手抚琴的人儿。
楼奕琛听了许久,才提步走了进去。
园子里,侍女们正在打理园子里的花草,可其实个个都心不在焉。竟都不知,一直以来从不曾抚琴的郡主,竟有如此高超的琴技。
莫离和莫言都在楼月卿身侧看着她闭目抚琴。
是的,闭目!
楼月卿一身雪白色的衣裙,头上一支玉簪,一头墨发绻卷在身后,垂落在因为坐下而摊开的衣裙裙尾上,黑白交映。
眼帘微闭,白皙的手,却在琴弦上不停的跳动,一个个优美的琴音就这样弹出。
楼奕琛走上阁楼站在她身后,她也懵然不知。
摆摆手让莫离莫言退下,楼奕琛才站在她身侧就这样看着她闭目犹如看得见一斑,灵活的手不停的跳动。
一曲毕,她呼了口气,身侧传来鼓掌之音。
“啪啪啪······”掌声伴随着一声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以往从来不知,卿儿有如此高超的琴艺,看来,是哥哥疏忽了!”
楼月卿忙的睁开眼,抬头看到楼奕琛眼角含笑的站在身侧,她正要站起来,楼奕琛却示意她不要动,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
楼月卿莞尔一笑,“大哥怎么来了?”
楼奕琛温声道,“来看看你,下午我要去一趟西山,不知卿儿可愿前往?大哥带你出去散散心!”
“西山?此为何处?”
她对楚京,还真是不太了解。
“我们楼家的马场,母亲年轻时喜欢骑马,先帝便把那个马场赐给了楼家,今日无事,不如哥哥带你出去散散心,日后怕是难有机会了!”
先帝对宁国夫人的疼爱,是不比皇室公主少的,不然也不会封楼月卿为郡主了,想想宁国夫人现如今在楚国宗室的地位,便可以想象当年这位深受宠爱的皇室郡主是多么得宠,只因为她喜欢策马,先帝便把一整个西山马场赐给了她。
楼月卿欣然答应,“好啊,不过我们自己去要和无聊的紧,不如我让人去叫上昕儿,大哥带着大嫂一起去,我回来那么多日,还未出过京郊,不过,我若是不会骑马,大哥可不要笑话我!”
马,是会骑的,不过,她不喜欢骑马!
楼奕琛毫无意见,含笑点头,“嗯!那哥哥先去准备,用完午膳就去!”
047:西山马场
楼奕琛一走,楼月卿站起来,走到阁楼的红木栏杆前,看着楼下的园子花团锦簇,手覆在身前的栏杆前,紧紧握住,莫离走进来,轻声道,“主子,午膳备好了,您是打算在这里用还是下楼去用?”
“等一会儿再吃,现在不想吃!”
莫离闻言,颇为疑惑,轻声问道,“主子有心事?”
楼月卿从来就是餐点必食,因为身子不好,她从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但凡不想吃东西,总是会有心事。
楼月卿没回答,而是轻声道,“待会儿我和大哥去西山,你陪我去就好!”
“是!”
楼月卿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苦涩,“莫离,我多久没有骑过马了?”
她都忘了······
莫离一顿,随即低声道,“将近四年了!”
昏迷三年,加上醒来后身子虚弱,楼月卿已经近四年不曾骑过马了,当年,她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如今······
还好,她昏迷三年醒来了,否则,别说夕颜难辞其咎,百死莫赎,就算是屠尽西魏皇室,都不足以弥补万一。
楼月卿闻言,轻声呢喃,“四年······很久了······”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莫离抿唇不语,确实很久了·····
楼月卿苦涩道,“我第一次学骑马,才五岁,那会子,怕极了,从马背上摔下来无数次,可我从未流过眼泪,因为我是他的女儿,哪怕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液,我也绝对不能流泪,所有人都道虎父无犬女,说我最像他,那么多努力,可到头来,却是替他人做嫁衣······”
人人都道她是最像他的女儿,聪慧,大胆,仅仅五岁,就比同龄的人要厉害,兵法诗词,都能背出来,不仅如此,她是他无数个儿女中,唯一一个真正捧在手心的女儿,哪怕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不及她重要。
可这样的偏爱,却成了她所有厄运的因由,她的聪慧,成了最受忌惮的缘由,自古以来,最被偏爱的那个,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女子的身形,显得极为单薄,好似,全世界都遗弃了她,莫离极为不忍,“主子······”
她还未开口,楼月卿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莫离,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若有所思的问,“我在想,若是回去,那些人,该怎么死,才能对得起我十年来无数个煎熬的日夜?对得起因为他们的以权谋私而引起的民不聊生?”
那个地方,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属于她的东西,即便是毁掉,也绝不会让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得到,现在,她只能养好身子,等到解完体内的毒,她就回去,用那些人的血,来祭奠为了护她而死的无数个亡魂!
祭奠亡母!
莫离目光微闪,看着楼月卿这样,不知为何,她极为压抑,不由得劝慰道,“这些事情主子不要多想了,您身子看着虽好,可底子差,经不起心神耗费,何况,你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很久了!”
不会很久了,她一定会好的。
斓曦圣尊已经在寻找灵狐,只要找到了灵狐,就能让她恢复到正常的身子,只要不冲破体内的封印,她便一生健全无忧,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楼月卿没说话,抬起纤纤玉指,看着上面白皙细嫩的肌理,早已看不出一丝皮茧,她紧抿着唇,绝世容颜下,明眸中一丝复杂的情绪划过,转瞬即逝,随即,她看着莫离轻声道,“我饿了!”
莫离面色一喜,“莫离这就去备午膳!”
说完,躬身退下去,下去准备午膳。
楼月卿才缓缓走到琴架前,蹲下,玉指在琴弦上轻触,并未发出任何音色,随即,她一手轻摁其中五根并未相邻的弦,另一只手覆在另一边的琴弦上面,随即眼角一缩,指尖在琴弦上迅速一划,一阵仿能蛊惑人心的音律响彻在揽月楼上空。
嘴角微勾,若是血玉魔琴没有送走,若是内力没有被封印,怕是听到此琴音的人,都没命了!
衣袖掠过,她人已经站起来,缓步走向阁楼楼梯口,下楼用膳。
午时末,楼月卿换了一身简便一些的衣裙,把一头泼墨般反射着光的长发打理好,配上一些头饰,便带着莫离去了前厅,没想到,容昕刚好也到了,没想到和容昕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表哥,也就是慎王府的世子爷容易琰,正好楼琦琦也在,就一起去了,其实说是去骑马,也不过是去散散心,门口已经停了四辆马车和楼奕琛的一匹天山汗血宝马,还有容易琰的马。
西山就在京郊不远,离楚京也不过只有不足两里地,西山马场再出去一里地不足,就是皇家围场景明山围场,宗室皇亲,都是在这里围猎,先帝在世时,每年都会有围猎大典,新帝登基后,皇上体弱,摄政王从不搞这些事情,故而,平日里,除了这些世家子女来玩玩,都是空着的。
本来西山马场是供应狩猎马匹的,可宁国夫人年轻时,极喜爱的骑射,可谓巾帼不让须眉,有一次狩猎,宁国夫人射中彩头,先帝就把马场作为奖赏赐给了宁国公府,马场很大,足有上百亩地,里面马匹不下一千,此时,马场门口,守着几个士兵,一路颠簸,到门口的时候,一伙人才下了车,远远就听到马的嘶叫声和奔跑声。
看进里面,依稀看到里面也守着许多士兵,马场周围是用木栏围的高墙,远远看到里面尽头有许多马房。
疑惑之际,一个穿着副将铠甲的年轻男子走来,对着楼奕琛行礼,“末将参见将军!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
这便是楼奕琛的一个副将,名叫齐肖,如今无战事,加上训练马匹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所以让他来这里吃点苦头,即便他已经封了国公爷,但是,底下将士,还是习惯叫他将军。
楼奕琛本就是一统三军的大将军,即便有宁国公的爵位在,他也是将士心中的那个少年将军!
楼奕琛轻嗯一声,转头看着身侧的妻子和妹妹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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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乃们说让郡主在这里捡个孩子回去养好不好?
一个萌萌哒的女包子哟,不过不是卿儿的······
048:失控
几个人都去各自选马去了,只有楼月卿百无聊赖的站在马场边上,看着木栏外面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的景致,沉默不语。
莫离就在她身后,静默不动。
少顷,楼奕琛从马房里出来,手里牵着一匹白色的马。
体态娇小且看起来雪白的毫无杂质的马。
楼月卿看着楼奕琛,眉梢一挑,还没开口,楼奕琛就轻声道,“这是母亲最喜欢的那匹叫赤羽的所生的落雪,性情温顺,你身子不好,不能骑太烈的马,我便给你挑了这匹!”
楼月卿淡淡一笑,“大哥,我不想骑!”
这么多年不骑马了,她早已把那份炙热压下,就怕激起那些记忆,让自己不开心!
楼奕琛看着楼月卿面色好似不太好,温声问道,“有心事?”
楼月卿莞尔,“我身子不好,万一受不住,岂不是又要遭罪了!”
楼奕琛闻言,低低一笑,大掌抚着马颈上的毛,轻声道,“这马很温顺,既然来了,就骑着兜兜风也是好的,不然自己一个人看着我们骑马,岂非更不好受?”
楼月卿没吭声,看着楼奕琛牵着的这匹马,确实看着就知道这匹马很温顺。
莫离在她身侧轻声道,“主子,莫离就在身边,不会有事的,不如就骑一下?”
她是不想楼月卿压制自己内心,其实,骨子里流淌着将门血液的楼月卿,自小耳濡目染,对骑射很是喜爱,只可惜,她没有承受这份热情的身体,四年前,哪怕策马从楚京奔向姑苏城,日夜兼程,她也不在话下,可如今,连坐个马车都不行。
楼奕琛含着轻浅的笑意轻声道,“若是卿儿怕,哥哥帮你牵着缰绳,既然都来了,就好好散散心,不用拘着!”
他今日出来,本就是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不然他也不会丢下那么多事情出来,刚承袭爵位,很多事情需要去熟悉一下,可是,楼月卿回来这段时间,除了去慎王府和回来第二日去了一趟华云坊,几乎就没有出过家门,他可不会觉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大家闺秀,相反的,他不喜欢用任何约束来束缚楼月卿。
他的妹妹,本来恣意快活,无所畏惧。
楼月卿怔怔地看着楼奕琛牵着的马,沉思许久,随即,浅浅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裙,因为出来散心,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没那么多繁琐的做工,也适合骑马。
微微闭目,感觉到体内并没有不适,她才抬眸,提步,缓缓靠近楼奕琛。
楼奕琛伸手要扶她上马,可是,楼月卿拒绝了,接过缰绳,楼奕琛诧异,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微微退开,警惕的看着,她若是上马,他自然要抚着她的,毕竟,她不知道会不会骑马。
楼月卿看了一会儿落雪,随即目光远眺,看着马场空旷的场地上,正在恣意奔腾的几个人,容昕和楼琦琦也都在骑马,楼琦琦看似柔弱,可楼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容昕自小就深得老王爷喜爱,骑射虽不精湛,可却跟着学了些,蔺沛芸看似马术生疏,却也驾驭得当。
只有容易琰不知去了哪里。
她微微一笑,握着缰绳的手微紧,随即目光倏然一凛,一个快步,一气呵成翻身上马,随即拉紧缰绳,身子一颤,有些吃力。
动作还是那样熟练,只是没了那么多力气,所以一上马,她就趴在马背上有些难受的呼气。
楼奕琛无疑是惊讶的,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难以置信的看着楼月卿,妹妹怎么看着上马的动作那么流利?
莫离心下一紧,看到楼月卿趴在马背上呼气,她正要上前去,楼月卿却明白似的,侧目看着她,摇摇头,让她不用担心。
坐在马背上,楼月卿坐直身子,勒着缰绳,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紧紧握着缰绳······
莫离暗道不好,可是,来不及了。
楼奕琛也惊呆了,只见本来看似病弱的妹妹,目光一凛,动作熟稔的拉着缰绳调整马的方向,随即·····
“驾!”一声,只见她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脸色紧绷,用力地刺在马身上,落雪一声痛呼,一下子就奔腾出去,快得惊人。
莫离脸色大变,“主子·······”
楼奕琛自然也是被这样的变故惊了一下,大声叫道,“卿儿,回来!”
可是,马匹越跑越远,而且方向是······马场门口!
那边的人听声,也都看过来,也被楼月卿骑马的一幕惊到了,楼奕琛立刻上了身边士兵牵着的一匹马,莫离也翻身上了一匹马,追向楼月卿的方向。
楼月卿的马,迅速的奔向门口,她仿佛中了邪似的,紧紧抿着唇,眼角微缩,不停的挥着马鞭,冲向门口,门口的守卫看她出来,看到里面追上来的人,他们也知道不能放人出去,正要拦着,可是,楼月卿用力挥着鞭子,一匹马便挎起一个弧度从拦着的士兵头顶上纵身一跃,他们下意识的低头,反应过来,人早已跑出了马场。
随即,楼奕琛的马也奔腾出来,他们不得不退开。
楼奕琛急切担忧的声音叫道,“卿儿,回来!”
可前面的身影好似没听到,他眉头紧锁,用力挥着鞭子,试图追上,现在她怎么会骑马不重要了,但是,必须要拦住她,马跑得那么快,她身子弱,若是······
莫离也脸色极为不好,骑着马追向前面只远远看到身影的楼月卿,该死,主子若是出事,她哪怕是死,也百死莫赎!
楼月卿一开始还未曾感觉有任何不妥,可慢慢的,她就感觉力不从心了,白色的马身上也淌出许多血,甚至她身上的衣裙也染上了红色的血迹,可马因为受了伤,极为亢奋,一直奔跑着不停下来,她也顿觉极为不适,紧咬着牙,颠簸在马背上,背后全是冷汗。
白色的马白色的人,马奔腾起来快得惊人的速度在官道上一闪而过,很快甩开了身后的人······
脑子一阵晕眩,远远的,还听到楼奕琛极为担忧的叫声,让她停下,可是她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背上,随着马的奔腾,险些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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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摄政王······
049:命悬一线,容郅相救
该死,她竟然忽略了她的体力,若是从前,别说降了它,就算是再发狂的马,也不在话下,她恨极了如今娇弱无力的她。
用力地拉着缰绳,她想要停下来了,可是,马跑的太快,让她险些掉下来,只能趴着马背上,尽力让自己安全一些,身后还传来楼奕琛和莫离的呼叫声。
官道上,往景明山围场的方向,白色的马和人,极为明显。
楼月卿脑子一阵晕眩,四肢无力,若不是紧抱着马颈,她定然会摔下来,她怎么就一坐上马,就把她自己的身子状况抛之脑后了呢?
她身子看似无碍,可那只是表面状况,实际上,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和激烈,如今,背后冷热交替,脸上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滴,她已经没力气了。
可是,根本没办法停下来,被刺了一个伤口的马,本就容易发狂,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可以拉住缰绳,只能让自己不至于摔下马。
马在官道上狂奔,周围全是山林陡峭,没什么人,身后追来的人也一时间追不上来,楼月卿许是因为马跑的太快,她心口一阵窒息,又怕摔下来,以她现在的身子状况,摔下来的话,怕是又要在病榻上躺十天半月了。
可是,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紧紧攀着马背上面的鞍,任由马不停颠簸。
楼奕琛在后面看着前面远远还能看得到的影子,他急忙之下骑出来的马并非那匹汗血宝马,而是一匹普通的马,相比于楼月卿那匹,是有差别的,眼见楼月卿在前面已经是没力气了,他暗道不好,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用力一插在马身上,那匹马立刻发狂,他紧紧勒住缰绳,终于比方才快了些。
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紧紧看着前方,心悬到了嗓子眼,就怕前方的人掉下马。
楼月卿紧紧拽着马鞍,趴在马背上,一时已经因为颠簸而涣散,迷迷糊糊,她看到前方涌出一群黑色影子,马蹄声阵阵响起,仿佛千军万马般,可她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人,白马一个踉跄,脱离了平坦的官道,因为崎岖不平的地面,马跑起来很颠簸,直接把楼月卿弹起来······
一阵晕眩,楼月卿以为自己估计真的是要摔在地上了,谁知没有疼痛感传来,忽然掉进一个温软的怀抱中。
容郅紧紧抱着她,才没有让她直接掉在地上,紧抿着薄唇看着脸色苍白,脸上都是冷汗的她,容郅心中大骇。
他刚从邙山回来,没想到竟然就看到这样的她,在马背上颠簸摇摇欲坠,他若是晚了一步,她岂不是······
紧绷着脸,紧紧看着她因为颠簸导致的苍白无血色的脸蛋,还有颤抖着眼帘想要睁开的眸子,即刻拿起她的手把脉。
意识到没有掉在地上,楼月卿想要睁开眼看看抱着她的人是谁,可还未看清,喉中一股甜腥味用上来,随即······
“噗!”
一口鲜血涌出,楼月卿即刻使出力气把抱着她的人推开,随即撑着地面,一口鲜血直接吐在地上,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容郅被她突然推开,正想开口说话,却忽然看到她所突出的血·······
黑色的!
怎么回事?她体内有毒?
可还未搞清楚,楼奕琛和莫离已经追上来了,他的手下也都下马走了过来。
楼奕琛并未来得及看容郅,看到楼月卿撑着地上吐血的样子,面色大变,“卿儿,你怎么了?”
蹲在楼月卿身侧,把人扶起来,看到她吐出的黑血,脸色大变。
莫离也是一样,立刻给她把脉,随即难以置信的看着楼月卿,想都没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个黑色的药丸给楼月卿服下,随即毫不顾忌的从楼奕琛怀中把人接过,凝结气息,直接往她体内注入内息。
在场的人都紧张的看着,随后追来的容昕几人也都到了。
看到楼月卿这样,全都脸色大变,但是,看到站在一旁的容郅,全都面色大变,缓缓行礼,不过,此时的容郅,并未理会他们,而是紧紧看着正在被莫离输入内力的楼月卿,眼神极为复杂。
少顷,莫离收回掌力,楼月卿转醒,靠在莫离身上,面色好了许多,只是看起来仍是虚弱。
把了脉,确认无碍了,莫离才叹声道,“主子,你何苦呢?”
方才楼月卿的失控,虽然她很震惊,却也能理解,她实在跟自己的身子赌气!
幽幽看着不远处已经被控制下来的马,楼月卿没吭声。
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楼奕琛蹲在她身前,轻声道,“哥哥送你回去!”
她这样,是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必须立即回宁国公府,不然若是再出事,他如何跟母亲交待,方才他痛恨自己不能拦住她。
楼月卿颔首,倒是没说什么,是她任性了,刚才楼奕琛担忧急切的呼叫,她并非没听到,可是,停不下来罢了。
莫离把她扶起来,她缓缓转身,看到一直没吭声的容郅,面色微怔,随即颔首低语,“谢王爷方才相救!”
声音有气无力,人还是被莫离扶着,听声音都能明白是没人扶着,想必如今她站都站不稳。
容郅不语,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倏然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轻微颔首。
楼奕琛方才情急未曾注意,立即作揖,不解问道,“不知王爷怎会在此?”
还那么巧?
不过方才若不是容郅,怕是楼月卿后果难料。
容郅被楼奕琛提问,倒也未曾气恼,而是淡声道,“孤去探视姑母,正要回京!”
邙山别院也是从这里去。
楼奕琛了然,容郅看着楼月卿,淡漠问道,“郡主既然身子不好,为何还要骑马?”
方才若是他没有及时出现,从马背上掉下来,以她的身子状况,也足够让她丢了半条命,她难道不知道危险?
且那匹马之所以发狂,正是后背上的伤口所致,想必,那是她的首饰,她想做什么?
转头看着被容郅的手下控制的马,楼月卿神色微怔,随即一笑,虚弱无力的道,“臣女只是不认命罢了······”
------题外话------
哎······
050:路遇打斗
低软无力又带着一丝丝苦笑的声音,让容郅面色一怔,不认命?
有意思!
“哦?”容郅颇为好奇,“为何?”
楼月卿目光微滞,抬头看着天际,淡淡一笑,不知所想,“鸟儿被折断了羽翼尚且盼着总有一日展翅高飞,何况我呢·····”
嘴角擒着一抹似苦涩,似讽刺的笑意,很淡很淡,却让人难以忽视,此时的她,长发有些凌乱,几根发丝贴着还是汗水淋漓的脸颊,潋滟波光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总让人忍不住心疼,身上白色的衣裙早已染上了马的血液和方才沾上的灰尘草渍,却依旧显得端庄高雅不失大家风范的气质。
容郅没说话,也没表情,转头看着楼奕琛,淡淡的说,“郡主既然身子有恙,你早点送她回去,若出什么事,清华姑姑该急了!”
楼奕琛对容郅忽然的话有些讶异,但是也为表现出什么,轻微颔首,“臣明白!”
楼月卿没吭声,被莫离扶着,脸色虽然好了些,但是眼帘微闪,冷汗津津,棱唇的苍白依旧看得出她此时身子的极度虚弱,容昕已经走来默默地扶在另一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刚才吓死她了。
容郅倒也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着楼月卿一眼,随即,波光划过,暗流涌动,他紧抿着唇转身离开,他并没太多时间。
倏然脚步一顿,他转头回来看着楼奕琛,淡淡的说,“送你妹妹回府后,入宫一趟!”
他就是因为有重要军务,才这个时候在邙山回来。
楼奕琛是朝中重要武将,手握重兵,自然是要参与军务的。
楼奕琛闻言一顿,随即面色肃穆的道,“臣遵旨!”
速记,容郅稳步走向手下牵着的一匹黑色马那里,动作流利的翻身上马,随即,他的手下也都上马,一挥鞭子,全部奔腾而去。
仿若很急。
看着他被手下遮住的身影,楼月卿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变化,倒是深厚的楼琦琦眼神划过一丝异样,随即转瞬即逝。
容昕忽然一脸担忧的问道,“表姐,你刚才怎么······可吓死我了,还好摄政王出现的及时,否则可就后果难料了!”
刚才看到楼月卿骑着马从马场里面跑出来,她都快吓死了。
楼月卿无力地看着她,低声道,“我不是没事了么?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方才她自己也有些讶异,一上马,多年前的那股子冲劲儿就上来了,想起曾几何时,她也曾策马飞奔在天地间,如今,如何甘心?
是她过于任性了,现在想想,看着哥哥和莫离她们的担忧,她才有些难受,若非容郅正好出现,她怕是······
这样的残躯,从马背上摔下来,半条命都没了吧!
蔺沛芸走到楼奕琛身侧,拧着秀眉,轻声道,“夫君,妹妹身子如今怕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先送妹妹回去吧!”
楼奕琛颔首,走到楼月卿身前,温声问道,“可还撑得住?”
楼月卿颔首,嘴角微扯,“还好!”
楼奕琛才轻微颔首,把楼月卿从莫离那里接过来,直接抱起来。
虽然男女有别,可现在楼月卿这个样子,肯定是走不了会马场的了,楼奕琛是她的哥哥,倒也没什么,事出从权嘛!
回到马场,没再多逗留,因为楼月卿的突生变故,只好立即回京,来时缓缓而来,回时却是赶着马车回京。
马车里,容昕本来要和楼月卿一起,好方便照应,可是楼月卿拒绝了,她不想过多的人坐在本就不算宽敞的马车里,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本来京中行走代步的马车就不大。
靠在莫离肩上,楼月卿紧紧锁眉,紧咬着唇,马车还是有些颠簸,可是,她没说什么,只是忍着。
莫离再次把脉,面色不好。
看着楼月卿并不舒服的样子,莫离还是有些恼,沉声道,“主子日后不可再如此任性了,您的身子如何自己该是明白,即便······”
即便是不甘心,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若是出事,十年的隐忍和煎熬,岂非全部落空了。
楼月卿虽然眯着眼,倒也没有真的昏迷,闻言,并未因为莫离僭越的责问而恼怒,反而苍白的唇微扯,很听话,“以后不会了······”
莫离与她,说是主子和下属的关系,可说来在她心里,莫离很像姐姐。
莫离比她大些,这么多年,一直帮她调理身子,莫离是师父一手调教的,其实,也算是她的师姐,只是师父未曾真正收莫离为徒,故而才没有这样的辈分。
若非自己身份特殊,她也不会收自己为徒。
她的亲生母亲,是师父最敬重的师姐······
莫离才面色稍霁,继续道,“上次在姑苏城的药浴本就未曾泡足时辰,今日这么一闹,怕是这段时日都要喝药了,圣尊若是知道,指不定被气到!”
莫离的话,极为无奈,更多得是无力。
楼月卿未曾说话,一行冷汗滑落在脸颊上,依稀可以看出,她紧锁着眉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没想到,还未曾回到城门口,就遇上了些麻烦。
马车倏然停下,前方传来打斗声,还有马车外侍卫忽生警惕拔剑的声音。
楼月卿即刻睁开眼,示意莫离掀开帘子出去看看,莫离自然是掀开了,她所在的马车是最前面,所以看得很清楚,前方正在刀光剑影的打斗着。
楼奕琛似乎在和随行保护的侍卫说来着什么,侍卫即刻往前面去。
楼月卿无力问道,“大哥,可是出什么事了?”
声音虽小,可楼奕琛武功在身,自然是听见了的,即刻下马走来,拧眉道,“前方打斗,你别出来,好好休息,稍后就可回京了!”
这里离楚京城门还有一里多,没想到竟有打斗。
楼月卿颔首,转而看着前方。
近十个身穿黑衣,带着面具的人正在攻击一个人。
而被攻击的人是个······女子!
而她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女子正在一心二用,抱着孩子,一只手不停的拨动内力对抗,好似已经受了伤。
可依旧顽强的抵抗着,打斗中不停的有带着蓝色光辉的力道划出来。
那是·····莫离忽然道,“那是羌族的灵力!”
------题外话------
抱着的孩子······嘿嘿,其实这个孩子和郡主,是有渊源的·······
051:羌族
莫离话一出,楼月卿即刻蹙眉,羌族?
“那些人是羌族的人?”
羌族?她身上,还有羌族的血统,只不过,只是一点相关,并没有所谓的灵力,内力倒是不少······
羌族乃一个极为诡异的异族,传闻,在两百年前四国未立,这片大陆还是大元王朝的时候,羌族就已经存在,且大元朝历代国师出自羌族,历代元朝国君都和羌族有着血缘关系,极为诡异,元朝末期,朝政混乱,四位异姓藩王各自立国,羌族就逐渐退出历史,神秘起来,甚至自元朝破败后,就杳无音讯。
羌族区域在北璃西境,魏国北方,原本是个异族城池,元朝破败后,羌族设下阵法,十里迷雾为阵,把整个羌族隐没起来,若是外人强行闯入,绝对进不去,且,也不可能再出来,而她如今掌管的江湖人人惧怕的琅琊峰碧月宫,在江湖上,也是被一度称为魔宫的存在,和羌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同出一脉,可一百多年前羌族内部反目,便有了琅琊峰碧月宫,而她,也自然和那个异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从未有过往来。
为何反目,外人许是不懂,可她是明白的,改朝换代,朝夕更替余留的不甘使然罢了。
莫离颔首,低声道,“斓曦圣尊曾使用过同样的灵力,此女必然是羌族嫡系一脉,若是没猜错,定然和羌族圣女有关系!”
斓曦圣尊,是碧月宫的长老,也是羌族嫡系一脉的女儿,因为羌族只有嫡系一脉的人才有灵力,只不过,个中缘由她也不懂,只知道斓曦圣尊九岁便被当时的碧月宫宫主收为徒弟,
与之羌族的十里迷雾为障不同,琅琊峰也在魏璃交界处,与羌族相隔数百里,是一片远不见底的雪山,那里一年到头寒气摄人,冰冷刺骨,没有深厚的内力,根本就抗不住那要命的寒气,且机关重重,故而从未有过外人踏进去过,即便是八岁就继承宫主之位的楼月卿,也不过是去过几次,且昏迷的三年就是在琅琊峰的冰室中续命,
楼月卿拧眉,看着不远处正在与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打在一起的女子,苍白的脸上,不知为何,升腾起一抹不知名的悲伤。
那记忆深处的一个画面,陡然在脑海里如梦似幻般忆起,那是一个冷的让人呼吸都痛的冬天,悬崖边上,漫天飞雪,堆积如山的遍地死尸,那仿若河流一般潺潺流淌的血水顺着陡坡灌入崖底,一群蒙面杀手踏着尸体,围着悬崖边,正要赶尽杀绝,一个全身染血的女人,紧抱着一个六岁的女孩,拼命死战,奄奄一息,却怎么也不肯松手,护着怀里的孩子,直到淌干最后一滴血,撑到最后,她说·······
无忧······活下去······
那个女人,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就把那个六岁的孩子,生生推下崖底,带着温柔的笑,最终,闭上了眼睛。
万丈悬崖,活命的机会很小,听说,崖底便是一片冰湖,掉下去的人,从没有过一个活下来过,可若是被那些杀手抓住,根本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楼月卿的手,紧紧拽着身上的衣裙,身子,微微发抖······
好熟悉······那些握着剑围着那个女子的黑衣面具人,和记忆中的那些杀手,衣着竟是一模一样······
楼奕琛本来还因为她们二人有些奇怪的对话有些不解,可突然看到楼月卿的神色面色一变,“卿儿,你怎么了?”
怎么会发抖?
楼月卿猛然拽着楼奕琛的手,忍着身体的不适,乞求道,“大哥,救救她······”
话没说完,她一口鲜血吐出来,莫离即刻给她把脉,她却忽然紧紧拽着莫离,看着莫离,眼中复杂难辨,随即,还未开口说话,她便瘫在莫离怀里,昏迷不醒······
“卿儿!”
“主子!”
······
楼月卿再度醒来,已然是第二日。
她的昏迷,可是吓坏了宁国公府的所有人,宁国夫人更是吓得一直在揽月楼等她醒来,莫离和莫言给她度了不少内力,才稳住脉,这期间,那个被追杀的女子和孩子,都被楼奕琛让手下救下来,可是女子奄奄一息,现下还在宁国公府的客居昏迷不醒,孩子倒是没大碍,可却还是身子不太好。
还好吃了药,终究还是稳住了她的身子,第二日便醒来了。
宁国夫人一夜未眠,一直守着,看到她醒来,才回去休息了,闹腾了一夜的宁国公府,可算安静下来了。
虽然昨日的事情没什么外人知道,可是楼月卿犯病的消息不知为何还是传了出去,各付纷纷来探视,送上各种补品,可宁国夫人却统统挡了回去,且不让任何人探视楼月卿。
靠在内室榻上,楼月卿面色并不好,昨日这么一闹,她的身子,几乎是上次在姑苏城泡的药浴功亏一篑,所以身子极差,目送宁国夫人离开,她本来装出来的精神也瞬间没了,紧紧拽着锦被,微微闭目。
身上穿着白色的內衫,墨发披散,脸色极其苍白,因着没什么力气,她只能躺着。
莫离端着一个托盘上来,看着楼月卿无力的样子,她也极为不忍,昨夜到现在,她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轻叹一声,她走到榻前,把托盘搁下,听到声音,楼月卿睁开眼,轻敛长睫,看着莫离,再看着她手里的玉质药碗,嗅着扑鼻而来的味道,苦苦一笑,“又要喝药了······”
她最讨厌喝药,可也习惯了······
莫离抿唇,看着碗里的药,低声道,“若是半年之内不能找到灵狐,就只能打开封印,届时······”
莫离没说完,但楼月卿却明白了。
打开封印,她可以恢复武功的同时,就是无止境的冰冷······
寒毒,可以把一个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接过莫离的药,她并未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这不算什么!
“昨日的人······可救下了?”
莫离把碗收好,缓缓道,“那个女子受了重伤,如今还未曾醒来,怕是难活命,孩子倒不打紧,莫言在照顾着!”
那女子身上多处受伤,也受了很重的内伤,本就是强行撑着,刚被救下,就昏迷过去了。
楼月卿沉吟半响,随即问道,“她们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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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摄政王百忙之中有没有时间探望一下郡主······
052:病比西子胜三分
“那女子还未醒来,并不知道她具体身份,不过我已为她号脉,若是无措,此女怕是羌族的圣女,端木雪凝!”
楼月卿惊诧,“是她?”
羌族便是姓端木,她是知道到的,所以并不奇怪,她的师父,便是叫做端木斓曦,她的外祖母,便是姓端木。
莫离此时哪有这个空闲去探讨无关紧要的人,楼月卿此次的病发,已让她措手不及,接过碗放下,莫离绷着脸,轻声道,“您好好休息,这两日就不要下床了,日后若是继续如昨日般任性,莫离便只能把您送回琅琊峰了!”
幽幽叹息一声,莫离心是累的!
她是楼月卿的手下,可也是楼月卿的大夫,更是一直照顾着她,一起长大,看着她这个模样,莫离自然是气的,恨铁不成钢的气。
不听话的病人,不省心的主子,她却不能不管。
楼月卿这次不占理,倒也没呛声,眼观鼻鼻观心,她也没力气多说话。
看着她一副任由打骂的模样,莫离嘴角微扯,直接坐楼月卿身前,执起她的手把了个脉,随即沉吟道,“看来得尽快想办法得到血灵芝,若能血灵芝入药,效果比药浴更甚,不然,这样下去,怕是和在姑苏城之时没区别!”
在姑苏城的那半年,楼月卿的身子,无疑是极为虚弱的。
灵狐和血灵芝本该同时入药,才可以发挥极大的药效,可如今,楼月卿已经撑不了了,这样的身子,根本就不知何时就有可能撑不下去,血灵芝在楚宫,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寻得灵芝入药,以确保她的身子可以支撑到灵狐寻到之时。
尽管也许待寻得灵狐,两种东西分开服用效果大减,可已然无可奈何。
轻微颔首,嘴角微扯,无力道,“血灵芝之事,你们都无需轻举妄动,我来想办法,记住,别去盗药!”
莫离严肃的面上难得一脸不耐,“管好你自己吧,这几日好生歇着,你自己的身子如何应当省得,总是如此不知道顾好自己,我会跟夫人提议,近日都不让您出门了!”
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想别的。
楼月卿被莫离绷着脸要教训的的样子逗乐了,苍白如雪的面上会心一笑,不恼不怒,“听你的就是了!”
莫离一向恭敬于她,今日绷着脸如姐姐般训她,实属难得,可见真真是被气着了,且气得不轻。
莫离没再吭声,替她掖好被角,端起碗,起身离开。
楼月卿也就这样昏睡过去,傍晚醒来,宁国夫人休息了一日醒来便来到揽月楼,亲自替她熬药。
喝了药,宁国夫人就离开了,明日楼奕琛便和蔺沛芸一同回门,她需要去准备一些回门礼,本来现在家里的事情,她是不想管了的,可楼月卿突然发病,她也不能把事情交给别人,只能先管着,等楼月卿身子好些了,再 让她打理,宁国公府婚宴刚过,有许多事情需要忙。
楼月卿忽然犯病,京中各大府邸都送来各种补品,就连宫里的太后也都派人送来人参鹿茸什么的。
夕阳金辉透过窗台,落在地面上,楼月卿唤来一直随侍在侧的听雪,让她扶着自己出去散散心。
莫离不知去了哪里,不在,因着身子极度虚寒,莫离也并未真的限制不让她出房门,但只得披上厚厚的狐毛裘衣,才可以下楼。
如今乃夏季,楚京邺城在南方,天气是较为炎热的,穿着冬日才可一现的狐毛裘衣,她却丝毫不觉炎热。
园子里开了许多海棠花,但傍晚花谢,看着,真真像是如今娇弱的她。
披着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没有任何饰物,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时刻都有可能倒下。
倒是应了一句话,病比西子胜三分!
坐了许久,有些累了,楼月卿正要让听雪扶自己回去,竟听见院子外传来阵阵笑声,清晰可辨,竟是孩童的笑声。
听雪也听见了。
楼月卿疑惑,“为何有孩子的声音?”
府中并未有孩子啊。
“郡主,是昨日被救回来的那对母女,想必是那孩子在外头玩!”
揽月楼隔壁的玲珑阁如今躺着一位国公爷让人救回来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府中的人都知道,那女人一直未曾醒来,倒是那孩子,精神极好。
楼月卿闻言,倒是忽然想起,瞧她这记性······
“那女子可是未曾醒来?”
“是,昨日救回来时看着都活不了了,可莫离姐姐不知给她吃了何药,如今倒是好多了,只是未曾醒来!”
楼月卿轻微颔首,听着这孩童笑声,倒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扶我去看看!”
听雪迟疑了,“可······”莫离和宁国夫人都交代了不许她出去揽月楼半步。
她这个身子状况,在园子里坐一会儿都撑不住了,这出去·····
看着听雪有些许为难,楼月卿浅浅一笑,“无事,去吧!”
听雪无奈,只得扶她走向揽月楼的大门。
因着宁国夫人不许任何人踏进来打扰她,故而门口守着几个侍卫,不过倒是不敢拦她。
玲珑阁与揽月楼仅有一墙之隔,平日里不曾住人,昨日宁国夫人便把救回来的人安排在这里,此时,守着一些丫鬟和府医。
站在门口,便可看到玲珑阁院子里,正在玩闹的几个人。
一个孩子,还有她的大嫂,蔺沛芸,正在逗着一个约莫三岁般大的女孩,远远就看到蔺沛芸一脸温柔,含着柔和的笑意正在和坐在旁边凳子上的小姑娘不知道说着什么,桌上放着许多孩子的吃食。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着,声音极为清脆。
“灵儿,这个可好吃?”蔺沛芸侧目问道。
那女孩背对着门口,看不到正面,只听到她甜甜脆脆的声音说道,“好吃,谢谢姐姐!”
蔺沛芸温柔的笑着,对着这孩子,倒也极有耐心。
“真乖······”
楼月卿被听雪扶着,里面的人也没注意门口有人,到时让她一时失神······
一座华丽的宫殿里,小小的小姑娘坐在桌边吃着刚做好的糕点,一个女子坐在身侧,搂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无忧,姑姑做的栗子糕好不好吃?”
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好吃,谢谢姑姑!”
那女人轻揉着她的脑袋,“无忧真乖······以后姑姑每日都做给无忧吃······”
楼月卿想着想着,突然一时忍不住······
“咳咳咳······”捂着嘴咳了几声。
------题外话------
昨晚去吃了烤鸡,晚上通宵看老九门,中午才起来,本想着下午更新,可起来之后昏昏沉沉,低烧······抱歉了
053:刺杀真相,容郅来了
一阵急骤的咳嗽声倏然响起,惊动了里面院子里的人,纷纷回头,听雪立即为楼月卿顺气,面色尽是担忧。
“郡主,还是回去吧······”
话刚落,在里头的蔺沛芸已然疾步走来,看到楼月卿这样,她立即道,“卿儿,你怎么出来了?”
赶紧扶着楼月卿,让身旁的侍婢去端水来。
楼月卿咳完之后,看着蔺沛芸淡淡一笑,“屋子里闷得慌,我初来透透气!”
说话之际,本来背对着门口的那个小女孩突然跑到她们面前,瞪着一双灵动有神的瞳孔,看着她。
她的眸子如墨一般,极为好看,一张小脸仰着看着楼月卿,充满好奇。
小姑娘三岁,却长得极为好看,潋滟的桃花眸,竟让楼月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甚至,仿佛,有着自己的影子。
楼月卿神色一怔,目露诧异。
她穿着一身面料珍贵的小裙子,脑袋上梳着小辫子,瞪着眼前的人儿,闪烁着如墨般的瞳孔,好奇地问,“姐姐,你为何穿的那么厚,很冷么?”
话一出,让楼月卿回神了,看着小姑娘一眼,再看看自己身上,确实穿得厚,如今夏季,别人都衣着简单轻薄,她披了一件厚厚的狐毛,也难怪这孩子觉得奇怪。
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着,楼月卿苍白的唇微扯,看着蔺沛芸不解,的问,“她是······”
蔺沛芸轻声道,“这是昨日救回来的那位女子的女儿,叫灵儿,我闲来无事,便来看看,这孩子也讨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喜爱!”
即便说着话,蔺沛芸语气也透着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之情。
“那女子,可还好?”
闻言,蔺沛芸看着里头,秀美的容颜蒙着淡淡的忧伤,黯然道,“莫离姑娘说怕是醒来也熬不了几日了,现下还未醒来,若是······怕是这个孩子就苦了!”
昨日那女子本是强撑,被救下后,仿佛安心了般昏迷不醒,即便醒来,也是难活命,这个孩子,才三岁······
楼月卿了然,看着这个小姑娘,眼中有些复杂,浅浅一笑,随即对着听雪轻声道,“扶我进去看看!”
听雪即刻扶着她缓缓走进去。
房内弥漫着一股安神香,几个婢女正在候着,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女子脸色苍白,长得极为好看,虽不美艳,却也倾城,只是脸色白如纸张,否则,这样的美貌,与楼月卿,怕也是伯仲之间。
女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缠着纱布,还能看出隐隐的血迹,一股草药味掺杂着安神香扑鼻而来,可见她皮外伤不少。
看到她进来,里面的婢女纷纷行礼。
楼月卿走到榻边,看着这个女子,缓缓坐在榻边,刚坐下,一个下午都不见踪影的莫言走进来,缓缓一拜,“主子!”
楼月卿秀眉微挑,“回来了?莫离呢?”
她吃完药后,莫离出去就再没回来。莫言人也不在揽月楼,这俩人究竟干嘛去了?
“莫离还未回来,不过您不用担心!”
语气一顿,随即不解,“您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
她没说莫离在哪,楼月卿了然,估摸着是做什么事情去了,这里毕竟有人,不好说太多,听她的问话,楼月卿轻声道,“屋子里闷,出来走走!”
莫言倒是没再说什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就给楼月卿。
楼月卿接过,直接放进嘴里吃了,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楼月卿也知道这是莫离交给她的,莫离医术了得,可莫言却一窍不通,也从不触碰药物。
把药吃下,莫言抬起她的手,输送了一些内力给她,楼月卿才感觉身子没那么虚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灵儿站在床看着自己的娘亲,随即看着楼月卿一脸不开心的问,“姐姐,我娘亲为什么一直睡觉不醒来呢?”
娘亲睡了好久了。
楼月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缓缓笑道,“你娘亲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有些心疼,有点怜惜。
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女子撑不了多久了,那这孩子······
“喔!”
楼月卿含笑问道,“你叫灵儿?可真好听!”
“嘻嘻······”
看着楼月卿和小灵儿,蔺沛芸轻声道,“卿儿,这儿药味重,不如出去外面花园散散心吧!”
这里确实味道很重,安神香的味道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也好!”
宁国公府的花园,离揽月楼很近,方才莫言给她吃的药和输送的内力,也让她身子好了许多,便也没什么问题。
如今盛夏,花园里姹紫嫣红,即便是日暮西山的时辰,也都极为好看,带着小灵儿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蔺沛芸就回松华斋了。
楼月卿在莫言的搀扶下,往揽月楼的方向回去,小灵儿也跟着她一同回去。
四下没什么外人了,莫言才低声道,“主子,莫离去了华云坊,正在调查羌族这次的事情,怕是我们把人救回来会有麻烦,所以要去处理一下!”
楼月卿颔首,随即不解问道,“这孩子什么来历?”
莫言扶着她,在耳边低声道,“端木雪凝多年前失踪过两年,四年前被羌族的人寻到时怀有身孕生的孩子,据说还因为这件事情,端木雪凝被软禁三年,月前逃出羌族,一直被追杀,那日追杀她的人,便是羌族的黑鹰杀手!”
“黑鹰杀手?”
楼月卿大惊,那就是说十一年前那些人,也是羌族的人?
“是,那些人只听从羌族族长的命令,此次追杀端木雪凝怕也是羌族族长的意思,我们把人救下了,就怕牵连到宁国公府,莫离便去处理了!”
楼月卿没再说话,脸色却有些阴沉。
当年追杀她的人,是羌族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以为,是汤家的人······
只有汤家,只有汤卉那个毒妇,才有追杀她乃至于一定要赶尽杀绝的动机,可是,怎么会是羌族人?
莫非这件事情,还有其他真相?
想着想着,楼月卿忽然一顿,随即不解的看着脚步顿下来的莫言,“怎么不走了?”
莫言扶着她,莫言不走,她自然也走不了。
莫言看着前方,低声道,“主子,是摄政王!”
楼月卿微顿,看向前方。
本来蹦蹦跳跳的小灵儿此时站在一个人身前,而那个人,便是容郅!
和他一起的,是她的大哥,楼奕琛。
054:不知王爷可愿割爱?
容郅身着一袭墨色四爪龙纹暗纹锦袍,头上戴着尊贵华丽且象征其身份的紫玉鎏金王冠,淡漠的神情立于小灵儿前面,看着那个孩子。
漆黑如墨般的魔瞳里,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和探不明他此时的心意。
容郅是好看的,或者说,好看也不足以形容他,冷冽的五官透着一股阴柔,眉眼分明,剑眉入鬓,却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与之摄人心魂的王者之气相比,楼奕琛却又有所不同,楼奕琛依旧衣着紫色朝服,身形修长,军人的凌厉中却含着一股温润之气,若非常年领兵,楼奕琛想必更像是一位从容自信,沉静淡定的温润公子。
楼奕琛和宁国夫人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似,遗传了宁国夫人的优雅和胆识,还有其父亲的军人体魄。
楼月卿心下一沉,那边的容郅已然看过来,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小灵儿,再看看这边病弱需要莫言扶着的她,眸色微沉,难以琢磨。
楼奕琛却快步走到她身前,关心问道,“身子还未好,怎就出来了?”
语气中丝丝无奈的责问难以让人忽略。
楼月卿浅浅一笑,“大哥!”
声音轻缓无力,带着点点倦意。
楼奕琛轻嗯一声,随即问道,“今儿我公务繁忙,便未曾去看你,身子可好了?”
他一早就进宫,本该昨日回来便要进宫的,可她身子突发意外,楼奕琛便没去,今日一早,他就进宫去了,上了朝,便和容郅一同出城去了军营,如今才回来。
边境有异动,他身为朝廷大将,这些事情,便是他的责任。
楼月卿轻声道,“大哥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看着楼月卿虽然素颜披发,面露病态,却也比昨日好了许多,他也就放心了,轻微颔首,“那便好,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可不能再任性了!”
昨日,他悔恨不已,早知道会如此,他就不带她出城了,如今,楼月卿病情如此,他自责,也无可奈何。
楼月卿颔首莞尔道,“以后不会了,大哥不必为我担心,你公务繁忙,不必牵挂我!”
昨日,确实是她任性了。
两人正在说话,那边的容郅已经走来,定定的看着楼月卿,神色淡然,薄唇紧抿,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楼月卿让莫言放开她,随即缓缓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莫言也缓缓行礼。
容郅淡声道,“起吧!”
莫言即刻把楼月卿扶好。
看了楼月卿一眼,随即转头对楼奕琛淡声道,“你去取来,孤在此等!”
楼奕琛有些诧异,但也不曾反驳,轻微颔首,看了一眼楼月卿,轻声道,“若是身子不适,就回去休息,大哥待会儿去看你!”
他不想楼月卿和容郅单独在一起。
“嗯!”
楼奕琛转身走向松华斋的方向,这里只剩下楼月卿,容郅,还有莫言和小灵儿。
楼月卿对莫言轻声道,“你先把灵儿送回去,待会儿再来接我!”
“可是······”
莫言犹豫。
“去吧,我和王爷说几句话!”
莫言只好颔首离开,带着一脸懵懂的小姑娘,往玲珑阁和揽月楼的方向而去。
目送她们离开之后,容郅剑眉微挑,“这孩子是昨日你们救回来的?”
语气淡淡,仿佛无论对谁,他都全程没有任何感情,许是习惯了,抑或是他本身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楼月卿苍白的唇微微弯起,轻声道,“王爷消息可真灵通!”
容郅没说话,看着她。
深邃暗黑的魔瞳,倒映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她。
毫不避忌他的打量,楼月卿仰望已然开始暗下来的天际,浅浅一笑,“不知王爷为何这个时候来宁国公府?”
天都快黑了,容郅来做什么?
负手而立,目光注视着她,随即看了一眼楼奕琛离去的背影,沉声道,“军机事务!”
也就是说,不可相告。
不过,他是来拿行军布阵图的,昨日探子来报,在边境抓到几个东宥的探子,行踪诡异,且东宥国似有动静,虽有些草木皆兵,可还是要以防万一,如今的楚国,能打仗,可容郅并不喜欢战事,这才平静了几年,五年前与南疆西魏连连战事之后,他花费了几年才让楚国国泰民安。
楼月卿了然,她也不想知道太多。
忽然楼月卿一顿,神色僵硬,只见容郅上前一步。与她距离极近,两人的呼吸都要交杂在一起,他眯着狭长的眸子,淡声问道,“既然身子不好,为何要去姑苏城?”
楼月卿神色一僵,并未回答。
“不想回答?”
他似有恼怒之意,却神色淡然。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避不开容郅凌厉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立于原处,默了许久,随即轻叹一声,无奈道,“既然王爷硬要说是臣女,那便是吧!”
一副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容郅忍不住,有些无语。
真是有趣!
退后一步,他恢复淡漠的神色,缓声道,“回去休息吧!”
说完,打算转身走向莲池边等楼奕琛。
楼月卿却忽然叫住了他,“王爷留步!”
黑色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稍疑惑,却并未开口。
楼月卿言笑晏晏,缓缓行了个礼,含笑道,“臣女斗胆,想跟王爷买一件宝物!”
容郅闻言,再次提步走近,立于她身前半丈之余,“何物?”
听不出喜怒,看不出哀乐。
“听闻王爷数年前曾在南疆得到一朵可解百毒的血灵芝,不知王爷可愿割爱?”
她可是极有诚意的······
他要是不卖,她就自己去拿······
话一出,容郅眼底骤然一沉,神色渐冷,眯着鹰眸盯着她,“血灵芝?”
那玩意儿可不是能拿来做买卖的,何况,他容郅的东西,岂是金钱可衡量?
只是,她拿来做什么?
楼月卿抬眸,直视容郅,问道,“不知王爷可愿割爱?”
那朵血灵芝,她势在必得,若是容郅不愿,那么,想尽办法,她也必须要得到,灵狐寻不到没关系,她还不急,可如今这身子,血灵芝她是一定要的。
------题外话------
郡主:一朵灵芝都不给,你这么抠门你妈造么?
摄政王:孤的妈早死了,自然不造!
郡主:那血灵芝你是给呢还是给呢还是给呢······
摄政王:那是孤将来娶王妃的聘礼,给了你,娶不到王妃你赔得起么?
郡主:啧啧,聘礼就一朵灵芝,那你是注定娶不到王妃的了······
055:既然不卖,那就送吧!
容郅没回答,反而沉着脸看着她,语气平平问道,“你要来何用?”
血灵芝可解百毒,数年前,他挥兵南下,踏平南疆后,得来的一件宝物,本是打算给皇帝治病,可花姑姑道血灵芝药性猛,且皇帝体虚,不宜食用,就一直搁着。
不过那东西并非随便可以给人。
楼月卿并不打算隐瞒,直言道,“救臣女自己的命!”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为了活着,血灵芝必须要得到,如今师父不在身边,莫离医术虽高,却也不及师父,她本就是十一年前就该死了的人,身子不同常人,莫离也已经无计可施。
她想要做的,一件都未完成,怎可放弃?
“哦?”容郅倏然一怔,不冷不热的问,“你想要······买?”
最后一个字,他顿了下,有些别扭的说出来,说实话,他的东西,从未给有人敢说过买这个字眼。
楼月卿言笑晏晏,落落大方,“王爷出个价,不管多少,臣女都出得起!”
别的她不敢说,要说银子,她有的是,哪怕十个朝廷国库,都不及她的银子多,不过,那也是先人留下来的,她赚的,估摸着也没那么多而已,可那也是没区别的。
“嗤!”男人冷嗤一声,看着楼月卿的眼神,透着一丝丝与之面色不符的嗤笑,但并未嘲笑,只是觉得此女甚乐!
只是不知这一副你要多少钱,大爷我有的是的即视感,是为哪般·····
被笑了,楼月卿头皮一紧,眼帘微颤,苍白的唇微扯,“王爷为何而笑?”
她秀眉微拧,站得久了竟有些不适,还好莫言给她吃了药,不然现下怕是难以支撑如此之久,这该死的身子······
没血灵芝果真是不得了。
容郅漆黑如墨的瞳孔紧紧看着楼月卿,不恼不怒,难得的眉角一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楼月卿,缓声开口,“郡主······觉得此物何价?”
楼月卿微顿,不语。
男人双唇紧抿,继续开口,“孤不会做生意,难以估价,不如郡主给个价,看看是否值得!”
神态从容,语气悠然,好似有把东西卖给她的打算。
楼月卿就被他这么看着,容郅的眼神看似无害,实则暗藏玄机,她,有些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好似与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看着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让她避也不开,只好任他看着。
眼观鼻鼻观心,楼月卿淡淡一笑,敛眉低头道,“王爷的东西,自然是无价的,臣女不好估值!”
“那便······”做不成这笔生意了······
可容郅还未说出来,楼月卿抢先一步。
“王爷的东西,岂是金钱这等俗物可以衡量的,不如王爷大人大量,将其赠与臣女,如何?”
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楼月卿望着容郅,眼角含笑道。
既然你不知道要多少钱,那就直接送吧,无价的东西,肯定也是定不出价格······
容郅笑了······
嘴角微抿,看着眼前厚着脸皮要东西却半分羞赧都不见的女子,他不知为何,竟微微勾起了紧抿的唇,半分怒意也没有。
这一笑,竟让楼月卿无故多了一丝迷惘,看着眼前眸中带笑,却依旧好看的气死女人的男子,她竟有些怔然发呆了。
他的笑,让他本就淡漠拒人的气息多了一丝温和。
失神,仅仅一刹那,随即回魂,看着容郅,她问道,“王爷可愿?”
果然,她话一出,笑容立刻收了,秉着一张脸,看着他,不知喜怒的问,“送?”
这是极为少见的,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许多年没有过了。
可偏偏不知为何,他竟半分怒意也没有,还觉得此女挺逗。
本是腆着脸问他要东西,却偏生摆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来讨要,且,让人怒不起来。
楼月卿挑挑眉,“王爷是舍不得?”
摆着一副,你舍不得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别藏着掖着不好意思的脸色,让容郅也升起一股子乐意来。
故作沉思,摄政王殿下秉着脸沉声道,“血灵芝乃解毒圣物,倒不是孤舍不得,只是月前孤遇到一女子,承蒙其救命之恩,本打算以此礼相谢,感激她出手搭救,郡主说自己并非此女,那便不好将送她的礼转赠,如此,郡主见谅!”
摄政王殿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眉眼中竟还应景的充斥着一丝丝为难和无奈。
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上,一股子忧郁显而易见,这让楼月卿很不得把绣花鞋脱下砸他脸上去。
楼月卿不说话了······
摄政王殿下眸中含笑,就这样看着她,看到她懊恼的样子,他不知为何,心情极好······
楼月卿动了动嘴唇,“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好,王爷知恩图报,此乃好事,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救了王爷,依臣女看,此女必定胸怀宽广,估计不一定在意王爷的馈赠······”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别以为她没有·····
“是么?”容郅突然眉梢一挑,把楼月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悠悠开口,“孤觉得,此女不见得胸怀宽广!”
声音依旧清淡冷漠,却不似以往那般冷冽。
可是,卿颜郡主直接一个踉跄,绷不住了······
眼神往哪看······
什么叫不一定胸怀宽广·······
楼月卿笑不出来了。
耳根子······微微润了······
瞪了一眼前面一本正经的男子,楼月卿还未开口,就被一个人扶住了。
“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莫言呢?”
楼奕琛温和关怀的声音响起,一手扶着她。
本来有些不太对劲的气氛,因为楼奕琛的到来,打破了。
“呃······我让她先送小灵儿回去了!”
楼奕琛闻言,更疑惑了,玲珑阁就在揽月楼的隔壁,用得着先送回去再来接她?
楼奕琛狐疑的看了一眼眼前淡漠依旧的容郅,他怎么感觉刚才气氛怪怪的?
楼月卿暗暗瞪了一眼容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随即看着楼奕琛莞尔,“哥哥送我回去吧!”
楼奕琛犹疑,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长形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着容郅要的东西。
容郅忽然道,“把东西给孤即可,你妹妹身子不适,送她回去吧,明日再进宫商议!”
楼奕琛轻微颔首,把盒子递了出去。
容郅神色淡淡,接过盒子便淡淡的看了一眼楼月卿,随即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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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郡主真的胸怀宽广么·······
郡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摄政王:孤说的是实话!
郡主:哪里小了?比你的大多了!
摄政王:只比孤的大,那也是悲剧!
郡主:······
056:恼怒
楼奕琛目送容郅离开,才搀扶着楼月卿返回揽月楼。
刚回到揽月楼一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楼奕琛送她回来,本来是想问她什么,可犹豫了许久,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宁国夫人就送来了一大蛊补汤,外面夜色笼罩着整个天地间,宁国夫人看起来稍许疲惫,可却让人端着补汤放在阁楼上的楠木桌上,而楼月卿,看着眼前还冒着烟气,弥漫着浓浓药味儿的补汤目瞪口呆······
烛光下,还可以看得出她苍白的脸上,纠结再纠结的小模样。
宁国夫人面色如常,很贤惠的坐在她前面,把汤蛊里的补汤盛到碗里,动作缓慢,随即把碗递给她,悠悠道,“这是早上我问过莫离写下的方子,让厨房的人熬了三个时辰的补汤,对你的身子大有益处,喝了吧!”
汤里起码有十味名贵补药在里头,闻着味儿,楼月卿就直接脸色更白了,她几乎可以辨别这汤里头究竟有多少种补药,因为这半年来莫离没少让莫言折腾给她喝,对她的身子确实是大有裨益,可她实在是······
真是遭罪啊!
楼月卿小心翼翼的看着今日忙活了一日,难掩疲惫的宁国夫人,吞咽一下,随即缓缓开口,“母亲······”
宁国夫人今日绷了一日的脸色依旧没好,瞅了一眼楼月卿,她半分不愿商量的道,“母亲想好了,这段时日你每日都要喝一蛊补汤,莫离与我说了,你的身子并未大好,底子虚,才会造成此次病发差点丢了命的事儿,病根难除,可多补补总是好的,我已经让人配好一个月的方子,日后每日晚膳母亲都要亲自监督你吃完,一滴都不许剩!”
宁国夫人本就有些生气了,她难得气恼,已然多年未曾动怒,可昨日楼月卿被抱回来奄奄一息的模样,吓得她险些疯掉,昨夜已然训斥了楼奕琛,没有照顾好妹妹,他自然是要教训一顿的,紧跟着莫离也被她好一通训了,若是楼月卿没有病着,她肯定要把这个不顾自己身子硬要逞强的女儿给狠狠骂一顿。
她脾气极好,府中的人都知道,只要按规矩好好做事,宁国夫人从不苛责任何人,可昨夜,揽月楼的丫鬟都看到一直以来性情温和的宁国夫人把大少爷给骂了,今日人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夫人的眉头。
楼月卿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听到宁国夫人的话,楼月卿眉头一紧,这个死莫离,估摸着把她身子的情况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宁国夫人了。
一个月······
估摸着不到一个月,她都要被这些药补得气血爆满了······
太补了也不好啊······
楼月卿硬着头皮,瞄了一下宁国夫人今日就没好过的脸色,她头也疼了,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打着商量,“母亲,一个月······不好吧?”
宁国夫人淡淡的看着她,柳叶细眉微微一挑,秉着脸淡声问道,“为何不好?”
楼月卿没吭声。
宁国夫人看着她,既心疼又恼怒,“昨夜莫离已经跟我交代了,你的身子未好,外强中干,却还硬要回来,母亲以为你身子已经好了,你却这样瞒着我,卿儿,你可知道母亲多怕?从姑苏城回到邺城,千里的路程,若是途中有意外,你叫母亲如何心安?”
昨夜若非她病发的突然,教她发觉了不妥,即便身子未曾大好,骑马一会儿,怎么会如此严重?逼问了莫离,莫离自知难以隐瞒才全盘道出,她都不知道楼月卿身子亏虚严重,安好只是她装出来的表象,这让宁国夫人极为难受,更多的是自责,她竟一直未曾发现楼月卿身子亏虚,可这孩子竟是打算瞒着,这让她更加恼怒。
楼月卿急忙解释,“母亲,我并非有意瞒你,可我不想,亦不愿您再为我担忧,我的身子,我自个儿明白,您为我做的太多,我本想·······”
“你本想什么?想着回来陪我一段时日就去等死是么?卿儿,你听着,母亲不容许你出任何事,当年,我看着她死在我眼前救不了她,如此的错误,母亲不会再犯,你就好好养着身子,别的事情母亲管不了,可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未等她说完,宁国夫人就站起来厉声道,言辞激动,面色可以窥探她此时夹杂在气恼中的担忧。
昨夜莫离坦言,楼月卿的身子需要血灵芝做药引,今日,她已经想好,明日她便去找容郅,即便是宁国公府的兵权换来楼月卿的安好,她也认了!
十年前,她十月怀胎的女儿,也是这样身子一日又一日的亏虚,那孩子多懂事啊,当时忙着支撑着宁国公府的一切荣辱,鲜少有空闲陪着她,那孩子便一直不告诉她身子不适,待她察觉,便已是油尽灯枯,回天无力。
七岁的孩子,就这样离她而去。
如今,同样的错误,她绝对不会再犯,用宁国公府的效忠来换取那朵灵芝,去求容郅救救她的女儿,她死也无悔了!
宁国夫人说完,楼月卿身形一顿,竟是半响也未曾反应过来。
宁国夫人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激烈了,面色稍霁,有些自责方才说的话不妥,看着楼月卿,欲言又止,随即只是轻声道,“把汤吃完,明日我再送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下楼。
方才,她过于激动了,可叫她如何不恼?
宁国夫人一走,楼月卿才反应过来,可看着空荡荡只有她一人的厅内,她心里百味交杂,脸色白了又白,眼眶,终究挡不住决堤的泪水。
自小到大,待她好的人,其实从来都不少,可那都是过去了,师父疼她,只因为她们是师徒,可宁国夫人待她好,却只因为把她当女儿。
尽管名义如此,可实则宁国夫人不必对她掏心掏肺,她现在,已然分不清,宁国夫人待她好,究竟是报答师父抑或是,慈母之心······
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妇人,却也让她刹那间以为,自己就是真真实实的楼家女儿。
仰头苦笑一声,楼月卿端过来方才宁国夫人盛好的汤药,一口一口的灌入嘴里,很苦,也很难闻,可她,却喝得一滴不剩,以前,从未如此过。
------题外话------
宁国夫人是一个好母亲······
057:灵芝谢礼,母债子偿
莫离一夜未归,莫言说她离开楚京去处理那日救了这对母女的事儿了,今日才能回来。
楼月卿身子好了些,一大早起来竟感觉身子没那么重了,虽然依旧病恹恹的,可利索了许多。
她起来的时候,楼奕琛都下朝回来了,带着新嫂子回蔺家回门去了,就连宁国夫人,都一早进宫了。
吃了早膳,楼月卿便让莫言扶着她到隔壁去看端木雪凝和那个孩子。
莫离没回来,那人自然醒不了,府中的医女已然为她换了药,可以就是满室药味儿,楼月卿便和灵儿一同说说话。
这孩子虽活泼,倒也是懂事,不吵不闹,只是经常问她娘亲什么时候醒来。
虽然是三岁,可却心智犹如五六岁了,想必她母亲极重视对她的教导,这孩子,也敏感了少许。
听着这孩子叨叨了快一个时辰都在说她和她母亲的事儿,楼月卿就忍不住问了句,“灵儿为何不和姐姐说说爹爹呢?”
虽然知道这孩子和她母亲一起被关了三年,可孩子都会念叨要爹的,她竟从未说过。
灵儿鼓了鼓腮,本来兴致盎然的,却立即跨了脸,“灵儿没有爹爹!”
楼月卿闻言,棱唇微抿,揉了揉坐在身侧的小脑袋,柔声道,“怎么会?每个孩子都是有爹爹的,灵儿的爹爹一定也是很疼灵儿的!”
她也有爹呢,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既恨又怨,可她还是不得不坦然接受,她也有一个疼她的爹爹,只是······
端木雪凝失踪两年,那两年,必然是和灵儿的父亲在一起,能让羌族深受尊重的圣女甘愿生下孩子,那个男子,想必也是不错的。
“才不是呢,那些老头爷爷说灵儿是野孩子,姐姐,灵儿可乖了,哪里野了·······”
那些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骂她娘亲也骂她,还说要烧死她们,娘亲才带她逃出来的,她没有爹爹!
“噗!”楼月卿看着这孩子眉眼中的纠结,难掩笑意。
小灵儿听到她笑,大眼珠子一瞪,瘪着嘴问道,“姐姐为何要笑?难道灵儿真的是野孩子么?”
“不!”
楼月卿急忙摊手,“不会啊,灵儿那么乖,怎么会是野孩子,是那些人自己是野孩子,才骂你是野孩子!”
神逻辑!
灵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唔,那就是了,嘻嘻······”
看着笑得一脸贼样的小灵儿,楼月卿竟然有些头皮发麻,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
在这里待到午时,宁国夫人回府了,可却带回一样东西。
一朵通体暗红透着红光的灵芝!
看着赫然置于一个檀木盒子里的血灵芝,楼月卿猛然看着坐在对面抿茶的宁国夫人,微微颤抖,“母亲从何得来?”
虽然从未见过,可一眼就能断定这便是南疆玉龙山千年产一支的血灵芝,那满体透红欲滴血的样子,并非一般的灵芝可以有的,可当今世上,她所知的,便是容郅手里有,宁国夫人怎么会有?
容郅给的?
宁国夫人刚从宫里出来,身上还是一身华丽的宫装,华贵的面庞难言疲劳,放下茶杯轻声道,“摄政王所赠,他与我说,是给你的谢礼,卿儿,这是怎么回事?”
她进宫找了容郅,本想以宁国公府的效忠和兵权跟容郅交换血灵芝,谁知,他却未曾要她给的东西,反而说此乃谢礼。
她就纳闷儿了,问了何意,容郅却不再多说,只说让她把东西给楼月卿即可。
楼月卿面色微怔,昨日的话,容郅当真了?
她以为,他不会给,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随处可寻,她若吃了,以后他再需要,可就没有了。
听闻这东西还是为当今皇上寻来的······
浅浅一笑,楼月卿道,“母亲不用管这个,既然摄政王慷慨,那便收着便是,他既是给了,那么定然是自己不需要了!”
这东西,她是一定要得到的,昨日容郅未曾松口,她本就打算盗来,皇帝需不需要,她不在乎,可她不能没有。
即便是自私,那便自私吧!
宁国夫人轻舒一口气,“也是,这东西本就是为皇上所寻,可皇上身子虽差,却也不能食用这么烈的药物,摄政王身子里的······他给了就吃吧,大不了当我们楼家欠他的人情!”
话音一转,宁国夫人并未说完那句话。
宁国夫人不愿多说,楼月卿也不会提起容郅体内的蛊毒,而是颇为好奇的询问,“母亲,皇上所患何病?”
听闻他患病十二年有余,可为何患病?且一般的病症怎么会治不好?
宁国夫人一愣,并未开口。
楼月卿也不打扰,静静看着宁国夫人,只见宁国夫人淡淡一笑,不以为然,“不过是身子骨虚,偶感风寒罢了,治不好,并非太医无能,他自己不想好起来,再好的药材,也是白白费了!”
“自己不想好?”
那倒是颇为好奇了,一个皇帝,竟然任由自己病着,任由朝政被控制,却无动于衷?
看来,这座楚国皇宫,也藏着不少秘密啊。
宁国夫人淡淡的说,“母债子偿,他是在替他为非作歹的母后还债呢,他身子不好,容郅掌权才是名正言顺,皇上是个重义之人,也只有他身子不好,待他将来撑不下去了,容郅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这倒是与他的母亲不同,不过,他能如此明白,便也是楚国之福!”
容阑至纯至孝,重情重义,既不想自己最在乎的弟弟出事,也不愿自己的生身母亲不得善终,故而就这样活着,也正因为他这样活着,楚国在容郅手里,才能够日渐昌隆,其实容郅才是最合适做皇帝的人,可阴差阳错。
也正因为继位的人是他,他还是楚国名义上的皇帝,容郅也尽力尊重他,才能保全先帝的那么多个儿子,起码没有因为夺嫡而丧命的。
楼月卿恍然,最容阑倒是有一丝好奇,缓声道,“原来如此,看来并非太医无能,不过女儿倒是好奇了,摄政王难道不是太后所出?”
全天下都知道,容郅乃元太后所出,起码楚国皇室,是这么宣告的。
虽然她也猜到了这其中的猫腻,可还是好奇。
------题外话------
容阑绝壁是个好哥哥,嘿嘿
058:离他远些,东宥变动
宁国夫人闻言,目光微闪,没回答。
容郅的身世,是整个容姓皇族的丑闻,先帝怎么敢透露?自然是挂在元蓉的名下,可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元蓉亏待容郅却还被称赞贤惠无私的机会。
先帝的偏爱,让元太后对这个孩子益发忌惮,不仅下了蛊毒,还使尽手段把年少的容郅送去璃国为质,差点命丧敌国,杀妹弑甥,这也只是那个女人千百罪恶中最难以启齿的一列。
坤王妃为何假死进宫,又为何产下容郅之后便血崩去世,并非天意,实乃人祸。
可这些,却只能将错就错,不能查探清楚,因为一旦详查,那段不堪人知的往事就会被世人皆知,届时,楚国皇室,便是一场笑料。
而容郅和庆宁,便会被世人所不齿。
虽然元若云并没有错,可祸国之名,在所难免。
“母亲·······”
楼月卿的声音,让宁国夫人回神,她看着一脸好奇的楼月卿,微微笑道,“这些事情你别管,知道太多对你无益,既然血灵芝已然拿到,等莫离回来便用了吧,太后今日提起你,等你身子好了,便进宫一趟吧!”
“哦!”
看来得她自己查一下了。
宁国夫人缓缓站起来,走到她前面,楼月卿忙的想要站起来,宁国夫人却按着她的肩膀,捋了捋她的鬓角发丝,轻叹一声,柔声道,“昨夜是母亲心情不好,说话重了些,你不用太在意,不过,在你身子未好之前,补药还是要喝的,以后莫要再瞒着母亲,不然日后母亲可真会生气的!”
这次随时气恼,更多的是自责,若非她传信去问她身子好没想让她回来,这孩子也不会想要这么做。
楼月卿微微抿唇,眼神微敛,“女儿知道!”
“这次摄政王为何平白赠与血灵芝,母亲不再过问你,可是卿儿,你记着,日后与他,莫要有任何的牵扯!”
她不知道容郅和楼月卿之间是否有过别的渊源,但是,容郅大方馈赠绝非简单之事,她虽然更偏于容郅,可那是两回事,楼月卿绝对不能和容郅有任何牵扯。
那个男人,太危险!
他注定是要做皇帝的人,也许,他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但宁国夫人怎么会不明白,优秀的帝王,身旁从来不缺鸳鸳燕燕,宫廷,是一个女人最悲惨的去路!
所以,当元太后提及让楼琦琦进宫为妃的时候,她当即拒绝,容阑活不了多少年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宫里太阴暗,即便楼琦琦并非她所生,且还是她丈夫和心腹背叛自己的产物,她也不愿让楼琦琦踏进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宫廷,不愿断送楼琦琦的一生。
何况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呢。
“母亲······”
楼月卿讶异,似懂非懂。
宁国夫人没再说什么,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宁国夫人一离开,楼月卿便叫来莫言,当莫言看到桌上摆着的东西时,吓了一跳,“主子······”
“收起来,待莫离回来,让她看看!”
“是!”
莫言喜形于色,万万没想到,竟如此容易就拿到了这东西,可免了许多麻烦,莫离回来看到必然是会开心。
这两日,估计还在为血灵芝的事情担忧呢。
莫言收好盒子,她才缓声道,“对了,你让卉娆探查容郅的事情,我一直都不懂,这楚国皇宫,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还有,当年他被送去北璃为质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闱的那些腌臜事儿,她见得多了,可楚国的这些事儿,绝对不小,当年身为嫡皇子的容郅,竟被遣至北璃为质,当时的楚国皇子可不少啊,楚国皇帝竟让自己最宠爱的七皇子前往北璃,这其中,究竟有何秘密?
她尚且还记得,当时,容郅在北璃遭受数次追杀,那些杀手,绝对不会是璃国的人。
“是,奴婢即刻传信给卉娆!”
“嗯,下去吧!”
莫言躬身离开,楼月卿身子乏了,便小憩去了。
与此同时,楚宫,宣政殿。
听完属下来报的边境动静,容郅沉默了许久。
金碧辉煌的殿内,除了他,还有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年轻将领,铁血骑首领,司徒仲。
容郅一直未曾开口,东宥国探子潜入,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并不能确定,两国一直以来也都是和平相处,虽有摩擦,却从不曾动兵,自从他踏平南疆击退西魏之后,更是没有过任何摩擦了,可近来东宥国探子频频潜入楚国,不仅楚国,据闻北璃西魏也都有,这让他颇为好奇了。
司徒仲沉声道,“王爷,属下已打听,近来东宥由太子南宫翊摄政,这位太子频频派出探子,怕是有意挑起战争,不知是否需要通知边防守将谨慎?”
容郅倏然抬眸,墨色瞳孔紧紧看着司徒仲,语气不明的问,“南宫翊?不是说他懦弱无能?这,又是怎么回事?”
东宥太子南宫翊懦弱,世人皆知,人人都道这位太子迟早是要被废掉的,可为何如今却开始掌控朝局了?
司徒仲低声道,“属下也不甚清楚,只听闻半年前南宫翊曾被刺杀坠入崖底,被寻到时昏迷不醒,醒来后似乎变了个人,仅仅半年,不仅表现出了惊人的才能,且除去了两个与之夺嫡的皇子,如今,东宥皇帝年老体弱,由他摄政,其野心勃勃,怕是有意······”
“哦?”容郅若有所思的挑起眉头,“变了个人?”
那倒是很有意思。
似乎,他也知道那么一个人,也是前后大相庭径,本是聪慧,却变成了一个草包,这位倒好,草包变成了聪明?
莫非人受了伤还真能改头换面?真有意思!
“是!”
估计许多人都在纳闷儿吧,本来这位太子无能,都成了东宥的一个笑话,可如今,不仅聪明了,反而手段狠辣,短短半年时间,竟把整个东宥控在手里。
容郅面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狭长的眼角微缩,随即一个玄衣男子走进来,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话。
“王爷,方才北璃来信,长乐公主的准驸马汤铮,猝死!”
容郅面色顿时一变!
------题外话------
嘿嘿,这位东宥太子何许人也?
长乐公主可是重要人物呢啊·······
059:驸马暴毙,端木醒来
猛然抬头看着玄衣男子冥夙,他陡然咬牙问道,“怎么回事?”
冥夙低声道,“详情属下尚未查探,只知汤铮三日前暴毙!”
三日前的事情,他们能知道已是极快的速度,北璃都城酆都离楚国邺城不下两千里,即便快马加鞭的消息,也要再过两三日才能知道,他们飞鸽传书,也是刚收到消息。
容郅面色微变,死了?
汤铮乃北璃汤家的嫡子,还有一个月便要成为北璃皇帝的女婿,最受宠爱的长乐公主的驸马爷,如今,却突然暴毙?
怕是不简单吧。
一刹那,容郅恢复如常,淡淡的说,“派人查清楚,下去吧!”
“是!”
冥夙离开,容郅也让司徒下去了,只身坐在桌案后面,缓缓摊开左手手掌,看着上面,沉默不语。
死了么?
呵······
缓缓收紧五指,冷芒中,划过一丝杀机,容郅才缓缓站起来,走出宣正殿的后殿,离开皇宫······
是夜,莫离回来,一进门,楼月卿还未来得及告知她血灵芝的事情,她便低声说出了北璃发生的事情。
“死了?”
不冷不热,缓慢生硬的俩个字微挑,楼月卿稍微诧异的看着莫离,不过,并未多震惊。
莫离颔首,“是,死得很诡异,估摸着查不出凶手了!”
不过,死那么一个驸马,却能让北璃国甚是轰动,也算是头一份了,这也得源于这位长乐公主在璃国至高无上的地位。
一个公主,却有着所有的皇子公主捆在一起都不及其一分的尊荣,一个可以左右璃国那位帝王所有决策的公主,她的驸马,自然也是随着她的地位而有所不同。
可却在大婚前一个月,准驸马暴毙,也算是一场笑话了。
楼月卿却眉梢一挑,双目含笑的看着莫离,浅浅一笑反问道,“凶手······还用查么?”
莫离一怔,“主子这是何意?”
莫非她知道?
楼月卿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狐毛裘衣,走到窗台下的烛台,剪了烛芯,缓声道,“预料之中的事情,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就这么死了,倒是有些遗憾!”
烛光衬托着她精致的小脸上弥漫着一丝丝的笑意。
她心情不错。
只可惜,她还打算在大婚之日让新郎暴毙呢,那才是轰动人心的大事。
莫离恍然,嘴角微勾,“看来您知道是何人所为?”
楼月卿道,“除了景阳王,便是······皇贵妃!”
有这个动机的人,绝对不少,但敢做的人,除了这两位,估摸着也没谁了。
也只有这两位,即便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知道了他们所为,也不会降罪,世人都知道璃国贞顺帝最宠爱这位长乐公主,不仅有求必应,且还有着璃国数十座城池为其封地,这是皇子都没有的殊荣,杀了他最爱的女儿的驸马爷,其余人怕是都承担不起这份罪,但景阳王和皇贵妃,却足以承担。
一个是他以命相交的好兄弟和大舅子,一个是他最信任敬重的女人。
何况,这桩荒唐的婚事,即便他们不出手,自己也要搅乱,即便想起,她都顿觉恶心。
莫离就更纳闷儿了,“您为何如此肯定?”
楼月卿却不愿再多谈,淡淡的说,“此事你不用管,血灵芝已经得到了,你明日便看看,尽早帮我调理好身子!”
“血灵芝?主子,那不是······”
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手了?莫非······主子让人去偷······不对,让人去顺的?
莫离眼神古怪的看着楼月卿,那眼底的佩服之意可真是······
她才离开两日,血灵芝就到手了,不错······
楼月卿被她那眼神这么一看,瞬间心情就不美了,瞪了一眼她,“想什么呢,那是容郅给我的,别把我想的那么龌蹉!”
那眼神活脱脱的就是在说,主子,您可真行,才两日就把东西顺到手了······
贼亮贼亮的眼神,让楼月卿很想一个绣花鞋就这样砸过去。
“可是主子,您难道就没想过去······”
不怪她多想,楼月卿本就有此念头······
楼月卿,“······”
话音一顿,莫离顿时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
狐疑地看着楼月卿,莫离更加奇怪了,“不对啊,摄政王为何要把此物赠与您?那东西可并非一般的药材······”
楼月卿横了她一眼,顿时恼道,“哪来这许多废话?你离开两日刚回来,先去把自己收拾了吃东西去,明日我再与你谈别的事儿!”
有这么一个属下不像属下,丫鬟不似丫鬟,既是大夫又像姐姐的人在身边,就是这么回事。
莫离跟在她身边十年了,也就比她大三岁而已,还有其他几个,也都是一样,等同于与她一起长大,如今,夕颜背叛,害得她昏迷三年,一身病痛,她是不会再原谅的,除了莫离和莫言,其余的人都不在身边,莫言寡语,莫离最爱念叨。
可念叨她,不正是因为关心么?
把莫离轰出去,楼月卿这才耳根子清净了。
她病着,白天睡多了,现在也不困,时辰还早,便坐在桌案前拿了几本书看着,仔细一看,她捧在手里细读的,全是兵法书籍。
那都是她今日让人去楼奕琛的书阁寻来的。
她最喜欢看这类书籍,便一看就津津有味的,直到亥时将近子时,她才忍不住倦意,去睡了。
第二日,莫离让端木雪凝醒来了。
楼月卿自然知道端木雪凝本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莫离此时让她醒来,可不就是想让她死?
看着楼月卿满是不解的眼神,莫离轻声道,“端木雪凝若是不死,羌族必定来寻,届时楼家难安!”
他们不怕羌族,即便和羌族生死相搏,她们也不畏惧,但不代表宁国公府毫不畏惧,或许羌族不敢对宁国公府做什么,可那个异族本就诡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宁国公府本就深受忌惮,若出什么事,楼月卿怕是死也难安。
楼月卿倒是没说什么,确实,在宁国公府和一条人命之间,她没得选择,她并非圣人,举手之劳救人性命确实可取,可若是和宁国公府相比,一切微不足道。
莫离给昏迷的端木雪凝嗅了一瓶药物,过了不足半柱香,人便缓缓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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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临终遗言,追杀真相
端木雪凝醒来,可是,身受重伤,如今的局势也救不了了。
或许拼尽一身医术,莫离可保她活着,可羌族必然不会放过她,故而,死,亦是她最好的选择。
否则,羌族漫无止境的追杀和给宁国公府带来的麻烦,就是她活下来的代价。
紧闭了两日的眸子缓缓睁开,浅微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楼月卿交代让莫言带着小丫头出去,让所有人都出去,只有她一人在这里看着榻上的人转醒。
小丫头年纪尚小,不该看着自己母亲死。
看着端木雪凝正在适应光线,她眸光微闪,缓缓开口,“你醒了?”
本来因为身上的疼痛和身子的虚弱一直迷糊着的端木雪凝,闻声看来,当看到床榻前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依稀可辨是个姑娘,可光线刺眼,她又是背光而立,并未看清她的脸,只是,却让端木雪凝猛然一怔。
“你是······”
声音沙哑无力,她想要起来,可是奈何身体太虚弱,根本撑不起身子。
楼月卿开口,语气淡淡,“救你的人,不过很抱歉,你还是不能活!”
救她回来,不过是她和灵儿被追杀的那一幕让她想起幼时的一些片段,不过更多的是,那些杀手!
端木雪凝却并未理会楼月卿的话,而是倏然问道,“我的孩子······”
她的灵儿呢?怎么会不在身边?
楼月卿立着未动,缓声道,“她在外面,你大可不必担忧,她很安全!”
这句话才是端木雪凝想要听的吧。
果然,听到灵儿安好,她眸中一抹安心划过,转头看着楼月卿,她问,“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声音隐隐弱弱,她本就虚弱。
“碧月宫!”
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即便端木雪凝知道,她也走不出去,无人知道。
端木雪凝神色立刻一变,略显激动,大声喘了几口气,看着她问,“我姑姑是你的·······”
楼月卿没等她问完,轻声道,“她是我师父!”
端木斓曦,是端木雪凝的姑姑,亲姑姑!
不过,也相当于端木家族的弃子,一个不忠于羌族的女儿,一个当不了圣女的端木嫡女,只有死路一条,若非端木斓曦的母亲将她送去了碧月宫,端木斓曦早就被处死了。
“姑姑······我最羡慕姑姑了······”
一个不需要为了家族所谓的忠诚而献身的嫡女,即便被家族弃如敝履,那也总比她这个被族人训成生育工具的所谓圣女,来的幸福多了。
她也想脱离羌族,脱离端木家族的控制。
楼月卿看了一眼旁边的香炉上燃了一截手指般长的一炷香,眼神微闪,缓缓开口,“你还有不到一炷香的命,还有什么话就说,看在师父的份上,我会尽力完成!”
一炷香燃完,她体内的药效就会消失,届时,内功反噬,她必死无疑。
闻言,端木雪凝并未有什么表情,不足一柱香,好似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已经多活了六年,何惧生死?只是不甘罢了,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已经将近四年未见过了,她的女儿,还如此年幼······
看着楼月卿,她苍白的唇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姑娘,可否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楼月卿对这个要求,有些诧异,“如此?灵儿没有父亲么?”
她以为,端木雪凝会让她把灵儿送去寻她父亲,怎么会让她来照顾?
虽然她们确实有一丝牵扯,可这个要求,着实有些······
端木雪凝苦笑,幽幽道,“灵儿的父亲······怕是他尚不知道我还活着······”
或许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死了,许会恨她,恨她一去不复返,恨她不遵守诺言,恨她即便是死了,也不留一具尸体。
楼月卿噤声,并未开口。
“姑娘,我知此要求强人所难,可灵儿尚且年幼,请你帮我照顾她,大恩大德,若有来世·······”
楼月卿猛然开口,清冷的道,“我答应你便是,来世就算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楼月卿淡淡的问,“羌族的黑鹰杀手,听谁的命令?”
端木雪凝一顿,颇为不解,“你为何······”
“回答我!”
想了想,端木雪凝也不避忌,轻声道,“历任族长,如今听命于我的父亲!”
楼月卿缓缓上前一步,盯着她,缓缓开口,“那你可知,十一年前黑鹰杀手受谁的命令,在北璃不归崖进行大规模的刺杀?”
紧紧拽着袖口,即便面色如常,可眼底的沉痛,却足以看得出,她此时心情极差。
十一年前,那遍地的尸体,无尽的杀戮,如此大规模的刺杀,确是出于羌族的手,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羌族的黑鹰杀手,那日一见,才蓦然想起。
即便过去十一年,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命,是那遍地的尸体换来的,他们的忠诚,她死亦不敢忘!
不归崖,果然是一去不归,可谁能想到,她却活了下来。
端木雪凝眼底划过一丝不解疑惑,呢喃,“十一年前······”
她如今二十有二,十一年前,也正好十一岁······
“父亲极少派黑鹰杀手去杀人,十一年前确实有一次派了几百人出去,回来时,所剩无几,那是黑鹰有史以来伤亡最重的一次,我也不甚清楚所为何事······”
那时她尚且年纪小,这种事情她自然接触不到,能知道这点,还是偷听父亲和族老的谈话得知的。
楼月卿急忙追问,“是你父亲的命令?抑或是······为谁办事?”
她自问不管她做什么,她的存在,与羌族没有冲突,羌族没有理由赶尽杀绝,可为何······
除了汤家的人,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黑鹰杀手只听命于父亲,不过,羌族族长,不过是傀儡,父亲动用黑鹰杀手全都是因为受命令行事,若说是他自己的意愿的,不过是这次派人杀我罢了!”
十分可笑,她竟成了父亲上任族长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想要除掉的人。
只因为她触犯族规与外族通婚生子,便要置她于死地,如此父亲,她恨极,怨极,若非当年父亲用手段逼她离开,如今,他们一家四口,不知多开心。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立即开口问道,“傀儡?此为何意?莫非羌族听命于谁?”
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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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羌族秘事,收养灵儿
端木雪凝却忽然看着她,嘴唇微动,还未开口,一阵不适,轻咳了几声。
“咳咳咳······”
“你······你为何要问这个?”
楼月卿却脸色阴沉的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羌族,究竟听命于谁?”
语气生冷,她此时只是想知道,是谁要杀她!
一个六岁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汤卉那个毒妇,那么,她想不出,何人与她有仇,不惜下如此血本要她丧命不归崖······
那一年,她还只有六岁······
端木雪凝本就极其不好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楼月卿狐疑的看着她,轻语几声,随即,目光陡然一冷,冷冷的说,“你不知道······你在骗我!”
她很肯定,端木雪凝在骗她。
羌族的圣女,嫡系一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族内部的事情。
端木雪凝看着她,无力的问,“你究竟是谁?”
和当年的刺杀事件,有什么关系?
那场刺杀,损失了黑鹰杀手几百人,那都是训练出来的死士杀手,以一敌百也足矣,而那场刺杀,致使北璃皇室震惊,皇帝派了大量的人追查,甚至差点查到了羌族,那一年,北璃皇室动荡不安,可追查了一年,却又不了了之,估计也被淡忘了,可如今却被提起,端木雪凝自然是不可能全盘托出。
这场刺杀一旦被人知道,区区一个羌族,如何对抗璃国百万兵马?
即便早已完璧归赵,可挑战的,是国威,是一个国家的国之威望!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面色冷漠的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今日若是不告诉我,即便不惜一切代价,踏平羌族,我也要寻到答案,届时,你想要护着的,一样护不得!”
她只是想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何人!
端木雪凝身形一震,羌族······
她恨她的父亲,恨那些控制她人生的族老们,可羌族人数十百万,何其无辜······
她微微咬牙,轻声道,“是元朝后裔······”
元朝后裔,便是羌族的主人,那个两百年前淹没在四国并立局势下的元朝!
楼月卿闻言,倒是惊讶了。
元朝······
端木雪凝轻声道,“羌族的历任圣女,都要为元朝后裔的嫡系一脉诞下子嗣,当年我十六岁,父亲让我去献身于那个人,我便逃出了羌族,并未见过,但是羌族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元朝复辟,为了能除掉四国!”
“那人是谁?”
“我不知,即便我父亲,也没见过,他们书信往来,两百年前元朝覆灭,便是羌族在大火中把年幼的太子救出,从那以后,羌族,便是傀儡,我知道,只有这些!”
言罢,转头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楼月卿,她轻声道,“姑娘,我虽不知你是何人,可我已知无不言,只望你照顾我的女儿,若是将来有机会,将她送还她父亲身边!”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她,“她父亲是何人?”
“他叫景恒······”
说完,忽然问道,“我的衣裳在哪儿?”
她身上是府中侍女换下的里衣。
“衣裳破了,染了血迹,侍女拿去扔了!”说完,转身走向一旁的桌案前,拿着一个盒子走来,打开盒子,拿出一张手帕和一根银簪,给她看,轻声问道,“这是在里面搜寻的东西,你是找这个么?”
手帕绣着一朵曼陀罗,银簪很朴素,却很精致,上面只有一直银蝴蝶,可见簪子的主人定是个不喜华丽却又十分细心的人。
端木雪凝已然气息不稳,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对,是······这是我与景恒定情之物,若是······”
楼月卿抿唇颔首,握着手里的东西,轻声道,“你放心,我明白,你大可放心,灵儿在我这里,无人可伤她半分,如今你时间不多了,可要叫灵儿进来?”
“好······”
楼月卿不再多言,把东西握紧,转身走出这里。
即便是一条命,救不了便是救不了,生老病死,于她而言,早已习惯也无感了,何况是个陌路人。
走出去后,外面已聚了几个人,宁国夫人和蔺沛芸也都在外面了,即便是一向深居简出的楼琦琦也都来了。
倒是钟月月一早回钟家了。
吩咐莫言把孩子带进去,楼月卿便有些身软了。
她在里面强撑了那么久,现在自是有些累了。
宁国夫人坐在她身前,拧眉问道,“卿儿,若是那女子没了,那这个孩子可如何是好?”
这才是棘手的。
一个孩子,自然是不能任她死活不管,可也难办,宁国公府好歹也是楚国贵族,自是不能······
楼月卿浅浅一笑,看了一眼走进去的灵儿,含笑道,“母亲,揽月楼挺大的,女儿平日里实在无聊,有个小孩子伴着,也是极好的!”
话一出,宁国夫人大惊,在场的人也都着实受惊不小。
美国夫人即刻道,“卿儿,不可······”
且不说楼月卿未嫁之女,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身份不明,外人怕是一堆闲言碎语,会把楼月卿说的不堪至极的。
楼月卿未等宁国夫人说完,便轻声道,“母亲,我很喜欢那孩子,何况我已经答应孩子的母亲,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女儿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绝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答应了,便要做到。
宁国夫人却不赞同,“那我把她送到普通人家抚养便可,你万万不可把她留在身边,你可不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宁国公府也不会因为这点闲言碎语有任何损失,可你要明白,那女子是被人追杀的,你如今要收留这孩子,母亲只怕会给你带来······”
再多的闲言碎语,比起楼月卿的安危,不值一提。
“母亲,女儿很喜欢那孩子,总觉得她与女儿极有缘分,既然她已然被带回来这里,岂有送出去的道理,何况,那只是一个孩子,若是把她送走,怕也逃不出那些人的追杀,稚子无辜,母亲莫要再劝了!”
宁国夫人还想再说什么,蔺沛芸却忽然开口,“母亲,儿媳也极喜爱那孩子,既是来到宁国公府,便是与宁国公府有缘,若是母亲担忧影响卿儿闺誉,那儿媳便与夫君商量,将灵儿收做义女,那变名正言顺,不知母亲可同意?”
话一出,宁国夫人看着蔺沛芸,倒是有些诧异怎么一向谨慎的儿媳妇,竟如此想法。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屋子里头传来灵儿崩溃之极的哭声······
“娘亲······”
楼月卿微微闭目,似乎,一股不知名的悲伤升起。
年幼丧母,何等悲哀。
她呢?生来丧母,更是绝望至极,可那又能怎么样?除了缅怀,连祭拜都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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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在乎与不在乎
莫言把灵儿穴点了,人就昏迷过去了,带她回了揽月楼休息,而莫离,把端木雪凝的尸体带走了,带去葬了,毕竟是死在宁国公府,不可过于声张,自然不可能办什么丧礼。
对于灵儿的问题,宁国夫人依旧不太赞成,可却也没再说什么。
把这个孩子留在宁国公府当作楼奕琛的义女,知道的人,会说宁国公府心善大义,若是有心之人,定然会说那孩子本就是楼奕琛的孩子,那便是难以说清楚了。
楼奕琛得知蔺沛芸的提议,却未曾拒绝,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灵儿全名端木清灵,小名灵儿,不过按照她母亲所说的话,应当是景清灵才对,此时尚未醒来。
楼月卿自从回到揽月楼之后,就坐在阁楼上看着远处发呆,一直没吭声。
楼奕琛一上来,便看到楼月卿坐在阁楼上发呆,摒退下人,他提步走过去,站在楼月卿身侧,看着她,楼奕琛缓缓坐下在她旁边。
有人来了,楼月卿转头过来,看着楼奕琛,她微微一顿,随即浅浅一笑,“大哥!”
楼奕琛自个儿倒了杯茶,已经凉了,不过他还是抿了一口,随即看着楼月卿轻声道,“你大嫂已经和我说起那孩子的事情,既然你想留着,那便留着吧!”
“谢谢大哥,不过其实不需要如此麻烦,我只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并不需要大哥认她为女·······”
不必多此一举。
楼奕琛却沉声道,“卿儿,母亲的顾虑是对的,不管如何,你还是未嫁之女,即便你喜欢那孩子,也不能任性,即使你不在意,可必然会引起外人的闲言碎语,大哥不希望你被人诟病!”
楼月卿自己可以不在意,但作为她的母亲和哥哥,不可能不在意。
他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手足妹妹,楼奕闵和楼琦琦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特别是楼琦琦,他亲眼见过父母因为楼琦琦而感情破裂,父亲早逝,祖母紧随离世,母亲绝望,整个家族遭遇有史以来第一次危机,若非母亲坚强,宁国公府早已没落了,而这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楼琦琦的生母背叛宁国夫人,珠胎暗结,才导致这一切祸事。
如今,他心里,只有楼月卿这么一个妹妹,楼月卿安好,他亦无忧,自然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楼月卿的人生。
楼月卿淡笑,看着楼奕琛轻声道,“可认作义女,大哥不也一样被人诟病么?”
楼奕琛却不以为然,“大哥不在乎!”
“我也······”
她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不在乎闲言碎语,人活一世,本就不该为别人的一句话活着,何况,死了两次的她呢。
话没说完,楼奕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铿锵的道,“可大哥在乎!”
楼月卿一怔,看着楼奕琛,不言。
眼神有些诧异,也有些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楼奕琛的关怀和疼爱,她并不陌生,不管是那三年里的一场梦亦或是幼时几位兄长的宠爱,都如出一辙。
若是那个人还活着,必然也一样宠她吧,只可惜,是死是活,她尚且不知。
也许,他也活在某一个角落里,过着平凡的日子,或者早已不在人世,连认祖归宗,都已毫无机会。
楼月卿的眼神,让楼奕琛不由得温和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楼月卿问道,“怎么这样看着大哥?”
楼月卿莞尔,“只觉哥哥分外好看!”
楼奕琛闻言,不觉好笑,“是么?如何好看?”
楼月卿难得看着楼奕琛有曦儿狡黠,眉眼弯弯道,“嗯······不愧是我哥哥,和我一样好看!”
也不知道是夸楼奕琛还是自夸!
楼奕琛确是无奈地笑了,这丫头······
楼月卿很多时候都是笑着的,但是,那都是习惯的表情,毫无任何情绪在内,如今的样子,怕才是真正开心的吧。
“傻丫头······”
他最心疼的,莫过于母亲的隐忍和妹妹的一身病痛。
楼月卿一听楼奕琛的这低喃,不由得撇撇嘴,“我才不傻,哥哥可不要取笑我!”
楼奕琛公务繁忙,倒也没时间再和她聊天,站起来,温声道,“好,大哥要进宫一趟,你如今虽身子好了些,可还是要仔细着点,灵儿之事,我会与母亲商量,收做宁国公府的女儿,伴你身侧,听闻摄政王把血灵芝赠与你了,那就早些服用,大哥望你身子赶快好起来,可不要下次出去又病倒了!”
言语之间带着点笑意,可见此时心情不错。
楼月卿莞尔,“自然,下次卿儿必然要与大哥一较高下!”
她的马术,绝对不比楼奕琛的差,即便楼奕琛征战多年,驰骋沙场马术箭法了得,可楼月卿自然也不差。
楼奕琛悠悠问道,“妹妹这是在给哥哥下战书?”
浅笑嫣然,眉眼弯弯,“有何不可?”
楼奕琛想了想,绷着脸故作沉思道,“无不可,甚好!”
兄妹俩相视一笑,楼奕琛便离开了,如今午时刚过,他要进宫商议朝中事情,故而能陪着妹妹的时间不多。
楼奕琛一走,楼月卿便转身走回内室,转身走出她的闺房,二楼她的闺房隔壁,还有一间房无人居住,莫言把灵儿抱进去睡了,如今怕是仍未醒来。
果不其然,被点了睡穴,那孩子一脸泪痕已干,却依稀可见她哭过。
楼月卿拧了块毛巾替她擦脸,不曾想莫离这个时候回来了。
“主子,我已把她葬在楚京外的一座孤山上!”
楼月卿手微顿,并未看她,而是轻声道,“嗯!”
看了一眼正在擦拭着的楼月卿和尚未醒来的小灵儿,莫离有些感觉怎么看怎么像母女一对······
温柔的母亲给女儿擦脸,怎么看怎么像······
雷了一把,莫离果断道,“那奴婢先去调配方子,明日便可入药!”
“等等!”楼月卿唤住了她。
莫离一顿,静待吩咐。
擦完了灵儿脸上的泪痕,楼月卿站起来,把毛巾放下,看着莫离轻声道,“今夜让卉娆来见我!”
“是!”
063:当姑姑了
夜色很快就笼罩天地间,小灵儿情绪不高,起来后虽然闷闷的,但是年纪还小,已经不哭闹了,只不过一醒来有些低落,宁国夫人并没有再反对收灵儿为楼家女儿的事情,反而在孩子醒来后便让凝儿过来把孩子带走了。
宁国公府虽然规矩严,但是此次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外面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微词,毕竟宁国公府一方势力,地位摆在这儿,要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楼月卿身子已经好了些,可依旧是虚弱,莫离已经在连夜调配血灵芝药方子,只有莫言熬了药端上来给她喝了。
苦味蔓延腔内,楼月卿不由得皱了下眉,有些嫌弃,“越喝越没劲儿!”
但却未曾拿起蜜饯吃下。
好似那么久以来,她吃药从不曾吃过甜食过口,即便极苦的药也是如此。
莫言忍俊不禁,“没劲儿才好,莫非主子想喝上瘾?”
楼月卿嗔了她一眼,似怒非怒,这丫头也学了莫离,就爱取笑她。
却也没吭声,有些恍然。
她记得,在那个地方,吃药从不苦的,且不似这里那么麻烦,她在那里也是身子极差,故而······
莫言看她如此,忍不住问道,“主子在想什么?”
回味着嘴里那可比黄莲的苦味儿,楼月卿咂咂嘴,“没事儿,就是在想究竟到何时吃的药是甜的!”
莫言嘴角微抽,端着药碗走了。
那叫一个嫌弃!
楼月卿又纳闷了,她身边的人虽正经,可没规矩起来还是一样没规矩······
内伤!
瞅着天色,才刚戍时过了,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各处的烛台前,把所有的烛灯都点着,随即室内亮如白昼,回到桌案前,她沾了沾墨,执笔作画。
不知过了多久,她认真的神情微顿,就因为这么一顿,毛笔在宣纸上加重了力道,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那是一幅只有半成品的人物素描图,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婉约的女子轮廓,画了身形描了衣裙,却不见五官!
曼妙的身段确是难以遮掩。
即便无色彩点缀,亦是不见五官,可看她的身段,必然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只是墨汁染透了纸张,看起来已然不完美。
烛光摇曳,一个红色身影避开府内暗卫的视线,穿入揽月楼,一眼便看到楼月卿。
单膝及地,语气恭敬,“卉娆见过主子!”
楼月卿看着已然作废的画卷,抿唇,随即把纸张折起来,放进旁边的烛台前,烧毁,淡淡的说,“起来吧!”
“是!”
“容郅的事情查得如何?”
“无从下手!”
卉娆回答的简便,也是预料之中,皇室秘辛,理应秘而不宣,何况是关乎这样的大事儿,自然也是难查。
“明日你便启程离开楚京,替我去查一件事,记住,谁,也不要透露!”
这件事情关乎羌族,她不想师父知道。
卉娆面不改色,低声道,“但凭主子吩咐!”
······
第二日,她起来吃了早膳,吃了药,蔺沛芸就领着小姑娘来了。
小姑娘没那么多情绪,且不懂的生老病死,虽然端木雪凝死的时候她哭了,可过后也就不记得了,一直问娘亲去哪了,蔺沛芸只好说她娘亲出远门了,要好久才能回来。
小孩子本就没那么多愁善感,听着也就信了,可却一直闷闷不乐。
不肯叫爹娘是一定的,所以就干脆让她管楼奕琛夫妇叫干爹干娘,省事儿!
楼月卿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姑姑,其实按理来说,她早就是姑姑了,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唤她,倒也开心。
蔺沛芸看着坐在一边吃着糕点的小灵儿,眉眼一柔,随即看着坐在对面的楼月卿温和道,“母亲说了,既然妹妹喜欢这孩子,等妹妹身子好了,便让灵儿来揽月楼陪着妹妹,这段时日,便让我照顾着,虽然母亲一开始反对,可看得出来,她也是极为喜爱这个孩子的!”
宁国夫人不是心狠的人,她有手段,有魄力,足够狠,但是,也足够心软。
这个孩子虽然可能会带来麻烦,可她却还是没反对,如果她硬要送走,其实即便是楼月卿,也不能反对的,可是,她从来不会让楼月卿失望。
“母亲确实喜欢孩子!”楼月卿揉了揉埋头吃东西的小姑娘,浅浅一笑,随即看着蔺沛芸道,“嫂子也要尽早让母亲抱上孙儿才好,这样就热闹了!”
话一出,蔺沛芸面露娇嗔,没好气的看着楼月卿,“你这丫头还真是······”
似嗔似怒,却又娇羞无比。
看着蔺沛芸如此,楼月卿莞尔一笑,“大哥可好?应当是对嫂子不错吧?”
楼奕琛应当是个会疼媳妇的,蔺沛芸看着也是个极有修养的,虽然她不喜欢这样的媒妁之言,也知道楼奕琛配得上更好的女子,可事已至此,蔺沛芸还算是好的,楼奕琛应当不会冷落她。
蔺沛芸轻微颔首,“夫君待我极好!”
初为人妇,蔺沛芸还在慢慢习惯,楼奕琛待她是极好的,她也很满意嫁了个好夫君,不似沙场将士那般煞气逼人,楼奕琛随时武将,却温润宽厚,且这桩婚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宁国公府的地位,楼奕琛的人品,以及相貌官职,最重要的是宁国公府向来只有一个主母!
没有妾侍,也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她很满足。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日,他会不再喜欢她,毕竟她是个柔弱的女子,不似母亲那般坚强有魄力。
蔺沛芸眼底的一丝担忧,让楼月卿看的清清楚楚,嘴角微勾,她轻声道,“大哥早年参军,如今沙场征战,战功无数,杀伐果决,想必外人都会以为大哥不近人情,可大嫂应当明白,大哥是个细心的人儿,他既娶了大嫂,必然会是个好夫君!”
宁国公府的男人,自小培养出来的男儿气概,那刻入骨髓的责任,不容许他们触犯家族的规则。
即便是楼疆,有了庶子庶女,也是意外,他也因此郁郁而终,自知对不住宁国夫人,楼奕琛自小看着自己母亲如此,他又怎么会犯错?
蔺沛芸颔首,“夫君是极好,孝顺母亲,也会疼妹妹,不过夫君对二妹好像不喜,不知······”
楼奕琛对楼琦琦的冷淡,即便是刚入府,蔺沛芸也感觉得到,可楼奕琛对楼月卿的疼爱,蔺沛芸也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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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妹纸说苒写的情节好沉重······
我也想写欢快的,可奈何就是写不出来······
064:再度昏迷
楼奕琛对楼琦琦这个妹妹,就像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不见熟络,却也不算陌生,就好似······可有可无一般。
楼琦琦也很少出自己的院子,听府里的丫头说,宁国夫人给楼琦琦的,都是嫡女该有的待遇,那必然也是待她极好的。
可为何楼奕琛却如此冷漠?
楼月卿面色淡淡,看着蔺沛芸缓声道,“大嫂,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也莫要与大哥提及此事,大嫂只要记着,琦儿是宁国公府的千金,也是你的夫妹就是了!”
楼奕琛不喜欢楼琦琦,但是,他再不喜欢也不会亏待,这也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忍让。
如果不是宁国夫人的求情,楼琦琦早在她的生母被诊出有孕的时候,就被当年的老夫人一碗堕胎药打掉了。
也正因为宁国夫人的求情,继楼奕闵之后,宁国公府又添了个庶女,可是,老夫人容忍庶女已是极致,绝对不会让那些女人继续存在,孩子一出生,楼琦琦的生母就死了。
不是难产,并非病死,而是赐死!
叛主,就足够成为她死的理由,所以,生下孩子之后,老夫人一碗毒药,就要了她的命,就像楼奕闵的生母一样,妄想着不该想的,动了不改动的心思,就要付出代价!
楼奕琛比楼月卿大将近七岁,自然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能够这样,已是极限!
“我知道了,妹妹的提点我会记着的,我刚嫁过来,许多事情都不懂,母亲说若有不懂大可问妹妹,看来是有道理的!”
若是楼月卿不说这话,她估摸着什么时候就问了楼奕琛,要是这样,岂非让夫君不痛快?
母亲信任,夫君宠爱,想必这个妹妹必然有不同之处。
“大嫂过奖了!”
蔺沛芸在午膳前就把灵儿带走了,莫离一个人在药房里捣鼓,不让任何人靠近,只是偶尔会闻到从药房传出来的一股子药味儿。
只要制出药,她便不会再如此孱弱了,若是此时有灵狐,还需得加入灵狐的血一起,这样效果必定好极,只可惜,灵狐还未寻到。
血灵芝的作用,也只能在封印的情况下,让她恢复正常,但这治标不治本,她的体内藏着寒毒,就犹如镶嵌在体内的一颗致命毒药,她可以压制着毒性,却不能把它取出来。
一朵千年精华而成的血灵芝,加上上百种药材,花了将近一日一夜,熬出来了一碗只有几口的药,据说是根据不同时间段放入各种药材,一锅药,熬到只剩下一个小碗的量,提取了血灵芝的精华。
看着莫离端进来的东西,楼月卿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莫离一脸倦意,头上的发丝有些凌乱,她在外两日回来便一直在制药,未曾休息,一个人在药房里,自然是看起来没那么整齐。
看着玉质碗中,不足一半的褐色液体,楼月卿眸光微闪,有些紧张。
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西下,尚早,她看着莫离,轻声问道,“是否一睁开眼就能安好?”
莫离沉吟半响,随即轻微颔首,“莫离保证!”
她会不惜任何代价,护她安然无恙。
楼月卿笑了笑,缓缓端起玉碗,含着浅浅的笑意,不做犹豫,没有顾虑,一口饮尽·······
宁国夫人今日回了王府,现下才回来,一进门,侍女就来报。
“夫人,郡主方才吐了血昏过去了!”
还未走进自己的院子,宁国夫人就直奔揽月楼。
楼月卿吐了几口血便昏迷不醒,如今,本来正打算晚膳的宁国公府的主人全都聚在了这里。
一进来,就看到楼奕琛拧着眉头站在揽月楼下面,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院子的人。
看到宁国夫人回来,众人都行礼。
宁国夫人直接问楼奕琛,“琛儿,你妹妹如何了?”
楼奕琛沉声道,“莫离正在上面,情况孩儿尚未得知!”
他本来是打算来看看车楼月卿,奈何一进门,楼月卿就昏迷了。
闻言,宁国夫人便要上楼,可莫离正走下来,她也就停下脚步。
“夫人!”
莫离微微屈膝。
“卿儿如何?”
宁国夫人极为担心。
莫离低声道,“夫人不必担心,主子已无大碍!”
“怎么回事?怎么又突然······”
楼月卿身子看起来好多了,怎么会突然病发?
莫离也不打算隐瞒,缓声道,“主子服用了血灵芝!”
宁国夫人脸色微变,随即又是一怒······
摄政王府。
“王爷,方才卿颜郡主服用了血灵芝,现下昏迷不醒!”
听着暗卫的禀报,坐在桌案前正在批阅奏折的男子握笔微顿,眸光微闪,却仿若死水般毫无波动,只是淡淡的,“嗯!”
一声不冷不热的嗯,听不出情绪,看不透想法。
暗卫等不来任何指示,便退了出去。
容郅继续批阅奏折,神态依旧,仿佛从未有人进来过。
皇宫,彰德殿。
“咚咚咚······”
一声一声井然有序的木鱼声传来,彰德殿的偏殿是一座佛堂,立着一座观音。
宫人静静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听着敲了近半个时辰都未曾停下来的木鱼声,静心,也去疲。
元太后披着长发,穿着一身淡黄色里衣,坐在菩萨前闭目敲着木鱼,这是习惯,也是信仰。
此时的她,俨然就是一个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深宫妇人。
元太后,曾经楚京三姝的一位,才貌双全,十六岁就成了太子妃,十七岁当上皇后,深宫二十多年,贤良淑德,堪称一代国母典范。
如今哪怕年过四十,却不仅未曾让她年华老去,还增添了一股高贵。
“太后!”
一个看似中年的宫人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方才凤卫来报,卿颜郡主服用了血灵芝,昏迷不醒!”
木鱼声戛然而止,元太后缓缓睁开眼,“吃了?”
“是!”
眸色渐深,元太后没说话,放下木鱼,缓缓站起来,被元兰扶着走到旁边的金盆旁边清洗手。
擦拭着受伤的水滴,元太后淡淡的说,“看来容郅待她,确实不一般,那东西都给得出手······”
救命之恩,呵呵,仅仅救命之恩,容郅会放在眼里?
065:太后心思,病情好转
“太后,如今凤令下落不明,十有八九在她手里,若是如此,那么摄政王·······”
容郅自然不会真的不知道刺杀真相,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计较,可若是凤令落到他的手里,太后手里头的势力,必然损失大大半,日后不好再办事了。
元太后眸光微沉,淡淡的说,“这个楼月卿,看来留不得!”
一晃而过的杀机,转瞬即逝,好似并不曾存在。
“那派人去······”
“不可!”元太后沉声道,“容乐瑶对这个女儿极其在意,何况此女必然不简单,贸然出手,怕是适得其反,哀家绝对不可与宁国公府结仇,此事再议!”
能够在姑苏城救下容郅,那么,必然不是一般人,可却毫无任何头绪,何况,宁国夫人爱女之心她岂会不知,若是她出手,事情败露,那么,容乐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会成为她的一大阻力。
“是!”
元太后想了想,随后沉声道,“让人继续盯着,等楼月卿醒来,便让王巍前去宁国公府,传哀家旨意,召她入宫!”
“是!”
“对了,皇帝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体弱,让她心底颇不是滋味儿,若不是皇帝一心纵容,容郅何至于到了今日权倾朝野的地步,君臣颠倒,呵呵,她的儿子,怎可屈居于一个庶出皇子?
真是后悔当年留下他,就是那一丝的心软,如今便是处处受限制,还好,蛊毒发作,已然指日可待!
“皇上病情反反复复,一直这样,如今好是好了,可奴婢就怕······”
“他还是宠着秦贵妃?”
“贵妃娘娘颇得圣心!”
圣宠后宫,也不过如此,皇帝身子不好,但是,身子好的时候,都是秦贵妃伴其左右,且宣文殿守卫森严,连皇后不得传召都不得入内,太后去有时还被拦在外面,可秦贵妃出入自由,让后宫本就不多的妃嫔眼红之极。
可能如何?
秦贵妃出身秦相府,乃女子典范,其父秦右相刚正不阿,乃先帝一手提拔倚重的肱骨之臣,皇上即位后,也不曾亏待过他,摄政王更是对其异常敬重,也因此对这位贵妃娘娘不同,太后皇后他都不放在眼里,却对秦贵妃还能叫一声皇嫂。
可元太后却对其极为不喜,专宠的妃子,都是祸水!
何况元家和秦家也算是政敌。
“皇后呢?”
元兰低声道,“皇后娘娘被拦在宣文殿外,已不是第一次了!”
元太后脸色有些怒意,“没用的东西!”
一国皇后做到这个份上,她还真是出息!
元兰噤声,她自然是不敢妄论皇后。
“堂堂一国皇后,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她可真是让哀家欣慰至极啊!”
此语,颇有咬牙之音。
元兰沉默少许,随即低语,“太后,皇后也是无可奈何,皇上不喜皇后,这也强求不得!”
当初立后之时,皇帝就明确表示,不喜此女,可太后坚持,皇帝也就答应了,与皇后一同进宫的,还有秦贵妃,先帝内定的太子妃,可内定给了谁,就不好说了。
毕竟,先帝最爱的儿子,从来不是皇上!
秦贵妃在先帝在位之时,便得先帝大家赞赏,称赞她有母仪风范,世人都知道,此女必定入主后宫,可是,如今,却只是贵妃。
“是啊,先帝也是如此,不喜皇后,却······”
喜欢自己的弟媳!
那个令她此生梦魇难安的女人,也是她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妹妹!
看元太后失神,元兰低声提醒,“太后!”
这些话,可不能多言。
先帝与那位,一直都是秘密,即便皇室已有不少人知道,可是时隔多年,再提,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元太后沉默,没有再开口。
看着身前的菩萨,元太后目光沉吟,面色淡淡,不知作何感想。
楼月卿醒来了,宁国公府笼罩了一夜的阴霾也消除了,莫离把了脉,脉相沉稳,已经开始康复,再好生养几天,便可放心了。
血灵芝果然是好东西。
这期间,不少人来探视,可宁国夫人都没让人来打搅,为了养身体,宁国夫人让人一日三餐不断的送来药膳,为她补身子,味道虽不好,可一切都一直喝着。
她因为病着,身子有些瘦弱,虽然看着还好,但绝对称不上气色好,宁国夫人经此一事,对她身子更加上心,便每日都来伴着她至少两个时辰。
第三日,楼月卿身子轻便了,宫里果然来人了。
王巍含笑着给宁国夫人见礼,“夫人安好!”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王公公,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王巍的略显恭敬和宁国夫人的淡笑,足可见王巍忌惮宁国夫人,宁国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王巍没在意,而是含笑道,“听闻郡主回京不少时日了,太后念叨,说着多年不见想看看郡主,老奴是奉太后旨意,请郡主三日后入宫觐见!”
宁国夫人神色微动,淡淡一笑,“太后有心了!”
估摸着又想整幺蛾子了吧。
“夫人哪里话,可不知郡主身子可是好些了?太后让老奴带来了太医······”
他的身后,立着的两个太医。
宁国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巍身后的两个太医,随即淡淡的说,“劳烦太后挂念,卿儿身子已大好,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婉拒之意,不难听出。
王巍保持着笑意,“既是如此,老奴不叨扰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宁国夫人颔首,“公公慢走!”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一群人影,宁国夫人目光深沉,有些异常。
凝儿拧眉开口,“夫人,太后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郡主会不会······”
什么惦念,元太后见过楼月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郡主小时候身子不好,连府里的人都很少看到她,宁国夫人也不怎么带她入宫,何来惦记?
宁国夫人却嘴角微扯,“她不敢!”
“奴婢只怕······”
进宫,会出别的岔子。
宁国夫人莞尔,“我也很久未曾给太后请安了,三日后与卿儿一同进宫!”
凝儿一顿,随即颔首,“奴婢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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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宫了,开始虐渣旅程!
宫里有摄政王······会不会遇见咧······
066:师父重伤,初次入宫
就在楼月卿醒来第四日,一封信飞鸽传书送到了她的手里,看着纸张上的内容,楼月卿脸色苍白。
师父重伤······
怪不得······
宁煊传来的消息,端木斓曦和老城主半个月前回姑苏城,确是重伤而归,特别是端木斓曦,因为半年前给楼月卿注入太多内力,本就大不如前,竟然在东海千玺岛寻找灵狐的途中,受了重伤,老城主也伤得不轻,现下正在姑苏城养伤。
把纸张揉成一团,楼月卿脸色阴沉,本来因为病情好转已经红润些许的脸色,瞬间苍白无血色,身形微颤,风雨欲来。
“千玺岛······”
那是什么东西!
莫离抿唇,眉头紧锁,她也很惊讶,端木斓曦武功虽不如当年,可是能把她弄得重伤的,怕是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不行,莫离,我要········”她不放心啊,师父这么多年很少受伤。
“不行!”没等她说完,莫离立即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不能去!”
态度强硬,以一个姐姐和大夫的立场,她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让楼月卿踏出楚京半步,即使端木斓曦现在情况不好。
“我······”
莫离沉声道,“一个月内,不可长途跋涉,否则您知道后果,圣尊必不希望您为了去看她不顾自己的命!”
楼月卿紧紧咬着苍白的唇,没吭声。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莫离说得没错,刚服用血灵芝,若是此时离开,绝对会在半途病倒,届时,一切功亏一篑。
可是师父如今重伤,她怎么······
“圣尊的医术了得,她自然不会让自己有事,可若是您再任性,她所做的一切,有何意义?”
莫离自己的医术都是端木斓曦一手传授,可是,却不及端木斓曦。
端木斓曦年幼就学医术,年轻时自由散漫,到处行医救人,十七年前宁国夫人产女,却难产,生下了一个体弱的女儿,恰巧端木斓曦人在楚京,就出手相救,才让那个无辜的孩子没有出生就夭折,也因此和宁国夫人结下交情,可正因为这件事情,没有及时赶回,导致她最敬爱的师姐红颜薄命,一代佳人命丧毒手!
楼月卿无力的瘫坐在桌边,没吭声。
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让身体出任何事情,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她若死了,会有多少人跟她一起死,她若死了,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不怕死,死有何惧?可是,她的一条命,牵扯的,从来不是她自己,所以,哪怕不折手段,她也必须好好活着。
师父·····
无力的闭了闭眼,她终究没有坚持,“你去忙吧,此时万不可让母亲知道!”
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的关系,她不适合知道。
“是!”
莫离看了她一眼,抿唇离开。
元太后的召见,楼月卿自然要去。
早早起来,脸色已然恢复得不错,出个门,总还是没问题的,让听雪梳了简单的发髻,戴了一些发饰,抹了胭脂,换上一袭淡紫色宫装,便到了前面和宁国夫人一起用膳,用完早膳,便和宁国夫人一同上了马车,蔺沛芸作为新妇,婚后首次入宫请安,也一起了。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宫门口了,进了门,自然是不能在宫里坐马车的了,即便是宫中贵人,也不能逾越这样的规矩。
马车停在宫门内,此时,空旷的宫门内侧,已经停了好几辆华丽的马车,想必今日进宫的人不少。
一下马车,便看到不远处听着三个轿子,看到三个人下马车,即刻迎了上来,“夫人有礼!”
“王公公!”
宁国夫人眉头微挑,王巍亲自来迎?
王巍笑眯眯的看着宁国夫人,恭敬道,“太后念及郡主身子不适,特地让老奴安排了软轿来接郡主到彰德殿!”
随即眼神一转,看着一旁的楼月卿微微弯腰,“想必这位便是卿颜郡主了吧!”
楼月卿淡淡一笑,没吭声。
坐上了软轿,往太后所居的西宫彰德殿去,皇宫很大,弯弯绕绕,若是走路,怕是要走上半个时辰,坐着软轿,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彰德殿前。
掀开帘子,入目即视的,便是一座瑰丽豪华,庄严大气的宫殿,殿前高挂着彰德殿三个赤金大字的牌匾,守着不少士兵。
彰德殿位居西宫,周边看不到边际的宫殿群,楼月卿却无半点欣赏的心情,这样的庄严华丽,于她而言,其实不陌生。
却不承想,刚下软胶,一声高呼传来。
“贵妃娘娘驾到!”
一群人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往这边来,眼尖的,还可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华丽宫装,头上戴着不少头饰的女子,紧随着的宫女太监十几个,排场足可见此人身份高贵。
秦贵妃,宫中最受宠的妃子,身份与皇后,就差了个名分,可谁不知道,在皇上心里,她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即便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摄政王殿下,对她都带着尊敬。
在她面前,一国之母的皇后,也都成为陪衬。
见状,在场的人,不管宫人太监还是侍卫,都立即下跪请安。
“参见贵妃娘娘!”
宁国夫人也微微屈膝,楼月卿自然也随着行礼。
那人缓缓走近,本以为她会先开口叫人平身,可谁知道,她竟然走到宁国夫人身前,亲自扶起宁国夫人。
“夫人不必多礼!”
随即再次开口,“都起来吧!”
声音轻缓温和,没有妖妃的妩媚,也没有宠妃的倨傲,恬静有序,让人一听声音都能感受到此人温和的性情。
“谢娘娘!”
秦贵妃今日穿着一身华丽却不俗套的蓝色宫装,衣袍上绣着华美的凤羽和祥云,即便是头上的金饰,也都是赤金凤翅,风采摄人,身为贵妃,这是她该有的衣着,但是,却给人一种母仪天下的高贵。
秦贵妃看着宁国夫人,再看看宁国夫人身侧的楼月卿,神色微怔,随即嫣然一笑,“这位便是郡主了吧,瞧瞧这模样,以前母亲总说夫人年轻时如何的风华绝代,本宫还遗憾不得一见,如今看着郡主,能想一二!”
楼月卿听着这话,能感受到秦贵妃的善意。
------题外话------
秦贵妃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不过对郡主确实是善意的
067:初见太后
可却也有一种她并不简单的错觉。
微微一笑,楼月卿道,“谢娘娘谬赞,臣女惭愧!”
被人夸赞时的羞怯,楼月卿拿捏极好,表现得淋漓尽致。
秦贵妃温和道,“本宫不轻易夸人,但凡出口,必是真言,郡主不需要惭愧!”
目光打量着楼月卿,倒是颇为诧异,楼月卿今日的衣着打扮虽然极好看,可是她的身份乃一品郡主,若是用心打扮,比如今更好看才对。
在她面前,即便是经常入宫的那几位大家闺秀,甚至是太后的女儿昭琦公主,也难以做到如此神态自然毫不惧怯。
此女,不愧出身将门,不愧是宁国夫人的女儿。
秦贵妃如是的想着,转头看着宁国夫人,含笑道,“有段时日未曾见到夫人了,身子可好?”
宁国夫人这段时日少入宫,即便进宫,秦贵妃也见不到,上次进宫,就见了容郅求了血灵芝,连太后她都没来见就出宫了,如此算来,已有不少时日了。
“劳贵妃挂念,极好!”
“夫人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如今宁国公年轻,郡主未嫁,若倒下了,可就麻烦了!”
一句话,外人听来,或许是在有些不太中听,可是宁国夫人却明白,秦贵妃这是在善意提醒。
太后虎视眈眈,让她保重身子!
温婉一笑,“娘娘挂心,臣妇会保重自己的!”
“走吧,听说太后宫里聚了不少人,怕是我们都来晚了!”
“是!”
秦贵妃走在前面,走进彰德殿前殿。
王巍进去通报,几人都站在殿门口等着,少顷,王巍走出来,恭敬的道,“太后请各位进去!”
走进殿门,穿过外殿,走进内阁之中,本有些温热的空气瞬间便消散了,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还带着丝丝冰冽气息。
殿内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正位上此时发散着金光的凤椅更是夺人视线,足可见居住这里的人该是多尊贵,各处守着宫人,谨守本分,看到她们都微微行礼。
还未走进内殿,便听到里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女子之音。
走进内殿,楼月卿一眼便看到坐在上位一身华丽凤袍的太后,还有一屋子她见过和没见过的妇人女子。
坐在她身旁的,还有一个衣着略孙一筹的中年妇人,另一边便是身着凤袍仪态端庄的年轻女子,想必是皇后。
下面坐的,大部分她都认识,只有几个站在长辈身边的妙龄女子她不曾见过。
随着宁国夫人行了礼,楼月卿这才得知太后身边那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便是蓝贵太妃,襄王容玦之母,先帝众多妃嫔中,如今唯一一个在宫中颐养天年的太妃。
发愣之际,宁国夫人看了她一眼,楼月卿随即会意,缓缓上前,掀起裙摆给上面的人行了礼,“臣女叩见太后,太后万福,见过太妃娘娘,见过皇后娘娘和各位长辈!”
双手交叠微微叩首。
这是该有的宫廷大礼,她初回楚京,初次觐见,不可无礼。
元太后本一只打量着她,见她恪守身份的再度行礼,自然收回打量的目光,含笑温和道,“郡主请起,身子不好这些礼节就不用了!”
“谢太后!”
这才在宁国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副较弱的模样,让人自然不疑她身子的事情。
元太后在元兰姑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步下阶梯,“十年未见,不成想卿颜竟然出落的如此落落大方,乐瑶啊,真不愧是你的女儿,哀家可是仿若见着了你年轻的时候!”
她一起来,自然无人敢再继续坐着。
“谢太后谬赞!”
缓缓走到楼月卿身前,元太后目光沉着的凝视着楼月卿,威严,自是与身俱来的,楼月卿没有直视她,微微颔首,却毫不怯懦,只是带着一丝恭敬。
脸色略显柔和,看着楼月卿,她突然问道,“前几日便听说郅儿把血灵芝赠与卿颜,可是服用了?”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颇为惊讶。
可见容郅赠与灵芝的事情,她们并不清楚,这种事情,也不该是她们知道的。
宁国夫人也目光颇为复杂的看着元太后,她想做什么?
楼月卿莞尔,微微福身,“摄政王殿下慷慨赠药,臣女身子已经大好,劳烦太后挂心!”
自然元太后说出来了,宁国公府也不需要瞒着。
本来血灵芝的事情,外面不知道,宁国夫人去找容郅的时候,是在宣政殿,当时没人在场,宫里的人只知道她出宫时抱着个盒子,却不知道是什么,也没人敢打探。
所以外人知道她病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元太后突然提起,看来耳目不少啊。
“既然好了,哀家也就放心了!”元太后一声轻叹,随即便继续道,“你刚回京,想必也无聊的紧,日后可要时常进宫!”
“是!”
随即便赐了座,再介绍殿内与她同龄的那几个女子的身份。
能此时在这里的,必然都不是一般人。
站在英王妃身侧的,便是英王府的小郡主娴雅郡主,闺名容菁菁。
不过楼月卿看了一眼,此女看着她的目光,好似并不喜爱,有些······狂傲!
据说这位娴雅郡主的性情与她的封号,是截然不同的,娴雅郡主刁蛮,京中无人不知,可却深受宠爱,所以极为倨傲。
立于元夫人身侧的,便是太后的侄女元歆儿,亭亭玉立,静若处子,面带浅笑,风姿绰约,此女和楼琦琦一样,都有着才女之称,不过,作为元家嫡次女,比起楼琦琦,更是受人喜爱。
秦夫人今日带着的,便是秦右相的小女儿秦玲珑,秦贵妃同母幺妹,同出秦家,长得,自然是不输秦贵妃的,比起浅笑安然的元歆儿,秦玲珑就淡雅多了,身上一股子书香气质,和秦贵妃的成熟高贵不同,她就显得稚嫩了些。
这三个女子,在如今的楚京之中,可谓是求娶之人趋之若鹜。
三人都已经及笄,却尚无婚配。
互相见了礼,几个长辈都不停地夸着楼月卿如何的懂礼数知书达理······
一直静静听着,楼月卿鲜少搭话,对这些场合,她并不喜欢。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喜,一直都在静默的秦贵妃忽然便站起来,对着上面正在和蓝贵太妃说话的元太后缓缓开口,“太后,郡主初次进宫,一直呆在这儿也实在是闷得紧,不如臣妾带她出去走走可好?”
------题外话------
出去走走·······走着走着,说不定会遇上谁······
068:神秘宠妃,红颜薄命
元太后倒是没拒绝,秦贵妃便带着楼月卿行了礼离开了彰德殿。
御花园如今花团锦簇,夏季开得最盛的,莫过于太液池的荷花,以及满园开放的牡丹花,其余的,都略显逊色。
一路上,秦贵妃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走着,楼月卿自然也不会开口说话。
宫人太监看到她们,都急忙行礼,不过,也没人认得楼月卿,虽是好奇,却也不敢懈怠,该干嘛干嘛。
扑鼻而来的花香,让人闻着都身心愉悦。
“卿颜郡主十七了吧?”
秦贵妃忽然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语气平缓,不知情绪。
“回娘娘,已过了十七的生辰!”
听到楼月卿的回答,秦贵妃浅浅一笑,倏然停下脚步,看着脸颊微微低着的楼月卿,想了想,突然道,“本宫与你这般大的时候,都进宫一年了,郡主的婚事,怕是也要提上日程了!”
她十六岁便进宫成了贵妃,如今,快七年了!
楼月卿没说话,对于这位贵妃,她虽知道秦贵妃对自己的善意,可终归不是熟人,而且,她看得出来,此人,绝非外人所说的温婉贤淑!
楼月卿没说话,秦贵妃却不在意,只是轻叹一声,“如今看着你们,倒显得本宫老了,果然岁月不饶人哪!”
一晃七年,她不再是当年的秦玟瑛,而是楚国受尽宠爱的秦贵妃。
带着丝丝无奈地叹息,可是,楼月卿却看不出半点不喜,仿佛所谓的岁月不饶人,只是一句无意的话,她从不在意。
嘴角微扯,她低声道,“娘娘说笑了,谁不知道娘娘宠冠后宫,怎会老呢,应当是越活越年轻才对!”
秦贵妃虽二十好几了,可容貌保养的好,人又是个难得的美人,养尊处优七年,不仅不显老,反而韵味儿十足,光彩迷人。
“郡主真会说话,不过宠冠后宫······”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丝丝苦笑。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宠冠后宫,皇帝对她多喜爱,人人都看在眼里,人人都说,秦贵妃才是楚国后宫的无冠之后,即便皇后,都不及她,可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宠冠后宫这四个字!
凤眸微颤,秦贵妃嘴角轻扯,似在苦笑,似在自嘲,不再站着,缓缓走向前方。
楼月卿颇为惊讶,倒也没问,别人的事情,她不需要问。
御花园没什么人,天气有些炎热,后宫本就没有多少妃嫔居住,容阑体弱,后宫除了皇后和秦贵妃,还有一个贞妃之外,其余的,都不算什么了,都是一些不得宠且出身不高的,整座皇宫,比起先帝在位时,更显的寂静了。
先帝妃嫔不少,所以后宫永远都不会有沉寂的那一天,可容阑独宠秦贵妃,这是谁也争不去的。
走了一会儿,绕着御花园闲逛,楼月卿忽然脚步微顿,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座拔地而起的豪华殿宇,神色微怔。
御花园后面,怎么会有一座这样华丽的宫殿?
这里已经在宫里的北边,主要宫殿群在前面,这里周围都是不怎么起眼的小宫殿,而这座殿宇完全不比彰德殿逊色,甚至比起那里,更显华丽。
与其他宫殿不同,这座殿宇四周切起了高墙,让人探不出里面是什么模样,门口还守着几个侍卫。
远远可以看到宫殿前面的牌匾—紫宸殿!
她突然停下脚步,让秦贵妃也随之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郡主可是累了?不如回去吧!”
绕着御花园走了一圈,确实累人。
“倒不是,臣女体力好了许多,还不累!”话音一转,看着紫宸殿不解问道,“不知里头是谁在住?”
想必能住这样的宫殿,必不是身份一般的人,可是,却又那么偏僻,倒是让人觉着匪夷所思。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贵妃眸光微动,随即浅笑道,“里头除了打扫宫人,无人居住,不过,曾经是先帝的一位妃子的居所!”
“哦?”
妃子?
秦贵妃莞尔道,“先帝曾经从宫外带回来一女子,令人造了这座宫殿,听说那位娘娘颜如舜华,很是得宠,被封为宸妃,因着先帝下旨谁也不得打扰,派了很多人把守,宫里除了当今太后,无人见过她,后来过了两年,那位美人香消玉殒,此地便成了禁地,如今除了打扫得宫人,便无人了!”
即便死了,她也是先帝心里的痛,更是······容郅痛苦的开始!
楼月卿眉梢一挑,“金屋藏娇?倒是个佳话!”
“何止佳话,听闻自从她去世后,先帝一蹶不振,颓废了好几年,为伊消得人憔悴,只可惜,红颜薄命!”
她若没有那么美,不似那般优秀,或许她会和坤王相携白首,谱写一段佳话,可惜,她走进了那个帝王的心里,帝王之爱,于她而言,代表的,是幸福的毁灭!
被关在宫里如禁脔般活了三年,被迫承欢,不见天日,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所有的屈辱,她都承受了。
到最后,为了她的儿女和丈夫,终究,她选择了地狱。
本以为死了,可以换来儿女的一世无忧,可是,她信错了人,因为太相信她的姐姐,不仅被掳进宫承受屈辱,还要连累两个孩子一生痛苦。
“那倒是可惜了!”
红颜薄命,是一个女人极大的悲哀,在最好的年华死去,盼着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来世,或许来世更好,或许,永无再生之日!
“许是吧·····”
“公主驾到!”
秦贵妃话未落,一声尖锐的高呼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
前方的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年轻姑娘,旁边随着的,是刚刚还在彰德殿的元歆儿和娴雅郡主,秦玲珑倒是没来。
此女便是元太后的掌上明珠,现下楚国唯一一个未嫁的公主,昭琦公主容萦夕。
楼月卿缓缓行礼,“见过公主!”
“参见贵妃娘娘!”
两边的人互相见了礼,昭琦公主才给秦贵妃不冷不热的屈膝,“见过贵妃嫂嫂!”
秦贵妃含笑问道,“公主怎么来了?”
谁知昭琦公主没回答,转头看着楼月卿。
“你就是楼奕琛的那个药罐子妹妹?”
------题外话------
下章见面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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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刑警穿越为一个未婚先孕的将军小姐。
藏拙敛锋,她只想修身养性,顺便养个儿子好防老。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千防万防,都没有防到有人会偷她的儿子,让双胞手足分离,母子相见不相识。
姑娘,抢男人可以,渣男你若稀罕,姐可以送你一打。可是,偷本姑娘的宝贝儿子,送你两个字——找死
他是暨墨国国君唯一宠爱的幼弟,权倾天下,武功无敌,人人对他敬畏有加,唯独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女人,你私藏本王的儿子本王既往不咎,你弄丢本王的儿子,本王也不予计较。但是,污了本王的清白,还妄想不负责?
笑话!
069:宫中遇见
忽然被问话,楼月卿脸色微顿,随即低声道,“回公主,臣女楼月卿!”
语气轻缓,态度恭谨,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也是在提醒,她是有名字的!
看来这位昭琦公主的名声,并非误传,怪不得楼奕琛也不愿娶,毕竟,除却元太后的因素,宁国公府要不起一个没脑子的女人。
“嗤!”容萦夕撇撇嘴,“你们宁国公府没一个好东西,他楼奕琛竟然敢拒绝娶本公主·······”
“公主慎言!”秦贵妃立刻低声喝止。
楼月卿目光微寒,没吭声。
昭琦公主不敢在秦贵妃面前太放肆,虽然不喜欢秦贵妃这样对她说话,可是,还是停下了,只是不善的看着楼月卿。
秦贵妃转头看着楼月卿,面露歉意,轻声道,“郡主莫要在意,公主被宠坏了口不择言,并非有意·······”
这些话,出自一个公主的口,实属不该!
何况宁国公府地位本就特殊,就连皇太后都要给足了面子,她昭琦公主这样出口便是侮辱,传出去,公主没教养,苛待功臣的留言,足以让昭琦公主被骂死。
楼月卿确实有些怒了。
宁国公府,岂是可以被人随意羞辱的,不过,压下心底的怒气,楼月卿浅浅一笑,“娘娘多虑,公主年幼无知,臣女理解!”
本来秦贵妃替她道歉,昭琦公主就不开心了,听着楼月卿的话,昭琦公主立即脸色一变,“楼月卿,你放肆!”
说完,扬手就想打上去。
本来楼奕琛的拒婚,已经让她丢尽颜面,这段时间又被母后关在宫里,她就憋屈得紧,刚才在彰德殿忌惮母后不敢放肆,可是,一个病秧子竟然敢这么说话,她怎么忍?
见状,秦贵妃脸色微变,元歆儿也立即想要拦着,可是······
“住手!”
一声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传来,昭琦公主的手在楼月卿脸前面忽然停下,她脸色苍白。
容郅来了!
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几个人,除却秦贵妃,其余人即刻缓缓行礼。
“见过摄政王,襄王,宁国公!”
楼月卿只是微微屈膝,目光微闪。
昭琦公主却忽然脸色煞白,哆嗦的叫了声,“七······七皇兄······”
容郅排行第七!
只见容郅和一个身穿淡蓝色锦袍和身穿紫色麒麟官服的楼奕琛往这边来,容郅面色清冷,而楼奕琛,脸色阴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淡蓝色锦袍的男子,乃蓝贵太妃的儿子,先帝四皇子,如今被封为襄王,此时,倒是面色如常的看着这边的一幕。
楼奕琛即刻走来,紧张的看着楼月卿,问道,“卿儿,你没事吧?”
方才的一幕,他看到了。
楼月卿缓缓摇头,浅浅一笑,“哥哥别担心,我没事!”
容郅晚一步走到这边,看着楼月卿,随即目光转向昭琦公主,鹰眸微眯,寒气摄人,冷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
昭琦公主很怕容郅。
是的,恐惧,昭琦公主对这个皇兄的害怕,可以说成是恐惧。
楼奕琛阴沉的看着昭琦公主,一字一顿的问,“公主这是何意?不知臣的妹妹何错之有,竟让公主如此生气,动手打人?”
如果他们晚来一步,昭琦公主巴掌落在楼月卿脸上,岂不是······
楼月卿且不说身子差,昭琦公主的巴掌,起码让楼月卿脸都肿起来,他宁国公府的郡主,何至于要被如此欺辱。
“我······你妹妹对本公主不敬,难道不该打么?”
支吾了一下,昭琦公主果断问道,她怕容郅是真,可不代表谁都怕。
闻言,楼奕琛冷冷一笑,“不知臣的妹妹如何冒犯,竟让公主不惜亲自教训?”
对昭琦公主不敬?楼奕琛是半个字都不会信,他的妹妹尽管他不甚了解,但是,楼月卿稳重,自然不可能会出言冒犯,何况,看着昭琦公主和她身后的人的反应,楼奕琛就知道,怕是另有隐情。
“本公主······”
她自然是不敢直说的,刚刚的话,本就是在羞辱宁国公府,她虽然恼恨之极,可是母后再三叮嘱谨言慎行,方才气极,才······
元歆儿突然站出来,轻言细语的为昭琦公主解围,“宁国公,公主年幼,言行失当,眼下郡主无恙,还望国公爷莫要动怒!”
楼奕琛没说话,可见他确实怒气不小。
容郅看了一眼楼月卿,目光沉着,随即转头看着秦贵妃,淡淡的说,“皇兄寻你,若是无事就去陪他吧!”
语气虽不至于淡漠,却也不见温和,只是略显敬意。
秦贵妃闻言,颔首,“那本宫先走了!”
朝着楼月卿浅浅一笑,算是友善,秦贵妃才领着宫人离开,往东边的宫殿群走去,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这里也没多少人了。
“公主言行失当,即刻禁足一个月,带回漪澜殿!”
一句话,听不出喜怒。
昭琦公主面色一变,“七皇兄·······”
闪身而来两个人,把人带走了。
元歆儿面色一变,容菁菁也脸色煞白,不敢开口,也不敢离开。
容郅性情阴晴不定,她们自然是怕的。
“下去吧!”
“是!”
看着如获释放的两人离开,楼月卿想着要不要跟着一起走······
看了一眼楼奕琛和容玦,容郅淡淡的说,“你们先去,孤一会儿到!”
楼奕琛闻言,却忽然道,“王爷,臣还是先送妹妹回母亲那里吧·······”
他实在是不放心妹妹在这里。
他的委婉拒绝之意,已让容郅面露不悦,沉着脸,容郅没吭声。
楼月卿忽然开口,“大哥,卿儿没事,可不要为了我耽误政务,再说了,等下我找个宫人引路也是可以的!”
“卿儿······”
一直静默的襄王挑挑眉,揶揄笑道,“宁国公莫非是担心七弟会对郡主不利不成?”
襄王话一出,楼奕琛忽然沉默了,他所担心的,是楼月卿和容郅牵扯在一起。
担忧的看了一眼楼月卿,只见后者浅浅一笑,示意他不需要担忧,楼奕琛只好微微颔首,和襄王一起走向北宫门。
他们本来就是要从北宫门出宫去处理政事的。
他们一离开,就只剩下容郅和楼月卿两个人,御花园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会来,何况容郅在这里,谁也不敢打扰。
楼月卿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倒也不骄不躁,目光望着地上,看着男人绣着,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身子好了?”
070:孤想要的东西,从不需要给
听到容郅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楼月卿微微屈膝,轻声道,“好多了,臣女多谢王爷慷慨赠药!”
容郅闻言,眸色渐深,淡淡的说,“礼尚往来,何来谢字?”
她救他一命,这是该做的,他向来不喜欢亏欠任何人,何况·······
楼月卿没吭声。
礼尚往来又如何?
如果容郅不愿给,即便自己当真救他一命,也是枉然,那朵血灵芝价值连城,又是难得的解毒之物,必是有用处的。
她都已经做好了做贼的准备,奈何他却真的送来了······
远远看着不远处的紫宸殿,容郅目光恍惚,毫无任何情绪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异色,缓声道,“何况······你有一个好母亲!”
“嗯?”这和宁国夫人有关?
见她不解,容郅道,“前几日,清华姑姑来求孤,希望用宁国公府的效忠,换血灵芝救你的命,清华姑姑一生傲骨,第一次求人!”
宁国夫人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出身皇室,自小便被握在手心的她,即便是当年丈夫去世,宁国公府孤立,她都不曾求过任何人,也不要慎王府的帮助,毅然扛起宁国公府,如今,却为了自己的女儿,求他。
想起那日她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容郅不会拒绝,即便没有楼月卿的救命之恩,即便没有宁国公府的兵权,他也不会拒绝。
宁国夫人,曾经护过他,这就是恩情。
楼月卿闻言,脸色微变,母亲竟然······
他沉声道,“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凌驾在宁国公府的荣辱之上,可竟为了你,改变初衷,慈母之心,你很幸运!”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心里百味交杂,低声道,“确实······很幸运!”
宁国夫人,没有任何必要做这么多,端木斓曦的恩情,她早还请了,自己何其有幸,在失去一切之后,还能拥有如此珍贵的母爱,或许,她从来不是一无所有。
生来丧母,她只见过那个女人完美无瑕的遗体,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只言片语,或许在年幼的记忆里,她不缺乏母爱,可是,六岁那年,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苟且偷生十一年,回到这里,宁国夫人的维护和疼爱,历历在目。
也许,她从来不是被遗弃的那一个人······
可为什么······
楼月卿忽然的悲伤,让容郅颇为不解。
她在伤心?
不是该高兴的么?
“你不高兴?”语气,已有些不悦。
楼月卿却毫不在意他的不悦,而是忽然问道,“王爷和母亲达成了交易?”
“你觉得,孤该答应么?”
楼月卿想了想,道,“王爷说了,礼尚往来,自然不会再要不该要的,不是么?”
容郅闻言,眉眼微蹙,目光沉着的凝视着她,淡淡的问,“可若是已然达成了协议了呢?又待如何?”
“请王爷放过楼家!”
深邃的鹰眸微眯,“你说什么?”
楼月卿开口道,“宁国公府独善其身,不能卷入皇权争斗,请王爷放过楼家,臣女感激不尽!”
一旦宁国公府成了容郅的政治筹码,无论成败,无论日后皇权如何,楼家,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也许下一代帝王会是容郅,可是,那又如何?
宁国公府的权势,早已不为帝王所容,现在非常时期,宁国公府谨慎行事,又有丹书铁券,历任帝王才不敢这么做,可是,若是容郅想要除掉宁国公府,他会在意么?
楚国摄政王的铁血手腕,世人皆知。
容郅紧紧的看着她,冷冷一笑,“你以为若是孤想要,宁国公府能有这些年的安稳?”
不是不能动,只是,不想而已。
确实,得到楼家手里的四十万兵马,他如虎添翼,可是,那又如何?
位高权重,只是因为他想要的,只有位高权重才能更可能得到,只是因为想要护着需要他护着的人,即便如今一切都不值得,可是也心甘情愿。
楼月卿抿唇不语。
看着楼月卿,容郅冷冷开口,“孤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给!”
他想要的,自会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何以需要等价交换?
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他转身离开,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楼月卿轻呼一口气,静静的看着消失在御花园花海中的容郅,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些惆怅之意。
容郅,果然不一样了。
比起当年,更加冷漠了。
那个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阴晴不定的男人,呵呵,很好的转变呢。
她自己不也变了么?
曾经,多天真啊,没有忧愁,没有悲伤,每天开开心心,被捧在手心,如今······
自嘲一笑,楼月卿站在那里,久久不曾离开。
站了许久,才挪动脚步,在御花园闲逛,直到宫人来寻,她才随着宫人回了彰德殿。
彰德殿,皇太后发了好大一通怒火,昭琦公主被摄政王下令禁足,她自然听到消息,昭琦公主身边的宫人来回话,把御花园里的事情告诉了她,宁国夫人和几位命妇都在,自然都听到了,宁国夫人当即脸色阴沉,皇太后也不再包庇自己的女儿,下令禁足两个月······
还赏了不少东西给楼月卿。
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回到宁国公府,楼月卿便直接在宁国夫人的院子里用膳。
吃着吃着,楼月卿忽然看着宁国夫人开口,“母亲,摄政王与我说,您去求他了?”
咀嚼的动作微顿,宁国夫人看着她,却未吭声。
楼月卿也看着她,等她回答。
“摄政王与你说的?”
“嗯!”
宁国夫人又沉默了,楼月卿咬了咬牙,轻声问道,“母亲,其实您没有必要这么做,我······”
宁国夫人打断她的话,“只要你活得好好的,母亲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何况,摄政王没有答应,那朵灵芝是他给的,只说是给你的谢礼!”
她的亲生女儿,她愿意做任何事情,那么,一直都视若亲女的楼月卿,她自然也是不会有所保留。
楼月卿鼻子微酸,眼帘微颤,抿唇不语。
眸中,波光闪动。
抹去楼月卿眼角的水滴,宁国夫人喟叹一声,“母亲还记得,你刚来宁国公府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不爱说话,还总是一个人发呆,如今,时间,过的真快······”
------题外话------
摄政王,你这样会得罪媳妇儿的······
嗯哼,苒打算最近放男二粗来溜溜······
071:订下婚约,牡丹宴请
日子平静,从宫里回来后,自然有不少拜帖,可是,宁国夫人都拒绝了,理由直接是楼月卿身子不便,全部回绝。
楼月卿的身子,也在逐渐恢复,一天比一天气色好,她自己都感觉到身子轻便,与常人无异。
每日灵儿在在揽月楼陪着她,从一开始的每天来,到如今的住在揽月楼,她对楼月卿越发依赖,每日都让楼月卿开怀不已。
每日里姑姑,姑姑的叫着,楼月卿自然开心。
宁国夫人也为楼琦琦定了一门亲事。
西宁郡王世子容康正妻。
西宁郡王算是皇亲王爷,只不过,算是皇家的旁支,不涉朝政,在朝中毫无实权,说是闲散王爷也不为过,因着其祖上四代曾是开国第三个皇帝的庶出皇子,被封为西宁王,势单力薄与皇位无缘,便一直安享朝廷的供养,是楚国如今为数不多的旁支王爷,这一代的西宁王不仅毫无建树,还在多年前因为惹得先帝不快,被降为郡王,多年来不问外界事,现在宁国夫人竟然要把楼琦琦嫁到西宁郡王府,即刻就让楚京各大世家震惊不已。
楼琦琦是谁?
宁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即便庶出,也有的是青年才俊争相求娶,宁国夫人竟然把她嫁给一个没落的皇家王府,一个早已被人忽视的空权王府。
楼月卿也为此震惊,可却明白,宁国夫人是在为楼琦琦考虑,即便西宁郡王府没落了,可依旧是皇家之人,只要不是造反叛国大罪,就不会削爵,楼琦琦出身宁国公府,谁也不敢委屈了她,她自然会是下一个西宁郡王妃,虽不及那些王妃身份贵重,可不管日后如何,只要宁国公府屹立不倒,她就不会被人小瞧。
楼琦琦嫁给容康,宁国公府其实得不到半点好处,可是,宁国夫人还是毅然决定,由此可见,她从来不曾想过用楼琦琦联姻。
得到这个消息,楼琦琦没有任何不满,欣然接受,过了两日,西宁郡王府的王妃便上门,交换庚帖,就这样订了亲。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九月二十二!
还早!
楼琦琦婚期定下来,楼月卿的婚事更是被人惦记,二小姐都订亲了,可楼月卿身为嫡女,且早已及笄,为何还不为其选婿?
一时间,楚京中都为此疑惑不已,有人上门提亲,却被宁国夫人直接拒绝。
更有人言,宁国夫人之所以不嫁长女,是因为卿颜郡主早晚要进宫的。
就这样日子过了半个月,楼月卿每日不管世事,身子已然大好,却在此时,收到了来自于大长公主的帖子。
邙山别院牡丹花开,大长公主生辰之日,办牡丹盛宴邀请京中各千金小姐以及夫人们一同聚一聚。
宁国夫人倒是没有拒绝,把帖子拿给了楼月卿。
邀请名单,自然不止她一个,家里几个女眷,都被邀请在列。
宁国夫人自然去不了,因为牡丹宴前两日,宁国夫人便要启程去普陀庵祈福,一去便是起码一个月。
楼茗璇身子不如当年了,多年来在尼姑庵里修身养性,没有杂事干扰,才得以活命至今,否则,她这身子······
宁国夫人离开,她身子大好,自然掌家事宜便落到她手里。
楼奕琛前几日便不知何故离开了楚京,好像是政务在身,楼奕闵本身管着楼家的产业,一年到头来,也有一半时间是不在京中的,所以,今儿,是楼奕闵在楼月卿回来一个多月之后,第一次踏进揽月楼。
楼月卿正在亭子里教导灵儿识字。
灵儿很聪明,虽然年纪小,可学什么都学得快,握笔虽不稳,倒也有模有样,一副老成的小模样,让楼月卿哭笑不得。
楼奕闵看了许久,都不曾打扰。
也让院子里的人别打扰。
在他记忆里,楼月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因为身子不好,宁国夫人从不给她出院子,派了许多人照顾着,他见过的次数不多,不过,对这个妹妹,倒是挺喜爱的,直到后来,宁国夫人把她送走,十年回来,他却总感觉,怎么都不对劲。
“嗯,对,就是这样,横······灵儿真聪明!”
轻柔的声音传来,极具耐心。
小姑娘傲娇脸,但是,还是哼哼唧唧的夸了一句楼月卿,“是姑姑教的好,所以灵儿学得快!”
“是吗?嘴真甜······”
“嘻嘻······”
楼奕闵本来没打扰那边的人,可是,听雪端着厨房刚做好的糕点正要去给灵儿吃,看到他,急忙行礼,“见过二少爷!”
“起吧!”
亭子里的人也已经看过来,楼月卿有些讶异,楼奕闵?
而灵儿直接懵了,她没见过楼奕闵,因为楼奕琛婚后,他就去处理楼家的生意去了,昨日才回。
楼奕闵只好走过去。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看着他,挑挑眉,不见欢喜,没有不悦,只是淡淡的问,“二哥怎么来了?”
楼奕闵还真没来过这里。
楼奕闵负手而立,看着她,温声道,“过来看看,听你二嫂说你身子大好,可是真的?”
“好多了!”
她疏远的语气,楼奕闵并不在意,转头看着灵儿,挑挑眉,“这个,便是大哥前段时日收养的女儿?”
“嗯,她叫灵儿!”说完,拉过灵儿,对着小姑娘轻声道,“灵儿,这个是你二叔,叫二叔!”
语气轻柔,可见她真是疼爱这孩子。
“二叔好!”
楼奕闵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看着楼奕闵,楼月卿说不出讨厌,但也不会有好感,可以说,她不喜欢庶出的人,不是歧视,而是······厌恶!
挑挑眉,“二哥找我有事?”
楼奕闵嘴角微扯,缓声道,“只是来看看你!”
说完走到亭子里的石桌上坐下,看着上面的一些字,一些写得歪歪扭扭,有几张写得很好,拿起来一看。
是几个笔画简单的楷书字体。
平安,快乐。
“月月与我说,这孩子日后就是你来照顾?”
“嗯!”楼月卿坐下,微微颔首,“本来就是我想要收养,大哥担了名义,我自然不能再麻烦他,有个小孩子在揽月楼,也不至于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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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参加牡丹宴
楼奕闵闻言,微微沉思,没说话。
楼月卿也没吭声,拿起石桌上方才听雪呈上来的糕点喂给灵儿,神态温和,她没有心思去思考楼奕闵来这里有何用意,其实这个二哥看似温润,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她并不清楚,宁国夫人既然信任他,那便足矣。
楼奕闵没呆多久,就离开了,本身,他和楼月卿之间,感情也不是很好,甚至,或许他把楼月卿当妹妹,可是,楼月卿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妹妹,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牡丹盛宴,楼月卿一早就起来打扮。
一袭米黄色的华丽衣裙,上面绣着极为精美的茶花图案,衣裙做工不算繁琐,曳地长尾,尤显尊贵。
肩若削成,腰若约束,名贵的绸缎衬托着她曼妙的身姿,朵朵茶花点缀,让她顷刻间多了一丝让人不敢忽视的风华,
戴上宁国夫人令人打造的头饰,赤金打造的头面别于发间,一朵赤金海棠花精致华丽,点点流苏坠落,额间垂落着金色额饰,墨发垂于身后,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了不少。
明眸皓齿,浅笑嫣然。
张开手望了一眼身上的着装,楼月卿淡淡一笑,站在铜镜前看着头上不算繁琐的头饰,她很满意。
抹了一些胭脂,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楼月卿带着莫离莫言一同前去,走到前厅的时候,两位嫂子和楼琦琦已经在等了,倒是没想到,在场的不仅她们,慎王妃和容昕还有慎王世子妃也在,想必是来与她们一同前去。
大家都各自打扮的极好,想必此次牡丹宴也是极为隆重。
缓缓上前,屈膝,“卿儿见过舅母!”
慎王妃连忙上前扶起她,嗔道,“快起来,哪来这许多礼数!”
楼月卿浅浅一笑,看着大家都准备好了,只等她一个了,倒是没有太在意,看着慎王妃问道,“舅母怎么来了?从慎王府去邙山并不经过宁国公府啊!”
慎王妃道,“你母亲不在,你也是回来初次参加京中的宴会,想必很多不懂,你外祖父就让我来寻你们一起去,也好照应着点!”
大长公主的生辰宴,虽不比宫宴,可也是重要场合,大长公主身份贵重,常年不见客,以往也不曾办过类似宴会,今年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办起了宴会,自然要重视。
楼月卿虽然看着稳重,宁国夫人让她掌家,可没参加这种场合,怕是许多事情都不懂。
楼月卿浅浅一笑,“那就有劳舅母奔波了!”
“走吧,邙山可不近呢,可不能误了时辰!”
“是!”
走了几步,楼月卿忽然对着身后的莫言低声道,“去把灵儿抱来!”
莫言闻言,即刻转身往揽月楼去。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大家都听见了,全都不解的看着她。
慎王妃正要开口,容昕抢先一步,凝眉问道,“表姐,你可是要带着灵儿一同参加宴会?”
楼月卿莞尔,“带她去看看!”
慎王妃却颇不赞同,“卿儿,那孩子来历不明······”
宁国夫人因为这件事情,被老王爷给训了一顿,虽然是以楼奕琛的名义收养的,可外面对这个孩子的来历可是抱着极大的猜测的。
楼月卿若是一直带着,难免不会让人误会。
楼月卿轻声道,“舅母,她现在是宁国公府的孩子,何谓来历不明?”
只要宁国公府承认这个孩子,不管如何来历不明,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何况,她喜欢。
这段时日这孩子粘着她,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个孩子感到十分亲切,也许,是这个孩子与她幼时境遇有些相似吧。
楼月卿坚持,慎王妃自然也没话说,等了一会儿,莫言便把孩子抱来了,小灵儿本身就在揽月楼闷闷不乐的,一早起来知道楼月卿要外出,就一直恹恹的,现在知道可以跟姑姑出去玩,整个人都开心了,还没到这里,就让莫言把她放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冲到楼月卿怀里。
“姑姑!”
缓缓蹲下,把灵儿搂在怀里,抚了抚她的头发,楼月卿温声道,“姑姑带你出去玩!”
闻言,灵儿心花怒放,笑得眉眼弯弯,“好呀好呀,姑姑真好!”
楼月卿浅笑着,任由小丫头在她怀里激动,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这样的她,让在场的女人都有些恍惚。
在她们的认知里,楼月卿回来后,一直都不是很亲近人,好像对谁都是礼仪周到却从不亲近的样子,只有宁国夫人和楼奕琛可以让她有点情绪,如今,却对一个没有关系的孩子和颜悦色,据说这个孩子现在住在揽月楼,一直都和楼月卿最亲近,果不其然。
楼月卿微微伸手想要把灵儿抱起来,却突然想到什么,愣在半空,随即收回手,没有抱她。
而是站起来,牵着小丫头缓缓走向府门口。
她现在身子虽好了,可力气也就是个闺阁女子般,灵儿三岁多了不轻了,弱受抱起来摔了可就麻烦了。
七辆马车,每人一辆,往邙山而去。
每辆马车旁,都紧随着四个护卫,前后还有侍卫骑马保护,车上都是慎王府和宁国公府的人,且都身份不低,自然要保护的侍卫,个个都可以以一敌十的沙场精兵,自然让人放心不少。
暗处还有暗卫保护,几乎是保护得密不透风。
街道上,百姓都自觉的让出一条道,第二辆马车是楼月卿的马车,时不时传出小丫头的笑声。
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才抵达邙山别院,此时的邙山别院守卫森严,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大世家的马车,收到请柬的,都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女眷,且参加的大多数都是有品级的夫人和嫡出女子,庶出的很少,今日并未邀请男宾,自然不用忌讳太多。
马车刚停下,陆陆续续下车,邙山别院的管事就含笑走来。
这是大长公主的心腹嬷嬷,安嬷嬷,据说是当年大长公主出嫁之时,当年的先太后怕爱女在驸马府受委屈,便把自己的心腹给了大长公主,便是这位。
脸上堆满了皱纹,朝着她们行礼道,“老奴见过各位贵人,公主和各位王妃夫人们在里头聚着了,让老奴来等,各位里面请!”
------题外话------
郡主:据说,本郡主的备胎即将出场,帅不帅?
苒妈:(抠鼻子)废话,长得不帅怎么和摄政王抢媳妇儿?
郡主:是么?比那个傲慢的家伙帅?
苒妈:那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郡主:(娇羞状)若是颜值更胜一筹,本郡主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摄政王:苒妈你去死吧,孤媳妇儿还没追到手,你就把那个矫情的贱人放出来搞破坏·····
神秘备胎君:卧槽,你说谁是矫情的贱人?
摄政王:谁抢别人老婆谁就是矫情的贱人·····
于是乎······
摄政王和那位来自远方的朋友打起来了·····
要不要放男二粗来搞破坏咧······
073:邙山别院遇见
与以往的安静不同,邙山别院今日极其热闹,牡丹花盛开,一眼望去眼花缭乱,花园小径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各处高挂着红绸,侍女小厮端着东西来回走动,花园里各处都守着侍卫,宴席设在牡丹园旁边的空地上,此时已然摆好了许多席位,果盘酒壶都摆好了,京中各大世家的女眷也来的差不多了,鸳鸳燕燕的在牡丹园里赏花玩乐,谈笑风生,而今日的主角却还未出来。
安嬷嬷亲自领着她们绕过花园,走向大长公主居住的阁楼,一路上守卫森严,看着邙山别院的精致和守卫,想必这位大长公主的身份地位确实不一般。
楼月卿领着灵儿,淡淡的扫视一眼,倒是没太惊讶,只是若是她没猜错,这里的守卫,皆是武功不错的侍卫,暗处也有不少暗卫。
穿过了几座院子,才走到了大长公主所居住的阁楼。
安嬷嬷没有进去通报,直接把人领了进去。
里面聚了不少人,都是楼月卿见过的,英王妃,襄王妃,元夫人,秦夫人。
能够被大长公主亲自招待的,自然都是身份不凡的。
这几位都是京中身份较为高贵的外命妇,都差不多和大长公主同龄,只有襄王妃年轻,今日还带了一个小姑娘来,看起来比灵儿小一些,应该是襄王府的小郡主了。
据说这位来自魏国的公主嫁给襄王一年就生下了个女儿,如今孩子两岁多,看起来倒是可爱,也随了父母的长相,一个美人坯子。
一进去,各自都见了礼,大长公主明显今日很高兴,穿着一身紫色宫装,头上珠串不少,看起来光彩照人甚是华丽。
大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立刻站起来走下来,站在慎王妃身前,客气道,“王嫂能来,让玉玲深感欣喜!”
慎王虽然和大长公主不是同父的王爷,但是,在皇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大长公主和慎王府关系也极好,自然尊称慎王妃一声王嫂。
慎王妃莞尔,“大长公主生辰,自然是该来的!”
大长公主淡淡一笑,转而看着楼月卿,先是看了一眼楼月卿手里牵着的孩子,随即目光微闪,温和道,“卿颜气色好多了,看来身子好了?”
楼月卿浅浅一笑,微微颔首,“谢大长公主关心,好多了!”
“那便好,这孩子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宁国公府收养了个孩子,楚京乃至于楚京附近的城镇估计都知道了,今日楼月卿会带来,倒是让人很惊讶。
“叫灵儿,今日难得出门,便把她带出来看看,望大长公主莫要见怪!”
说好听点,灵儿现在是宁国公府的小姐,说难听点,来历不明,是不合适来参加这样的宴会的,自然,楼月卿带来了是要有所表示的。
大长公主闻言不由得温和一笑,蹲下来揉了揉灵儿的脑袋,道,“何来此言?本宫最喜欢孩子了,只可惜驸马去世得早,本宫无福,还好这些年啊有庆宁陪着,不然可就孤单了!”
她成婚第二年,驸马就去世了,夫家也因为开罪先帝被流放,就剩下她一个人,若非坤王把庆宁送来,她也真是孤家寡人了。
被大长公主摸脑袋,灵儿眉眼弯弯的笑着,看着大长公主的眼神像是很喜爱。
说到庆宁,一旁元夫人倒是开口问了,“公主不说我倒是忘了问,庆宁那孩子如今如何了?许久不见,那孩子也不愿回去,太后和相爷极为挂心哪!”
坤王妃乃元家嫡次女,庆宁郡主自然是和元家有关系,元夫人是她的舅母。
英王妃也道,“对啊,我也许久不曾见过了,不知她的病可好些了?”
元夫人一开口,大长公主微顿,随即站起来,淡淡一笑,倒是没有说庆宁了,而是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含笑道,“时辰也快到了,怕是外面也已经备好了,出去吧!”
她的避而不谈,让元夫人尴尬不已,英王妃倒是没在意。
走出阁楼,一群女人往前面去,前面的宴席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今日天气好,日头不毒也不会下雨,倒是个不错的天气。
她们一出来,那些女眷就上来问安了,这也是楼月卿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楼奕琛的婚宴上,因为是婚宴,京中的未嫁千金大多不会出席,自然,今日楼月卿第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便让人眼前一亮。
楼月卿的长相,无疑是极好的,再加上今日的这身打扮,更显精神。
和宁国夫人没有半点相似,却不输宁国夫人的美貌,眸含秋水,潋滟生姿,明眸皓齿,端庄冠绝,这是楼月卿给人的印象。
只是,还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楼月卿就已经抱着小灵儿远离了这鸳鸳燕燕的聚集地。
本来花香飘逸甚是舒心,可胭脂香粉的味道各种扑鼻而来,楼月卿直接就带着孩子走了。
邙山别院很大,前方花海成片,一群建筑后面,确是一片湖,湖边青山绿水美不胜收。
远远看见导入湖泊的瀑布冒着白烟,湖面上也是笼罩着白烟漫漫,想必是温泉水。
邙山别院果然是个好地方。
且这里竟然无人把守,倒是奇怪。
缓缓蹲下,把手放进湖中,阵阵暖意,倒是舒服。
灵儿蹲在身旁睁大眼睛看着湖面,随即傻傻的问,“姑姑,为什么这些水冒烟的?下面有人在生火么?”
闻言,楼月卿不由得笑了,“当然不是,这是温泉,不用生火也可以的!”
“喔!那我可以下去洗澡么?”
她的洗澡水就是这样的,暖暖的,冒着烟······
“当然不行!”
小姑娘家家,在这里洗什么澡······
“可是灵儿好想下去······”
这么大的水池,暖暖的,洗澡一定很舒服······嘿嘿!
楼月卿瞪了她一眼,想要出声教导,一声女子的轻笑传来,她蓦然一顿,立刻站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亭子里,坐着两个人,亭子旁边还有一些侍女在侧。
一个穿着素雅白衣的女子,还有一个······
容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边的人自然是看到了她,正看着这边。
楼月卿心下咯噔一声,看来刚才是她大意了,想必她一进来就被发现了,那女子方才在笑灵儿。
------题外话------
初见大姑姐······
074:孤未曾让你走!
被看到了,自然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楼月卿暗骂自己怎么就跑进这里来了,却看到那边的目光依旧看着这边,杵着······
是不可能了!
牵着一脸懵逼的小灵儿,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亭子外面守着几个侍卫侍女,看到她过来,急忙行礼,他们没见过楼月卿自然不知道来者何人,所以安静的行礼。
容郅好像是在和女子下棋,桌面上摆着一副棋局,上面摆着不少棋子,想必是正在下棋结果她来了。
那女子一身白色素雅衣裙,头上简单的挽起一个发髻,发间别着一些简单的银饰,面容略显憔悴,但是,长相却可以说是倾城倾国,只是年纪看起来稍大,且和容郅眉眼间竟然十分相似。
楼月卿只是扫了一眼,就缓缓屈膝行了,“臣女参加摄政王!”
身边的灵儿这段时日被调教了,自然也学了行礼,便是有样学样的跟着来。
容郅静静的打量着眼前垂眸行礼不骄不躁的女子,没有叫她平身。
容忆云也在打量着眼前淡黄色衣裙的女子,若有所思,再看看容郅的反应,好似不太一样······
容郅一直打量着楼月卿,却没叫人起来。
听说她身子大好······
沉思之际,容忆云温和开口道,“郅儿,怎么人不叫人家姑娘平身呢,你这样可会吓坏人的!”
带着丝丝笑意,容忆云很少笑。
看着这姑娘身形端庄,不焦不躁的模样,她倒是颇为惊讶。
京中女子她虽没有全部见过,但是,能够被邀请来这里的,都是身份不差的,且此女倾容国色,看着性情怕是也是极好的,竟然不怕容郅。
她一向孤傲冷漠的弟弟,竟然这样打量一个女子,有意思······
容忆云声音一出,容郅微微回神,淡淡的说,“平身!”
“谢王爷!”
站直了身子,楼月卿转而看着容忆云,有些迷惑。
“这是庆宁郡主!”
摄政王殿下出声,算是介绍。
楼月卿眉梢一挑,随即微微颔首,“郡主好!”
她也是郡主,且一点不比皇家郡主差,自然无需行礼,打个招呼就好。
容忆云疑惑的看着容郅,“郅儿,她是······”
“清华姑姑的女儿!”
闻言,容忆云面色微动,看着楼月卿,随即忙的站起来,含笑道,“原来是清华姑姑的女儿,卿颜郡主?”
“是的!”
容忆云瞧着楼月卿,心下了然,随即问道,“许久不见清华姑姑,不知她身子可还好?今日来了没有?”
宁国夫人,她是挺尊敬的。
“母亲前两日去了普陀庵,静修一段时日,所以不能来了,不过身子倒是极好,多谢庆宁郡主关心!”
“这样啊,真是遗憾了,不过来日方长,以后再去看她就是了,不过······”容忆云语气一顿,“记得以前你身子极差,十年未见,倒是看起来好了?”
以前,容忆云自然是见过楼月卿的,就在楼月卿被封为郡主的那场宫宴上,她也出席了,不过,宫宴过后不久,她就因为容郅的事情顶撞先帝,也出了些意外,身子越发的差,只能在邙山别院养病。
十年前······
“是好了!”
她现在和常人无异,挺好。
容忆云不解的看了一眼灵儿,“这个孩子······”
楼家现在没有孩子吧······
楼月卿揉了揉灵儿的脑袋,眼底划过一抹柔和,轻声道,“这孩子的母亲没了,我便把她养在身边,毕竟还是个孩子,也不能让她无依无靠,如今她是宁国公府的女儿!”
“如此,郡主有心了!”
收养一个孤女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够把一个孤女养在身边,还能让宁国公府认其为女,得到一个世家千金的身份,只要宁国公府承认她的身份,这个孩子这辈子,都有依靠了。
如此可见,楼月卿心性必然是极好的,换做他人,谁会管这些事儿?
楼月卿笑了笑,没多说。
容忆云缓缓蹲下,看着灵儿柔声问道,“你叫什么?”
灵儿笑眯眯的说,“我叫灵儿,姐姐你叫什么?”
“我叫云儿······”
容郅忽然开口,“姐姐出来也许久了,该回去休息了!”
声音平平淡淡,却少了凛然多了丝温和,最让楼月卿惊讶的是,容郅管庆宁叫做姐姐?
虽说两人是堂姐弟的关系,可皇家的称呼,本就是千奇百怪,容郅却很自然的管庆宁叫姐姐。
惊讶之余,倒是没表现出什么。
容忆云站起来看着容郅,他这是在······
变相把自己支开吧?
有意思!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容忆云倒是没想要留下,才道,“我也该回去喝药了,不然等会儿姑姑又要说我了!”
“嗯!”
容郅招来容忆云的贴身侍女,让她扶着容忆云回去,几个侍卫也贴身保护着跟着离开了。
温和地看了一眼小灵儿,对着楼月卿浅浅一笑,容忆云由着侍女扶着离开了。
容郅一直看着她,目光直接,且带着探究,仿佛在透着外表,想要看清她的心,这让楼月卿有些不自在,眼帘微敛,她开口问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爷,王爷为何不去前面?今日可是大长公主的生辰宴!”
容郅默了默,随即道,“太吵,没有必要!”
前面都是女人,他今日来除了给大长公主贺寿,就是来看看庆宁,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前面。
楼月卿眉梢一挑,但笑不语。
“你呢?为何闯进这里?”
其实,她一靠近这里,他就知道了,这里都是暗卫,自然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不过,他倒是没让人拦她,而是任由她走。
若是别人,早已让人请出去了,毕竟邙山别院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不知为何,是她,他就直接默许了,容郅在想,他有病!
楼月卿浅浅一笑,“臣女不喜欢香粉满天飘,就出来了!”
前面的女人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在夹杂着牡丹花香,楼月卿可不想被熏死。
听着这个答案,容郅嘴角不动声色的微扯。
这个理由·····
容郅又不说话了。
楼月卿硬着头皮,低声道,“臣女先出去了!”
微微行礼,牵着灵儿打算离开。
她可不想跟容郅有太多牵扯,起码现在,不行,即使······
转身之际,容郅淡淡开口,“孤未曾让你走!”
------题外话------
郡主:妈蛋!你这样就会失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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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嗜血帝君遇上冷血鬼医,当妖孽帝君遇上女诸葛。
他为她,画天下为牢,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晏苍岚,你放着国事不理,留在天麟国,你到底想怎样?”她无奈的看着他,为何对他,她越来越无法狠心。
“你比国事重要。”简单的回答,却撼动了她如寒冰般的心。
“若我要颠覆一国呢?”
“我陪你。”
“若我要灭你的国呢?”
“不用灭,我送你。”
“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世间我唯一想要的就只有你的心,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很沉,却很温柔,他以为他无心,原来,只因还未遇见她。
075:让她做容郅的王妃
楼月卿脚步微顿。
白眼一翻,略带嫌弃的仰天一看,随即又缓缓转身。
“不知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看着眼前装作一脸恭敬的女人,摄政王殿下眼观鼻鼻观心,随即看了一眼身前的棋盘,淡淡的问,“会下棋么?”
“什么?”下棋?
他继续淡声重复一遍,“陪孤下棋!”
说完目光看着石桌,眼神晦暗不明。
石桌上,是一盘下到一半的棋,方才他正在和庆宁下棋,本就盘面局势焦灼,不相上下,却在这时,她闯进这里······
听着这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气,楼月卿眉心一跳,恭恭敬敬的屈膝,低声道,“王爷恕罪,臣女不懂下棋!”
闻言,容郅转而看着她,“不懂?”
薄唇微抿,目光沉着,一双魔瞳探究式的看着她,仿若想要穿透她的表皮看出她的心思,楼月卿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太过直接!
“臣女愚钝,请王爷恕罪!”
容郅没吭声。
倒是身边的灵儿瞪着大眼睛看着楼月卿,“咦,姑姑,你不是和义父下过棋么?怎么又不会了?”
楼月卿想死!
就差没有锅底脸了·····
如丧考批的看着一脸无辜抬头看着她的灵儿,楼月卿很淡定的思考人生······其实没啥好想的!
硬着头皮站在那里,没敢看他,却听到“嗤!”的一声,头皮发麻······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楼月卿,狭长的眸子微眯,语气不明的问,“稚子不善谎言,郡主在诓孤?”
“臣女······”
不等她解释,容郅淡淡的说,“坐下吧,听说清华姑姑棋艺精湛,不逊于慎老王爷,想必郡主不会丢她老人家的脸!”
你妹!
楼月卿只好道了声是,坐在方才庆宁郡主的位置上。
灵儿被放开了手,也不怕,就在亭子里自己玩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好事······
本来相持不下的棋局,楼月卿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庆宁郡主方才的门路,倒也无压力。
远处的阁楼上。
容忆云静静看着远处亭子里的两个人,虽然有些远,但是,还是看的清楚些。
目光微敛,容忆云沉思。
容郅对这个姑娘,确实有所不同······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赶出去了,他竟然让楼月卿坐下来陪他下棋,究竟有何特别,竟然让他这样?
容忆云的沉思,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大长公主出声,她才惊醒过来。
“郅儿对这个楼月卿,真的不同!”
容忆云回神,看到大长公主,急忙低声道,“姑姑怎么过来了?前方宴席······”
大长公主柔声道,“侍女来报你还未吃药,就过来看看!”
“云儿等会儿就回去吃!”
“嗯!”大长公主目光转向远处温泉池旁的亭子,目光晦暗不明,“之前听闻郅儿把血灵芝给了她,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也没什么不信的!”
容忆云抿唇,低声问道,“姑姑,这个楼月卿,在宁国公府如何?”
大长公主想了想,道,“乐瑶对这个女儿可是极其在意的,可以说是捧在手心宠着,怎么?”
宁国夫人爱女,这段时日来,楚京怕是都知道。
容忆云浅浅一笑,轻声道,“我只是觉得,郅儿一个人,太孤独了,若是有个王妃知他懂他,陪在他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想······”大长公主很惊讶,“你想让郅儿娶她?”
容忆云淡笑道,“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可我对这个姑娘,倒是挺满意的,郅儿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出身高贵的王妃,还是一个有心的妻子,比起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千金,这个卿颜郡主,我很满意!”
不知为何,容忆云直觉,这个女人,不会让她失望。
大长公主没说话。
容忆云的话,她不反对,确实,容郅的身边,需要一个可以懂得他的女人,陪在他身边,不管将来如何,都能陪着他。
容忆云不知想起什么,眼眶微润,事先有些模糊,她紧抿着唇,哑声道,“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我不放心,他是我弟弟,是我最在意的人,他从小就过的苦,我这个姐姐已经护不住他了,等我不在了,我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他,让他不至于孤身一人,那便足矣!”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其实,她该恨的,恨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可是血脉相连,她无法去恨,更多的,是心疼。
仍记得,她第一次知道容郅是她弟弟的时候,她跑去看他,看到不到十岁的容郅,因为蛊毒发作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还是个孩子,从前只知道她的姨母不疼小儿子,可后来才明白,明白了,更多的是恨。
大长公主呵斥她,“说什么胡话?”什么叫命不久矣?
容忆云苦苦一笑,“姑姑,我不怕死,若不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早就不活了,你们都说我和母妃长得极像,可是我想,她一定比我,比画上更美,只是遗憾,从未见过······”
她从小身子就弱,早产儿出生后就没有母亲,父王整日借酒消愁,也不管她,后来养的差不多了,又因为容郅的事情顶撞辱骂先帝被罚,差点没命,这么多年若不是容郅一直让人给她医治,她早就死了。
死亡,她从不惧怕,只是害怕,她若死了,她唯一的弟弟活在世上孤身一人。
“你母妃······”大长公主鼻子微酸,低声道,“她不会想见你,云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她的死,可以换来你们姐弟的安好,可是······
容忆云没说话。
“你回去吃药吧,不然药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大长公主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容忆云愣在那里,半响都不曾离开。
一盘棋,看着黑子白子越来越多,却依旧两方僵持不下,楼月卿也没再有所顾忌,专心思考下棋。
灵儿玩累了,坐在他们身边的石凳上看着,也没捣乱。
容郅是有些诧异的,楼月卿棋艺确实很高,与他下棋的人,从为有过可以撑那么久的,即便是容忆云,怕是也撑不到现在,可没想到这姑娘倒是下的一手好棋。
沉思之际,一个暗卫闪身而来,在容郅耳边低语一番,容郅目光微冷,看着楼月卿,淡淡开口。
“你大哥遭遇袭击,身中剧毒,现在人在平城,可要去看?”
楼月卿手一颤,棋子落地,目光震惊的看着他,脸色瞬间惨白。
------题外话------
大哥生命垂危·······神秘备胎君即将出场,嗯哼,那可是故人哦······
言归正传,明天上架了,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抢楼活动已经在作品相关说明了,嘿嘿嘿,楼层有限,大家要加油啊,么么哒·······
076:共乘一骑
猛然抬眸看着容郅,楼月卿颤声问道,“怎么回事?”
大哥不是处理军务去了么?
怎么会中毒?
容郅沉声道,“他在平城巡查军务时遭遇刺杀,意外中箭,箭头有毒,如今昏迷不醒!”
平城乃楚京最近的一座城,平城一过,便是楚京邺城,这段时日出国渗入不少探子,平城乃重要城池,驻军有十万,都是楼家的兵权,专门护卫楚京安危的,此次在平城发现探子行踪,楼奕琛作为统帅,必然要去处理的。
可不成想,竟遭受刺杀,暗箭难防,如今生命垂危。
楼月卿闻言,眉头紧锁,指尖微蜷,心下骇然,楼奕琛的武功,并不低,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刺伤他?
想了想,把边上的灵儿抱起来,转身离开。
脚步有些慌乱,也有些急切,她要尽快去看看大哥。
前方依旧歌舞升平,宴席很热闹,她的位置上站着莫离和莫言,远远看到她来,两人急忙走来。
“主子······”
把孩子交给莫言,她沉声道,“等下你把灵儿带回去,我和莫离有事去做!”
莫言结果孩子,莫离才问,“主子,发生何事?”
怎么看起来那么匆忙?
“大哥在平城身中剧毒!”
两人脸色一变。
“姑姑,灵儿也要去······”
揉了揉灵儿的脸,楼月卿轻声道,“灵儿乖,你先回家,陪着你义母,姑姑把义父接回来!”
“不要·······”
楼月卿故作生气,“不许不听话!”
灵儿一蔫,鼓着腮看着她,脸上都是不开心。
楼月卿也管不得了,带着莫离直接离开了,不少人看到她消失了一会儿又回来,本来还想打声招呼行个礼,可是,她却急匆匆离开。
她一离开,蔺沛芸急忙走来询问莫言,“可是出什么事了?卿儿怎么离开了?”
莫言低声道,“大少夫人不必担忧,郡主只是去处理点事情!”
蔺沛芸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需要在宴席上不告而别?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蔺沛芸没多想,看着灵儿眼眶红润,她轻声问道,“灵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灵儿瘪嘴,“姑姑不带我去,义父······”
抽噎一下,她还没说出来,就被莫言点了睡穴,昏过去了。
声音太大,说出来还得了······
楼奕琛乃一军统帅,他受伤,必然是要隐瞒的,毕竟一国将军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多少都会影响士气,甚至让百姓惶恐不安。
蔺沛芸脸色微变,“莫言姑娘,你······”
她有些不高兴,莫言这是在故意不让灵儿回答她的话!
莫言微微抿唇,低声道,“大少夫人现在该做的,是去替郡主给大长公主道声歉意,等回府奴婢在跟大少夫人说清楚!”
楼月卿就这样离开,大长公主那边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作为大嫂,蔺沛芸当即应该去跟大长公主解释。
蔺沛芸面色稍霁,转而看了一眼大长公主的位置,之间大长公主坐在上座沉思,看不出情绪,这才点点头,“你把灵儿抱到马车上去吧!”
“是!”
蔺沛芸才走向大长公主的方向。
出了邙山别院,莫离正要扶着她上马车,可楼月卿没上,而是淡淡的说,“骑马去!”
平城离邺城近三十里,坐马车得什么时候才能到?
莫离即刻拒绝,“不行,主子身子刚好,不可骑马!”
就算火烧眉睫,楼月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今骑马,对于楼月卿而言,可以说是找死!
几遍楼奕琛命在旦夕,在莫离眼里,楼月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哪来这么多顾忌?”楼月卿凌厉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马车旁边的侍卫那里,接过侍卫手里的缰绳,正要上马。
闻声看去,目光一怔。
容郅?
容郅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勒住缰绳在不远处,他的身后,十几个王琦护卫同样骑在马上,他也要去?
容郅看着她,想必也知道她的打算,扫视了一眼马车,随即沉声道,“身子不好,就不要去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看了一眼莫离,再看看身前的马。
一咬牙,跨身上马,用力勒住缰绳,身子侧重,险些坠马。
莫离面色一变,容郅脸一沉。
这女人不要命了?
不过楼月卿倒是不在意,刚才不过是她没坐稳,看了一眼莫离,道,“愣着作甚?快些!”
随即目光示意另一个骑马侍卫把马给莫离,就打算出发。
谁知······
容郅忽然骑马过来,她没反应过来,倏然腰间一紧。
整个人就被转移到了摄政王殿下的坐骑上,被他······
抱在怀里!
楼月卿潋滟的桃花眸一瞪,整个人僵了。
正要翻身上马的莫离直接就僵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小鸟依人般的被容郅裹在怀里······
嘎嘎······
这一幕,自然也被不少人看到了,别院外面听了来自于京城各大世家的马车,护卫和侍女都在马车旁等着各府的家眷,自然都凑巧的看到了这一幕,个个惊掉了下巴,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传说中残忍无情的摄政王殿下竟然······
抱着卿颜郡主······
容郅身后的王琦护卫也是十分震惊的,王爷不近女色,谁不知道,除了庆宁郡主之外王爷身边但凡有女子靠近,没有一个安然无恙的,即便是王爷身边的女手下,也都被派到了郡主身边保护,什么时候,王爷竟然会······
楼月卿僵持少顷,随即即刻要挣扎开。
“王爷,你······”刚一开口,腰间一紧,楼月卿是崩溃的!
容郅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勒住缰绳,本就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抱过女人,温软在怀,自然是不太习惯的,被楼月卿这么一挣扎,眉头一皱,淡淡的说,“别动!”
女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檀香扑鼻而来,许是方才在里面染上了花香,夹杂在檀香里,让人嗅着都感觉身心舒畅,可是对于容郅而言,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楼月卿看着横在她腰间的大掌,背上紧贴着男人坚毅的胸膛,让她不敢再动。
她从未和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除了楼奕琛抱过她,可那不一样,楼奕琛是她的兄长,而容郅······
她现在与他同坐在一个马鞍上,被他紧扣着腰肢,自然是动弹不得。
定了定心神,楼月卿道,“请王爷把臣女放下,男女授受不亲······”被这么多人看到,她以后估计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估摸着不久之后,她和摄政王殿下的粉色流言定然是······
男人置若罔闻,直接当她的话湿空气!“驾!”
话刚落下,马就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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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昨天被编辑告知延迟上架后,苒为了存稿用码字软件把电脑锁了两万字,因为时速太慢没法在十二点之前出来更新,稿子都在码字软件里,只能复制了前面的来避免断更,么么哒!
十五号上架,中午十二点准时!抢楼啊啊啊啊啊啊
078:挑拨离间,伤好回京
这几日府中各院都很安静,钟月月和楼琦琦都不曾来打扰过她,且宁国公府的家仆都是经过调教的,自然不敢多嚼舌根,相对于外面揣测楼奕琛已死的消息,府中可谓风平浪静。
蔺沛芸自然是知道的楼奕琛不可能死了,只是担心他的伤势,这么多日还未有消息,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重,连带着难免有些焦躁起来。
熏儿低声道,“二少夫人说怕您无聊,过来陪您聊聊天,还带了一些点心过来,请您尝尝!”
那是不能拒于门外了。
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一抹沉思,随即吩咐道,“请弟妹到前厅等着,我稍后就过去!”
“是!”
薰儿出去,一直在身旁伺候的贴身侍女香兰才开口询问,“小姐,这二少夫人这几日从不曾出来过,今日怎么······”
怎么会在外头流言都纷纷的点儿上来见蔺沛芸?
蔺沛芸闻言淡淡一笑,无奈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总不能拒见吧?”
钟月月不受宁国夫人的待见,好似在府里不是什么秘密,蔺沛芸进门有段日子了,自然都看在眼里,在她的认知里,宁国夫人为人温婉贤淑,待人宽厚,并非心胸狭隘刻薄之人,却对这个儿媳妇如此不待见,她虽不懂是为何,却明白,宁国夫人既然对其不喜却从不掩饰,必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她很少和这位妯娌接触,进门这段日子,除了礼貌的问候过几次,便没有再多加接触了。
这个时候过来······呵!
香兰咬了咬牙,低声道,“这位二少夫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奴婢怕·····”
蔺沛芸性子虽好,却有些善良软弱,从不与人争强斗胜,要是受了委屈,该如何是好?
如今府里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夫人外出未归,郡主不在,姑爷也重伤,蔺沛芸不掌权,府中管家和郡主的那几个侍女管着事情,可一旦蔺沛芸和钟月月起了冲突,他们能如何?
“好了,莫要再说了,去瞧瞧吧!”
“是!”
走到松华斋前厅的时候,钟月月正坐在下面静静抿茶,她身旁的侍女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想必就是她所谓的点心了。
钟月月今儿穿着一袭浅紫色的华丽长裙,头上戴着华丽的金饰,盘起的发髻边别着精致的牡丹花金簪,流苏坠落发间,面容红润,静坐在那里,周身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
这让蔺沛芸想起进宫见过几次的贞妃娘娘,宫里妃嫔不多,除了中宫皇后和秦贵妃,就是贞妃地位最高,虽然不受宠,可是因为对太后极为孝敬,谁也不敢慢待了她,不得不说,这姐妹俩,倒是有几分相似。
惯会端架子!
比起蔺沛芸的不施粉黛,钟月月光彩照人许多,好似······心情愉悦!
想到这里,蔺沛芸眼底一抹不悦划过,但是,并未露在脸上,侍女掀开珠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惊动了正在喝茶的钟月月,她抬眸看到一身浅蓝色衣裙,头上简单束起发髻却毫无一丝点缀的蔺沛芸,急忙放下茶杯,站起来含笑盈盈一拜。
“见过大嫂!”
态度恭谨,不骄不躁。
蔺沛芸乃一品诰命夫人,而她,没有任何诰封!
香兰扶着蔺沛芸坐在上首,蔺沛芸坐下便含笑道,“弟妹快起来吧,一家人无需那么客气,坐吧!”
钟月月闻言,坐回原来的位置,抬眸看着蔺沛芸,见她脸色有些憔悴,不由得关心问道,“大嫂气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明知故问!
蔺沛芸接过香兰递上来的杯子轻抿一口茶水,旋即放下杯子,笑道,“倒也不是,只是天气闷热,夜间睡不安稳罢了。”
随即看着钟月月挑眉问道,“弟妹今日怎么过来了?”
接过侍女手里的食盒,放在身旁的桌上,打开来,端出几盘精致的糕点,笑道,“做了些点心带来,给大嫂尝尝,这不,还做了一些灵儿爱吃的栗子糕,咦,小丫头今儿怎么不见人?”
四下张望的样子······
蔺沛芸见她如此作态,不由轻笑,状似无意道,“那丫头就爱待在揽月楼,弟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来我这寻人来了呢?”
灵儿早在半月前就在揽月楼住下了,只有白天偶尔会过来陪她解解闷儿,今天上午过来呆了一上午,才离开没多久,府里就那么点大,钟月月当真不知道?
呵,有备而来的吧!
钟月月面色一僵,随即讪讪一笑,“方才听说灵儿来这里了,看来是走了,倒是我来得不巧,不过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大嫂可不要嫌弃!”
她自然不是真的来寻灵儿那个臭丫头的,且不说她喜不喜欢孩子的问题,灵儿对府里每个人都一脸笑意,可就对她不爱搭理,肯定是楼月卿教导她不要和自己接触,钟月月是知道的,楼月卿并不待见她,也只能算是面上功夫做足了,她也看不透那个回来不久的小姑子,明明看起来孱弱不已,可是,却永远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且她在宁国公府的地位,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所以,连带那个丫头,深得她宠爱,就算再不喜欢,自然是也要表达一个长辈的喜爱之情。
“我一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玩意儿,不过灵儿爱吃!”言罢,砖头看着身边的香兰,笑道,“把二少夫人做的糕点送去揽月楼给小姐,待会儿她午休起来定然是饿了!”
香兰颔首,“是!”
随即便走到钟月月的边上,行了个礼,便把几盘点心装盒,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蔺沛芸静静品茶不打算开口,钟月月嘴角微扯,状似无意道,“那孩子对郡主一向依赖,郡主离开那么多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想郡主,大嫂可知道郡主何时回来?”
楼月卿的消息,就是楼奕琛的消息。
楼奕琛若是真的死了,她做梦都会笑吧!
除了楼奕琛,就是楼奕悯!
钟月月的话音一顿,蔺沛芸端着杯子的手轻微一缩,随即把杯子放下,目光淡淡的看着钟月月,含笑道,“弟妹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蔺沛芸虽然心眼不多,但是,却不是傻子,生在蔺家那样的大家族,若是真的傻,岂能活下来?
她只是不喜欢争强,所以,对辅国公府的那些腌臜事儿都当作没看到,整日里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作画,可不代表当真可以被人牵着鼻子走。
蔺沛芸的直截了当,让钟月月本来酝酿好的话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暗自咬牙。
“大嫂,你进府也有一个月了,有些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为难的看着客厅里后者的几个侍女,纠结不已。
蔺沛芸将她的脸色收入眼底,淡淡的说,“都下去吧!”
“是!”
几个侍女躬身退下,钟月月示意自己的侍女也下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妯娌二人,可是,蔺沛芸摒退下人之后,钟月月忽然就安静了,一声不吭,就这样坐着在那里。
一个坐在上面,一个坐在下面,安静了许久。
蔺沛芸一点也不急,就这样干坐着,她本来是打算小憩的,这几日夜夜难以入睡,白天困了就睡会儿,可这会儿竟无半点困意。
她有的是时间,钟月月不开口,她自然不会开口。
钟月月紧紧拽着袖口,低着头,时而看一眼上面的人,可是,蔺沛芸却
就这样安静了半柱香,钟月月便开口了。
“大嫂,听闻大嫂未出嫁之前,在辅国公府就跟着蔺夫人学着掌家,这长媳管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如今掌家之权竟然落到郡主那里,倒是委屈了大嫂了!”
宁国夫人放权,本该是蔺沛芸掌家的,这也是合理的事儿,她都想着蔺沛芸若是掌家,她必然可以想办法让蔺沛芸力不从心,这样,一切就好办了,可是,谁能想到,他们不仅把楼月卿接回来,还让那个刚回来的丫头掌家。
一个她摸不清任何心思的人!
“委屈?”蔺沛芸倒是惊讶,钟月月这样直接说出来,她秀美微挑,语气轻扬德文,“弟妹此话何意?我都不觉得委屈,弟妹怎么就替我感到委屈了呢?”
她并不觉得楼月卿掌家有什么不好。
刚进门,本就对许多事情不甚了解,何况,出嫁前父亲就说了,宁国公府与其他府邸不同,因为手握重兵遭遇皇家忌惮也并非一日两日,想要当好一家之母,就要遵循宁国夫人的教导,宁国夫人自然不会亏了她的。
而且,在大婚前,宁国夫人去看她,也说了这件事情,她并不曾反对,只是母亲一开始觉得这样委屈自己,可是,能够嫁到这样一个好夫君,何谈委屈?
而且,楼月卿对她也是听尊敬的,宁国夫人又待她极好,比起其他那些世族女子,她是幸运的。
何况,楼月卿迟早是要嫁人的,她自然不必计较这些。
“这······”
钟月月倒是惊讶于蔺沛芸的态度,当真不在乎?
“母亲高瞻远瞩,我也自认没有这个能力掌这个家,既然妹妹有这个能力,母亲和夫君都看好她,我何必要多生事端呢?”
宁国夫人爱女,楼奕琛宠妹妹,而这个妹妹也是个不难相处的,对她从不为难,楼月卿已经十七了,总不会在楼家一生一世,迟早都是她的,她何必去抢?
钟月月脸色一僵,紧拽着衣裙,暗恼不已。
嘴角牵强一笑,“大嫂心可真宽······”
哪个世族女子不想要嫁入夫家之后就获得掌家之权?即便是她,当初嫁进来后也为此努力,可是后来才知道,只要楼奕琛活着,楼奕悯就不可能有承袭爵位的资格,那她这辈子,都将屈于人下!
当初听从姐姐的话,嫁进楼家,她如何愿意就这样屈于人下?
她出身不低,虽然不及蔺沛芸出身国公府,可她的父亲是正二品尚书,姐姐是宫中的妃子,而她,除了比姐姐小了几岁,也都是尚书府的嫡出千金,本来嫁给楼奕悯这样的一个庶子她不是很乐意,可是宁国公府的地位和宁国夫人对楼奕悯的态度,以及楼奕悯的好名声,她还是嫁进来了,带着皇太后的懿旨,成了楼奕悯的妻子!
进门后才发现,楼奕悯在府里得到的,是嫡出的待遇,宁国夫人对其极好,姐姐说了,只要楼奕琛不在了,楼奕悯必定是宁国公府的唯一继承人,到时候,她就会成为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比起姐姐在宫里,成为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并不会差到哪去!
蔺沛芸嘴角微勾,看着钟月月,黛眉微挑,似笑非笑的道,“弟妹若是觉得母亲这么做不妥,大可自己去与母亲说,若是弟妹是来与我作伴,我很欢喜,若是······弟妹可莫要当我是憨子,随意利用!”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不悦和讽刺,看着钟月月的目光,竟带着让人感觉刺眼的不屑,让钟月月脸色微变。
甚至是蒙上了一层羞愤!
轻咬唇畔,眸中蓄了些委屈之色,看着蔺沛芸,一脸伤悲的说,“大嫂这是何意?月月也是在为大嫂感到不值,竟然被大嫂如此误会,还遭受如此指责·······”
蔺沛芸有些不耐烦,好似在府里看着父亲那些姬妾楚楚可怜博父亲怜爱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反感,看着钟月月的眼神也有些不耐烦,淡淡的说,“若真的是我误会了弟妹,那便是我这个大嫂的不是了,不过,是与不是,弟妹自个儿心里明镜儿似的,我累了,弟妹无事就回去吧!”
逐客令已下,又被这样不留情面的讽刺一番,钟月月自然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当即咬紧牙站起来,微微屈膝,“那我先回去了,大嫂好好休息!”
她就等着,等着楼奕琛死的那一天,看看谁还敢这样待她!
转身打算离开,正好蔺沛芸的侍女熏儿走进来,端着一碗安神茶让蔺沛芸喝下,看着那个侍女一脸娇媚的模样,钟月月杏眸微眯,随即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钟月月不甘心的离开,蔺沛芸缓了口气,端着熏儿递上来的安神茶喝下,才如释负重的道,“总算走了······”
熏儿含笑低声道,“小姐若是不喜欢二少夫人,不见就是了,怎就给自己寻了这不痛快呢?”
蔺沛芸轻叹一声,“毕竟是妯娌,若非她方才话里话外尽是挑拨之意,我也就忍了······”
钟月月想要挑拨自己去和楼月卿争权,自己不是听不出来,若换做其他时候,自己自然不会计较,可如今夫君重伤在外,外面本就议论纷纷,她日夜担忧,本就有些浮躁,钟月月又撞上来······
她方才确实是有些急了。
熏儿闻言,欲言又止,但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可二少夫人的话不是没道理,本来······郡主掌家,就有些不合常理!”
她们这些陪嫁侍女,自然为自己的主子觉得不公,本来身为长媳,宁国夫人放权,就该让蔺沛芸掌家才是合理的事,可是,如今看来,只要郡主在府里一日,夫人是不会让自家小姐掌家的。
上次郡主病倒,夫人宁愿自己管着。也不让自家小姐沾染分毫。
蔺沛芸淡淡一笑,“母亲这么做自有计较,我如何管得着?何况,夫君也说了,母亲是为我好,既然如此,我何必呈一时之块?卿儿看着也是个性情极好的,不会为难于我,对我也是极为尊敬的,如此,便已足够了!”
其实,哪个府邸都一样,想要获得权力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不受任何人束缚高人一等,可在这个宁国公府,并无人束缚于她,她想做什么,楼月卿从不干涉,支取钱财也从不吝啬,如此,她何以不满意?
熏儿眸光微闪,低声道,“小姐觉得好,那便是好的,可如今姑爷尚且情况不明,郡主却不让您知道任何消息,奴婢只是觉得郡主如此,是有些不妥!”
哥哥生死不明,作为妹妹,却不让自己的嫂子知道自己丈夫的任何情况,如此······
蔺沛芸却不以为然,缓声道,“夫君受伤关乎国政,妹妹这么做并无不妥,这种话,日后莫要再提及!”
“是!”
“香兰回来了么?”
去送个东西怎么去了那么久?
“未曾,小姐可要奴婢去寻她?”
“嗯,寻她回来!”
她打算小憩一下,可她习惯了香兰在身边伺候,别人伺候,她不太习惯,以前她有两个侍女,有一个却被她的那个哥哥看上提了做侍妾,便只有香兰一个,熏儿是出嫁前她母亲送给她的侍女,平日里,她身边除了香兰再无其他信得过的人,便就把薰儿也带来了。
“是!”
熏儿退了出去。
楚京确实到处在流传楼奕琛在平城遇刺已经身亡,摄政王为稳定军心秘不发丧的谣言,且愈演愈烈,可宁国公府闭门谢客,对任何人都拒绝接见,即便是慎王府和辅国公府来人,管家也直接以宁国夫人下令闭门谢客为由拒绝接见。
两家都与宁国公府有着姻亲关系,自然是担心不已,慎老王爷派了几拨人来,都得不到消息,差点就急病了,还好身在普陀庵的宁国夫人传信给她,便安静下来,但是,辅国公府却不同,蔺沛芸嫁进宁国公府一个月,丈夫就生死不明,自然是急得要死,蔺夫人来了几次,可是都不能进门只能干着急。
其他各府都张着脖子等着宁国公府的戏看!
休息了两日,楼奕琛伤势好转,可以下地了,可是却还不宜颠簸,但楼奕琛坚持要回去,容郅也不想再等,就只能先回京了。
备好了马车,将楼奕琛扶上马车的榻上,马车是楠木打造,空间极大,可以放下一张软榻,让楼奕琛舒服点,莫离在一旁随身照看,以防路上伤口恶化。
回到邺城门口,已经是傍晚,长长的王驾在城门口甚是壮观,容郅并没有直接去宁国公府,而是进宫去了,所以,在街口就分开了,两辆马车往宁国公府驶去,几个王骑护卫随行保护,直到回到宁国公府门口,才离去。
蔺沛芸早就听闻消息,候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马车缓缓靠近,她自然是不胜欣喜。
楼奕琛脸色苍白的被楼月卿扶下马车,因为马车颠簸了一日,伤口又裂开了,脸色也苍白了许多,整个人都是强撑着。
蔺沛芸即刻上前扶着他。
“夫君······”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沉默,看着楼奕琛瘦了一圈的脸毫无血色,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神采,不由心酸。
楼奕琛看着她,如此憔悴,便知道她为自己担心,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着身旁的手下,吃力道,“扶我回去!”
“是!”
扶着楼奕琛走上府门前的阶梯,走进府门。
蔺沛芸看着楼奕琛安然回来,自然开心,紧随着走进门。
楼月卿看着不远处看着这边的那些人,垂眸沉思,随即冷冷一笑,走进门。
楼奕琛回来,他死的消息自然是不攻自破。
只是一进门,楼奕琛就又伤势恶化。
伤口在胸口处本来就很危险,加上当时没有解药不敢乱用药导致伤势恶化,这才两日,本该好好休养,可有颠簸回来,自然是铁打的身子都经不住。
若非楼奕琛军人体魄本就有武功能忍,早就昏迷不醒了。
幸好毒已清除,剩下的伤势莫离可以处理。
当夜,楼月卿因为楼奕琛伤势恶化,虽然知道无生命大碍,可还是担心不已,一夜未眠,当然,睡不着的人,绝不止她一个。
容郅进宫,首先去看了容阑,才回了宣政殿处理这段时日在外搁置下的政务,直至深夜都不曾停下。
容郅勤政,这是毋庸置疑的,当初先帝驾崩,留下的朝局一阵混乱,国库入不敷出,百姓苦不堪言,容阑即位后,当即下旨封他为摄政王,便从不理会朝政,本来颓败的楚国,在他的手下短短几年就成了四国之中最强的,自然是免不了他的勤政,但是,也免不了他的手腕。
直到深夜,他才批阅完奏折,离开皇宫。
楼奕琛回来的消息,当夜就传遍了楚京各大府邸,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日,慎王妃亲自前来,没多久,蔺家也来了人,是蔺沛芸的母亲蔺夫人。
其余人来楼月卿都让人拒绝了,毕竟楼奕琛伤势还没好,自然能不见的人都不要见。
可太后宫里的人来探视,楼月卿拒绝不了。
一大早,皇太后派了心腹太监王巍带着不少大内部品前来探视楼奕琛,甚至还和上次一样,带来了太医。
“太后娘娘说了,宁国公乃朝中肱骨之臣,听闻宁国公伤势还未好,便让老奴呆着太医院的院首来瞅瞅,好让她安心!”
太后的关心和体恤,明知道多余且不怀好意,楼月卿还是没拒绝。
看着正在让太医把脉,脸色已经好了一些的楼奕琛,楼月卿转头看着王巍,淡淡的说,“还请公公回宫后替宁国公府转达谢意,太后的关心,深感荣幸!”
王巍一直在看着楼奕琛的脸色,冷不防听到楼月卿的声音,急忙恭恭敬敬含着笑意道,“郡主客气,太后说了,宁国公府乃楚国支柱,宁国公的安好乃楚国之大幸,所以让老奴带了不少补品灵药,望宁国公早日痊愈!”
楼月卿但笑不语。
太医诊了脉,确认楼奕琛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便随着王巍离开了。
离开前,王巍笑眯眯的看着楼月卿道,“太后娘娘让郡主这几日若有空暇便进宫一趟!”
没有表明召见的意思,但是,却让楼月卿拒绝不了。
“我知道了!”
送走了王巍,楼月卿才让管家吧王巍带来的东西收入库房,便转回松华斋内院,走进楼奕琛的房间。
含笑坐在楼奕琛对面,眉梢一挑问道,“大哥今日可是好些了?”
楼奕琛颔首,浅笑道,“嗯,想必过几日便可痊愈!”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卧榻在床上,伤口也开始愈合,不知道莫离给他吃的是什么药,伤口好得倒是挺快。
楼月卿莞尔,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楼奕琛忽然问道,“方才我好像听到王巍说太后要见你?”
虽然是在外院说的话,但是楼奕琛会武功,听力也是极好的,便开口问道,神色有些严肃。
“嗯,没说是哪天,就让我自己挑个时间进宫,这倒是新鲜!”
楼奕琛风轻云淡的道,“确实!”
皇宫里的人召见,从来都是规定时间的,这位太后有意思,让楼月卿自己选个时间进宫去,那便是等着见她!
低眉一笑,楼月卿微微勾唇道,“不过既然是太后召见,自然是早些去的好,不然可是不敬太后,这我可不敢当!”
楼奕琛看着自己一脸笑意却毫无惧意的妹妹,眉眼间尽是温和,当即闻声道,“宫里不比家里,万事谨慎些,带着侍女进宫!”
没有人陪同,必然是要带着贴身侍女进宫的。
“嗯!”
------题外话------
大姨妈来了,所以拉肚子很不舒服,码字慢了些,先来一更,晚上二更
079:你去过璃国么?
从楼奕琛的院子出来,太阳已经悬挂高空,耀眼的光极其刺眼,正好蔺沛芸熬好了楼奕琛的药端来,这两日楼奕琛神子逐渐好起来,蔺沛芸不用提心吊胆,气色也好多了,穿着一袭蓝色衣裙衣裙上面绣着祥云花纹,头上戴着珠宝璎珞,华贵端庄,身后跟着她的侍女香兰。
香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楼月卿闻得出来,这是莫离开的药方,对楼奕琛的伤口愈合效果很不错。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微颔首,“大嫂!”
蔺沛芸浅浅一笑,唤了声,“妹妹!”
“大哥还在等着喝药呢,大嫂快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蔺沛芸颔首,“嗯!”
微微退开,让楼月卿先走,楼月卿自然也不客气,径直走出内院。
她身影消失在内院,蔺沛芸才踏上阶梯,走进厢房。
走出松华斋,楼月卿也不急,反正如今闲来无事,偶尔路过几个府里的丫头,对着她行个礼就又匆忙做事去了,宁国公府规矩甚严,这些侍女都是经过调教的,自然懂规矩。
管家确实不错,起码在宁国夫人不在,她也不在的情况下,把宁国公府管的半分不乱,对此,楼月卿很满意。
走着走着,只看到蔺沛芸的一个侍女从厨房的方向走来,不由得眉梢一挑,站在原地。
那个侍女她认识,是蔺沛芸的陪嫁丫鬟,好像是叫熏儿?
那个侍女也看到她了,小脸一顿,忙的走来,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郡主!”
声如黄鹂音般清脆婉转,听着倒是舒服。
这是楼月卿第一次打量着这个只见过几次印象不太深的侍女,熏儿长得集好看,刀削般的尖下巴,皮肤细腻光滑,眉眼如娇如媚,甚是动人!
眸色渐深,楼月卿淡淡的说,“起来吧,这是去哪儿了?”
熏儿站起来,恭敬道,“大少夫人这两日没什么胃口,午膳想吃清淡些的膳食,奴婢便去了趟厨房告知那里的嬷嬷!”
“既然如此,赶紧回松华斋伺候吧!”
“是!”
行了个礼,躬身离开。
楼月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陪嫁丫鬟,怎么就让她有一种面对风尘女子的即视感?
这么想着,楼月卿转身走回揽月楼的方向。
灵儿正趴在一楼的桌上吃早膳,听雪听雨在一旁照顾着,现在也还早,才过巳时,一大早她正在吃早膳就听到王巍来的消息就放下碗筷去了前厅,自己也没吃饱。
看到她进来,里面的侍女都缓缓行礼,灵儿正在啃着一个包子,看到她回来,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叫了一声。
“姑姑快吃饭!”
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楼月卿坐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看着桌上已经都凉了的早膳,淡淡的说,“都撤了,弄些清淡小粥给我!”
“是!”
几个侍女进来把桌上本就不算多的早膳撤走,楼月卿的早膳份例当然不仅如此,只是她不喜欢太铺张,就说了几种自己比较爱吃的早膳,厨房照着做而已,偶尔莫言会做几个小菜,不过莫言厨艺虽好,却很少下厨,以前在姑苏城的时候,每日都是她下厨,回来后,楼月卿就不怎么让她吓出了,本身莫言又不是厨娘。
不到十种早膳,一下子就全撤走了。
灵儿却伸手,扣下了一笼包子,仰头看着她,“姑姑,这个包子好吃!”
“那就吃多点,好快快长大!”说完,让打算端着包子走的侍女先退下。
“嘻嘻,很好吃呢,灵儿最喜欢了!”
小丫头笑得很开心,楼月卿看着她那无邪的笑容,心底一软,其实一开始留下这个孩子,并非全是因为端木雪凝的问题,也并非她多善良,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并非善良的人,起码,她不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只不过是一种直觉,总感觉这个孩子与她冥冥之中,终归有牵连。
何况,她无依无靠,自己既然给得起她无忧无虑的人生,何必再去让她的人生陷入绝望?
何况,在如此烂漫的年纪,什么都不懂······
曾经,她也在最烂漫的年纪,从云端跌入泥潭······
厨房很快送来了清淡的小粥,楼月卿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用完早膳,灵儿就蹭过来了。
“姑姑,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蹭蹭蹭······
一副粘人的模样!
楼月卿看着想小狗一样蹭着自己,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小丫头,微微扶额。
“去哪玩?”
“呃······”她不知道去哪里·····
看着一脸迷茫,却又希翼着想要出去的灵儿,楼月卿不由得会心一笑,看着旁边的莫离,轻声道,“准备马车!”
莫离笑着点头,“是!”
她自然发现,灵儿在这,楼月卿的笑容明显多了,其实留下这个孩子,真的有好处。
楼月卿是一个不爱笑的人,端木斓曦说她曾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性格,每天都很开心,可如今,即使是心情好,也只是扯开嘴角,却再也没有看到曾经的那种单纯。
做在马车上,灵儿掀开帘子趴在那里,一直看着外面繁华的大街,目光都舍不得收回来,这让楼月卿哭笑不得。
怎么搞得好像宁国公府把她关在笼子里似的?
这丫头······
不过好似,她小时候第一次上街,也如这般对外面充满了好奇,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不就这样么?
正想着,灵儿突然回头拉着自己。
“姑姑,好香啊······”
是绿豆糕的香味儿。
楼月卿看着莫离,莫离含笑道,“天香楼所做的绿豆糕味道极好,主子可要尝尝?”
天香楼乃楚京有名的酒楼,里面无论菜色还是点心,都堪称一绝。
“既然如此,下去看看!”
“好!”
马车停在一座酒楼前,楼月卿由着莫离扶着下了马车,随即转身抱着灵儿,站在天香楼前,一阵浓浓的绿豆香味扑鼻而来。
天香楼挺恢宏大气的,坐落在邺城中心的街道边,旁边就是楚京一绝的勾月湖,站在天香楼可以俯瞰湖面,景色十分秀美。
宁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天香楼,自然是引起了里面掌柜的注意,连忙出来迎着人进去。
被引着上了三楼的一个包间,窗外便是楚京最为著名的勾月湖,从酒楼俯瞰,可以看到湖的对面。
勾月湖,顾名思义,此湖形状犹如一弯弧月,取名勾月湖。
此时湖面上飘着几艘船。
立于窗边看着湖面,楼月卿这段时日有些浮躁的心,竟然平静下来了。
很快小二便把点的糕点呈了上来,天香楼做的最出名的,便是这里精致名贵的菜色,随即便是绿豆糕,而后还有各种糕点。
他们吃了早膳,自然不点那些菜,就点了几份点心,还不知道灵儿能吃几块呢。
早膳吃了那么多,还要吃······
楼月卿深感,自己养了只猪。
还好养得起!
绿豆糕做得十分精致,楼月卿看着也忍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入口即化,满口留香,确实不错。
灵儿已经塞了好多块了······
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姑姑····窝·····窝萌也卖点心好了,介样就可以······天天次了·····”
嘴里含一口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可是楼月卿还是听清楚了。
嘴角一抽,端着水连忙给她喝下,忍不住碎嘴一句。
“就这点出息,以后直接为你寻个卖点心的相公得了······”
一辈子不愁吃了······
叙事噎到了,灵儿急忙抢过水咕咕咕的喝下,还呛了一下。;
“咳咳咳,呃·····”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语气中喊着浓浓的无奈和宠溺,还有一丝纵容。
莫离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样一幕,嘴角微扬,主子这样,真像一个母亲呢······
如果按照正常年纪,楼月卿早该嫁人了,或许,孩子都有了,可如今,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她嫁人的那一天,不过孩子······
她的身体······
低低一笑,却突然耳廓微动,警惕地站起来看着门口。
门正被拉开,门口站着······
莫离忙的看着楼月卿,楼月卿自然是看到了,虽然惊讶,但还是忙的站起来,微微屈伸,低声道,“臣女参见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并非自己一个人,身后紧随着两个手下,头戴紫玉鎏金王冠尊贵无匹,一袭四爪龙纹的锦袍张扬邪妄,立于门口,负手而立,看着楼月卿。
随即走进来。
“起来!”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容郅大剌剌的坐在仅剩的方才没有人坐的那个位置上,自己倒了杯水喝,不由得眉眼一挑,直接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路过!”
他确实是路过天香楼,因为刚下朝,正打算出城一趟,却在天香楼门口看到宁国公府的马车,那辆马车乃檀木打造,一眼就认出了是楼月卿的,他骑马一溜烟地过去了,可走了没多远,突然想看看她,又折了回来······
摄政王殿下觉得自己有病!
好吧,路过就路过!
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坐吧!”
楼月卿也不客气坐在灵儿旁边,也是他的旁边······
坐下她就后悔了,正想着要不要到灵儿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可是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他的声音硬了三分。
“坐!”
意思是,就坐在这里!
楼月卿只好就坐在那里。
灵儿手里拿着一块绿豆糕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姑姑,再看看那位好看的叔叔,眼睛眨巴眨巴。
看着一脸严肃的摄政王殿下,小丫头难得的不护食,把前面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叔叔,吃!”
容郅倏然看着灵儿,再看看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绿豆糕盘子,不由得挑挑眉,“好吃?”
“嗯啊!”小丫头重重的点头,“可好吃了!”
说完还往嘴里塞了一块。
容郅忽然一笑,若有所思,这小丫头目光纯粹的模样,真是招人稀罕,与他认识的一个人,倒是有几分像,特别是这股子憨劲儿。
也是那样一双仿若星辰般的眸子,在里面,你看不到任何的杂志,仿佛那就是最为纯粹的人,那些肮脏和算计,全都与她无关······
他想不出来,为何在那个地方,她可以活得那么纯粹,这个世上,最不干净的地方就是皇室,从那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纯粹的。
而她,是例外,就像一缕阳光,可以把人的心温暖,照亮,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北国,在他黑暗的人生里,那是唯一的温暖,虽然,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容郅忽然的出神,令楼月卿有些惊讶。
周身萦绕着一中名为悲伤的气息,他在悲伤什么?
失神,不过是一刹那,容郅回神,敛去自己的情绪,看着楼月卿,正好楼月卿在打量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于是猝不及防,双目对视。
他从她眼中,竟看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
突然发现,她和记忆中的那张小脸,有些相似!
容郅被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破天荒的,他忽然问道,“你去过璃国么?”
问题一出,楼月卿脸色微僵,诧异地看着容郅,有些震惊,还有茫然······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莫离也心下一紧,下意识的看着楼月卿,有些担心。
她很清楚,对任何事物都可以心平气和的楼月卿,在对待北璃的问题上,是最藏不住心事的,因为那是她心底,最干净,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容郅静静的看着她,似要等她回答,可触及她忽闪而过的错愕和茫然,他竟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怎么可能呢······
楼月卿稳住心绪,淡淡一笑,“王爷怎么会如此问?臣女是楚国人!”
如今,她是楚国人,是楚国宁国公府的嫡女······
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是察觉了什么么?
容郅忽然一笑,淡淡的说,“孤随便问问!”
只是问问,仅此而已。
早就不该期待了。
楼月卿轻微咬了咬唇畔,当即开口,问道,“王爷很喜欢北璃?”
不是去做质子的么?怎么感觉他对北璃很······眷恋?
容郅静默了会儿,随即淡淡的说,“不!”
楼月卿低低一笑,“我也不喜欢!”
容郅看着她,静待下文。
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楼月卿蓦然一笑,轻声道,“听说北璃极冷,我最怕冷了!”
容郅没说话。
确实冷。
他刚到北璃的那一年,正好是冬天,因为是质子,居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很好,虽然当时璃国皇帝没有为难于他,但是质子就是质子,给的最好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儿去,夜间冷风呜咽,殿内永远都是冰冷的。
冰天雪地,滴水成冰,一连整个月,都漫天飞雪,可就是这样的北璃,在那个时候,却是四国中最强的,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思绪恢复,容郅看着楼月卿,忽然站起来,淡淡的说,“孤先走了!”
楼月卿站起来,在容郅转身时忽然开口问道,“王爷要出城?”
容郅颔首。
楼月卿了然,有事忙于朝政,浅浅一笑,躬身道,“那王爷慢走!”
容郅抿唇,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他一走,楼月卿便忽然坐在桌边,好似放松般呼了口气,眉头紧拧。
倒了杯水,仰头饮尽。
“主子······”
楼月卿缓了口气,低声道,“我差点······以为他认出我了!”
莫离莞尔,“不会的!”
这样的事情,谁会相信?
若非她从小在楼月卿身边,她也不会相信,何况是别人?
楼月卿抿唇,微微闭目,吸了口气,如释重负!
苦苦一笑,“也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真相······”
容郅,若是没有这么多事情,若我安然长大,或许做你的王妃,并无不可,那个好字,并非随意说出口的。
可你,是认真的么?
灵儿一直看着他们,因为听不懂,所以就这样听着,可是,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姑,你们在说什么呀?”
楼月卿温和地看着灵儿,微微一笑,轻声道,“灵儿,姑姑会好好护着你,不会让你颠沛流离的!”
简短的一句话,自她的嘴里说出,的一句话,护的,是灵儿的一生!
灵儿似懂非懂,茫然地看着楼月卿,眨了眨眼。
现在不懂,可在多年以后,她才明白······
若非楼月卿,这样的阴差阳错,她或许,活不下来。
彼时的她,已经是最尊贵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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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要陪嫂子去医院产检,所以中午不更新了,晚上一起更,么么哒
080:进宫
在天香楼待了半个时辰,灵儿吃的肚子圆溜溜的,嚷着肚子不舒服,楼月卿只好带着她在勾月湖边散步消食儿。
湖很美,在楚京,堪称一绝,听闻还有二十多天便是乞巧佳节,乞巧佳节乃楚国极为热闹的一个节日,每每乞巧节,街道最为热闹,勾月湖更是最热闹的一个地方,她以前就听说过,没来过,今年倒要来看看,这究竟热闹到何种程度。
湖边有亭台,楼月卿便坐在亭子里,看着灵儿在湖边这边蹭蹭那边瞅瞅,乐不思蜀的样子。
这里没什么人,除了湖面上飘着几艘船,四下无人,倒也清净。
莫离就在她身旁静静地站着。
楼月卿瞥了一眼过去,无语。
“你杵着干吗,坐下!”
莫离摸摸鼻尖,还真坐下了。
满意一笑,楼月卿瞅着那边自己玩得欢的小身影,支着下巴问道,“你说这小丫头以后一直跟着我,好不好呢?”
其实,这样真的很不错。
把她养在身边,护着她,宠着她,就像养个女儿一样,等将来她长大了,再看着她嫁人,挺好!
她也不排斥这个想法。
虽然这小丫头有时候很闹人,可是,在她沉寂的日子里,有一个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于她而言,她很喜欢!
莫离看着她,黛眉一挑,“主子可别忘了,人家是有爹的人!”
死了母亲还有个爹呢!
就想着坑人家小姑娘,不厚道!
楼月卿轻叹一声,倒是不吭声了。
也是呢,灵儿并非无父无母,还有个爹,虽然她的父亲或许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可是,楼月卿心里清楚,即使生命无恙,衣食无忧,都填补不了这样的缺失。
她不也一样么?
莫离又道,“不过主子倒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几年,等她大些再送走也是可以!”
她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在身边楼月卿是很高兴的,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几年也是不打紧的,等到离开楚国,再帮灵儿寻找父亲。
楼月卿低低一笑,幽幽道,“养久了,哪还舍得?”
莫离抿唇不语。
不错,人非草木,养着这个孩子在身边时间久了,还会舍得么?
看着灵儿趴在那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楼月卿怕她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忙的站起来走过去。
湖面上正好一艘船缓缓靠岸。
把孩子抱起来,凝眉看着一手泥的灵儿,还有鼻尖沾着几片枯草,脸上还有一些泥,脏兮兮的样子,楼月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亏得这丫头还一脸意犹未尽想要趴下。
楼月卿看着她身上衣服都脏了,自然不会再让她闹。
谁知道小丫头兴冲冲的叫着。
“姑姑,好多小虫子······”
楼月卿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往下一瞄。
楼月卿:······
蚂蚁搬家!
湖边的缝隙上,一窝蚂蚁正在熙熙攘攘的搬家,估计是这丫头好奇捣乱,一条蚂蚁道被搅弄的乱七八糟的。
“姑姑,我们抓回去养好不好······”
仰着脑袋,一脸希翼的看着楼月卿,那双如星光般璀璨的瞳孔,纯粹无邪。
楼月卿脑子一阵空白,很不确定的看着小丫头,“抓·····抓回去养?”
“对呀!”
你还敢点头!楼月卿嘴角一抽。
太阳穴一阵狂跳,揉了揉脑仁儿。
“我们回家吧······”
瞧着身上都是泥,手上脸上还沾了不少,估计是刚刚挠了脑袋,头发上还沾了不少,整个就是一个小乞丐的样子。
灵儿闻言,两团眉毛一拧,跟毛毛虫死得,一脸不乐意的看着楼月卿,“不要,家里不好玩!”
她都在家闷了好多天了,姑姑不在家的时候,她不能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才不要回去。
楼月卿不说话。
就这样绷着脸看着她。
灵儿被这么看着,整个人都蔫了。
这时,莫离走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有人来了!”
闻言,楼月卿回头,果然看到刚刚还在湖面上的一艘船往这边靠拢,停在岸边,下来了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个女子和几个丫鬟。
她才注意到,船身上面刻着一个正楷大字—秦!
秦家的船?
那边正往这边走来的橙衣女子,可不就是秦右相的女儿,秦玲珑么?
楼月卿静立于原地,看着秦玲珑走来。
秦玲珑很快走到她面前,含笑盈盈一拜,“见过郡主!”
楼月卿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橙色曳地长裙,肩若削成,身形婉约,头上戴着珠宝璎珞,一个简单的发髻,不失典雅尤显高贵,五官和秦贵妃相似,周身散发着书香气,可见其知书达理,满腹诗书。
“秦小姐请起!”
秦玲珑站起来,含笑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方才在船上看到有人在这里,远远一看觉得与郡主相似,便过来看看,可不成想真的是郡主,倒是巧了!”
声音婉转轻柔,不骄不躁的语气,还带着一丝敬意。
秦右相很会教女儿!
楼月卿莞尔一笑,揉了揉灵儿的脑袋,轻声道,“这孩子想出来玩,便带她出来走走!”
秦玲珑了然,看着灵儿道,“郡主可真疼这个孩子,不过怎么搞的一身泥?”
一身到处都是泥,还有些枯草树叶,这里周边有不少柳树,地上自然有许多枯叶子,灵儿裙角还沾着一片,有些滑稽。
楼月卿无奈道,“方才弄到的!”
书我按,弯腰轻轻帮灵儿拍去身上的泥土,莫离递上来手帕,又帮她擦去脸上头上手上的泥,泥土是干的,自然轻拭一下就没了。
动作轻柔,灵儿也任由楼月卿帮她擦拭。
秦玲珑轻笑一声,轻声道,“小孩子顽劣,倒是郡主有耐心,之前进宫就听姐姐夸赞过郡主,玲珑还在想,有时间上门拜访呢!”
之前秦贵妃夸赞说宁国公府这位郡主,不失其母风范,虽然看起来无害,但绝非一般女子。
秦玲珑很惊讶,她的姐姐,是一个直率的人,一向不喜欢京中这些世家女子,矫揉造作,所以,从不曾夸过谁,这倒是第一次听她夸人。
其实她也不喜欢,所以她很少接触京中这些世族女子,也只有几个性情温婉的与她走的近。
父亲为人耿直,自小教导她们,不可失了本心,她自然都懂的。
之前见过两次这位郡主,一次是在太后宫中,一次是大长公主的生辰宴上,不过都未曾接触过,至今才得说上话。
帮灵儿弄得差不多了,楼月卿才站起来,笑道,“贵妃娘娘倒是抬爱了,不过秦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秦玲珑莞尔道,“是这样,我与姚家小姐和周家小姐今日小聚,就在船上,郡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上去坐坐?”
姚小姐,乃礼部尚书姚廷深嫡女姚倩,周小姐,太傅的孙女,周瑾瑜。
楼月卿眸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平静。
对楚京的这些人和事儿,这段时日听雪都与她说过,姚尚书为人廉明,其女温馨雅致,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周太傅乃当今皇上的启蒙恩师,他儿子早年早逝,留下一个女儿深得他宠爱,一手教导,倒也是知书达礼。
有这样的闺中密友,可见秦玲珑为人也算是八面玲珑,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深交。
看了一眼船身,透过窗沿还可以看到正有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这边,楼月卿点头,“秦小姐相邀,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郡主请!”
上了船,果然看到两个华衣女子走过来。
船上不算很宽,但是里面布置很有格调,不算铺张华丽,倒也不俗套。
那两个女子忙的走来,对着楼月卿行了个礼。
“见过郡主!”
虽然都是京中贵女,可是他们并无封号,楼月卿乃郡主,自然受得起她们的礼。
楼月卿看着两个给自己行礼的人,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一个穿着杏色衣裙,打扮得都极有气质,穿戴也是上等的。
只是看起来稍稍稚嫩,想必还未及笄。
“不必多礼!”
“谢郡主!”
两个人才抬起头来,楼月卿才看清她们的脸。
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下巴尖细,五官柔美,一双眸子透着娇俏,身形端庄,倒是身旁的杏衣女子就显得比较圆润,看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正气,轮廓分明,也是个美人坯子。
秦玲珑分别介绍道,“这是周小姐,周瑾瑜,太傅的孙女!”又牵着另一个粉衣女子道,“这是礼部尚书姚尚书的嫡女,姚倩!”
周小姐立刻道,“前次姑姑回去探望祖父还曾与我提及郡主,一直不得见,今日倒是有幸得以一见,幸甚!”
慎王妃乃周太傅的女儿,她的姑姑。
楼月卿浅浅一笑,却并未说话。
······
在船上呆了一会儿,楼月卿就带着小丫头一起回府了,本身灵儿不想回去的,可是,楼月卿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就先回去了。
路过花园,看到楼琦琦正在采花。
看到她,便走过来行了个礼,“见过姐姐!”
她身后的侍女香儿也连忙行礼,“见过郡主!”
楼月卿让她起来,便含笑问道,“琦儿这是在做什么?”
楼琦琦指了指侍女手里的花篮子,低声道,“花园里开了许多花,我便来折一些回去做晒了香囊!”
花园里有很多种花,如今正是盛开的季节,花团锦簇的,倒也好看。
楼月卿莞尔,“这种事情让侍女来做就是了,妹妹怎么自己来了?”
“琦儿在院子里也无事做,编出来透透气,姐姐这是从外面回来?”
“嗯,出去走走,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楼月卿前者一路上脑袋都耸拉着的小丫头回了揽月楼。
楼琦琦看着楼月卿远去的身影,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人道,“我们也回去吧!”
“是!”
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
可走了没几步,她就愣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假山下,正在不知道交谈什么的两个侍女。
花园后面比较偏僻,她的院子并非走这条道,只是这里隐蔽,也凉快些,才走这里,回自己的院子也有些远。
她记得,那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二嫂的贴身侍女小怜,还有一个,是大嫂的陪嫁侍女熏儿!
楼琦琦下意识的隐退在不起眼的位置,看着那边正在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个人,眉头紧皱。
香儿却不如她淡定,目露惊诧捂着嘴。
“小姐,那不是······”
两位夫人关系不见得多好,怎么两个人的贴身侍女凑在一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楼琦琦让她噤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紧拧着眉头,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探究。
旋即,沉思。
大嫂和二嫂虽然算不上关系恶劣,但是,二嫂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大嫂没有怨怼?
如今她的侍女和大嫂的陪嫁丫鬟在这个隐蔽的地方,是想做什么呢?
难道·····
想着,那边的人好似聊完了事情,鬼鬼祟祟的四处望了望,楼琦琦连忙退开把自己隐藏在假山后面,香儿自然也不傻,也躲了进去,很快那边的两个人各自离开,楼琦琦才走出来,走向方才两人所待的地方。
“小姐,二少夫人和大少夫人的侍女怎么会在这里······”
楼琦琦看着她,缓声道,“今日看到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
香儿还想问什么,可看到自家小姐严谨的脸色,忙的点头,“是!”
“回去吧!”
·······
晚上傍晚去看了楼奕琛,莫离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楼月卿才放心,又在楼奕琛那里说了会儿话,就回揽月楼了。
第二日,楼月卿便进宫了。
此次进宫,宁国夫人不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尚且不知道皇太后想要做什么,所以,静观其变。
带着听雪和莫离进宫。
马车停在宫门口,递了进宫的牌子,宫门口的人自然不敢拦着,就放了进去。
一下马车,楼月卿被搀扶着下马车。
今日穿了一身月牙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打造的头面,别着赤金打造的海棠花簪,垂落着金步摇,额间垂吊着金丝,长发垂落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了许多。
裙子上面绣着海棠花甚是好看,衬托着楼月卿本就细腻光滑的皮肤更加的莹润。
步摇相撞,发出一些清脆的响音。
坐了软轿往彰德殿去,走了许久才到。
彰德殿依旧如此的富丽堂皇,只是今日较之上次,并没什么不同。
只是殿门口有一些宫人等着,想必是宫里哪位贵人
王巍早就听到消息,在殿门口候着。
“见过郡主!”
微微退开身子,楼月卿莞尔道,“公公不必多礼!”
王巍弯着腰,脸上堆着笑意道,“贞妃娘娘正在里头伺候太后用膳,请郡主稍等片刻!”
楼月卿轻轻颔首。
说是等,也没多久,很快就看到里面走出一个美艳女子。
挽着高高的发髻,头上戴着华贵的金饰,珠宝璎珞样样不缺,穿着一袭紫粉色的华丽宫装,脸上涂抹了不少胭脂,看起来光彩照人,却又显得刻意的华丽。
此人便是宫里除了皇后和秦贵妃之外,皇帝身边位份最高的妃子,贞妃,兵部尚书钟元青的嫡长女,钟明明,也是钟月月的亲姐姐。
楼月卿缓缓行礼,“臣女见过贞妃娘娘!”
眉间微微皱起,贞妃身上的香粉味儿有些浓了,直接扑鼻而来,让她有些反感。
贞妃明显是第一次见过楼月卿,目光先是一顿,随即倏然眯起。
牵强一笑,开口道,“郡主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楼月卿站起来,并未看着她,而是垂眸未直视于她,钟明明看着楼月卿这张与秦贵妃一样勾人魂魄的脸蛋,眸光微闪。
笑道,“本宫从未见过郡主呢,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得以一见,倒是巧了,不知本宫的妹妹在宁国公府可好?”
楼月卿道,“二嫂极好,贞妃娘娘大可放心!”
贞妃忽的一笑,用手帕掩着嘴笑道,“郡主说笑了,本宫不过随意问一下,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宁国公府又不吃人!”
楼月卿低眉不语。
“好了,太后还在等着见郡主呢,本宫先回去了!”
“送娘娘!”
贞妃嘴角含笑的看了一眼楼月卿,妩媚的眼中尽是冷意,旋即任由宫女扶着离开。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彰德殿,顿时门口人就少了一大半。
王巍才开口道,“郡主,太后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楼月卿才随着王巍走进彰德殿。
彰德殿自带着一个花园,花园里的亭子里,元太后刚让人撤走早膳,因为她不喜欢在殿内用膳,所以平日里每每用膳都是在花园里的长亭里。
此时正在膳后漱口。
楼月卿随着王巍的步伐走进花园,远远就看见长亭那边守着不少宫人太监,亭子里,一个穿着深紫色宫装的妇人正在宫人的伺候下漱口。
缓缓靠近,王巍才禀报道,“太后,卿颜郡主来了!”
闻言,元太后看过来,看到楼月卿眉眼间是温和的笑意。
“臣女见过太后!”
“赶紧起来,快过来坐!”
指着身旁的位置,让楼月卿坐下。
楼月卿微微抿唇,想了想,还是轻松的,“是!”
宫人上了茶,元太后上下打量着楼月卿,眉眼间尽是温和笑意,好似看到真的很开心。
“哀家一直想让你进宫陪哀家聊聊天,只可惜这段日子宁国公受伤,你又不在京中,就耽误了,对了,宁国公伤可好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低眉回话道,“谢太后关心,大哥伤势好了许多,想必不用多日便可痊愈!”
态度恭谨,毫无任何错处可以挑,甚至一举一动都看不到任何不敬,元太后看在眼里,笑意渐深。
“那便好,听闻宁国公受伤,哀家可是担心了好久,宁国公乃朝中大将,若是出什么事儿,那可就是楚国的不幸了,幸好菩萨保佑,人无事便好!”
楼月卿嘴角微扯,微微勾起,却未开口。
楼月卿适时的安静,不显得无礼,那么的恰到好处,元太后想了想,忽然问道,“对了,哀家倒是好奇,听闻邯州人杰地灵,却从未去过,你和哀家说说那里是如何的好,竟让你母亲把你送去那里一待就是十年!”
楼月卿眉梢微动,元太后是在套话?
看来她果然没猜错,刺杀容郅的人,是元太后的人,在楚国,凤令可以指挥凤卫五千人,那是效忠太后和皇后的一支隐形暗卫,除了当朝国母,皇帝也是指挥不了的,当初元太后派了凤卫刺杀容郅,那块凤令被自己意外得到,如今,元太后是知道在姑苏城外救了容郅的人是自己的了。
不过,单凭凤卫,能查得到这些事情?
楼月卿有些质疑。
不过,还是有难为情的牵强一笑,道,“臣女在邯州养病,不曾出过门,太后这问题到让臣女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太后恕罪!”
“哦?你不曾出过门?那倒是可惜!”
楼月卿莞尔,“臣女的身子需要静养,不宜出门,臣女也遗憾,未能亲眼看看邯州的风光,不过能够在那里住那么多年,也是极好的!”
邯州四季如春,楚国最养人的就是邯州了,那里到处都是温泉,景色秀丽,山高水美,夏凉冬暖,百姓丰衣足食,楼月卿以前在那里住过不少日子,那里的温泉对她的身体有好处,经常去泡。
后来楚国与魏国发生战乱,她就去了战场,之后就昏迷不醒了。
元太后若有所思,看着楼月卿,轻叹一声道,“如此,那也倒是,哀家还从未离开过楚京呢,外面如何,从不曾去看过!”
京中女子,虽然地位高贵,却都只能待字闺中,而她,也一样,进宫后一国之母,就更难楚京了,如今贵为太后,一言一行,都有规矩管着,自然不能出去。
楼月卿正要开口,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便道,“启禀太后,皇上和贵妃娘娘来给太后请安了!”
闻言,楼月卿微怔,元太后却脸色一变。
皇帝什么时候不来,偏偏今日来了,那倒是巧了!
这么想着,花园入口走进来几个人。
最前面的人,一身白色锦袍,身旁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扶着他,正在往这边走来。
------题外话------
昨天说过了,今天陪嫂子去了医院,下午又忙别的事情,就努力码这么多了,明天继续爆更,嗯哼!
081:容阑发怒,难以捉摸
容阑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锦袍,袍子上绣了些龙的暗纹,头上戴着玉冠,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同时,更添一份尊贵。
容阑和容郅长得有些相似,五官轮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较于容郅的冷漠,容阑就比较温和,看着平易近人许多,眉眼间不似容郅那般凌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如沐春风般,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极好。
许是身子不好,脸色苍白,走起来步伐轻而缓,秦贵妃在他身边扶着他。
亭子旁边的宫人太监全部下跪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响亮的声音响彻花园。
楼月卿站起来,走下亭子,自然也随之行了个跪拜大礼,“臣女参见皇上,见过贵妃娘娘!”
秦贵妃扶着容阑缓缓走来,楼月卿的声音响起,容阑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伏在地上恭敬行礼的人,目光微挑。
这便是楼月卿?
那个和容郅关系有些奇怪的姑娘,宁国公府那个异姓郡主?
“郡主不必多礼,平身!”
“谢皇上!”
身旁的宫女把她扶起来,楼月卿站着却没有直视容阑。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目光微沉,随即对着元太后作揖,语气温和的道,“儿臣见过母后!”
秦贵妃也行了个宫廷礼仪,“臣妾参见太后!”
元太后让平身,随即含笑道,“皇上今儿怎么过来了?身子不好有什么事儿让宫人来,母后去看你就好了!”
言罢,看着秦贵妃,肃着脸淡淡的说,“贵妃也不劝着点皇上,让他来回奔波,病犯了可如何是好?”
被元太后故意找茬,秦贵妃也不觉气恼,直接请了罪,“臣妾知罪!”
元太后一噎,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自然不高兴。
秦贵妃就是这样,对这些事情什么也不在乎,骂了,她笑着接受,夸了,谦虚拒绝,从不焦躁,也没见过她生气。
容阑看着秦贵妃低眉请罪的样子,面色淡淡,伸手虚扶了她,随即看着元太后含笑道,“母后错怪贵妃了,是朕想来看看母后,太医也希望朕多走走,正好刚用完早膳变过来了,不成想郡主也在,倒是巧了!”
说完,坐下在元太后对面,看着站在亭子下面的楼月卿,含笑道。
楼月卿低着头,没说话。
元太后坐下,笑道,“宁国公受伤,哀家便让卿颜进宫询问一下宁国公的伤势,正好让她陪哀家说说话,这丫头知书达理的,哀家很喜欢!”
看着楼月卿的目光,满是赞赏和喜爱。
“哦?”容阑眉梢微挑,随即温润一笑,语气轻缓的开口询问,“朕也想知道,宁国公伤势可曾好转了?”
楼月卿恭敬回话,“回皇上,大哥伤势好了些,臣女代大哥谢皇上关心!”
容阑目光柔和,面含浅笑看着楼月卿,道,“之前就听贵妃与朕提起郡主长得倾国倾城,一点不输清华姑姑当年的风姿,朕还一直遗憾未曾得见,今日一看,果不其然,朕以前自认见过最美的女子莫过于贵妃,今日一看,卿颜郡主完全不输贵妃,爱妃啊,你说是不是?”
言罢,还转向秦贵妃,目光微闪,缓声问道。
仔细听都能听得出来,语气中陡然的温柔。
秦贵妃低着头含笑道,“皇上说得极是,郡主貌若天人,臣妾比不得!”
楼月卿对于这帝妃之间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早前就听说秦贵妃宠冠后宫,除了她,皇帝对其他女人都不甚亲近,甚至帝王寝宫都让这位贵妃随时出入。
可好像皇帝对她有情意,秦贵妃却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皇太后的可以找茬,她一笑而过,皇帝夸赞别的女人,她也没有应该出现的不悦和变化,平平淡淡,好似不管别人说什么,于她而言都不重要。
郎有情妾无意?
秦贵妃面含轻笑不甚在意的话,容阑倒是不在意,而是突然道,“朕与母后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谈谈,贵妃带着郡主去御花园走走吧!”
秦贵妃目光微怔,随即弯唇一笑,“是!臣妾告退”
“臣女告退!”
楼月卿对这对母子之间要谈什么并不在意,反正她不想知道这些皇室秘辛,正好脱离元太后的目光,自然乐意离开,便跟着秦贵妃离开了。
她们一离开,容阑目光陡然变冷,缓缓开口,语气生冷,“都给朕下去!”
轻缓无力,却还是让人感觉到来自这位少年帝王无形之中的寒意,虽然和摄政王所表现的不一样,但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很清楚,皇上看似温润无害,实际上,却和摄政王一样,高深莫测。
忙的全部退下,很快亭子里以及亭子外,只有母子二人。
元太后看着皇帝,脸色有些阴沉,却并未开口。
容阑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淡淡的问,“母后觉得,这位郡主如何?”
元太后品着茶,陡然听到皇帝突然开口,缓缓一笑,柔声道,“自然是挺好,哀家挺喜欢的,怎么,皇儿怎么这么问?”
若是撇开楼月卿的身份和跟容郅的关系,光凭楼月卿个人,元太后确实是没有任何厌恶的理由,毕竟,知书达理却又难以捉摸的姑娘,她很喜欢。
要是可以控制,这样的姑娘,倒是不错的棋子。
只可惜······
容阑忽地一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元太后,问道,“那母后觉得,让她做母后的儿媳妇,如何?”
元太后蓦然一顿,看着容阑。
容阑道,“郡主乃清华姑姑的女儿,宁国公府的嫡女,样貌学识样样不缺,若是能够做皇家的儿媳,倒是一桩不错的事儿!”
身份,足以配得上皇家,如今京中的世族千金,除了皇家郡主,也就这位身份最高贵,也最有价值。
宁国公府多重视这个女儿,她的价值就有多大。
元太后闻言,目光微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笑着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要纳她为妃?”
若是这样,那就······
她本来就打算让宁国公府的女儿入宫为妃,之前让宁国夫人把楼琦琦送进宫,奈何宁国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楼琦琦一个庶女,宁国夫人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何况是楼月卿这个嫡女,她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容阑对秦玟瑛情有独钟,连皇后和贞妃这两个名义上的后妃,容阑都拒之千里,可如果容阑自己想要纳妃,那就不一样了。
若是楼月卿能够得到容阑的宠爱,虽然对于元家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乐见其成。
容阑低低一笑,剑眉微挑,淡淡的说,“母后误会朕了,朕已经委屈瑛儿多年,万不可再委屈其他人,卿颜郡主出身高贵,即便是为一国之母那也是绰绰有余的,朕可不能委屈她做朕的妃子!”
“委屈?”元太后脸色陡然一变,脸上本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冷冷的说,“秦贵妃宠冠六宫,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皇上竟然跟哀家说贵妃之位还委屈她了?怎么,皇上难道是想废后么?”
本身对于秦贵妃,元太后就厌恶至极,皇帝越是维护,她就越是厌恶。
宠妾灭妻,为了宠妃冷落皇后,甚至让皇后脸面全无,和先帝,一模一样!
当年若非先帝对她如此冷漠,她有何至于把自己唯一的妹妹送上绝路推入地狱?
可恨,即便如此,先帝仍然对她无情无义。
容阑浅浅一笑,温润如玉,“母后以为儿臣不敢么?”
不温不火的一个问题,让元太后脸色一变。
容阑淡淡的说,“儿臣做这个皇帝,是因为什么,母后很清楚,您想做什么,儿臣不在乎,可如果七弟和瑛儿出什么事,就别怪儿臣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直视元太后的凤目,冷漠直接。
如何不客气,元太后很清楚。
他并非软弱之人,他的病也并非好不了,只不过是因为他若健健康康,很多事情便脱离他的控制,可如果有人把他病弱当成软弱,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你!”元太后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皇上可真是孝顺,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孽种,竟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胸口气得上下起伏,站在容阑面前语气恼怒之极,一国太后的威仪荡然无存。
容阑浅浅一笑,看着元太后的目光尽是温和,“母后,何至于如此动怒,朕还想着与母后谈谈七弟的婚事呢,您如此大动肝火,朕倒是不知该叫太医还是该继续谈下去了!”
元太后怒不可揭,但是,依旧还是忍着怒火冷冷开口,“你想把楼月卿嫁给容郅?”
容阑不否认,依旧眉眼温和的道,“郡主才貌双全,出身也是极好的,和七弟也是般配,七弟比朕小一岁,朕成婚也都七年了,可他却一个侍妾都没有,作为兄长,朕倒是疏忽了!”
他一登基,就立后纳妃,他只比容郅大一岁,可是这么多年容郅身边两个女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容阑自然不放心。
有个王妃在他身边,也好有个人陪着他关心他。
元太后立刻开口,“不行,哀家不同意!”
这就是她最怕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楼月卿嫁给容郅,否则,容郅如虎添翼,那岂不是······
“母后,朕并非要问您的意见,而是在告知朕的打算,比起那些矫揉造作,只会算计的女人,朕觉得这个小郡主极有意思,母后说呢?”
容阑自始自终都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暖如春,相较于元太后脸色的变化,容阑一直都笑着,别人或许会觉得他脾气好,可是元太后知道,容阑笑得越深,就越难摸透他在想什么。
“皇上!”元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为何一定要跟母后作对?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容郅擅权,整个楚国都被他控制,母后希望你把属于你的一切都夺回来,难道母后错了么?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你最爱的女人心里想着容郅,你的皇位被容郅控制着,你真的甘心吗?”
容郅手微顿,脸色微僵,眉眼间轻微皱了一下,沉默不语。
他突然的反应,元太后看在眼里,嘴角微勾,继续道,“皇上,我是你的母亲,不会害你,可容郅不一样,他恨我,又怎么可能会不恨你,你让她娶了宁国公府的女儿,他得到了宁国公府的支持,会有什么后果你很清楚!你想等着有一天,被他拉下皇位,甚至死在他手里,你才知道错么?”
容阑嗤笑一声,抬眸看着元太后,似笑非笑的问,“母后莫非以为,这个皇位不是他的么?”
元太后脸色霎时苍白,看着容阑,目光尽是难以置信。
容阑淡淡的问,“父皇的遗诏写了什么,母后忘了么?”
元太后闻言,紧咬着唇,瘫软在桌边,紧握双拳,没吭声。
看着元太后苍白的脸色和略微颤抖的身子,容阑眼角微缩,一道异色划过,随即平静如水,毫无波澜,淡淡的说,“母后,儿臣从来就不喜欢这个皇位,为何做这个皇帝,您很清楚,七弟如何做,朕不关心,楚国如何,朕也不关心,朕关心什么,母后很清楚,母后想要元家鼎盛下去,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七弟性命无忧还好,若是出什么事情,弑母这种事情,朕自然不做,可下令杀一些人的权力,朕还是有的!”
容郅摄政,虽然擅权,但是,并非架空他的权力,他下个圣旨杀几个人,容郅不会干涉,甚至朝政也并非不给他插手,只不过他不喜欢,容郅没时间处理的时候,他才处理一些,但是,容郅在朝中的时候,他直接就不管了。
说完这些话,容阑耐心也没了,站起来,打算走,转头看着元太后,轻声道,“母后,儿臣从小,想要护着的,只有两个人,可母后,您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七弟每个月承受什么折磨,您也清楚,您不需要在儿臣面前演戏,儿臣看了二十多年,看够了!”
最后一句话包含的厌恶,毫不掩饰。
很小,他就看着元太后如何人前贤惠,人后恶毒,六岁那年,他亲眼看到一个宫女在容郅的汤药中放了一样东西,还未来得及阻止,容郅就把那碗东西喝下去了,后来容郅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被检查体内有蛊毒,父皇震怒,调查之下,说是当时的郦妃指使人做的,郦妃是大皇子的生母,先帝自然是相信他有这个动机,不听解释,直接将郦妃赐死,郦妃娘家满门被灭,而大皇子也因此被冷落,没几年就死了,容郅的蛊毒就这样种进体内,每月都要承受蚀骨般的折磨。
容阑记得,那个宫女,是元太后的人,而郦妃,是一个温婉的女人,不争不抢,可就这样,成了元太后一石二鸟的棋子。除去了碍眼的对手,甚至都不算对手,又让容郅月月被折磨。
每每想起,他都感觉心底发寒。
而这件事情,仅仅是她所做的丑恶的其中一件。
父皇怎么死的,容阑死都不会忘记!
想到这里,他面色转淡,缓步离开。
还没走出花园,就听到身后传来茶杯茶壶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元太后大手一挥,桌上的东西全部坠地,破碎!
“这个孽子!”
······
秦贵妃这次没待着楼月卿去御花园,而是带着她,往宫门方向走去。
楼月卿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带着臣女去哪?”
一出彰德殿,秦贵妃就带着她走向出宫的方向,却一字不吭。
楼月卿问起,她才脚步微顿,想了想,轻声道,“本宫闲来无事,送郡主出宫!”
“啊······”
楼月卿懵了。
“太后那里······”
还要去告安的吧,自己进攻觐见,就这样离开,怎么也不合适吧。
秦贵妃浅浅一笑,缓声道,“皇太后应该是没有心情再见郡主了,这段时日估摸着她谁也不想见!”
每次皇上去彰德殿,出来的时候,皇太后都会发怒,甚至有几次还叫了太医,这次,怕是也一样。
母子不和,甚至反目,都是习惯了的。
楼月卿嘴角一抽,秦贵妃是说太后呗皇上气了不会见她了吧,怎么就说的那么隐晦呢·······
不过,不见就不见,自己也懒的应付。
不过,秦贵妃这样出来,不妥吧,“娘娘不用回去照顾皇上么?”
秦贵妃低低一笑,转头看着楼月卿,轻声道,“皇上身边不缺人照顾,何况,送郡主出宫,也是皇上的意思,郡主不必担心!”
容阑不过是寻个借口,让她带着楼月卿赶紧离开。
楼月卿不说话了。
秦贵妃问道,“郡主已经及笄了,不知道宁国夫人该郡主定了亲没有?”
“不曾!”
秦贵妃问这个做什么?
秦贵妃笑意渐深,再次开口问道,“是么?那不知郡主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楼月卿诧异的看着她,这种问题这样问出来,并不妥,甚至是无礼的。
楚国男女大防,对女子的教养极为看重,女子成婚之前爱慕一个男子,是有损闺誉的,甚至会让自己遭人唾弃。
秦贵妃这样直接问出来,很不应该。
“娘娘······”
楼月卿面色纠结······
看着楼月卿,秦贵妃目光讳莫如深,想了想,道,“本宫随意问问,郡主不必在意!”
说不说,都不重要。
只是想不通,为何容郅会对她不同,好似即便是自己,容郅也是冷漠如霜,敬意不减,可疏离之意也存在。
楼月卿嘴角微扯,不语。
秦贵妃忽然目光一顿。
看着前方,目光微怔,随即消散。
楼月卿随之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一个仪仗往这边来,排场很大,浩浩荡荡。
元皇后坐在轿辇上面,远远就看到其头上因为太阳的直射而折射出耀眼光芒的赤金凤冠,还有身上大红色的凤袍上面用金线绣成的凤凰也闪闪发光。
八个人抬着她,还随着不少宫人太监。
光芒万丈,尊贵无比!
銮驾缓缓走近,秦贵妃缓缓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楼月卿随即行礼,身后的宫人太监也都行礼。
銮驾停下,落轿。
元皇后被身边的宫人扶着下来,拖着长长的裙尾走过来。
看到楼月卿的时候,目光一怔。
随即温和道,“秦妹妹不必多礼,郡主也起来吧!”
“谢皇后!”
元鸳淡淡的问,“秦妹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郡主,这是要出宫?”
秦贵妃低眉回话道,“回皇后,今日一早郡主进宫觐见太后,正好臣妾陪着皇上去给太后请安,臣妾刚从彰德殿出来,正要送郡主去宫门口!”
声音带着敬意。
不需要楼月卿回答了,秦贵妃全部都回答了。
元皇后闻言,诧异地看着楼月卿,随即嘴角微勾,含笑道,“这样啊,郡主面子可真大,能让贵妃亲自送,不过贵妃这样实为不妥,皇上还需要你的照顾呢,让个宫女送着就好了,何必多跑这一趟呢?”
意指秦贵妃为了送楼月卿,不管皇帝!
楼月卿不过是一介臣子之女,可皇帝的身子最重要,秦贵妃却丢下皇帝送一个臣子之女出宫,并非一个皇妃该做的事情。
楼月卿眉梢一挑,这皇后可真是不遗余力的给秦贵妃抹黑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却被她上升到不顾帝王的死活,若是如此,秦贵妃就罪名大了。
秦贵妃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谁也不能违抗!
皇后一噎。
这是在抬着皇上来压她?
这个贱人!
眼中划过一抹阴鸷,随即化为牵强一笑,故作温婉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秦妹妹便赶紧送郡主出宫吧,早点回宣文殿,皇上最离不开妹妹了!”
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的味道不难听出。
皇帝任由秦贵妃自由出入宣文殿,却让人拦着不让她进去,每次想要见皇帝,还要请旨,许多次还会被拦着,明明在宫里,可一个月下来,一面都见不到的时候都有,她不懂,秦贵妃对皇上并不在意,为何皇上就是要宠着她,而自己一心爱着皇上,可是皇上却视而不见!
天下那么多美人,秦贵妃虽然美,但是天下比她美的人不是没有,可皇帝却对她情有独钟,当年若非太后做主,皇后之位就是秦贵妃的了。
为何偏偏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情有独钟?
秦贵妃依旧不闹不怒,不温不火的道,“臣妾明白,皇后娘娘,若没事,臣妾先送郡主去宫门口,臣妾告退!”
“去吧!”
直到走到宫门口,秦贵妃都不曾再开口,楼月卿进宫,只带了听雪进去,莫离则在宫门口马车上等着。
楼月卿打算离开,秦贵妃忽然道。
“卿颜,你是一个很幸运的女人!”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也让人摸不清头脑。
看着楼月卿疑惑的目光,秦贵妃淡淡的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秦贵妃转身回宫。
楼月卿带着一些疑惑,上马车离开。
马车上,楼月卿有些疲累,靠着闭目养神。
莫离替她把了脉,身子无碍,就是有些累了,便放心了,问道,“主子,可是要回府?”
楼月卿眼睛都不睁,轻声道,“回吧!”
没事做,不回府能做什么?
“是!”
莫离又问道,“主子,秦贵妃最后那句话吗,是什么意思?”
那句说楼月卿是个幸运的人的话,莫离自然听到了,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楼月卿微微睁眼,慵懒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一笑,“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的话,你记着做什么?”
莫离含笑道,“只是觉得,这位贵妃倒是有些奇怪,她对主子,好似并无恶意!”
主子的长相,一般那些深宫妇人看到了应该都会嫉妒的吧,可是秦贵妃眼底并无任何恶意,甚至好像对楼月卿还挺好的。
一边的听雪忽的一笑,看着莫离笑道,“莫离姐姐这句话说的,郡主如此宽厚之人,秦贵妃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怎么会有恶意?”
秦贵妃雍容大方,那是人人称赞的。
楚京谁不知道秦贵妃性情温和,对待宫人,那是一个严厉的眼神都没有过的,宫里谁不喜欢呢?
比起贞妃的刻薄和皇后的假仁假义,秦贵妃更得人心。
闻言楼月卿忽然看着听雪问道,“听雪很了解秦贵妃?”
听雪恭敬道,“奴婢之前是夫人身边的人,经常随着夫人入宫,见过许多次,夫人对秦贵妃也是赞赏有加,说秦贵妃不做皇后,是可惜了,夫人都夸着的人,必然不会坏到哪儿去!”
朝中分为两派,秦贵妃所代表的秦家,和宁国公府那也算是一条道上的人,虽然没有结党,但是,各自都是为了楚国的安定,自然也都同心的。
如今的朝中,许多元家的亲信,摄政王拔除了不少,但是元家在朝中盘横交错,想要全部除去,也会牵扯许多无辜的人,而且那怎么也算皇帝的外祖家族,自然不能轻易下手。
秦家,和元家那是死对头,是先帝提拔起来和原件作对的势力。
闻言,楼月卿若有所思,淡淡的说,“母亲看人,确实不会看错!”不过宫里的女人,哪个是善良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皇宫是一个染缸,不管谁,走进了那座皇宫,就不可能再单纯,也不可能会再毫无心机。
秦贵妃或许善良,但心机也很深。
楼月卿都有些看不懂,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敢肯定,秦贵妃,绝不简单。
比起皇后看似温婉实则阴狠,贞妃看似张扬实则胆小的性子,秦贵妃与世无争,性情温和,才是藏得最深的。
听雪忽然道,“夫人看人最准了,将来一定会为郡主寻一位好姑爷!”
话一出,楼月卿果断闭目,莫离嘴角微勾。
听雪摸摸鼻子,郡主这是在害羞了?
咳咳!
安静了许久,马车突然重重的晃荡了一下。
突然不知道马车撞到了什么,重重颠了一下,楼月卿本来闭目养神,一时不慎,撞到了马车壁上,头上一阵痛意,不由得痛呼一声,“咝······”
莫离和听雪也撞了一下,莫离立刻反应过来,扶着楼月卿关心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楼月卿捂着头,抬起来,莫离脸色一变,楼月卿的额角鲜血冉冉冒出,从指缝中渗出,看着触目惊心。
楼月卿的头,撞到了马车的楠木车壁上,楠木是实木,很硬,楼月卿皮肤细腻,直接撞破皮了。
外面即刻传来车夫的声音。
“郡主可有大碍?”
莫离即刻掏出手帕帮楼月卿擦血,听雪拉开帘子,怒斥道,“怎么回事?郡主都撞伤了,若出什么事儿你怎么······”
车夫即刻道,“郡主赎罪,前方乃娴雅郡主的马突然奔出来,奴才一时不慎,请郡主赎罪!”
闻言,听雪往前看去,果然一丈之外,一匹小红马在那里,马背上坐着一个女子,便是穿着一身简便衣裙的英王府娴雅郡主。
她正在勒马的缰绳,马有些狂躁,还有些不稳定。
马车里,楼月卿任由莫离给她擦了血,涂了止血药,可撞得很重,本身就是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重重的撞到马车壁上,裂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流了不少血,即便擦得手帕都红了,额头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迹。
眼角都有一些血。
莫离身上只带了止血药,却没有包扎的东西,楼月卿这个样子自然不能下马车。
容菁菁勒住了马,才立刻下马,走到楼月卿的马车旁紧张的问道,“楼月卿,你没事儿吧?”
紧咬着唇看着马车里被莫离挡住的身影,想要看看她怎么样。
周围因为这样的事情,聚了不少百姓。
听着周边的窃窃私语,容菁菁有些羞愤,容菁菁不是第一次纵马,可是撞到人还是第一次,还是一个不能随便招惹的人,确实是有些慌了。
楼月卿忽然开口。
“回府!”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并非对外面的人说的,而是在对莫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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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一点左右一更,晚上二更
082:受伤
车夫正打算上去驾车离开,谁知问了问题被忽视的容菁菁忽然拉着马,一阵恼怒道,“楼月卿你什么意思啊?我在问你话呢!”
她想知道有没有撞到里面的人,马车颠簸,坐在马车里的人最容易被撞到了,所以她就很不喜欢坐马车。
问题一出,周围百姓立刻对她指指点点。
虽然不敢大声责骂,但是不懂礼数嚣张跋扈这几个字还是听出来的。
英王府的娴雅郡主一向目中无人,不知礼数,英王宠女,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当街纵马并非第一次,以往好在从未撞到人,可是街上的摊贩撞倒了不少,事后英王府都摆平了,民不与官斗,自然没有人敢闹起来,可近日,竟撞到了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谁不知道这位异姓郡主如今在京中可谓赤手可热的贵女,即便并非皇家血脉,也是和娴雅郡主地位相当的郡主,而且谁不知道清华郡主,也就是宁国夫人在楚国地位非同凡响,她最宠爱的女儿身份自然也不低,如今两位郡主撞上,估计有的闹了。
这可不是英王府一点银子可以摆平的事情了。
她的话一出,还如此的理直气壮,里面的楼月卿轻嗤一声,冷冷开口,“英王府的娴雅郡主真是好教养,如此天子脚下纵马撞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卿颜佩服!”
旋即,又开口道,“回府!”
不容置喙的语气,连面都不露,直接命令车夫离开。
“是!”
车夫驾着两匹马,直接就这样冲上来,容菁菁脸色大变,立刻闪开,就这样看着马车离开,跺跺脚,恼羞成怒。
“楼、月、卿!”
身边的老百姓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响起,让容菁菁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横了一眼周边聚着的百姓,吼道,“看什么看?小心本郡主废了你们!”
说完几步走到自己的小红马那里,翻身上马,驾着马离开。
随即百姓一哄而散,可这件事情还是很快在楚京传播开来。
街边的一家茶楼上,包间里。
对着街道的窗口,看着下面的一幕,元歆儿嘴角微勾,若有所思。
她身上穿着一身浅紫色衣裙,衣料是十分名贵的绸缎,上面绣着几朵杜若,抹胸上面是一只蝴蝶展翅飞翔,腰若束缚,头上戴着几支金钗。
身边的侍女茯苓开口道,“小姐,这卿颜郡主竟然都不露面,架子可真大!”
语气中尽是排挤和针对,阴阳怪气。
元歆儿嘴角微扯,淡淡的说,“她和菁菁都是郡主,用不着下来行礼,何况,估摸着撞伤哪儿了!”
茯苓问道,“小姐,怕是娴雅郡主此次定会被罚吧,这卿颜郡主可并非老百姓,这传出去,闹大了也是有可能的,她会不会知道您怂恿她纵马······”
话没说完,元歆儿凌厉的看着她,开口呵斥道,“闭嘴!”
茯苓才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不由得低眉请罪,“奴婢知错!”
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还有恐惧。
元歆儿嘴角微勾,暗含秋波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鸷,捋了捋袖口,无所谓道,“菁菁自个儿喜欢骑马,我不过是随意一问,她自己闹出的事情,如何怪得了我,只可惜,这马勒的太快了,不然菁菁怕是死也堵不住宁国公府的怒火了,那倒才是可惜了!”
茯苓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家小姐外头说的多温柔懂礼,可是她随侍在侧,怎么会不懂,小姐的手段,那可是一点儿也不比夫人温柔的,可以说元家出来的女儿,没有一个是心思单纯的。
元歆儿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发鬓角,悠悠道,“菁菁太不懂礼了,经此一事,想必姨母也会知道这不知礼数会闹出多大的事儿,菁菁有苦头吃了!”
她一向很不喜欢她的两个表妹,两个人的身份都比她高,不仅如此,两个人都没脑子,昭琦公主被太后宠着,凡事都压着她,高兴的时候对她很好,不高兴的时候摆架子,容菁菁也一样,毛毛躁躁,没脑子,让她极为不喜欢。
之前昭琦公主因为对楼月卿说话中伤宁国公府,被禁足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可一个没来打扰她,另一个就天天来烦她,让她烦不胜烦。
只可惜,马勒得太快了,没把马车撞翻······
“小姐,那我们现在······”
“回府,估摸着很快菁菁就回去找我!”
“是!”
看着马车消失的街头,元歆儿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人也是一样的,既然一心想要得到,那所有挡在前面的人,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既然他对她这么不同,那就容不下了。
太后姑母说得对,如今的楚京,除了她,谁也配不上容郅,她才是最适合做摄政王妃的人。
楼月卿·······
你该死!
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都不配活着!
回到府中,楼月卿下马车,撇开莫离要扶着她的手,自己捂着额角,往里走,虽然血止住了,可是楼月卿本身皮肤就比较弱,如今的她不过是个娇弱的千金,撞得那么重,不仅流血,如今也有些晕了,虽然不至于昏迷,但是额角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让她很不舒服。
府里的人看到,都吓了一跳,郡主进宫一上午,怎么流着血回来?楼月卿走回揽月楼,回到揽月楼,莫离即刻为她洗伤口包扎。
楼月卿带着伤回来的消息自然很快在府里蔓延开来,没多久,听闻消息的楼奕琛就让蔺沛芸扶着他过来了。
楼月卿有些头疼,包扎好后就躺在美人榻上休息,楼奕琛过来没让人通报就直接上来了,身边随着的还有蔺沛芸。
楼奕琛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毕竟伤在胸部,差点就一箭穿心了,解毒后伤势恶化,回来的途中马车颠簸了一日又扯开了伤口,如今休息了几日,好了不少。
可依旧不能用太大力,要静养,等到愈合之后,才能上朝。
听到脚步声,楼月卿就闭着眸子淡淡的说,“我睡一会儿,别来打扰我!”
“······”没声音。
莫离会不出声?楼月卿睁开眼,看到楼奕琛被蔺沛芸扶着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楼奕琛冷着脸看着她。
蔺沛芸站在身边,嘴角含笑。
楼月卿忙的坐起来,“大哥······”
楼奕琛沉声道,“躺着!”
“哦!”
还真躺下!
楼奕琛嘴角微扯,淡淡的说,“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们一来,就询问了听雪怎么回事,楼奕琛自然是气到了。
上来看着额头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的楼月卿,他岂能不气,更多的是心疼。
楼月卿闻言,纱布下的眉毛一挑,含笑问道,“然后呢?”
楼奕琛接过蔺沛芸递上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回去便写奏折,明日派人送进宫,弹劾英王府教女不严,纵马行凶!”
“哦!”楼月卿并不奇怪。
楼奕琛又淡淡的说,“我已经吩咐下去,郡主受伤,身子不适,这几日闭门谢客,你也不要出去了!”
这两日英王府必然会上门致歉,楼奕琛这么做,直接把人拒之门外了。
楼月卿嘴唇微抿,继续,“哦!”了一声。
楼奕琛继续淡淡的说,“你手下那两个丫头被母亲调教的不错,府中的事情除了他们还有管家,所以,这段时日也不要看账本了!”
他说的是一直以来都绑着楼月卿管着账本和府中各项银钱支出的听霜和听霞。
得了,直接家都不给她管了!
楼月卿想了想,“哦!”
蔺沛芸在楼奕琛身边看着这俩兄妹,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一笑。
楼奕琛看着楼月卿,忽然道,“我打算修书一封送给在普陀庵的母亲,告知她你受伤的消息!”
楼月卿闻言,猛然坐起来,“不行!”
母亲知道还得了?
大哥受伤只要生命无忧估摸着母亲都懒得管,在母亲眼里大哥在沙场多年,受点伤不碍事,可是,她是个姑娘,这次的事情,宁国夫人要是知道,估摸着直接回来了。
楼奕琛笑了笑,“你以为瞒得住?”
楼月卿不语。
当然瞒不住!
可是······
楼奕琛沉声道,“这次的事情英王府必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母亲不在还好,母亲若在,直接挥剑把容菁菁砍了都有可能!”
一身病痛已经是不能该变的,宁国夫人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一心想要护着的掌上明珠受伤,哪怕就破了点皮,宁国夫人估计都会被气到。
本来宁国夫人就极为护短。
楼月卿闻言,想了想,笑眯眯的说,“所以为了不闹出人命,大哥就不要告诉母亲了,顺便告诉府里的人,别去告诉母亲不就得了?”
她受伤,那里用得着母亲出面?
虽然是小伤,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小事化了。
要是说她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命,第二个就是她的脸了。
命是那个人用她的命换来的,为了活着,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而这张脸,和她那么相似,楼月卿自然是要好好护着。
破点皮,都是不可饶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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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十一点二更,苒努力多码一些,嘿嘿嘿。
083:容郅回京,夜探香闺
楼奕琛揶揄的看着楼月卿,似笑非笑,“你以为能瞒得住?不出一个时辰,母亲的信就送到了,到时候你自己跟母亲解释!”
楼月卿努努嘴,躺下!
楼奕琛是有些气恼了,才会来到这里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绷着脸一副正在生气的样子。
进来后,一直不温不火的,就等着她表个态。
蔺沛芸自然也是知道的,在松华斋听到下人来报说楼月卿回来时头上流血受伤了,楼奕琛即刻就站起来打算过来,她正好在,就扶着楼奕琛过来了,一到这里,楼奕琛就看到还未来得及收拾走的水盆,上面还放着沾了血迹的布帛,下面的屋子里,还有血腥味,莫离说了只是外伤,他才放心。
这下子好了,一上来就摆谱。
嘴角微抿,想笑,又不敢笑。
看着楼月卿一副想怎么样都随你,我都没意见的模样,楼奕琛终于崩不住了,想了想,开口温声问道,“还疼么?”
楼月卿睁开一只眼,秀眉一挑,最忌睁开双眼坐起来,轻靠着悠悠道,“不气了?”
楼奕琛不自在的嗯了声,随即开口道,“下次再发生类似事情,谁伤的你,直接打回去,出事了大哥兜着!”
尽管对方是王府郡主,但是英王府本来也不怎么得倚重,对于楼奕琛而言,除了当今皇上和摄政王,其他人,他并不在意谁是谁。
一个王府郡主,当街撞了人,还趾高气昂的态度,若是他当时在场,直接一掌过去省事!
楼月卿闻言差点鼓掌,不过还是询问道,“死了呢?人家好歹是个皇家郡主!”
不过这个护着,她倒是很开心。
楼奕琛想了想,答,“她的命没有你的金贵!”
于宁国公府而言,楼月卿的命最金贵,何况皇家郡主又如何?即便是公主,若是敢伤了她们楼家的女儿,也得让她脱层皮!
听这句话,楼月卿知道了,楼奕琛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可见这位对于她受了伤的事情,是很不满意的,对于把她撞了却还一脸嚣张的不知错的那个娴雅郡主,楼奕琛是更加不满意的,甚至,动怒了。
看着楼月卿,头上包扎着白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楼奕琛拳头微微收紧,语气不温不火的道,“这次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是女子皮肤娇嫩,你好生养着,这次的事情你不用管,你放心,你头上流的血,她流的会更多!”
最后一句话,满含杀机。
虽然语气平淡,可是作为妹妹和枕边人,楼月卿和蔺沛芸都知道楼奕琛是生气了,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楼奕琛是一个很能隐藏情绪的人。
但是,越是平静,就越是生气。
楼奕琛很快离开了,因为楼月卿脑袋有些疼,就先小憩一会儿。
果然没多久,宁国夫人就派人传了信回来。
楼奕琛直接写了封信让传信回来的楼绝带回去普陀庵。
楼绝临行前肃着脸转告了楼奕琛一句话。
“夫人说了,她一离开您和郡主相继出事,她很生气,师太那里现在也需要夫人陪在身边,她就不回来了,您受伤的事情不简单,关乎国政她也就管不着了,但是郡主受伤的事情,您若不处理好,她就直接派人把始作俑者······砍了!”
其实宁国夫人是很生气的,若不是楼茗璇在普陀庵那里需要她,她早就回来了。
楼奕琛嘴角微扯,手执笔的动作微顿,随即化为严谨,轻嗯一声,淡淡的说,“转告母亲,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那属下先告退!”
“去吧!”
楼绝离开,楼奕琛才拿起桌边的奏折来看,这是这几日呈上来的军务奏折,摄政王不在朝中,这两日又去了平城,他们就直接把军务奏折送到他这里!
批了两本,蔺沛芸端着药膳走进来,放在桌上,柔声道,“夫君,该吃东西了!”
这是莫离开的药方子,顿成药膳给楼奕琛服用。
楼奕琛颔首,放下奏折,抬眸看着一脸温柔的蔺沛芸,嘴角微扯,温声道,“辛苦你了!”
蔺沛芸这几日日夜亲自照看他,自己都休息不好,楼奕琛让她休息,让下人照顾就好,可是她就是事事亲躬,他也没办法。
蔺沛芸把药膳盛在碗里递给他,温柔的看着楼奕琛,轻声道,“夫君赶紧好起来,妾身就一点都不辛苦!”
楼奕琛吃着碗里的东西,没再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蔺沛芸亲自在厨房督着厨房的嬷嬷炖的,也一边学着,能做的都自己做,楼奕琛受伤中毒半个月以来,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不少,她看着也心疼不已。
看着楼奕琛吃了不少,揉了揉受伤因为炖汤不小心烫伤的地方,还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蔺沛芸浅浅一笑,忽然就不痛了。
许是眼角注意到了她揉手指的动作,楼奕琛抬起头来看着她,随即放下碗,拉过她的手,看到手心一阵通红,还起了泡,楼奕琛脸色一变,猛然看着她,“怎么回事?”
蔺沛芸想要收回手,可是楼奕琛拉着,目光紧紧盯着她,还有些······生气了!
她只能说,“方才在厨房不小心烫到了,我等下就去擦药,夫君先把药膳喝了吧!”
楼奕琛脸色一阵不悦,目光复杂的看着蔺沛芸细腻的手掌心上面一阵通红,还有气泡,他放开蔺沛芸的手,站起来,绕过蔺沛芸大步离开。
蔺沛芸一惊,看着楼奕琛离开书房,她轻咬下唇,有些懊恼,早知道让丫鬟端进来就好了,让她看到自己受伤,估计生气了吧。
正打算收拾桌上的空碗离开,楼奕琛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白色的药瓶和一小卷包扎的布。
蔺沛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楼奕琛握着肩安置坐在他方才坐的椅子上,面色紧绷的执起蔺沛芸受伤的手,把白色药瓶子里的药粉倒在蔺沛芸的手心。
蔺沛芸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着近距离为自己擦药的楼奕琛,惊讶,受宠若惊,还有一丝丝的,悸动······
楼奕琛在为她包扎手心,动作并不生硬,好似经常包扎伤口一样,眼神专注,虽然不见得多温柔,可是,却极具耐心。
楼奕琛对她,一直都是极好的,作为丈夫,楼奕琛做得很好,可是蔺沛芸知道,这只是楼奕琛的责任心,作为将门后人骨子里的责任心,情意不见得有多少。
可是,让丈夫为自己包扎?还坐在这个位置?蔺沛芸想到这样不妥,正打算收回手站起来,楼奕琛又把她按住,继续包扎。
一边开口道,“日后莫要再进厨房了,这几日小心点,今夜我再帮你换药,其他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做就行了!”
蔺沛芸轻咬下唇,低声道,“这是妾身应尽之责······”
话没说完,楼奕琛忽然道,“你不是下人!”
蔺沛芸一顿,看着他,目光微闪,不知道该说什么。
绑好,站起来,楼奕琛缓声道,“好了,这几日好好注意,莫要再进厨房了!”
“是!”
······
英王府娴雅郡主当街纵马撞上了进宫出来的卿颜郡主,很快传遍了楚京,这也就算了,听闻马车颠簸差点翻了,卿颜郡主在里面撞伤了额头,到府门口下马车的时候,有人看到她一脸血,娴雅郡主还嚣张的态度。
一本奏折送到了御前,楼奕琛因为受伤,这半个月来一直未曾上朝,也没有任何奏疏,却在这个时候上了一份奏折,指责英王教女无方,任由其女在天子脚下纵马,往常没闹出事情就算了,坐入竟把从宫里出来的卿颜郡主撞伤了,还不知悔改一脸嚣张,许多百姓都看到了。
楼奕琛请求皇上严惩不贷,就连言官也适时上奏弹劾英王府教女无方,本身容郅这两天并不在朝中,容阑便上朝了,当即把英王斥责了一顿,赏了不少稀罕补品到宁国公府。
英王妃一大早也带了娴雅郡主上门致歉,可是刚到门口递了拜帖,管家楼识就出来恭声道,“王妃恕罪,大少爷和郡主均身子抱恙,需要静养,就不便见王妃和郡主了,请王妃回去吧!”
与其不卑不亢的拒绝,让英王妃再好的性情也不由得脸色一僵。
宁国公府地位再高,其实比起王府还是低了点,可,即便如此,英王府还是比不得宁国公府,手握兵权深受倚重的楼家并不比王府差,甚至,朝中也只有慎王府能与之相比,楚国建国两百年,宁国公府一直都鼎盛不衰,英王不过是先帝的一个弟弟,背景远不及宁国公府深厚,英王身为一个王爷,对楼奕琛和宁国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此次事件,英王府理亏,即便是被拒之门外,也只能忍。
牵强一笑,英王妃含笑问道,“那郡主的伤可好了?”
楼识低着头恭敬道,“王妃不用担心,郡主只是磕到了头,静养即可,实在是大少爷身体也未曾好,不宜见客,所以请王妃回去吧!”
“那请转告郡主,菁儿昨日无礼,让郡主受苦了,本妃很抱歉,请郡主海涵!”
“奴才明白!”
······
看着紧闭的门,英王妃轻叹一声,秀美紧拧,愁眉不展。
宁国公府闭门谢客,并非这件事情不计较,而是,还没完······
这么多年,她虽然不算了解宁国夫人,但是,她很明白,宁国夫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个女人,若是她真的善良,如何撑得起宁国公府?
这件事情宁国夫人肯定也知道了,尽管并非大事,但是,宁国公府若是不想就此了却,要闹起来,绝对难以收拾,如今宁国公府直接闭门谢客,把自己这个王妃拒之门外,怕是······难以善了!
身边的容菁菁愤愤不平的说,“什么东西,竟然敢把母妃和本郡主拒之门外······”
英王妃立即喝止,“住嘴!”
容菁菁讪讪闭嘴。
却依旧心里暗骂,昨天闹出这件事情之后,她去找了表姐,表姐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让她别担心,母妃常年礼佛,鲜少出门,本想着去跟父王撒撒娇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道楼奕琛竟然直接上奏疏,父王一下朝回来大发雷霆,因此惊动了母妃,害得她被骂了一顿。
楼月卿这个贱人!
不过受了点伤,还装的要死要活的,该死!
英王妃面色严谨,略带怒气的道,“回府后,你给我呆在院子里好好反省,这件事情我和你父王想办法,你下次若是再敢如此,我便把你送去你外祖父那里,或者直接把你嫁出去!”
以为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那是愚蠢的想法,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就算楼月卿只是小伤,可是宁国公府要闹起来,那就是大事儿,何况英王府再尊贵也没有这个底气和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宁国公府抗衡。
何况,宁国夫人爱女,楼奕琛也宠爱这个妹妹,英王妃清清楚楚,他们越是在乎,这件事情就越严重。
王爷近日在朝堂上被皇上训斥了一顿,回来后大发雷霆,楼奕琛一向得皇上和摄政王的信任,比起皇亲的英王府,这个宁国公府对于楚国而言,才是重中之重。
闻言,容菁菁脸色一阵苍白,“母妃······”
英王妃眼底尽是凌厉,冷冷开口,“过去你胡闹,你父王宠你,母妃也就不管了,可如今你竟然犯了错仍然振振有词,是我教女无方,回去后这段时日就不要出门了,否则,你就准备待嫁吧!”
说完,上马车,打算回府。
容菁菁闻言,脸色煞白煞白的,看到因为刚飞离开,急忙跟上去。
揽月楼,楼月卿在陪着灵儿吃点心,听到楼识的禀报,楼月卿嘴角微勾,淡淡的说,“海涵?”
眉梢一挑,看着一边的莫离,压了压自己的小细腰,拧眉纠结道,“我怎么看也不胖啊!”
还海涵?
莫离抿唇一下,还开玩笑?
楼月卿现在头上还缠着布,只是脸色已经好了。
她这话一出,边上的灵儿就嘟着嘴反驳,“姑姑不胖,灵儿才胖,今天早上义父说灵儿被姑姑当猪养胖了一圈,姑姑,什么是猪?”
她没见过猪······
问题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忍俊不禁,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她,“猪就是你!”
灵儿在这里这段时间,确实被养的胖了一圈,圆润的脸蛋看起来十分可爱。
灵儿眨巴着大眼睛,含着小指头不解得问,“那我为什么不叫猪?叫灵儿呢?”
楼月卿扶额,屋子里的侍女们都低头笑着,莫离也忍不住捂嘴轻笑。
要说这小丫头也真是,在主子身边总能让主子笑。
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笑,灵儿不高兴了,两团眉毛拧成毛毛虫一样,看着楼月卿委屈的控诉,“姑姑,她们笑话我!”
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水珠,盈盈波光的看着楼月卿。
看着小丫头这样,楼月卿故作严肃的瞪了莫离和四下的侍女一眼,没好气道,“笑什么笑?都不许笑!”
说完,自己却忍不住破功笑了。
灵儿脚一蹬,直接端着盘子跑出去了······
走了还不忘端盘子,楼月卿嘴角一抽,赶紧让听雨跟出去照看着,别摔着了。
容郅回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先去了邙山别院,看了花姑姑和庆宁。
看着斜阳西下,天际挂满了金辉云彩,容郅和庆宁分别坐在亭子里,抿茶闲聊。
容忆云脸色不太好,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头发也简单挽起,面色憔悴,这两日身子又差了些,她的身子骨极差,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花姑姑也说很难治好了,出娘胎就身子极弱,多年前被先帝罚了,差点没了命,后来被花姑姑救回一条命,可是,却身子骨越来越差,每天都汤药不断,病情反复,花姑姑已经无计可施了。
如今,又犯病了。
听到这两日京中的事情,容郅倏然一怔,看着庆宁颇为不解的问,“受伤?严重么?”
脸上的急切和关怀难以忽视,庆宁笑意渐深,倒了杯茶,轻声道,“磕到了,伤势如何我倒不清楚,不过应该不重,这两日京中闹的沸沸扬扬,今早楼奕琛上了奏疏弹劾,几个言官也都相继弹劾英王叔,皇上就训斥了一顿,皇上在人前总是温和的样子,从未有人见过其发怒,这次,却在朝堂上当众训斥英王叔,英王婶带着容菁菁那丫头去宁国公府赔礼道歉,楼奕琛直接下令闭门谢客!”
容郅握着茶杯的手紧紧握着,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她受伤了?
重不重?
容忆云忽然看着容郅,见他失神,苍白的唇微勾,含着浅浅的笑意道,“对了,郅儿,你知道昨日花姑姑与我说了什么么?”
听到问题,容郅回神,淡淡的问,“什么?”
容忆云低低一笑,苦涩道,“花姑姑说,我的这条命,就这两年······”
容郅脸色一变,眼底急骤地凝聚起了一丝怒火,冷声喝止容忆云的话,“胡说!”
容忆云语气一顿,随即苦苦一笑,没说话。
容郅眼神阴沉的看着容忆云,咬牙道,“你要好好活着,不许再胡说八道!”
容忆云咬紧下唇,无所谓一笑,“郅儿,生老病死,姐姐从来不怕,其实,姐姐受够了,我不想每日都要喝着那些苦的要命的汤药,不想一年到头都拖着一身病,浑浑噩噩的活着······”
她已经不想继续受苦了。
容郅目光紧紧的看着容忆云,眼底一片阴沉和伤痛,似乎在忍着什么,紧紧握着手手,青筋暴起,咬牙问道,“为了我呢?姐姐为了我,好好活着不行么?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你说过,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那能不能为了我,好好活着?”
他什么都不需要容忆云去做,只想容忆云活着。
“郅儿······”
容郅忽然脸色转冷,阴沉无比,冷冷的说,“孤不想再与你谈这些话,先回去了!”
正打算站起来离开。
容忆云忽然随着站起来,加了一声,旋即一阵急骤的咳嗽声响起,整个人坐在桌边用袖口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郅儿······咳咳咳······”
容郅脸色一变,即刻走到她身后,动作生硬的轻拍她的背部,让她顺气。
“咳咳咳······”容忆云咳得脸色涨红,很快停下来,放下手,白色的袖口上,红色妖冶的血液沾在袖口上,很快浸透进去。
容郅脸色一变,立刻凝聚内力往容忆云身体传进去,紧抿着唇,眼中不再冷漠,而是担忧。
很快,容忆云脸色才好了些,呼吸也稳了些。
看她好些,容郅沉声道,“孤去找花姑姑······”
转身想要离开,容忆云叫住了他。
容忆云扶着桌边,无力道,“不要,郅儿······”
容郅闻言,脚步一顿,随即沉着的呼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要命了么?为何总要如此折腾你自己?”
若是她听从花姑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她可以多活很多年,可是,却一直这样折腾自己,身子一年比一年弱,如今病犯的次数越来越多。
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些?把上一代的罪孽加注在自己身上?
她是天之骄女,该好好活着才对,先帝因为母妃的原因,把她捧在手心,他却把一切的好都拒绝了,把自己折腾在自己的世界里,伤的体无完肤。
容郅是自责的。
当年他被送去北璃为质子,怎么回来的,他很清楚。
是容忆云用她的命威胁先帝,甚至出言冒犯辱骂先帝,差点就被处死,又把自己关了几天,他被接回来的时候,容忆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
容忆云紧紧握着桌边,忍着不适看着容郅,缓缓道,“郅儿,能活多久,都是注定了的,我曾经发过誓,只要你能回来,哪怕我折寿三十年,我都不在乎,如今,应验了,这就是我的命,逃不掉的······噗!”
一口鲜血喷出,容忆云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冷汗津津,随即,直接昏迷。
容郅手快,在她倒在地上之前接住了她,随即直接把人抱回了她的院子。
容忆云如今身体没几天就会发作一次,越来越差。
容郅回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亥时,策马回到王府,很快又离开了。
楼月卿还没上床睡觉,白天睡多了,便也还不困,躺在美人榻上面看着手里的杂记书籍,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睡了。
夜深人静,府中到处都已经暗了,护卫夜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容郅从可楼窗台外走进来,屋子里因为有夜明珠,点着灯,亮如白昼,一眼就看到了美人榻上的楼月卿。
楼月卿头上并未包着布,伤口也愈合了,一块疤痕在那里,擦破的比较大一块,所以看起来有些渗人。
楼月卿侧着头睡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呼吸平稳,身上穿着一身白色薄衣,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垂落在侧,又黑又直,印衬出白皙如玉的皮肤,棱唇莹润,又翘又长的睫毛覆在脸上,形成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只是额头上的疤痕,极为明显,破坏了美感。
容郅刹那间的失神,深邃的魔瞳紧紧锁住那张脸,若有所思。
随即,负手走过去,站在她的旁边,扫视一眼屋内的情形,随即居高临下地看着楼月卿,眼底,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异色划过,心口有些不知名的感觉,似乎······在悸动!
剑眉紧拧,他很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
好似,被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般,极为被动。
可依旧,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触那道已经结痂的疤痕,指腹那里,是女子冰凉的温度传来,容郅没见再次蹙起,怎么感觉摸了一块冰?
这么想着,容郅却忽然一愣,俊美无俦的脸色一僵,看着眼前已经睁开眼帘正在看着他的楼月卿。
想要收回手,可是,他动作更快,直接抬手握住了容郅的手腕,一双黑色的桃花眸子紧紧盯着她,很惊讶,错愕不已。
容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容郅眼底一丝慌乱,僵硬在远处,薄唇紧抿,四目相望,一时无言。
容郅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藏得好,楼月卿看不出来,可是,容郅霎时的僵硬,她感觉得到。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不在京中么?回来了?
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是容郅的手,从他的手里传来一种温热的触感,楼月卿连忙放开他,猛然打算站起来。
容郅忽然缓声道,“你躺着!”
楼月卿没动了。
仰头看着容郅,咬了咬唇,僵硬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084:孤男寡女,有仇必报
如今天都那么晚了,他在这里,怕也是不妥的吧,何况,这种夜探香闺的事情,怎么也不该是这位爷该做的事情吧。
楼月卿内心是崩溃的·····
低着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衣着,因为睡了一觉,此时的她,睡眼惺忪,香肩半露,南楚的着装都是有抹胸的,外面的袍子本来好好的,刚才起来的时候动作急了些,滑了下来,露出了半个肩膀,有些······诱人!
楼月卿明媚的眸子一瞪,立刻拢了拢衣领,直接把锁骨都挡住了······
还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轻拍两下胸口,幸好······幸好!
容郅看着女子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嘴角微抽,直接脸色就黑了!
什么时候他堂堂摄政王殿下,竟然被当成流氓了?
忍了忍,青筋微微凸起,忍着没有一掌挥过去,摄政王殿下才淡淡开口,“听闻你受伤,孤来看看你!”
闻言,楼月卿抬眸仰头看着他,来看看他?
专门来看她的么?为什么呢?
楼月卿眼底的疑惑,容郅看在眼里,没等她开口问,直接淡声问道,“好了?”
楼月卿更懵逼了,这厮在问什么?
不过,郡主自然也是不傻的,想了想,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一块疤,硬着头皮回答,“谢王爷关心,快好了!”
摄政王殿下又不说话了,自己转身走了几步,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桌边,自己倒了杯茶,神态从容优雅,但是,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
楼月卿瞄了他一眼,楼月卿不知道该说什么,赶他走?
这个可以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时辰,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何况,楼月卿尽管活了那么多年,却不曾和亲人以外的男人近距离接触过,在那个地方,即便和那个要成婚的男人,牵个手,她都极不习惯。
斟酌斟酌再斟酌,郡主看着前方正在喝水的摄政王殿下,浅浅一笑,“天色不早了,王爷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显的逐客令,摄政王殿下握着杯子的手微顿,旋即目光微抬,晦暗不明的看着楼月卿,深邃的看不见底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薄唇微启,不悦的问,“你在······赶孤离开?”
语气微沉,声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是,楼月卿却有一种他不高兴的错觉。
可是,被半夜打扰的人是自己好么?
她都没生气,他气个毛线!
吟吟一笑,谦逊有礼的站起来,恭敬地问,“王爷,现在什么时辰了?”
容郅默了默,随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狭长的眼角微蹙,想了想,淡淡的说,“亥时末刻!”快子时了!
楼月卿即刻笑眯眯的说,“王爷,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实在是不合适,若是传出去,对王爷的名声也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笑的一脸无邪,好似就是在担心摄政王殿下的名声似的。
这夜探香闺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实在是不太合适他俩做啊,人家那些郎有情妾有意的,夜探香闺多让人向往啊,可是,他俩······
容郅沉思半响,然后淡淡的说,“孤不在乎!”
别人怎么看他,他从来不在乎!
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别人眼里的他,别人惧怕他也好,恨他也罢,他从不在乎。
楼月卿很想咆哮一句,你不在乎没关系,可我还要做人呢!
浑浊的一口气呼出,楼月卿笑意吟吟的说,“王爷,臣女尚未出阁,与王爷独处,这么晚了,于理不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楼月卿觉得自己耐心真的很好!
活了这么多年,果然没白活!
容郅剑眉微挑,看着她好似在忍着什么,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勾,自己都未曾察觉,缓声道,“除了孤与你,无人知道!”
她好似在忍着自己吧,自己被人生厌了?容郅这么想着,却并不觉得气恼,有意思,这种感觉还是生来第一次萌生,而且,他并不觉得讨厌。
就好似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的涟漪,一阵荡漾·······
竟有了与之废话的心思,摄政王殿下深觉自己病了!
楼月卿暗骂一声,忍了忍,继续维持着早已僵硬的笑容,小手指上指了指,眼神往下瞄了瞄,“可是王爷,天知地知······”
容郅忽然出声打断她,淡淡的问,“昨日进宫,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是谁,容郅未曾点明,所以楼月卿目露疑惑,看着他,没回话。
容郅淡淡的说,“太后!”
他想问他,昨日太后和她聊了什么,昨日皇上在彰德殿与太后起了争执的事情,他知道,虽然不清楚内容,可皇帝和太后会因为什么起争执看,容郅不难猜出,可是,在此之前,元太后和楼月卿两人说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她问了大哥的伤势,关心了几句!”楼月卿顿了顿,随即又道,“太后真不愧是一国之母,连臣女在邯州养病出没出门都询问了一遍,弄得臣女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还真装的一脸羞怯!
容郅见状,剑眉微蹙,本想开口,但触及女子一脸羞怯和不好意思的模样,是我在大学眼角一跳,目光忽然移向一边,看着边上精致华美的壁画洗洗眼。
果断站起来,走向外面。
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棱唇微抿,随即整个人再次躺在美人榻上,嘴角微勾,浅浅的笑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笑······
摄政王殿下出了宁国公府,站在街头,看着寂静无人的街道,神情晦暗不明,回头看了一眼宁国公府的外墙,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
楼月卿······
很有意思呢!
忽然一个暗卫闪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随即退开,容郅脸色霎时阴沉,紧紧握着拳头,随即抬起手,缓缓张开手掌,看着掌心,眼底晦暗不明。
眼底深深的刺痛,毫不掩饰······
看了一眼宁国公府的外墙,容郅闪身离开。
就在楼月卿受伤第三日中午,发生了一件事情。
英王府娴雅郡主所住的院子燃起了熊熊烈火,暗卫及时把人救出,可是还是被掉下来的柱子砸伤了头,还有腿也伤到了,整个院子就只有她受了伤,其他的丫鬟婆子都安然无恙。
一群太医被英王爷请到了府中,这件事情很快在楚京闹得沸沸扬扬。
楼月卿午间小憩起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正在梳理长发,听到莫离说完,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么巧?”
她光滑的额头上,疤痕已经结痂,因为擦了祛疤的膏药,所以正在褪疤,这么一道疤在额头上,影响了整张脸的美观。
莫离低声道,“当时那位小郡主生气,把所有的丫鬟都赶了出来,没多久里面便着火了,因为是反锁的门,故而救火就慢了些,她就被柱子砸伤,头和腿都受了伤,现在还未醒来,英王叫人把太医院的许多太医都招进了英王府,如今,怕是此时外面都闹得沸沸扬扬了!”
楼月卿侧目,眉头紧拧,随即哑声一笑,“伤了头和脚?真是巧合!”
她也伤了头,所以这个楼月卿是不惊讶的,可是,和腿有什么关系?
她自然不信这是意外,那就只有······
目光看向松华斋,楼月卿低低一笑,轻捂着心口,竟感觉······暖!
莫离静默少顷,随即低语道,“主子,骑马······是要腿的,太医说了,娴雅郡主的腿估计三个月内都站不起来了,骑马······这辈子,估计都不行了!”
容菁菁酷爱骑马,可是这辈子都骑不了马,估摸着她这辈子都会记得这次的教训,目中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楼月卿闻言,神色微怔,低眉不语。
莫离见她如此,不由得关心问道,“主子不开心?”
怎么感觉闷闷不乐的样子?
“自然不是!”楼月卿莞尔,秀眉微展,笑道,“既然如此,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幸好只是意外,一道疤而已,不然,杀了她,又何妨?”
对着铜镜轻抚自己额头,楼月卿面色淡淡的说,最后一句话好似风轻云淡般,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可是莫离却听得出里面暗藏的杀机。
低眉不语。
确实,这次容菁菁的事情,还好是意外,并非刻意,给了教训,总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可如果她是有意撞的马车,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莫离了解这一点,对于楼月卿而言,任何敢算计她这条命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够得到原谅的!
能杀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还不能杀的,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
莫离随即欲言又止,不过忍了忍,还是低声道,“主子,还有一件事!”
“嗯?”
“北璃那边······”
听完莫离的话,楼月卿面色如常,眼底仿若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
手拽着袖口,微微握拳。
就这样,久久不曾有任何反应,莫离看着楼月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帘微敛,没有打扰。
“莫离!”
楼月卿忽然开口。
莫离立即应声,“主子可要······”
本以为楼月卿会吩咐她去灭了那个人,谁知楼月卿忽然语气平淡的说,“我饿了!”
中午没吃多少,确实是饿了。
莫离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楼月卿这反应······
楼月卿再次开口,“去吩咐他们即刻准备膳食!”
莫离担忧的看着楼月卿,“主子您······”这反应不太正常,莫离宁愿她震怒,也不愿意她这样,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虽然也算是事不关己,可也能说是切身相关。
弯翘的睫毛颤了颤,楼月卿淡淡的说,“没事,去吧!”
莫离见她如此,只好点头,“是!”
莫离转身走出内室,走下阁楼。
如今才申时,厨房那边晚膳还没准备,只好让人过去交代尽快准备送来。
莫离下去,楼月卿才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脸色平静的走出内室,走向楼梯那里,缓缓下去。
灵儿在院子里玩,看到她出来,急忙跑来。
“姑姑,你起来啦!”
笑得眉眼弯弯,仰头看着楼月卿,看着极为开心的样子,听雪听雨都跟着,怕她磕了伤了。
楼月卿缓缓蹲下,轻抚灵儿的小脸,浅浅一笑,“这么开心啊?”
灵儿一听,直接小脸一垮,一脸哭丧,佯装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道,“不开心,姑姑不带我出去,灵儿一点都不开心!”
在这里连花园都不能去,因为太阳太毒了,只能在揽月楼里的院子里玩一下,她当然不开心。
楼月卿莞尔,“明天姑姑带你出去,可好?”
灵儿眼前一亮,“真的?不许骗我!”最后一句话是带着警告的,“姑姑要是骗我,我就不理睬你了!”
心底阴霾一扫而空,楼月卿弯唇一笑,把灵儿搂在怀里,戳了戳灵儿的小鼻子,宠溺道,“嗯,不骗你!”
不远处,莫离和莫言并排而立,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一大一小两人,莫离才放下心来。
莫言侧目看着她,轻声问道,“可是真的?”
“嗯!”莫离颔首,蹙紧眉头淡淡的说,“我以为主子这次会忍不住让人把她杀了,我都宁愿她震怒,也不想看到她这样忍着!”
越是忍着,就越让人心疼。
莫言嘴角微抿,轻声道,“莫离,那个人不能死,你我都很清楚,她若死了,主子这么多年的隐忍,就都白费了!”
“是啊,她不能死!”莫离轻叹一声,淡淡的说,“以前听圣尊提起过,主子的母亲是一个极善于忍耐的女人,而主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比之她的母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手段,就完全不一样了,莫言,你相信么,那些人,会死的很惨1”
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而主子,会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莫言没说话。
莫离的话,她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楼月卿的好脾气,不过是在外人看来罢了!
······
摄政王殿下召集几位王公大臣不知道在聊什么,谁也不得打扰,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即将酉时了,几个大臣如释重负的离开宣政殿,容郅的手下冥夙才进去,听到英王府着火的事情,容郅略感惊讶。
随即嘴角微扯,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楼奕琛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语气淡淡,却不见怒意。
冥夙站在下面,没说话。
把奏折放在一边,容郅站起来淡淡的说,“不用理会此事,备马,孤要去邙山别院!”
庆宁身子越来越差,他不太放心。
“是!”
英王府。
容菁菁的院子正院已经化为灰烬,看着一堆废墟,容菁菁已经被移去了另一个空置的的院子,太医诊治容菁菁已经生命无碍了,只是脑袋和腿都被砸到,脸部也受了伤,索性并非烧到,并为生命危险,但是,头上的伤估计要好久都恢复不了了。
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昏迷,头上包裹着一层层白布的容菁菁,英王妃愁眉不展。
一个侍女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低声道,“王妃,王爷刚才让管家把郡主院子里的丫鬟都赶出府去了,好几个被杖毙了!”
闻言,英王妃嗯了声,让她下去了。
身边的嬷嬷看着英王妃,不由得开口道,“王妃,郡主怎么会······”
英王妃沉声道,“当是教训吧,是菁儿自己犯了错,给点教训,也好以后让她别再不长脑子!”
别人或许都认为是意外,可是她清楚,这个世上,哪来这么多意外?
容菁菁前几天刚撞了楼月卿,伤了额头,如今,容菁菁的头和眼角下面都伤得不轻,就连腿也废了,太医说了,这段时日好生养着,站起来没问题,想要再骑马,是不可能了。
果然,平静并非完事,只是不想作罢,就没理会他们。
嬷嬷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王妃的意思是,郡主这次,难道······”
难道并非意外?
英王妃呼了口气,揉了揉脑仁儿,轻声道,“希望到此结束吧!”
想了想,她转头看着旁边的一个正在照看容菁菁的侍女小惠,淡淡的问,“当日郡主究竟为何纵马,可查到了?”
容菁菁喜欢骑马,经常纵马,并没有什么稀罕的,不知为何,竟感觉并非那么简单。
小惠低声道,“奴婢并不清楚,只是那日郡主和表小姐本是在小聚,可郡主从元家回来后,就说许久不曾骑马了,就跑去了马厩,奴婢们拦不住,也追不上,就发生了那件事情!”
闻言,英王妃陷入沉思。
从元家回来······
元家?
身边的嬷嬷一惊,疑惑地问,“王妃,莫不是是表小姐······”
表小姐怂恿?
英王妃没回答,看着小惠,沉声问道,“菁儿和歆儿聊了什么,你可听到了?”
小惠想了想,回话道,“只是闲话家常,与往常并无二致!”
并无二致?
英王妃并不相信。
元歆儿那个丫头可是一点也不亏待身上的元家血液,心思并不单纯,跟她姐姐一样,心思阴鸷歹毒之极,只是从不曾表现罢了。
元家出来的女儿,没有一个是心善的。
宫里的太后和皇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轻呼一口气,英王妃站起来,吩咐道,“好好照看郡主,她醒来后让人去通知我!”
“是!”
英王妃带着身边的嬷嬷,离开了这里。
······
楼月卿带着灵儿一大早就出了府,不过并非在城内散心,而是驱着马车出了城门,去了宁国公府在城外的庄子去,直接把衣服都带上了。
打算在那里住几日。
府里的事情本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处理的,宁国夫人调教的丫鬟和楼识都很有能力,她也就不管了。
楼家在城外有庄子,一直都有人打扫,楼月卿带着灵儿和莫言和莫离直接住了进去。
好几日,都很平静,无人打扰,楼奕琛只是每日派人来问候一声,就回复复命了,也不曾因为任何事情打扰了她,倒是容昕去宁国公府不见她,被楼奕琛告知她在外面,就去看了她。
楼月卿打算住到乞巧节再回去。
每日里陪着小丫头闹几下,教她弹琴,逮着莫离莫言下下棋,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东宥。
东宥在东边临海,东宥之外,便是东海,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洋。
金陵乃东宥国都,繁华之势不输其余三国的国度,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叫卖的景象,可见其繁盛。
可就在半年前,金陵还是混乱不堪。
仅仅是半年,整个宥国国都就变了个样貌,而金陵之外的地方也都在慢慢改善,这都源于东宥太子南宫翊的转变。
东宥太子南宫翊,年方二十有五,乃皇后所出,可自小便是个草包太子,若非皇后身后有甄国相甄家护着,太子早就被废了。
可就在半年前,太子遇刺,坠入山崖,一度传来死讯,就连皇上都已经宣布太子殁,可过了几天,太子被找回来,不仅人没死,还性情大变,仅仅半年就将宥国控在手里,几位皇子死伤都有,却无一敢与之相争。
皇上病重,太子摄政,如今的宥国,早已是太子南宫翊的囊中之物,且这位太子性情大变后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减税免税,举国上下无不欢腾。
无冕之王,莫不如是。
一辆马车奔跑在繁华街道上。
马车看着很普通,每日都有不少这样的马车来来去去,街上的人也就不觉惊讶了,而是纷纷退让,马车一过,继续恢复平静。
马车上,南宫翊闭目养神。
身穿一袭深蓝色四爪龙纹的太子锦袍,头上戴着墨玉冠,一张丰神俊朗的脸让女子看到都自愧不如,剑眉入鬓,一双眸子微闭,鬓角如刀削般整齐,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面部轮廓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许是因为马车的颠簸,让他感到不喜,眉头一直紧拧着。
马车跑了许久,才抵达太子东宫,南宫翊深邃无垠的眸子猛然睁开,随即站起来走出马车,不等手下拿着梯子过来,人就直接跳了下来。
动作从容,神态优雅的轻轻一跳,人就站在了马车旁边。
东宫此时守卫森严,三步一卫五步一哨,把守的密不透风。
“参见太子殿下!”
东宫门口一直在等的一个铠甲男子单膝跪地,语气铿锵的道。
南宫翊手势让他起来,随即淡淡的说,“说吧,这么急着叫本宫回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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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很快我们家郡主就V587啦!
085:南宫翊
男子便是东宫守将,武常鑫,也是南宫翊的心腹。
“启禀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请殿下回京后,即刻前往千秋殿!”
闻言,南宫翊面色不惊,没说话,直接走进东宫大门。
武常鑫见他还没动身进宫,不由得一急,“殿下······”
南宫翊面色一沉,不悦已经显而易见,驻足,回眸看了一眼武常鑫,眼中冷意森森,惊得武常鑫不敢直视,正打算请罪,却听到南宫翊冷冷的说,“告诉母后,本宫稍时便去给她请安!”
说完,大步走进东宫。
身后的侍卫随之跟上,武常鑫无奈,只好派人进宫通知皇后。
南宫翊大步走进东宫大殿的门,随之脚步一顿,看着殿内的一幕,脸色阴沉,目露杀机。
身后的侍卫看到,也都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看着南宫翊,看到南宫翊脸色阴沉,他就知道,太子怒了。
只见豪华瑰丽的东宫大殿内,一个蓝衣女子背对着门口看着殿内正位后的龙形雕刻静静发呆,身形纤细。
身旁站着两个宫婢,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进来。
可是,一直守在门边的太监侍卫看到南宫翊脸上的怒意,才立刻跪下请罪。
“殿下恕罪!”
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声音一出,里面的人才转头过来,看到南宫翊,脸色一白,急忙走过来跪下行礼。
“臣······臣妾见过殿下!”
声音中带着恭谨和紧张,还有一丝惧怕。
她的两个侍女也立即跪下行礼。
这便是如今东宫仅剩的一位侧妃,出身甄家,乃当今皇后娘家甄家的二房嫡女,甄国相的侄女,太子爷南宫翊的表妹,也是如今东宫唯一的一个侧妃,甄远月。
半年前太子醒来,将东宫的所有姬妾全部驱离,这位侧妃也自然被驱离了,可后来皇后做主,把她接了回来,南宫翊虽然不愿,可没办法。
原来的南宫翊育有两子一女,长孙殿下乃已故的太子正妃所出,太子正妃难产去世,而还有一个庶子是这位侧妃所生,一个小郡主乃另一位已故的侧妃所出,只是那位侧妃娘娘多年前被南宫翊打入冷宫,没多久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如今三个孩子都由甄侧妃抚养,念及三个孩子需要母亲,南宫翊才妥协留下她。
可是,半年来从不曾理会过她,也从不曾去看过几个孩子。
人人都很奇怪,原本夜夜笙歌的太子殿下,竟性情大变到不近女色的地步。
南宫翊冷冷地看着她,脸色铁青,极为难看,严重的寒意迸发出来,殿内顿时一股寒意袭来,让殿内的人都忍不住颤抖,南宫翊看着她,咬牙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甄远月娇美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不敢抬头看着南宫翊,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臣妾······臣妾听闻殿下今日回来,就过来看看,请殿下恕罪!”
南宫翊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守门的侍卫太监,淡淡的开口,“谁放她进来的?”
几个人立刻伏在地上颤声请罪,“殿下恕罪,奴才······”
不等他们解释完,南宫翊便立即下令,“全部拖下去,一百杖!”
不是打死,但是一百杖足以让他们残废。
几个人脸色霎时苍白,连求情都来不及,就被暗卫拖了下去。
甄远月猛然抬头看着南宫翊,尖细的脸苍白不已,嘴唇微微发抖,甚至眼中充满恐惧,“殿下·······”
南宫翊缓缓走向她,脸上不起波澜,动作从容缓慢,看着甄远月那张千娇百媚的容颜,看着那双眼中含情凝睇,还带着一丝恐惧,他嘴角微扯,冷冷一笑。
“本宫与你说过什么?”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
甄远月轻咬下唇,想了想,身子微颤,低声道,“若再随意踏入正殿,便······驱离东宫!”
最后四个字,甄远月说得很轻,因为这四个字于她而言,是致命的折磨。
南宫翊眉梢一挑,缓缓开口,“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踏进来,嗯?”
甄远月身形颤抖的说,“臣妾许久不见殿下,便······殿下恕罪,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只是想来看看南宫翊,南宫翊已经离开金陵两个多月了,而且······
以前的殿下从来不会这样待她,为什么如今······
南宫翊眉梢微挑,“以后?”
她还想要以后?
“殿下······呃······”
语气一顿,甄远月媚眼一瞪,脖子已经被一双大掌紧紧的掐住。
甄远月脸色大变,伸手要挣脱,“殿·····殿下饶命······”
手想要扳开南宫翊的手,可是饶是使尽全力,她都扳不开,只能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感觉要窒息。
南宫翊看着因为自己掐着脸色苍白的小脸,南宫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身后的侍卫不敢求情,只能低着头。
两个侍女却不停地磕头求情,“太子殿下恕罪,娘娘她并非有意闯进来,只是想殿下了,请殿下饶了娘娘·····”
甄远月本来是在挣扎,可是,力气已经慢慢没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忽然一个小男孩跑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拉着南宫翊哭叫道,“父王,父王不要杀母妃······”
他的忽然出现,让南宫翊脸色微变,看着小孩脸上挂着眼泪一脸乞求的模样,他紧抿着唇。
小男孩穿着一件小袍子,看着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跟南宫翊有几分相似,这便是已故太子正妃留下的皇长孙,南宫翊长子,南宫宇。
“父王,不要杀母妃,母妃只是想来叫父王陪宇儿和弟弟妹妹一起用晚膳,呜呜呜呜······”
心下一紧,南宫翊放开了已经意识消散的甄远月。
两个侍女即刻扶住她,“侧妃娘娘······”
“母妃······”
看着慢慢恢复意识的甄远月,南宫翊冷冷的说,“寻太医来给她诊治,若有再犯,即刻处死!”
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宫宇,南宫翊提步离开。
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几个孩子······
两个宫人如释重负,立刻将全身无力仿若劫后余生般呼吸着的甄远月扶起来离开正殿。
走进内殿,南宫翊走到堆满奏折的桌案后坐下,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幅画卷,打开,看着墙上面的一幅画,久久不能回神。
画上是一个长得可谓绝色倾城的女子,精致脱俗的面容,淡扫蛾眉,眸含秋水,一双潋滟眸子深不见底,只是身上的服装有些奇怪,装扮也与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同,可那张颜如舜华的容颜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足以让人沉沦的绝色。
指腹轻触那张脸,回想半个多月前在楚国见过那个人,他有些恍惚。
心口一阵骚动,好似什么东西破体而出,可有隐而不发,就这样撩拨着他的心弦。
月儿······
是她么?
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着年纪小了些,可是,他都可以来到这里,那么,她是不是也在这个地方?
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是去寻找她尸体的途中发生意外,一醒来就成了南宫翊,成了一个荒淫无道的草包太子。
没想到,会看到那张脸,那个人,是他曾经做梦都想要留在身边爱护着的女人,却在婚礼上,弃他而去,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力。
捂着心口,南宫翊眉头紧拧,微微闭目。
忽然,一个玄衣暗卫闪身进来。
“殿下!”
鹰眸睁开,毫无情绪的目光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人,薄唇微启。
“何事?”
暗卫恭声道,“殿下的吩咐,属下已查探清楚!”
闻言,南宫翊眼中划过一丝精光,“说!”
暗卫道,“楚国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今年十七岁,生来体弱,七岁那年被送到楚国的邯州成养病,一去就是十年,两个月前宁国公楼奕琛大婚,才从邯州回京!”
闻言,南宫翊眸光微闪,两个月前?
“还有呢?”
“宁国公府对她的事情隐藏的极好,属下很难查探,不过,她与楚国摄政王的关系好似不一般,摄政王对她较为不同!”
南宫翊脸色一变。
与容郅关系不同?
容郅······
他了解过,如今的天下局势,这位楚国摄政王,是最难对付的人,也是他最感兴趣的,既然来到这里,回去无望,他自然不会甘于宥国,所以探查过其余三国的情况,北璃朝局日渐混乱,西魏皇帝垂暮,夺嫡大战也即将拉开序幕,只有楚国,虽难对付。
容郅少年摄政,至今已有七年,这七年里,把混乱颓然的楚国变成如今四国中最强的一个,还灭了南疆,打败了西魏,南宫翊有预感,他想要达成所愿,容郅,是最大的障碍。
如果那个人是月儿,她和容郅关系匪浅,那岂不是·····
“下去吧!”
“是!”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南宫翊垂眸,看着画上的人,久久不曾回神。
她,只能是他的!
沉默了许久,随即站起来。
千秋殿乃宥国皇后的寝宫,皇帝如今在后宫修养,不管朝政,也管不了了,如今的宥国,前朝有太子,后宫皇后一手打理,皇帝每日里品茶喝酒,美人相伴,早已是傀儡,宥国之主是谁,人人皆知。
太子强制摄政,却无人敢反对,只因为太子手段阴狠,谁敢反他,一律处死,尽管还有一半兵权并未收回来,但是也不影响他摄政。
还有就是,宥国本就在水深火热之中,太子忽然醒悟,拯救了已经岌岌可危的宥国,百姓无不欢喜,怎么会反对?
千秋殿乃一国之母的居所,金碧辉煌,华贵高雅。
南宫翊走进千秋殿的殿门,绕过正殿,走进偏殿,远远就看到偏殿内的一块屏风下,正在和一个妙龄女子侃侃而谈的甄皇后。
甄皇后年近五十,曾经是金陵有名的大美人,因为保养的好,如今看着依旧风韵犹存,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宫装,绣着极为华美的凤凰绣纹,头上发髻高高梳起,戴着赤金打造的凤冠,精美的金步摇垂于两侧,雍容华贵。
红唇皓齿,眉眼间和南宫翊极为相似。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戴着一副精致的头面,南宫翊只看到她的侧背面,所以看不清长相,但是他却知道是谁。
偏殿内守着几个宫女,看到他进来,急忙行礼。
听到脚步声甄皇后和那女子转过头来,甄皇后看到他,脸上一喜,忙的站起来。
“翊儿回来了?”
那女子站起来,转过来看着南宫翊,随即盈盈一拜,行了个礼,“语嫣参见殿下,殿下千岁!”
声音犹如莺啼般宛转悠扬。
这便是宥国护国大将军梅岭南的爱女,梅语嫣。
南宫翊脸色微沉,但是并未离开,而是单膝跪地,淡淡的说,“儿臣参见母后!”
语气冷漠,毫无情绪。
甄皇后含笑道,“翊儿快起来!”
南宫翊起来,看了一眼梅语嫣,淡淡的说,“梅小姐不必多礼!”
梅语嫣才站起来,面带浅笑的站在甄皇后身边。
梅语嫣长得也极为好看,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是,在如今的宥国金陵,绝对是一枝独秀,无人能比。
谁不知道梅家小姐才貌双全,金陵的世族千金无人可比,梅家乃将门世家,手握宥国二十万大军,梅家的小姐自然高人一等。
甄皇后看着南宫翊在看到梅语嫣的那一刻突然升起的冷漠和厌恶,只好对着梅语嫣温声道。
“语嫣啊,本宫今儿就不留你了,改日再召你进宫玩!”
梅语嫣低眉应声,“是!”
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南宫翊,她才行礼告退。
“臣女告退!”
一个宫女领着她离开偏殿。
甄皇后看着南宫翊面色稍霁,才放下心来,淡淡的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
宫人全数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分别坐在屏风前,南宫翊自己为自己斟了杯茶,轻抿一口,随即淡淡的问,“母后这么急着见儿臣,可有何事?”
皇后想了想,开口,“翊儿,听闻你今日差点杀了远月?”
南宫翊面色如常,淡淡的说,“不是没死么?”
“你······”甄皇后面色一僵,无奈地看着南宫翊,“她是你的侧妃,即便做错了,训几句就是了,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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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来晚了,二更晚上十一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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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心有所属,府里出事
甄皇后话没说完,南宫翊抬眸,淡淡的看着她,欢声开口叫了一声,“母后!”
甄皇后噤声,她知道,她的话让南宫翊不喜了。
不知为何,如今的南宫翊,她怎么看,都和以前的南宫翊不一样,她的儿子,曾经如何的荒唐,现在就有多难以捉摸,好似并非同一个人似的,可是却真的是她的儿子。
她甚至感到庆幸,还好儿子忽然想通,否则这皇位指不定回落到谁手里呢。
“你不喜欢母后说这些,母后也不愿多说,只是远月与他人不同,她嫁进东宫也已经六年了,一直恪守本分,抚养三个孩子也是用心良苦,对宇儿和珺儿视如己出,你即便对她无情意在,为了孩子,也该担待着点,莫要叫几个孩子没了母亲!”
整个东宫,半年多前还是一片奢靡,姬妾舞女成群,如今却宫女都少了一大半,她甚至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转变,竟让自己的儿子连女人都不愿靠近了。
若非她坚持,连甄远月这个侧妃如今都被驱离回家了。
甄皇后瞅了一眼脸色平淡的儿子,莫非儿子不喜女色,改好男色?
想到这里,甄皇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南宫翊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平白得来的母后此时的想法。
只是淡淡的说,“若是母后喜欢,大可把孩子接进千秋殿抚养!”
他甚至是不想看到那三个孩子,虽然那是以前的南宫翊留下的,可是对于他而言,那些都是刺眼的存在。
那个时候,因为心有所系,从小就和月儿订下婚约,再加上公司忙,偌大的一个财阀压在身上,日夜忙于公务,他就一直没有接触过任何异性,所以,他从未碰过女人。
可来到这里,却莫名其妙成了三个孩子的爹······
南宫翊是难以接受的,那种喜当爹的滋味儿,可是却又并非如此,因为那三个孩子,确实是这具身体的。
赶走吧,不妥,留下吧,看着刺眼!
闻言,甄皇后凤眸一瞪,没好气的低吼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那是你的孩子,即便母后是他们的祖母,岂有把他们接进宫抚养的道理?”
孩子的父母健在,甄侧妃视如己出,何以接进宫里?
外人岂不是会说甄侧妃对孩子不好,所以才让皇后顾不得礼数把孩子接进宫去?
荒唐!
“既然如此,母后莫要再说了,您要儿臣留下甄远月,儿臣也已经妥协,何以再旧事重提?”
语气中已经藏着一丝不耐烦。
甄皇后无奈,只能说道,“既然你妥协了,今日的事情,以后可不要再发生了,远月对你一片情深,你·······”
又提!
倒车的动作一顿,南宫翊抬眸看着甄皇后,平淡无波动。
一片情深又如何?
他想要的,是那个人的心。
别人哪怕再真心,也不是她,不是她,那么死活也就与他无关。
甄皇后最一顿,呼了口气,只好转了话题,“好好好,母后不提这事,今儿寻你来,是有件大事儿跟你商讨一下!”
“何事?”
放下茶盏,南宫翊淡淡的问。
甄皇后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南宫翊,缓声问道,“你王叔那边的异动,你可知道?”
王叔?
他的父皇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年轻的时候夺嫡,登上帝位后便把所有兄弟赶尽杀绝,仅存的一个。便是父皇一母同胞的幼弟南宫渊,驻守东宥东海边境的闳王,南宫翊唯一的叔叔。
如今掌控着东宥一半兵权的王爷,也是他现如今最大的对手。
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随即面色淡淡,把信这号,放在一旁的烛台上燃成灰烬,缓声道,“王叔乃父皇的弟弟,想回来祭拜太后并无不妥,母后为何这般着急?”
甄皇后讽刺一笑,讥讽道,“这么多年都没记着的日子,今年倒是记得清楚,你父皇身子大不如前了,太医说了,最多不过明年一年,他这个时候回来,为哪般还用想么?”
闳王并非孝顺的人,狼子野心,以前皇上刚登基时他还年幼,皇上便怜爱唯一的弟弟,竟信他至此,把宥国的兵权一点一点的交给他,南宫渊也对皇帝恭谨有加,一直驻守边境,可现在皇上年迈,他就狼子野心暴露,想要更多。
南宫翊沉思不语。
他没见过这位王叔,但是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把兵权从这位王叔的手里夺回来,宥国才算是他的,才能够高枕无忧。
甄皇后道,“如今你和他手中的兵权相差不多,只有把梅家的二十万兵马撰在手里死死地效忠你,对付南宫渊才算是稳操胜券,所以翊儿,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要让梅将军死死地站在你这边,这样才能······”
南宫翊打算她的话,开门见山,“母后想让儿臣怎么做?”
甄皇后闻言,笑意吟吟的看着南宫翊,轻声问道,“翊儿,你觉得语嫣如何?”
南宫翊闻言,算是明白了甄皇后的意思了。
“母后,儿臣说了······”
甄皇后轻声道,“你王叔已经修书给梅将军,请求梅将军把语嫣嫁给他,做续妃,梅将军一直未曾回应,就是看你的意思!”
南宫翊抿唇不语。
甄皇后站起来,缓步踱步,轻声道,“你王叔也就三十多岁,比你大十岁,他的正妃早年病死,侧妃也就一个,姬妾也不多,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他自己也是人人称赞的贤王,若他真心求娶,梅将军难以拒绝,他老来得女,宠爱女儿人人皆知,语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对你也是有情意,你以前虽然······可如今也只有一个侧妃,梅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娶语嫣为正妃,你外公也是这个意思,语嫣会把几个孩子视如己出,母后很喜欢她!”
两个人都是原配早亡,可如果说好,闳王深受百姓爱戴,名声极好,且膝下无子,梅岭南自然更满意。
梅岭南儿子不少,可年过四十才有那么一个女儿,虽是续弦所出,可也是嫡女,身份自然尊贵,捧在手心长大的,若是按照以前南宫翊的为人,梅岭南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南宫翊的,可是如今南宫翊的转变他看在眼里,也就为之为难。
而且把梅语嫣嫁给南宫渊,南宫渊有了更多筹码必然会夺位,梅岭南并不想做一个乱臣贼子,所以,对南宫翊的期待比较大。
南宫翊闻言,脑海中划过那张在平城看到的脸,淡淡的说,“母后,儿臣心有所属,不能娶她!”
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要得到!
何况,他有预感,他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她,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甄皇后一惊,惊讶的看着他,不可置信的问,“心有所属?”
南宫翊沉声道,“是,儿臣会把她娶回来,我的太子妃,皇后,都只能是她!”
也只会是她。
他只想要这样的一个她,其他的女人,他都不喜欢。
闻言,甄皇后立刻坐在南宫翊前面,急声问道,“那位姑娘是何人?是哪家的千金?”
她的儿子以前左拥右抱,那都不算数,因为并未从他嘴里听到过他喜欢谁,还如此认真,可如今,他竟然如此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他心里有人。
这······
南宫翊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说,“此事儿臣不会告诉母后,母后也不需要再为儿臣的婚事再费心!”
他要找个时间去一趟楚国邺城,搞清楚才行,不过,是也好,不是也好,他都一定会把她娶回来。
甄皇后闻言,就知道应该不是金陵的姑娘了,便松了口气,轻声道,“翊儿,你有喜欢的姑娘,也并非什么大事儿,可是太子正妃的位置,必须是语嫣的,你喜欢的姑娘,你可纳她为侧妃,这也······”
“儿臣绝不纳她为侧妃,她,当得起我的妻子!”
南宫翊说的斩钉截铁,继而又道,“何况,我不需要娶一个女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梅语嫣,王叔既然喜欢,就让他娶!”
“你······”
南宫翊不等甄皇后说出话,就直接站起来作揖,淡声道,“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先去处理政务了!”
言罢,不曾甄皇后开口,就转身离开。
“翊儿·····”甄皇后在后面叫了一声,可是南宫翊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门口,甄皇后只能无奈地坐下,眉头紧锁。
翊儿有喜欢的姑娘?究竟是谁?
······
楼月卿带着灵儿还有莫离莫言住在庄子里,已经有十几天了。
安静的日子无人打扰,倒是舒坦,楼奕琛也没让人打扰她,楼奕琛伤已经大好,都可以上朝了,前两天还来看了她,带着蔺沛芸一起来,想让她回去,楼月卿怎么也不愿意回去。
这里多舒服,京中无事,干嘛要回去窝在宁国公府?
头上的疤也消了,擦了些去疤的药膏,几天下来,额头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庄子很大,一个大院落前面是池塘,后面是一片空地,种了不少花和各种蔬菜,因为看守庄子的老嬷嬷曾经是楼老夫人的侍女,楼老夫人去世后,就自请来了这个庄子看守院子,和她一起的还有俩丫鬟和一个年迈的老头子,据说这位是老嬷嬷的丈夫,楼识管家的父亲,上一个管家!也是楼家的家奴,叫楼康。
楼管家的父母也算是在这里养老了。
两老两小一直住在这里,把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景致倒也不错,楼月卿很喜欢。
每日跟着老嬷嬷和老管家种种花种种菜,偶尔又带着小丫头在庄子周围散散心,这日里,闲来无事,楼月卿带着小灵儿垂钓去了。
庄子前面一个大池塘,据说里面有不少鱼儿,楼月卿想喝鱼头汤,就打算自己钓几条。
嘿嘿嘿,垂钓这种事情,是技术活儿。
郡主自然是·······不会的!
还好老管家是会的!
可是······
日暮西山,天边残云密布,一层金辉笼罩。
池塘边上,楼月卿,灵儿,还有莫离莫言,都人各一钓,坐在池塘边上。
老管家教了她们怎么弄,就跑去和老嬷嬷忙去了。
楼月卿看着自己一直都不动的浮木,秀眉一拧,又想拿起来,就被旁边坐着的灵儿碎了一句,“姑姑你好笨!都说了不能老是动鱼竿,等一下鱼都吓跑了!”
语气中的嫌弃,妥妥的让楼月卿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离后面的木桶里面已经三条了,再看看莫莫言那里也已经两条了,自己才一条·····
还是小鱼!
扫了一眼灵儿,楼月卿咬牙道,“你闭嘴,刚刚是谁把鱼饵塞嘴里的?还有脸说我?嗯?”
灵儿毫不示弱的瞪回去,还有理了,“那是我年纪小,姑姑都那么大了,你不也没拦着么?”
幽怨的看了一眼灵儿,灵儿哼了一声,转过去一脸崇拜的看着莫离,“莫离姑姑,你们好厉害呀!”
莫离嘴角一抽,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家主子的眼神之后,果断的推了推莫言,把自己的位置搬过去了一些。
主子越来越幼稚了!
楼月卿想不通,为什么还没满四岁的小姑娘,说话就那么流利,还如此能气人·····她小时候虽然也是极聪明的,可是她可没那么气人,更想不通,为什么她就钓到了一条······
灵儿脑袋又转回来,看着楼月卿身后的小木桶,一脸嫌弃,“姑姑,你这条太小了,都不够灵儿吃!”
忍了忍,楼月卿果断闭嘴。
灵儿也不恼,站起来,小腿迈几步,走到小木桶那里,直接抓了进去,一边哼哼唧唧的说,“反正吃不着,我要把它放回去!”
楼月卿看到,立即站起来拉开她,“你这孩子,赶紧······”
如此腥,抓在手里可还得了?
可是哪比得上灵儿抓鱼的动作快,直接肥嘟嘟的小手一边抓着鱼的头,一边抓着鱼尾,直接丢进水里了·······
楼月卿扶额,她钓了半个时辰了······
这死孩子!
莫离和莫言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俊不禁,主子的童趣啊······
灵儿抬头看着楼月卿,闪着大眼睛道,“姑姑,我们吃不了那么多,等它长大了我们再把它钓回来!”
说的那叫一个信心十足!
楼月卿眼角一阵狂跳,但是还是忍住把她丢到水里的冲动。
正想要开口。莫离忽然开口,“主子·····”
闻声看着莫离,莫离示意她看着那边,楼月卿一愣,看过去,一惊,再次揉了揉眼······
随即盈盈一拜,“参见王爷!”
莫离和莫言也即刻站起来随着行礼。
容郅······
眼角瞥到正在缓步走来的男子,那双黑色的靴子缓缓靠近,楼月卿下意识的心跳快了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离邺城门口有一里多的距离,且与官道的方向相反,容郅应该不会顺道吧!
容郅步履沉稳的走向楼月卿,他身后不远处,停着几匹马,几个王琦护卫站在马的边上。
容郅今日脸色很苍白,好似生病了,眼底一片血丝,薄唇发白,人也有些憔悴。
走在她面前,才哑声道,“起吧!|”
他声音听起来很疲累。
好似生病了一样,可是楼月卿忽然想起,昨日是初一······
猛然抬头,看着容郅,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了然!
焚心蛊发作了。
牵强一笑,“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容郅没回答,看了一眼她未施粉黛的脸,目光并未做停留,而是转而看着身旁的这些东西。
“在做什么?”明知故问。
楼月卿还没回答,灵儿嘴快,“我们在钓鱼啊,叔叔,你也来么?”
容郅目光锁住灵儿圆润的小脸,眼底划过一丝异色,语气也温和了些,“你会么?”
“我不会······”语气一转,“姑姑也不会,好笨呢!”
楼月卿青筋突了突,看到容郅嘴角因为灵儿一句话竟然勾起了,便只好硬着头皮叫莫离和莫言带着小丫头下去洗手。
容郅有些苍白的唇微勾,看着她似笑非笑,好似心情不错一般。
看着灵儿被莫离连抱带拖的拽走了,一脸要死要活的样子,楼月卿嘴角一抽,果断当作没看到。
容郅看她一眼,扫视一圈庄子,这个庄子并不见得多精致,只是贵在清静,可相对于京中的那些豪门大院,这里差极了。
容郅目光淡淡,缓声开口询问,“这里······很好?”
她在这里住了十几日的事情,他知道,只是今日忽然想来看看。
楼月卿低眉道,“这里很清静,没有那么多纷扰,自然是好的!”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没有如此多的权势斗争,不需要算计人心,也不用受束缚而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快哉!
容郅没说话。
很惊讶,随遇而安么?
她总能让他觉得惊讶,按理说她出身宁国公府,身子又不太好,住在这里定然是受不住的才对,可是,她好像很喜欢。
听不到容郅的回答,楼月卿抬眸看到他在打量这个庄子,眉眼一挑,浅浅一笑,“王爷脸色这么差,病了?”
容郅的脸色,确实是不好,她这是在明知故问。
容郅看了她一眼,随即想了想,道,“昨日初一!”
楼月卿眉梢一挑,容郅又开口。
“昨日花姑姑与孤说了一件事!”目光紧紧看着她。
楼月卿狐疑,目露询问。
“孤在姑苏城毒发的那一次,身上的毒解了一分,这是为何?”
他没言明什么毒,因为他知道,她想必很清楚,很多事情,就不需要挑明了。
昨日花无言与他说,他身上的焚心蛊竟然解了一分,虽然无甚用处,却让他很惊讶,他身上的蛊毒,早已镶嵌在体内,花姑姑花费多年心血,都没办法抑制蛊毒的发作,那天晚上,他刚毒发,就进了闭客山庄,后来被揣进浴池里之后昏了过去,竟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也没有毒发的迹象,就像如今这般。
他每次蛊毒发作,都痛苦万分,即便是昏迷也会被折磨醒,第二日必然是犹如大病初愈,体内的内力也提不起来,可那次,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疑惑这件事情,可一直没开口说过。
楼月卿想了想,忽然硬着头皮开口询问,“王爷可还记得臣女当时在做什么?”
闻言,容郅神色微沉,有些不自在。
她在洗澡······
摄政王殿下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也不扭捏,硬着头皮解释道,“王爷,那是药浴!”
莫离弄了好久才弄出来的药浴,本就效果很不错,容郅在里面泡了,自然可解一些毒,第二日她又喂了他吃了一颗丹药,自然可以让他体内的蛊毒狂不起来。
容郅了然。
楼月卿仰头看着他,面含淡笑,轻声问道,“王爷,臣女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问!”目光看着她,静待下文。
楼月卿想了想,开口问,“王爷为何会中蛊毒?”
虽然隐隐猜测到了一点,可还是想听到他说。
容郅闻言,没说话。
楼月卿也再开口,而是静静的等着他回答。
容郅在看着她,静静的,目光很平静。
半晌,他转头扫了一眼庄子,沉声道,“这里虽然离京城近,可你身份不同,长住在这里不妥,即便有人保护也不能确保无恙,还是回京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
他没回答。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其实楼月卿不需要去猜测,他到底在忍什么?
如果······以他现在的权势,不需要再忍了!
可他竟然就这样每月忍受着,焚心蛊,焚心蚀骨的蛊毒啊。
看着翻身上马挥鞭离开的身影,楼月卿目光恍惚,久久不能回神。
又是平静的一夜。
可第二日,她就不得不回去了。
正在吃早膳,一个护卫闪身而来,在莫离耳边低语了几句话,莫离闻言,面色一僵,随即附在楼月卿耳边低语。
闻言,楼月卿脸色很平静,但是,却直接撂下筷子,淡淡的说,“准备回府!”
“是!”
莫离出去准备。
灵儿抬头看着楼月卿,大眼睛眨呀眨,“姑姑,要回去了么?”
目光柔和的看着灵儿,楼月卿轻声道,“嗯,等过段时间姑姑再带你来这里玩,好不好?”
这次小丫头倒是没闹,乖巧的道,“嗯,灵儿想义父了!”
出来半个月了,确实是想了。
楼月卿笑而不语,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平静了那么久,终于要作妖了。
楼月卿离府半个月,府里清静了半个月,楼奕琛的身子已经大好,每天上朝,蔺沛芸每日里与楼奕琛一同用膳,夫妻俩关系也逐渐融洽。
蔺沛芸早上身子不适,来了月事,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却疼痛难忍,直接昏迷过去,太医来看,开了几副药就走了。
可是却不见好,以往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可是太医临走前,跟楼奕琛说了一句话,让楼奕琛不得不先让楼月卿回来。
离开了半个月回来,府里并无二致,只是因为这两日蔺沛芸身子不适,添了些许紧张。
让莫言先带着灵儿回揽月楼,楼月卿带着莫离走向松华斋。
一进院子,就能闻到艾草的味道,夹杂着药味儿,扑鼻而来。
蔺沛芸还在床上躺着,脸色煞白煞白的,屋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楼月卿一进门,就看到蔺沛芸白着脸坐在床边喝药,楼奕琛并不在这里。
正在喂药的,便是蔺沛芸的陪嫁丫鬟香兰。
看到她进来,急忙行了个礼,“见过郡主!”
楼月卿摆摆手让她起来,随即看着蔺沛芸,将她脸色极不好,眉头微皱。
蔺沛芸看到她有些惊讶,浅浅一笑,打算起来,“妹妹回来了?”
楼月卿上前按住了她的身子,语气平静的道,“大嫂身子不适,就好生歇着!”
说完,示意莫离把脉。
莫离颔首,上前为蔺沛芸把了个脉。
本来舒展的眉头,忽然一蹙,莫离手一缩,猛然看着楼月卿,眼中诧异尽显,更多的事情不解。
正欲开口,楼月卿摇了摇头,莫离噤声。
楼月卿才轻声道,“我先去找大哥,大嫂好生歇着!”
“嗯!”
楼奕琛在书房,他今日没有上朝,因为蔺沛芸忽然昏迷,他就告了假,方才赔了蔺沛芸好一会儿,才去了书房处理军务。
书房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楼月卿走进去,侍卫恭敬地开了门让她进去。
楼奕琛坐在书案后面,执笔,却未动。
心思很乱。
门被推开,他抬起头看到楼月卿进来,站起来。
“卿儿······”
楼月卿浅浅一笑,“大哥!”
楼奕琛挑挑眉,“你去看了她了?”
颔首,不语,走到桌案下面的客位那里坐下,楼月卿看着莫离轻声道,“如何?”
方才莫离把了脉,她却没让她说。
莫离轻声道,“主子,大少夫人体内,确实是有麝香,许是下药的人很谨慎,量并不多,估摸着正是因为如此,大少夫人此次月事才会疼痛难忍,也幸好发现了,否则如此下去,大少夫人此生,怕难有身孕!”
闻言,楼月卿沉思,旋即看着上面一直沉默的楼奕琛,淡淡的问,“大哥认为,如何?”
上午太医来诊治,只说了蔺沛芸乃月事导致的气血不足而昏迷,可那个太医乃太医院首,与宁国夫人交情甚好,知道事关重大,就没明说,临走前,与楼奕琛说了出来。
楼奕琛脸色有些不好,可还是淡淡的说,“她自己并不知道!”
不可能是她自己给自己下药,那么,就只有她身边的人,活着接触过她的人。
莫离轻声道,“半个月前,奴婢还未层觉察到大少夫人体有麝香,想必,是主子离府之后才开始有的!”
麝香,或许一般人闻不甚清楚,可作为医者,秩序一点点,就能判定,离开宁国公府之前,莫离几乎每日都见到蔺沛芸,从未嗅得出来。
楼月卿沉吟不语。
在她离开后才有的·····
下药的人忌惮于她,就是怕被蔺沛芸诊断出来,如此,定然是府里的人,且可以接触到蔺沛芸的人,这种人,可不多。
“卿儿!”楼奕琛开口。
楼月卿闻声看去,浅浅一笑,“大哥怎么了?”
楼奕琛想了想,淡淡的说,“你大嫂身边的婢女······你处理一下!”
楼月卿诧异地看着楼奕琛,不解。
哪个?
而且楼奕琛这个时候说这句话,莫不是······
“大哥知道?”
楼奕琛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奕琛的表情楼月卿看在眼里,随即浅浅一笑,站起来轻声道,“大哥放心,卿儿明白了!”
楼奕琛颔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缓声道,“嗯,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
楼月卿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楼奕琛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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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意图勾引,绝子阴谋
楼月卿回到揽月楼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楼奕琛让手下把蔺沛芸的一个陪嫁丫鬟关进去了。
蔺沛芸早上起来没多久就昏迷了,并不知道自己的侍女已经被关起来了。
昨夜,楼奕琛处理公务,蔺沛芸的贴身侍女熏儿给楼奕琛端了一碗清热去火的东西进去,说是蔺沛芸交代厨房炖的,清热去火,如今夏季,天气炎热,每天晚上蔺沛芸都会为楼奕琛送来,可昨夜蔺沛芸因为白天回了一趟辅国公府,有些累了,就让熏儿送来了。
没有什么疑惑,与往常一样,楼奕琛喝下去,可刚喝下去没多久,才发觉茶有问题,里面被下了媚药,且药性极大,当时熏儿正好在,意图勾引,幸好楼奕琛常年练武,耐力不错,可是当即直接把熏儿关起来了,就去找了蔺沛芸,然后今天早上起来,蔺沛芸就来了月事,直接痛晕过去。
楼奕琛自然知道自己昨夜里做了什么,愈发愧疚,在蔺沛芸的床边陪了她一上午,连朝都不上了,直到蔺沛芸好些了,他才去了书房,却一直心情不好。
本来想直接处死那个熏儿,只是太医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他忍着没立刻处死熏儿。
蔺沛芸被下了麝香,是谁下的,不言而喻,因为蔺沛芸的安神茶都是熏儿端给她的,因为这个熏儿是蔺沛芸的陪嫁侍女,所以谁也不会怀疑这丫头竟然会对自己的主子下手。
这原也只是婢女不安守本分意图勾引,本来并非什么大事,处死就行了,可是麝香的事情,楼奕琛知道并非小事,才让楼月卿回来,现在楼月卿掌管府中的事情,她来处理是最好不过。
听完管家的话,楼月卿转头看着莫离,淡淡的问,“大嫂的身子,可有其他问题?”
莫离低声道,“主子放心,除了麝香,并无其他问题,幸好发现及时,药量还未曾伤到身子,奴婢开几副药调养一下,不会影响生育,也幸好成婚以来大少夫人未曾有孕,否则就危险了!”
楼月卿才放心。
幸好药量不大,否则伤了蔺沛芸的身子,那就真的闹大了。
楼管家开口问道,“郡主,熏儿已经被关了一夜了,如何处置?”
楼月卿想了想,道,“先关着,查一查,这丫头究竟是谁的人,想让楼家断子绝孙······好大的胆子!”
最后一句话,暗含着无尽的寒意和杀机。
一个陪嫁丫鬟,即便是再不忠心,也不可能这么急着就给自己的主子下这样的毒手,还意图勾引,而且麝香可不是谁都有的东西,且不说她的身份,就说她哪来的银钱去买这些东西?麝香是名贵的香料。
何况,她哪来的胆子?
“是!”
想了想,楼月卿又问,“熏儿被关起来的消息,府里都知道了?”
楼识回话道,“回郡主,不曾,大少爷昨夜里让几个手下把她关了起来,今日一早大少夫人就昏迷了,也没顾上这茬,后来大少爷吩咐奴才秘密关押,现如今人在后园的地下牢房,一直嚷嚷着要见大少夫人!”
“那就不要惊动府里任何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去了辅国公府!”
“是!”
“派人查一下,这个熏儿究竟是什么人,在府里和谁有过接触!”
“是!”
“下去吧!”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花园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楼月卿抬眸看着莫离,“你怎么看?”
莫离浅浅一笑,莞尔道,“主子心里已有定论,还是不要让莫离卖弄了!”
事情真相如何,还未得知,但是,见惯了阴谋诡计人心险恶的楼月卿,心里早有揣测,且秘密关押熏儿是为了什么,莫离并非不懂。
闻言,楼月卿翻翻白眼,直接站起来,去找灵儿。
下午带着灵儿过去的时候,楼奕琛进宫去了,蔺沛芸身子好了些,屋子里弥漫着艾草的味道,估计是吃了药的缘故,脸色好了许多。
楼月卿不喜欢里面的那股味道,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灵儿却死活不愿出来,就腻在里面陪着蔺沛芸说话。
松华斋有一个小厨房,平日里除了熬汤和熬药之外,每日膳食都在府里的厨房那里做,因为厨房里的人都是宁国夫人一手调教的,那里出来的膳食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每日府里的人所用的膳食都是那里做出来的。
为免麻烦,只有平时喝的药和补汤,各自的院子会自己动手。
蔺沛芸浅眠,一直都有喝安神茶的习惯,每日午间小憩,都会让熏儿送来一杯,每日夜里,都会亲自去厨房监督熬药熬汤给楼奕琛,而接触最多的,便是熏儿。
走进厨房,正好看到香兰在给蔺沛芸熬药。
厨房不大,只有两个嬷嬷正在和香兰一起在里面熬药。
看到她,三个人忙的行礼,“见过郡主!”
“起来吧!”
三个人起来,香兰低声问道,“郡主怎么来这里了?”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楼月卿不答反问,“这是大嫂的药?”
拿起旁边的布帛抱着药罐盖子,拿了起来,看着正在翻滚的药,一股药味扑鼻而来,更浓了,楼月卿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毕竟药味她是早已无感了的。
香兰回道,“回郡主,是的,这是早上太医开的方子!”
楼月卿看了一眼莫离,莫离颔首,上前嗅着药味儿,楼月卿放下盖子,看着香兰淡淡的问,“你跟在大嫂身边多少年了?”
“回禀郡主,奴婢是辅国公府的家奴,打小就伺候小姐,已经快十年了!”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哦?那薰儿也是?”
香兰摇摇头,“熏儿是小姐定亲后,夫人为她选的陪嫁侍女,在小姐身边时间并不长!”
“以前大嫂身边就你一个侍女?”
那倒是稀罕了,按理说以蔺沛芸的身份,贴身侍女怎么也得两个吧,就一个?
香兰摇摇头,“回郡主的话,不是,还有香草,只不过在小姐定亲后没多久,香草便被大少爷给······夫人便做主,把香草提了做姨娘,又把熏儿送给了小姐,熏儿便跟着小姐嫁过来了,奴婢也没想到,熏儿竟然······”
最后的话,香兰说不出口,也为自家主子感到寒心,若不是昨夜正好撞到熏儿被带走,有看到楼奕琛好似不受控制的和蔺沛芸······她都不敢相信,也不敢告诉蔺沛芸这件事情。
楼月卿闻言,没再提问,看着莫离问道,“如何?”
“没问题!”
楼月卿才放心,看着香兰淡淡的说,“继续熬药吧,昨夜的事儿,先不要让大嫂知道!”
“是!”
把灵儿留在松华斋陪着蔺沛芸,交代了晚上再来接人回去,楼月卿就带着莫离离开了。
走到花园里,远远就看到钟月月走来。
穿着一身盛装,看着好像是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急忙走过来。
“见过郡主!”
楼月卿淡淡一笑,“二嫂不必多礼,这是,从哪回来呢?”
上下打量一眼钟月月,身上还穿着一袭宫装,头上戴着华丽的珠宝璎珞,脸上抹了不少胭脂,身后还带着两个侍女。
钟月月含笑道,“贞妃娘娘身子不适,我不放心,进宫看看,刚回来,没想到郡主也回来了?早上听闻大嫂也身子不适,如今不知大嫂如何了?”
“没什么事了!”
闻言,钟月月眉眼一挑,随即含笑道,“那我先回去换一身衣裳,晚点也去看看大嫂,先回去了!”
“嗯!”
钟月月行了个礼,便转身走回景玉轩的方向,楼月卿直接回了揽月楼。
景玉轩。
钟月月一回到景玉轩,未来得及换衣裳,就急急忙忙询问情况。
眉间紧拧,诧异的看着小怜,有些诧异,“不见了?”
小怜颔首,“奴婢按照往常的时间在那里等了许久,可熏儿迟迟未曾出现,而且除了今日早上大少夫人忽然身子不适之外,并无任何异样,也未曾听闻大少爷宠幸别人,小姐,会不会······”
会不会失败了······
钟月月脸色微变,怎么会突然如此?
“你再去打听一下,我换身衣裳,待会儿过去看看大嫂!”
“是!”
怜儿退下,钟月月才坐在梳妆台前,凝眉沉思。
熏儿若是失败了,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不行,要是她被供出来,那就完了······
怎么办?
傍晚,管家就过来了。
楼月卿正在和灵儿一起用晚膳,楼识便在外求见。
楼月卿直接让人放他进来。
楼识一进来就禀报道,“郡主,奴才已经让人去打听清楚了,这个熏儿全名于熏,是蔺夫人月前在上香途中救的姑娘,因为出身贫寒,饿晕在路边,便被蔺夫人救回府,后来大少夫人的一个侍女因为和蔺家大少爷······蔺夫人便让她做了蔺家大少爷的一个姨娘,就把于熏安排在大少夫人身边,陪着一起嫁了过来!”
楼月卿闻言,脸色微沉,放下筷子。
那么巧?
救了个姑娘,带回府,正好家里就出了这档子事情,有这么巧的事情?
楼识继续道,“蔺夫人起初救她回去,并非打算给大少夫人做侍女的,而是拿来塞给辅国公做妾的,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档子事,蔺夫人便把调教过的于熏给了大少夫人,随着嫁过来,便是以防哪一天大少夫人失宠,送上大少爷的床的······”
闻言,楼月卿笑了。
“蔺夫人可真是······用心良苦!”
给自己的女儿准备这样的人,慈母之心,可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凡是为人母,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夫君,没有如此多的三妻四妾,可是,这位蔺夫人,竟然花心思给自己的女婿准备女人······
楼识道,“郡主有所不知,辅国公本也是个好色之人,辅国公府内姬妾无数,蔺夫人如此想,也不奇怪,只是她或许没想到这个于熏竟然会给大少夫人服用麝香!”
闻言,楼月卿眉梢一挑,看着楼识颇为不解,“宁国公府向来除了正妻,从无侧室姬妾,难道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多此一举?”
这么多年,宁国公府向来除了正妻之外,从无妾侍,即便是历任宁国公,厌烦了妻子想要寻找乐子,也只能是偷偷来,在外寻花问柳,并非没有,但是,从未曾有人知道,也从未曾在府里有过这样的事儿,一旦发现了那些女人有孕,皆是一碗堕胎药了事,所以截止上任宁国公,从未有过庶子旁支出现,一直嫡脉一支传承下来,楼疆这一代,才冒出了两个庶子庶女,可是却是养在宁国夫人膝下,两个人的生母是何人,无人得知,即便是楼奕悯娶了钟月月,怕是钟月月此生也是难有孩子,这就是楼家祖先立下的族规。
楚京谁不知道宁国公府后院最清净?
蔺夫人没道理不知道啊。
“郡主,您忘了,如今宁国公府的二少爷和二小姐······”
楼月卿了然。
“此事母亲那边可知道?”
楼识低声道,“府里的事情,夫人应当是了如指掌,只是大少夫人被下了麝香的事情,大少爷并未透露,夫人应当不知,否则早就回来了!”
宁国夫人虽然离开,但是府里的事情逃不出她的耳目。
“那就好生瞒着,别打扰她!”想了想,楼月卿抬头问道,“于熏在何处?”
“在后园的地下牢房,奴才审问过了,她什么都不肯说,大少爷吩咐先关着,她本想寻死,所以奴才让人看着她,静候郡主发落!”
“带我去瞧瞧!”
“是!”
------题外话------
今天比较忙,有些累,就先这么多了,明天早更,时间待定
088:审问
于熏被关押在后园的地下牢房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昨夜楼奕琛发觉自己身中媚药之后,即可让人把她关了起来,原本打算今日便处理了,可是蔺沛芸被太医查出麝香之后,楼奕琛就让人先管着她,楼识审问过一次,她却什么都不招,意图寻死,所以楼识让人绑着她,堵着嘴,让她没办法自尽。
虽然未曾用刑,但是,能够在如此关押之下,还要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的,就不可能是一般的女子。
联想之前的种种,这个人,是被人安排在蔺家,伺机潜进宁国公府的。楼月卿跟着楼识走进后园假山群中间,打开地牢的门走进去,地下牢房比起平城那边的,药干净整洁许多,墙壁上点了火把。
宁国公府常年都有不明人士光顾,所以这座地牢并非一直空置,几间牢房还关押着人,还有专人在这里看着。
走了一会儿,才在一间牢房门口停下,门口的两个守卫恭敬的打开门。
里面于熏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堵着一块布,墙面上还架着一个十字架,墙面上挂着不少刑具,一个小窗透着光进来,墙边架着火盆,正在燃烧照亮。
看着着实有些恐怖,一般未见过风雨的小姑娘看到,估摸着会被吓到,可是楼月卿人都杀过不少,区区这点东西,她自然是不怕的。
她一进来,于熏就抬起头来,看到她,媚眼一瞪,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说话,可是嘴巴堵着一块东西,只有唔唔唔的声音。
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并未动刑,所以安然无恙。
楼月卿站她面前一丈远,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毫无任何情绪。
看了一眼楼识,楼识颔首,叫人把她嘴里的布拿走了。
于熏立即哭叫道,“郡主饶命啊,奴婢知错了······请郡主开恩啊,饶了奴婢吧·······”
楼月卿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微微眯眼。
于熏满脸是泪的仰头看着楼月卿,哭喊道,“郡主,奴婢只是仰慕大少爷,想要陪在大少爷身边。请郡主开恩啊······”
哭得真真切切,毫无任何作假的样子,若非麝香的事情,楼月卿估计还真的信了,可是,给,蔺沛芸下麝香,并非小事,严重了说,是想要让楼家断子绝孙!
也幸好,下的是麝香。且量不多,否则损了蔺沛芸的身子,如何是好。
于熏一直不停的求情,楼月卿一直这样冷着脸看着她。
虚实之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她终于停了下来,楼月卿才开口。
“谁派你来的?”
于熏一顿,一脸不解的看着楼月卿,“什么······”
缓缓走过去,倾身弯腰看着于熏一双含泪汪汪却依旧魅惑人心的眼睛,嘴角微勾,“不愿说?还是不敢说?”
于熏长得不算尤物,却也极好看,她的眼睛,透着一股妩媚,好似有意无意的想要魅惑人心一样,想想都知道了,她来到宁国公府,就是冲着楼奕琛来的。
先是让蔺沛芸不能生孩子,再去勾引楼奕琛,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于熏眼光微闪,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奴婢不知道郡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么?”楼月卿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莫离。
“检查一下!”
莫离颔首,上前绕过于熏,站在她后面,随即抓着她的手腕,把了个脉。
于熏脸色一变,可是绑着她根本动不了,只是脸色一寸寸苍白。
莫离把了脉,眉头随即拧紧,少顷,放开她,走过来,对着楼月卿轻声道,“如珠走盘,喜脉无疑!”
闻言,楼月卿笑意渐深,身后的楼识脸色一变,喜脉······
若是昨夜楼奕琛忍不住碰了她,等到过段时日诊脉,岂不是······
“怎么可能······”于熏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离。
莫离又道,“只是她服用了药物,一般的郎中,必然诊不出来!”
遮住了脉相,若非她医术比之那些大夫要高许多,怕也是诊不出来。
楼月卿那嘴角微勾,看着脸色苍白的于熏,淡淡开口,“说吧,谁派你来的!”
“奴婢······听不懂郡主的意思!”
还装?
“听不懂?”若有所思的看着于熏,随即弯唇一笑,“既然听不懂,那就干脆,什么也别懂!”
言罢,走到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过来一把匕首。
于熏脸色一变,“你·····你要做什么?”
想要退后,可是被这样绑着,动都动不了,目露恐慌,脸色霎时苍白无色。
楼月卿玩味的看着她恐慌的样子,一双魅惑的眸子里划过的惧意,笑意渐深,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微挑,悠悠开口,“你觉得呢?”
于熏身形微颤,一脸惧意看着她,本不惧生死,可看到楼月卿似笑非笑的样子,她不知道为何,竟然突然间产生了恐惧。
楼月卿莞尔笑着,语气悠然的说,“听说,前朝元朝,有一位不得宠的妃子,因为与侍卫偷情,珠胎暗结,被发现后,元朝的皇帝把那个妃子绑在十字架上,让人用匕首把她身上的一层皮割了下来,之后开膛破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了出来·······”
话音一转,楼月卿看着她平坦的腹部,可惜的摇了摇头,“不过你这个还未成形,拿是拿不出来的,不过我有个办法,据说,水蛭嗜血,要是把水蛭放在下面······”
于熏脸色大变,“不要说了······”
声音颤抖,均是恐惧。
抬眸,看着楼月卿,咬紧牙关,随即苍白的唇冷冷一笑,“卿颜郡主,果然不是什么善人!”
早已没了卑微的样子,直视楼月卿,不卑不吭。
脸上一股倔强毫不掩饰,眸中也没了那一抹妩媚。
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楼月卿缓缓走向身后的一个椅子那里,坐下,看着她,淡淡的说,“那就说吧,谁派你来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于熏咬了咬唇,随即开口道,“我说了,是我自己仰慕宁国公,想要爬上他的床,所······”
楼月卿脸色一冷,淡淡的说,“你可以不说实话,但是你要相信,你的孩子会成为水蛭的美食,而你······”
弯唇妩媚一笑,楼月卿缓声问道,“你知道被万蛇啃咬是什么滋味么?”
从于熏眼中捕捉到那抹恐惧,看着她忍不住的颤栗,楼月卿没再开口。
不曾动刑,可不到表宽恕,有些东西,让人尝试过不够让人惧怕,只有让她想起都觉得恐怖的东西,才能让她没有胆量去尝试。
可是于熏的嘴硬,让楼月卿有些诧异了,只见她咬了咬牙,别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不信,与我何干?”
楼月卿嘴角微扬,看着旁边的楼识,叫了一声,“楼管家!”
楼识恭声应道,“郡主有何吩咐?”
楼月卿淡淡的说,“让人去弄一些水蛭过来······对了,再弄些无毒的蛇,会咬人就行·······”
“是!”
楼识退出去。
心里暗暗咋舌,他从来不知道一向性情温和的郡主,竟然会······
不过这是好事,对于宁国公府而言,善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楼识退出去,这里只剩下楼月卿莫离,还有于熏。
于熏听到楼月卿的吩咐之后,就真的怕了。
刚才只是说说,她忍着不敢去想那种场面,可是若是真来,万蛇啃噬,水蛭吸血······
那是慢慢致死的折磨,想想都觉得全身颤栗。
楼月卿含笑道,“如此费尽心思潜进宁国公府,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可以不说,不过,不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主意打到楼家这里,那么,就别想活着离开,只是怎么死,那也得看她配不配合。
于熏咬牙,“反正都是死,说出来也是死,郡主何不如一刀杀了我,何必多费唇舌?”
“不怕死?”楼月卿眉梢一挑,转而看着莫离,“如何?”
莫离浅浅一笑,低眉不语。
怕不怕死,不是光嘴上说的,再大无畏的人,都不想死。
楼月卿也不再废话,看着于熏,淡淡的问,“派你来的人,是太后?对么?”
如今的楚国,想要掌控宁国公府的人,不少,但是,太后必然是最想的那个,联想前后的那么多事情,再得知于熏身怀有孕,就知道了,若是于熏成功,蔺沛芸被检查出不能生育,那么于熏的孩子,就是楼奕琛的第一个孩子,楼奕悯和钟月月是不可能有孩子的,钟月月在嫁进楼家就被楼奕悯给她吃了绝子汤,只要于熏的孩子出生,是个儿子,就是楼家的下一个继承人,到时候,元太后想要掌控能够更丰富,就是时间问题。
听到楼月卿的猜测,于熏眼中划过一丝震惊,随即立即消失,急声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太后?我不认识太后!”
楼月卿低低一笑。
这时,楼管家走进来。
不是送东西来的,而是急声道,“郡主,大少夫人要见您!”
闻言,楼月卿目露惊讶,蔺沛芸要见她?
“知道了!”
站起来,带着莫离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淡淡的说,“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是!”
走出地牢,外面已经天黑了,到松华斋的时候,楼奕琛好似还未回来,蔺沛芸已经下地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正坐在榻上喝药,楼月卿直接走进去,她连忙让香兰把药拿走,浅浅一笑,“妹妹来了?”
楼月卿坐在蔺沛芸对面的桌边,含笑问道,“这么晚了,大嫂怎么叫我过来了?大哥呢?”
看着蔺沛芸脸色好了许多,她就放心了。
蔺沛芸还没开口,香兰立即跪着低声道,“郡主恕罪,奴婢方才不小心,把昨夜的事情告诉了大少夫人······”
闻言,楼月卿脸色微变,看着蔺沛芸,没说话。
蔺沛芸轻声道,“妹妹,熏儿犯了大错我也知道,只是,她毕竟是我的陪嫁侍女,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饶她一次,我会把她送回辅国公府,不会再······”
楼月卿脸色微沉,语气清冷地问,“大嫂想让我放了她?”
语气中,尽是不悦。
蔺沛芸听到楼月卿的话,听出她不悦了,不由得有些纠结,“我······”
楼月卿站起来,走到蔺沛芸的面前,俯视着她,眉梢一挑,淡淡的问,“熏儿意图勾引我大哥,你的丈夫,你让我放了她?”
最后一句话,楼月卿一字一顿,语气不明。
“我······她也是······”蔺沛芸不知道怎么回答。
楼月卿眼神微沉,淡淡的问,“你可知道,宁国公府的男人,从来不纳妾,我大哥娶了你,只要你不犯错,你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妻子,昨天晚上他中了媚药,也只能去找你,这意味着什么?”
蔺沛芸低眉不语。
她不敢去肯定,所以,没出声。
楼月卿不再解释,而是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想让我放过她么?”
蔺沛芸咬唇,低声道,“毕竟是一条命,我是觉得······”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楼月卿明显已经极为不悦,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淡淡的说,“母亲的顾虑是对的,你的心,太软了!”
宁国夫人一开始没有让蔺沛芸掌家,果然是对的。
蔺沛芸性格不错,善良,也真心待人,只不过,楼家从不需要善良的人,太善良,那是累赘!
走出松华斋,就看到楼奕琛从外面回来。
楼奕琛穿着的是便衣,一看就知道并非从宫里出来,楼月卿挑挑眉,楼奕琛已经走近。
“大哥!”
楼奕琛轻颔首,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楼奕琛脸色不是很好。
楼奕琛站在楼月卿身前,看着她温声问道,“怎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楼月卿淡淡一笑,“没事儿,过来看看大嫂,大哥怎么今儿回来这么晚?”
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去一下午,晚上才回来?还是蔺沛芸身子不适的时候,楼奕琛应该不会随便出去才对。
楼奕琛想了想,道,“去见了母亲,方才回来!”
闻言,楼月卿微微惊讶,楼奕琛去了普陀庵?
这里去普陀庵来回骑马要差不多一个时辰,楼奕琛去见了宁国夫人?
是因为这两日府里的事情么?
“母亲说了什么?”
楼奕琛想了想,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没什么,不过她让我转告你,此次事情查出来和谁有关,都无需留情!”
楼月卿眉梢一挑,微微诧异。
宁国夫人应该是察觉了什么。所以直接传回来这句话,让她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处理。
浅浅一笑,楼月卿轻声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去看看大嫂吧,她可能,心情不太好,大哥该好好开导她!”
在楼奕琛颇为不解的目光中,楼月卿缓缓离开。
楼奕琛原地静立了一会儿,随即眉间紧拧,剑眉微蹙,抬步走进松华斋。
一走进房间,就看到蔺沛芸独自一人坐在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烛光下,可以看到她紧咬着的唇。
两只手紧紧扣着,楼奕琛脸色微沉,蔺沛芸紧张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香兰被她支出去了,所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缓缓走进去,楼奕琛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目光微微柔和,还没开口,蔺沛芸就察觉到了他,抬起头来。
“夫君······”
楼奕琛目光微闪,走到她身侧坐下,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了些,轻声问道,“怎么了?”
除了楼月卿,他没对谁如此温柔过,就连对宁国夫人,也都是恭敬之余,一贯冷漠。
也只有楼月卿这个妹妹,他不会表现的太强硬。
而对蔺沛芸,一开始,他也并未曾有多少温情,只是相处下来,他并不反感。
这是要陪他一生的人。
蔺沛芸有些不太适应,楼奕琛这段时日对她态度好了很多,温柔,也很体谅,想了想,她开口,“昨晚······”
闻言,楼奕琛有些不自在,正要解释,“昨晚,我有些·····”
他是中了媚药,所以昨晚好像吓到她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害怕,后来昏迷过去,再醒来人也不太自在。
当时,看着她有些怕他,楼奕琛实在是呆不下去,只好去书房。
蔺沛芸脸色一燥热,微微红润,没敢看楼奕琛,低声道,“我都知道了!”
楼奕琛闻言,鹰眸微眯,开口问,“卿儿跟你说了?”
卿儿该不会说出来才对。
蔺沛芸连忙摇头,轻声道,“不是,我一天没看到熏儿,就问了香兰,香兰不善于说谎,便说了出来,所以,我······”
香兰与她一同长大,什么德行,她最了解了。
楼奕琛没说话。
他本不想蔺沛芸知道太多这些事情,所以就瞒着,谁知瞒不过一天,也罢,知道也好。
蔺沛芸抬头看着楼奕琛,想了想,还是问道,“夫君,熏儿被关起来了么?你打算怎么处置?”
楼奕琛看着她,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处死,是必然的!”
蔺沛芸闻言,脸色霎时苍白。
处死?
那就是会杀了熏儿?
“夫君,可熏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她的认知里,其实这样的事情不算稀奇,在辅国公府,爬上父亲的床的丫鬟不少,哪有处死的?
楼奕琛忽然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问,“你想放了她?”
------题外话------
本来说好了今天多码字,早更,可是还是没办法,还是没那么多时间码字,所以还是凑合凑合看着吧,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我决定把剩下的时间拿来写明天的稿子!哎,么么哒,明天具体更新时间我评论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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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再探香闺(一更)
蔺沛芸看着楼奕琛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动了动嘴,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很明确,她确实有这个意思。
她不想伤人命,虽然生在侯门,见过死人不少,但是,她长那么大,从未有人因她而死,她的母亲并非什么良善之人,可是却把她捧在手心,从不曾让她接触过这些事情,把她保护得好好的,熏儿是她的贴身侍女,也伺候了她几个月了,她如何受得了······
楼奕琛一直这样看着她,见她默认了,终于明白了方才楼月卿方才离开的时候最后说的话了。
只不过,她是否太善良了些?
这样的性子,在宁国公府是绝对不行的,当初母亲没有把掌家之权交给她,确实考虑得当,按照蔺沛芸的这个性子,是撑不起宁国公府的,不仅如此,她的性子,还会有可能将宁国公府推进别人的圈套。
沉默少顷,楼奕琛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的说,“这件事情卿儿会妥善解决,你不要再管了,也不要和卿儿再提起放了熏儿的话,否则,她会生气的!”
楼月卿确实是会生气,别说下麝香的事情,即便是起了勾引他的心思,在宁国公府就是无法容忍的存在,单凭这一点,于熏就不可能再有活命的可能。
“可是······”
“芸儿!”楼奕琛语气一沉,打断她的话,面色不悦。
蔺沛芸马上闭嘴,诧异地看着有些恼怒的楼奕琛,楼奕琛生气了么?
“你······早点休息,我去处理点公务!”
她确实是善良,比起其他那些世家女子,好多了,可是,太过善良,并非好事。
他想要教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做,母亲做的确实有道理,只有让卿儿掌家,教她一些该做的事情才是最好的。
即便是楼月卿一直看着脾气好,但是,楼奕琛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其实,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人。
这么多年,妹妹一直在外,说是养病,可是,楼奕琛不傻,她身边的丫头都武功不弱,而且这几年母亲一直没有让他去看过妹妹,如果只是单纯的养病,为何不让他去?
半年前去看过一次,当时的楼月卿虽然身子极弱,可是却不像是生病,更多的,像是······内伤!
他不想知道太多,所以从为详细问过,但是,却不代表不知道。
楼月卿,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只是她好好的,他也就不过问太多。
楼奕琛就这样站起来走了出去,留下蔺沛芸自己一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让楼奕琛有些气了。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水阁灯火通明,倒映在洺湖上,微风拂起,荷叶摆动,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荡漾着阁楼的倒影,极为瑰丽。
阁楼内,容郅坐在榻上,一身墨色锦袍,袍子上绣着黑色暗纹,腰间一块墨玉顺着他坐着的动作,躺在榻上,对襟的领口微张,头上带着一个墨玉王冠,面色凛然。
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团火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火红色毛色,一张狐狸的脸,犹如猫儿一样大,一双金色的眼看着极其温顺。
而他,正在拿着榻边上的一盘食物一块块的喂着怀里的小东西。
那小狐狸也一口一口的吃,随即吃饱了,容郅也就没再喂了,小狐狸缩在他掌上,挣脱也不闹,厚重的大掌,偶尔轻抚几下,小狐狸就蹭几下,好似很享受被容郅抱在怀里的感觉,狐狸脸上还挂着几分慵懒。
脚步声传来,容郅抚摸着狐狸的动作微顿,旋即,一身玄衣的冥夙走进来。
走到他前面两丈处,单膝跪下,作揖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说!”容郅淡声开口。
冥夙低声道,“启禀王爷,宁国公府今日出了点事,属下探到,与太后有关!”
闻言,容郅抬眸,剑眉一挑,“继续说!”
“太后派人在楼夫人的身边潜伏,并且在楼夫人身上下了麝香,今日一早卿颜郡主就赶回来了,且已经在查了!”
容郅神色如常,好似并不惊讶。
不过,她在查这件事情?深邃无底的眸子微眯,随即恢复如常,把怀里的小东西放下,小东西一被放下,立刻温顺什么的都累了,金色的鎏金眸子直直的看着容郅,嗷嗷嗷的叫了几声抗议!
随即又想跳到容郅怀里。
容郅一手挥开,火红色的毛球直接飞了出去,整个就挂在不远处黑色的王帐垂吊着的流苏上面,四只爪子仅仅勾着流苏,一晃一晃的。
“嗷嗷嗷······”几声表示抗议的声音又来了。
容郅大步离开,冥夙看着小狐狸一副怒气横生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
这只死狐狸还真的是屡教不改!
楼月卿因为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早早就休息了,反正事情已经交代莫言传话给柳拂云去查探了,楼管家也派人去查探了,她也就早早的睡了。
人已睡熟,房内依旧灯火通明,容郅略略蹙眉,缓缓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负手而立于床前,垂眸看着呼吸均匀,睡的极其平稳的楼月卿。
恬静的睡颜因为侧躺的原因正对着他,又长又翘的眼帘犹如扇贝一般覆在脸上,黛眉入鬓,一头墨发铺在枕边,还有几缕垂在床边,如墨如瀑。
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一张锦被横在腰间,一手置于枕边,一手置于腰间。
她睡得很安稳。
精致得堪为绝色的容颜静止一般,却带着几分勾人,殷红如血的唇紧合着,没有了平日里看到她时的巧言欢笑。
就这样的一张脸,却总会让他想起记忆深处,在那个北国孤寂的岁月里,闯进他视线的小姑娘。
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他不知道,想不通,明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明明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何会让他一刹那竟以为是同一个人?
突然想起今日傍晚,在邙山的时候,庆宁的一句话。
他该娶个王妃了,宁国公府的小郡主,很合适······
庆宁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意外,可能意外的是,他竟然不觉反感,反而,一直记着这句话。
以往庆宁也曾提过类似话题,可他都闻声脸变,从不愿去想这些事情。
他是怎么了?
微微抬腿,走到床边上,缓缓坐下。
许是他的动作大了些,抑或是睡着的人浅眠,竟忽然动了一下,一个翻身,本来侧躺的姿势顿时平躺了,两只手,一只置于腹间,另一只手,因为翻身的动作,无意识的一摆,直接就摆在他握着床沿的手边,如脂似玉般晶莹剔透的手,很修长白皙,与他的粗糙不同,她的手极其嫩滑,只是,冰冰凉凉的。
容郅僵硬在那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锁定着她的眼睛,就怕她忽然睁开眼,可是,好一会儿了,她还没醒来,呼吸又渐渐恢复均匀。
不可抑止的轻微吐了口气,随即眉头呈现川字型。
她的手,怎么跟块冰块似的?
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难道是着凉了?
这么想着,容郅伸手,帮她拉了拉被子,盖到肩头那里,再轻轻把她的手,放了进去。
如今就这样,冬天岂不是直接成冰块了?
记得她说过,她很怕冷。
可是,被子刚盖上去,楼月卿好像不舒服了,直接腿一蹬,手一挥,被子又盖到了腰间,随即,她才继续呼吸均匀地睡着。
容郅一愣,随即一笑,倒是没再多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前的人站起来,提步离开。
明亮的内室继续恢复寂静,床上的人,眼帘微颤,却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划过一丝沉思。
第二日。
楼月卿还未曾用早膳,柳拂云让人传来一封信,看了信上的内容,她平静的叫人传膳。
很快,楼管家就来禀报了一件事。
听到后,楼月卿笑了。
可没想到,东西没吃完,楼奕琛就过来了。
不用禀报,直接走进来,看到楼月卿在吃早膳,他目光微微一软,走进来坐下。
今日楼奕琛穿着一身白色锦袍,温润公子,玉树临风。
看到楼奕琛进来,屋内的丫鬟全都屈膝行礼,楼奕琛叫她们平身,便直接坐在楼月卿对面。
楼月卿咽下嘴里的粥,便吩咐道,“给大哥添副碗筷!”
听雪忙的函授,去拿碗筷了。
一只在旁边拿着小包子狼吞虎咽的灵儿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义父······”
楼奕琛眉梢微挑,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即看着楼月卿问声问道,“卿儿怎么知道我没用早膳?”
楼月卿撇撇嘴,“不知道啊,只是不忍心让大哥看着我吃而已······”
随即睨视一眼,“真没吃啊?”
楼奕琛温和一笑,笑而不语。
他确实没吃。
瞄了一眼桌上的早膳,楼月卿撇撇嘴,“幸好够吃!”
闻言,好像是在控诉他来这里蹭吃,楼奕琛低低一笑,正好听雪拿着碗筷上来,放在他面前,帮他盛了一碗粥。
楼奕琛颇为不解,“怎么吃得如此清淡?”
扫视一眼楼月卿桌上不算多的几碟小菜,再看看灵儿身前的小笼包子,这并非楼月卿的早膳规格。
楼月卿低低一笑,无所谓道,“吃得饱就行了,何况我以前身子不好的时候,许多食物不能吃,常年这样吃,也都习惯了!”
不光早膳,午膳晚膳也不见得多丰盛。
闻言,楼奕琛没在说什么,却也没动筷。
楼月卿看着他不解得问,“大哥今儿不上朝?”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上朝的么?
楼奕琛开口道,“明日要去一趟晋州,怕是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所以今儿摄政王便让我今日在府里休息!”
闻言,楼月卿放下筷子,脸色微变,“晋州?去做什么?”
晋州奶出国南边的城镇,毗邻以前的南疆,如今,南疆已经不存在了,可是,那些南疆以前的民族部落却依旧包藏祸心,楼奕琛去那里做什么?
楼奕琛没说什么事情,只是淡淡的说,“有事!”
他不仅是宁国公,还是朝中大将,巡查军务,是必然的。
“危险么?”这才是最重要的,上次在平城的事情,她都有些后怕,楼奕琛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不危险!”
“那就好!”
楼奕琛道,“嗯,所以府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你大嫂······你若有时间,就好好教教她!”
楼月卿微微惊讶,哑声失笑,“大哥,你不怕我把大嫂吓坏了?”
她要是真的调教蔺沛芸,蔺沛芸不一定承受得住。
楼奕琛想了想,淡淡的说,“她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以后的宁国公府,还要交到她手里,有些事情,无法避免!”
蔺沛芸的善良,是她最珍贵之处,但是,也是一种拖累。
楼月卿莞尔一笑,“看来大哥,对大嫂动心了,这是好事儿,只是,大哥难道不怕,我把她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那可就不妥了?”
楼奕琛动了心,就不用再担心楼奕琛以后会后悔这桩婚姻,这与楼家而言确实是好事,夫妻同心,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宁国夫人那样的女人,并非谁都学得来,宁国夫人自小在王府什么没见过?年轻的时候就如此性情,无需任何人教导,就足以撑得起宁国公府,二蔺沛芸,性情虽好,却过于心软,心软,是最大的弱点。
楼奕琛沉默少顷,随即轻声道,“心狠手辣,比优柔寡断要好!”
他宁愿蔺沛芸是一个足够狠的人,因为只有足够心狠,才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就像宁国夫人,他难以想象,如果母亲没有这样的魄力,这么多年,皇室算计,朝堂阴谋,宁国公府会不会早就湮没了。
他的身份,很容易引来危险,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陪着她一辈子,能不能让她依靠一辈子,这个天下,不可能一直如此平静,未来的事情,谁也猜不准,但是起码心狠手辣会让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保护楼家。
楼月卿浅浅一笑,“我知道了,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如此,此次于熏的事情,倒是个好时机。
“嗯!”
楼奕琛很快离开了。
不到中午,楼识来报,于熏要见她。
楼月卿正在教灵儿下棋,听到禀报,只是淡淡的让楼识先下去,却没有立即去见她。
------题外话------
这是一更,十二点之前二更
千丈雪—豪门佳妻之你擒我愿
纨绔少女与冷酷腹黑少将你擒我愿故事,养成系+娱乐圈宠文。
小片段:
某天,慕二爷难忍她造型。
“给你三年时间,长发要及腰。”
三年也毕业了,夏至邪笑抚摸下巴点头道:“据说啪啪时很妖娆。”
她话刚落下,一个手指弹到她脑门,他狠道:“老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靠,我班上男生都这样说,不信你去找个长发女人试试……”
她抚摸额头声音越来越小,瞥慕二爷那阴沉的脸色,她索性乖乖点头道:“嗯,长发及腰,一起妖娆。”
T
090:折磨手段(二更)
于熏被关了两天,没有用刑,但是,楼月卿让管家把寻来的水蛭和蛇放在她的面前,看着罐子里的水蛭蠕动的样子,再听着旁边被堵住罐口的罐子里面,蛇吐蛇信的“哧哧哧”的声音传来,让她感觉心底发寒。
昨夜整个地牢刑房的火盆都灭了,一片黑暗,只有水蛭罐子的上面,吊着一盏灯,可以清晰地看到清水里水蛭蠕动的样子,蛇信子哧哧哧的声音响了一夜,让她时刻都感觉自己被这两种东西缠绕,整个人都窒息了。
她真的怕了。
以前,不管什么折磨,她都见过,那种**的折磨她自问是不怕的,但是,楼月卿却好似看出了这一点,在折磨她的心理。
可是,等了又等,楼月卿还是没来。
直到下午,楼月卿才姗姗来迟。
楼月卿就这样走进来,站在两个瓷罐前面,看着里面的东西,嘴角微勾。
于熏脸色已经很苍白,楼月卿让人给她吃了安胎药丸,所以,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可是人已经快要昏迷了。
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楼月卿,咬牙切齿道,“卿颜郡主真是好手段!”
楼月卿眉梢一挑,“好像还真有人如此夸过我,以前还以为他们在敷衍我呢,你这么一夸,我倒是放心了!”
一副悠悠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笑得如花似玉。
莫离在一边憋着嘴低低一笑,主子又想气人了。
于熏脸色一僵,暗骂一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楼月卿面色悠扬的挑挑眉,笑眯眯的说,“不过你夸了我,我也不会留情的,说吧,找我来是想好了?招了?”
于熏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我可以说,但是,我有条件!”
“哦?条件?”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于熏,微微眯眼。
于熏正打算说出自己的条件,楼月卿脸色转凌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一笑,捏着她的下巴问道,“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于熏脸色一部,仅仅看着楼月卿。
“我想知道的事情,即使你不说,我想知道,自然可以知道,你以为,你一个棋子,可以跟我谈条件?”
语气中尽是蔑视和不屑,冷嗤一声,楼月卿看着于熏苍白的脸色,嘴角微勾,“你能选择的,只有怎么死,而不是怎么活,因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于熏满目恐惧的看着楼月卿,脸色寸寸苍白无色,她本以为,凭借着她的话,可以换来一条生路,可以换来孩子的一条命,她是女人,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在意孩子。
“你······好狠,我肚子里还个孩子,你竟然······”
她以为,楼月卿能够善心的收养一个孩子,那么,心地一定是善良的,一定会······
“嗤!”楼月卿冷嗤一声,讽刺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放开她的下巴,嘴角微勾,“你以为一块来路不明的肉,就可以让我放过你?痴人说梦!”
于熏咬着唇,她确实是这么以为。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羌族的人?”询问的语句,肯定的语气。
于熏脸色一变。
“你······”
楼月卿看着她,挑挑眉,“羌族的人,为元太后效命?我只想知道,羌族跟元太后,是什么关系,仅此而已!”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花这些精力时间来跟这个小丫头周旋?
直接杀了多简单?
可是,昨夜回去之后,莫离曾与她说,这个于熏脉相和寻常女子不同,她服用过羌族独有的一种毒药,每个月都要服用一次解药才能活着,不然便会备受折磨,体内犹如蚂蚁啃咬般,长达七天,随即便是七窍流血而死。
羌族控制人的手段,竟然会在元太后的棋子中被看出来,那么,就一定有内幕。
而且柳拂云传来消息,此人多次和元家的人接触。
于熏脸色大变,即刻否认,“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羌族?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和羌族有什么关系?”
“是么?”楼月卿弯唇一笑,“既然没关系,那你就好好享受这些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宝贝吧,一定很舒服·······”
拿起一把铁钳,打开罐子,楼月卿直接夹出一条蛇。
一条牙齿尖利,却无毒的蛇,因为被夹起,发出一声声吐气声,整条蛇身都蜷缩起来,卷着铁钳,一双眼紧紧看着于熏。
蛇信子一出一进,甚是吓人。
于熏颤抖着身子看着楼月卿,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这个心如蛇蝎······啊······”
蛇的锯齿嵌入皮肉的巨痛感传来,再加上心理作祟,于熏厉声大叫。
冷眼看着她一副快要死的样子,楼月卿把蛇放回罐子,再盖回来,楼月卿才冷冷的说,“说吧,我没那么多耐心!”
看着手背上的蛇牙印,于熏身板还在颤抖。
楼月卿是一个很会折磨人的人,她不会用那些刑具来逼供,而是,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人。
可以把一个人逼疯,比那些铁鞭抽打,烧得通红的铁板烫人还要折磨人。
“我说······”
半响后,楼月卿走出地牢,外面的剧烈的太阳太过于刺眼,让她忍不住用手挡住光线。
莫离紧随其后,看到楼月卿听完之后一字不吭的出来,不由得有些担忧。
“主子可要······”
楼月卿嘴角微扯,冷冷一笑,“想让元家的孩子混淆宁国公府的血脉,看来这元绍麒活腻了······既然自己的孩子不好好养着,要往别人家里送了,就让他以后断子绝孙吧!”
莫离闻言,嘴角一抽。
楼月卿的意思是······
楼月卿吩咐道,“今晚派人,去把他阉了!”
想让元家血脉的孩子继承楼家,惦记别人家的东西,那就自己家也别想要了!
莫离紧抿着唇,低低应一声,“是!”
望着微风拂过,左右摇摆着的一池荷叶,楼月卿缓缓走到池边,微风吹过,拂了她身上的衣袖和身后的墨发,随风飘荡,女子浅浅一笑,若有所思,“元家······元朝·······真有意思!”
语气清幽,似有若无。
第二日,楼奕琛一大早就启程离开了。
不知道晋州那边究竟有何事,不仅需要他去,还是奉密旨去的。
伴随而来的,是元家大少爷,刑部侍郎元绍麒昨夜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行刺,命根子被······
重伤之下,差点一命呜呼,还好元家及时寻了太医诊治,可是,却因为某个地方被割掉了,这辈子,再难壮雄风了!
这个消息很隐秘,元家特意瞒了下来,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谣言还是在楚京中悄然传播······
楼月卿听到的时候,是很淡然的,端着茶杯优雅的品茶。
听到莫离和楼月卿的对话,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灵儿很奇怪的看着楼月卿,懵懵懂懂的问了个问题,“姑姑,什么是命根子啊?能吃么?”
站在楼月卿面前,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楼月卿,小手指摸着小嘴唇,嘟了嘟嘴,满是不解。
楼月卿直接一口茶喷出去!
“咳咳咳咳······”一阵剧咳,根本停不下来。
莫离嘴角一抽,急忙给楼月卿顺顺气。
灵儿正好被吐了一脸的茶水·······
“嘀嗒······”茶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灵儿一阵懵逼·····
随即······
“哇······呜呜呜呜,姑姑欺负人,竟然吐灵儿口水······呜呜呜,嘤嘤嘤······”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响彻揽月楼。
楼月卿心里崩溃,莫离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帮着顺气了,脚步一挪,站得远了些!
揽月楼的丫鬟们直接无视。
哭声不断,还带控诉,“呜呜呜呜,欺负人······姑姑好可恶······”
看着满脸湿答答,不知道是茶水还是眼泪的灵儿,楼月卿正打算意思意思的安慰一下,莫言端着一盘糕点进来······
声音一止,袖口直接一抹,连个哭腔都没有,直接跑过去。
“莫言姑姑,这是什么啊······”
楼月卿想着······
什么也不想了!
猪!
这时一个丫鬟走来,恭声道,“启禀郡主,二少夫人想进宫,问您能否放她出门!”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转,“现在?”
今儿一早,楼月卿就吩咐管家,这几日府中除了采买,谁都不准出府。
钟月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是的,她说贞妃娘娘近日身子总有不适,她不放心,想要进宫看看!”
楼月卿冷冷一笑,去看贞妃?去通风报信才是真的吧。
“她又不是太医,进宫做甚?去告诉她,只要不是奔丧,今日就别想踏出府门一步!”
她就是等着狗急跳墙的那一刻。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丫鬟也知道了楼月卿的意思,就退了出去。
可是,没过多久,钟月月就过来了。
而且是硬闯进来,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揽月楼。
看着脸色极其不好,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的钟月月,楼月卿面色一沉,似笑非笑的看着钟月月,“二嫂这是做什么呢?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钟月月咬牙,疾步走来,站在楼月卿不远处,抬手指着她大声道,“楼月卿,就算你是郡主,我好歹也是你的嫂子,而且我姐姐乃贞妃娘娘,我要进宫看她,你凭什么拦我?”
连往日里装出来的客套都没了,楼月卿笑意渐深。
“凭什么?”若有所思的重复着三个字,随即,脸色一变,冷冷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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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收拾了,乞巧节将至,也就是七夕,啧啧,我打算让摄政王和郡主一起过节·······乃们说好不好?嘿嘿嘿
091:杀鸡儆猴,家法伺候
看着钟月月的目光中毫无一丝温度,仿佛眼底就是一潭千年冰潭一般,目光落在钟月月身上,让钟月月不由得心底发怵。
楼月卿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一直以来,楼月卿都表现的温和淡雅的样子,从来都是不发脾气的,所以她虽然忌惮楼月卿的身份,却也不怕,可是楼月卿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死人一样,让她由心底产生恐惧。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楼月卿冷笑道,“你问我凭什么?看来你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钟月月动了动嘴唇,没吭声。
这里,是宁国公府,宁国公府现在是楼月卿一手掌控,她下令谁也不许出府,那是名正言顺的,可是······
转念一想,钟月月下颌一抬,“我要进宫看我姐姐,难道也需要你的批准么?莫不是郡主觉得,您的地位比贞妃娘娘还要高?”
说是,那么楼月卿就是大不敬之罪,说不是,那就要放她出去。
楼月卿闻言,吟吟一笑,缓缓站起来,走到钟月月面前,眉梢一挑,“哦?那不知道二嫂可是接到了旨意?或者贞妃娘娘传来了口谕?”
钟月月脸色一僵,她怎么可能会有旨意?
往常进宫都是直接去的,因为太后和贞妃的关系,她可以随意入宫,从未有过旨意。
楼月卿绕着她缓缓转了一圈,打量着钟月月,随即嘴角微翘,淡淡的说,“既然没有旨意,那么二嫂今儿个还是好好的呆在府里,哪儿也别去了,若是一定要去,等二哥回来,休书写了,你要出去,我就不拦着了!”
闻言,钟月月脸色大变,一双杏眸瞪着楼月卿,颤声问道,“你······休书?你什么意思?”
什么休书?楼奕闵要休了她?
楼月卿莞尔一笑,站在钟月月的面前,缓声道,“我是说,二嫂一定要出去的话,那就带着二哥的休书,滚回钟家!”
最后四个字,语气微沉,毫不客气。
钟月月脸色苍白的看着楼月卿,脚步微颤,退后一步,看着楼月卿故作镇定的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乃太后赐婚,岂是你说休就休的,何况,我做了什么让郡主如此口不择言?夫君可从未说过要休妻与我,郡主可不要胡说······”
闻言,楼月卿不以为然,“太后赐婚?那又如何?我宁国公府娶媳当娶贤,哪怕皇家公主,违反了家规,也一样该休则不留,你算什么东西?”
“你······”
楼月卿淡淡的说,“即便是太后赐婚,这一次,她也保不了你!”
说完,砖头看着莫离,缓声道,“莫离,去一趟松华斋,请大嫂去前厅,还有二小姐也请了过去!”
“是!”
莫离颔首离开。
莫离下去,楼月卿才转头看着钟月月,皮笑肉不笑的说,“二嫂,请吧!”
钟月月心底一颤,看着楼月卿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竟然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前厅,此时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不仅是蔺沛芸和楼琦琦,还有府里的一些丫鬟也都被叫来这里看着。
站在大厅前,看着里面一直静默不语的楼月卿和两位少夫人和楼琦琦,都有些不明所以,个个局促不安。
蔺沛芸脸色好了很多,穿着素色的一身衣裙,长发简单挽起,因为这次月事较于严重,气色一直不太好。
就这样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面露疑惑,想问楼月卿,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静静坐着。
钟月月坐在她对面,而楼琦琦则坐在下首。
她这几天好似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除了在楼奕琛不在的时间里,去看了一下蔺沛芸,其余时间都在自己院子里,好似完全不受干扰似的,楼月卿也没有让人去打扰她,这次叫她过来,也不过是想让她好好看看!
一进来,她就坐在那里,不看也不问。
钟月月一只紧紧拽着袖口,心底的不祥之感越来越重,可是,厅里的沉默也让她不敢开口。
楼月卿一只紧抿着唇,面色淡然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吧底下三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若有所思,抿了口茶,坐在上面,看着下面三个人,再看看一直候着的管家,轻轻颔首。
楼识立即下去。
看了一眼蔺沛芸,楼月卿缓声问道,“大嫂身子好了?”
“已经没事了!”蔺沛芸浅浅一笑,欲言又止,但是还是问了出声,“妹妹今儿让我们来,是做什么?”
楼月卿莞尔,“处理点事情,大嫂也是此次事件的局内人,自然不能缺席!”
蔺沛芸不解,“我?”
她做了什么?
楼月卿笑了笑,转而看着楼琦琦,嘴角微勾,其实我的,“琦儿可知道这几日府里发生了何事?”
楼琦琦听到楼月卿叫她,便站了起来,闻言目光微闪,低声道,“知道!”
她的回答,楼月卿颇为惊讶,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语气不明的说道,“知道?那妹妹可真的是沉得住气!”
什么都知道,可是却隐而不说,这个楼琦琦,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楼琦琦抿唇不语,楼月卿的话,直接却又委婉,她精致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受不由得拽着袖口。
“坐下吧!”
“是!”
转而看着钟月月,楼月卿笑意渐深,钟月月的紧张和担心,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楼识走来,身后的两个侍卫扣着于熏走来。
于熏脸色很不好,说是走,更多的是拖着来,这两天楼月卿让莫离喂她吃了颗药,可是,却没给她吃东西,所以,没力气了。
头发凌乱,娇媚的脸色早已苍白无力,身上的衣裙也都起了不少皱褶,狼狈之极。
看到她,蔺沛芸脸色微变,而钟月月,本就紧张的脸色,直接苍白了。
楼琦琦眼观鼻鼻观心,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不为所动。
把于熏放下在大厅中间,让她跪下,楼识便站在了楼月卿的身旁,恭候吩咐。
于熏死死地盯着楼月卿,咬紧苍白的唇,跪在那里,严重满是怨恨。
蔺沛芸看着于熏这个样子,猛然站起来,随即转头看着楼月卿,嘴唇微颤,“妹妹······她······”
楼月卿神色淡然的看着蔺沛芸,淡淡的问,“大嫂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不是······”
“你说呢?”楼月卿没等她说完,淡淡反问。
蔺沛芸还没说完,她却知道蔺沛芸想说什么。
蔺沛芸一顿,不知该说什么。
楼月卿缓缓开口,“这个于熏,珠胎暗结,却想要爬上大哥的床混淆楼家血脉,并且,与人勾结,在你的安神茶中放了麝香意图让你绝育,大嫂,可还想让我放过她?”
闻言,不只是蔺沛芸,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诧异的看着地上的于熏。
不仅怀着孩子勾引大少爷,还在大少夫人的安神茶里面下药?
这个于熏,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蔺沛芸猛然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于熏,随即转头看着楼月卿,“这······怎么可能?妹妹,你会不会······”
她怎么去相信?
而且,她被下了麝香?那······
楼月卿嘴角微扯,看着蔺沛芸语气不悦地问,“怎么不会?大嫂的意思是,我在污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蔺沛芸摇头,她自然知道楼月卿不可能这么做,可是,于熏怎么可能会······
楼月卿淡淡的扫视一眼蔺沛芸,没再与她说话,而是看着低着头不敢抬头的钟月月,眉梢一挑,“二嫂没什么想说的么?”
被提名,钟月月一脸惊慌的抬头看着楼月卿,“我·······我说什么?”
“说一说,二嫂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想做什么,还有,还有谁牵扯在内······”
钟月月猛然站起来,矢口否认,“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妹妹是想要污蔑我么?”
她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那就完了。
一旦这个罪名坐实了,那么,即便是宫里的太后,也救不了她了。
这件事情是太后的吩咐,即使是死,她也绝对不能把太后说出来,不然只会死得更快,可是·······
“污蔑?”楼月卿冷冷一笑,砖头看着楼识,淡淡的说,“带上来!”
楼识颔首,眼神示意门口的手下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侍卫又带来一个人,而这个人一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不是二少夫人身边的小怜么?
钟月月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本来应该在自己院子里的侍女小怜,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怜低着头走进来,不敢看钟月月,硅藻于熏身边对着楼月卿跪下,颤声道,“奴婢······奴婢见过郡主!”
楼月卿没叫她起来,而是淡淡一笑,“小怜是吧?说吧,你知道什么?”
小怜身子一颤,抬头看了一眼楼管家,见楼管家脸色淡淡,她便轻咬着唇,低声道,“是······大少夫人身上的麝香,是二少夫人叫奴婢交给熏儿的,还有那碗媚药,也是二少夫人让奴婢交给熏儿的······”
还没说完,钟月月立刻站起来厉声喝止小怜的话,“你胡说!小怜,你竟敢污蔑我······”
这些事情与她虽有关,可是麝香的事情并非······
“二少夫人,奴婢只是一个婢女,若非您的吩咐,如何敢这么做?”小怜一副委屈的模样抬头看着钟月月,一脸控诉,随即转头看着楼月卿,恳求道,“郡主,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二少夫人因为妒忌大少夫人,所以才想了这些阴谋,把熏儿安插在大少夫人身边,又让于熏愚人私通怀上孩子家伙给大少爷,想让大少夫人也不得好过,才让奴婢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奴婢不敢违命,才会帮她,请郡主恕罪!”
说完,哽咽的伏在地上,身形剧颤。
钟月月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这些事情是······”
声音戛然而止,钟月月突然顿声。
楼月卿看着她,就等她自己找死了。
可是钟月月却忽然没说了,咬紧牙关,没敢把想要说的话说完。
楼月卿似笑非笑,“二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钟月月脸色又青又白,紧紧咬着下唇,没吭声。
她不傻,怎么会不明白,一旦把那个人说出来,自己会死得更快。
一咬牙,“没有!”
楼月卿笑意渐深,这个钟月月在关键的时候,没有自寻死路,看来还是有点脑子的。
缓缓看了一眼一只没说话的于熏,再看看伏在地上的小怜,楼月卿眸光微沉,淡淡的说,“既然没有,那我就有话说了!”
所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楼月卿定定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一字一顿,语气冷漠,“于熏,李怜,心怀不轨,谋害大哥,杖毙!”
声音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被命令站在外面围观的侍女们立即炸开了锅,纷纷面色苍白,郡主这是要杀鸡儆猴?
地上的于熏猛然看着楼月卿,下意识的捂着肚子,惊诧地看着楼月卿,“你······你说过······”
楼月卿莞尔,“想让我放过你是么?可我没答应你!”
于熏自己提出这条件,可是,她没想过放过,也没答应,是于熏自己以为自己有筹码而已。
小怜闻声,立刻使劲磕头请罪求情,“郡主饶命啊,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奴婢家里还有老母亲要······”
说着说着,她猛然看着楼识,“楼管家,你说过的,只要·······”
楼月卿立刻开口,“堵上她的嘴!”
听命,一个暗卫立刻闪身过来,将小怜的嘴堵上,把人紧紧扣着。
小怜使劲挣扎,一双眼睛瞪着楼月卿,似乎有什么想说,“唔唔唔······”
可是,她注定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于熏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因为没吃东西,又被折磨了两天,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看着楼月卿讥诮道,“我还怀着孩子,郡主竟然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就不怕遭天谴么?”
即便罪再深,身怀六甲都可以得到恩赦,诛杀孕妇,是要被世人不齿的。
可是,楼月卿却不以为然,“老天爷从来就不长眼,何来的天谴?你以为,我会在乎?”
话落目光转凌厉,几个字冷冷吐出,“楼管家!”
楼识领命,开口道,“把人拖下去,杖毙!”
几个侍卫闻声,即可上来把人架起来,可是,蔺沛芸忽然开口,“住手!”
侍卫架着人,不敢走,看着楼月卿,楼月卿看着蔺沛芸眉梢一挑,等她开口。
蔺沛芸看着楼月卿,咬了咬唇,开口道,“妹妹,于熏即便是做错了,可怀有孩子,你能不能手下留情,而且,若是此事传出去,妹妹可是要背负骂名的,如此······”
楼月卿潋滟的眉眼一怔,随即嘴角微扯,淡淡的问,“大嫂还是要求我放了她?”
蔺沛芸听到楼月卿淡然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担心,可还是轻声道,“······请妹妹放过她,她毕竟是我带进府里的,虽然······可我还是想给她一次机会······”
楼月卿面色一冷,直接不悦地开口,“大嫂这句话,是说我没权力管教你的丫鬟么?”
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冷漠至极。
“我不是······”蔺沛芸想要解释。
没等蔺沛芸说完,楼月卿冷冷的说,“既然不是,府里的人犯了错,我就有管教的权力,此女不安分守己,谋害主子,意图勾引大哥,死有余辜!”
说完,不再等蔺沛芸开口,便吩咐道,“立刻,打!”
几个侍卫得令,打算把人带下去,可是,楼月卿下句话,让他们止住了脚步,“在这里打!”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蔺沛芸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好似,眼底满是恐惧。
“是!”几个侍卫领命,准备好杖刑工具,就把两个人都弄到上面······
于熏立刻大叫,“楼月卿,你这个心如蛇蝎的贱·······啊!”
一杖下来,于熏痛呼一声,厉声大叫。
随之而来的,是一下一下停不下来的杖打······
蔺沛芸脚步一颤,就这样一脸惊恐的看着厅堂中间,被不停杖打的两个人,身子一软,摊在椅子上。
两个人被打的厉声大叫,小怜嘴里的东西已经掉出来了,两个人根本来不及说话,一下一下的杖打,痛苦不堪。
鲜血,浸湿了后腰下面的布料,而于熏下面,一滩红色血迹蔓延开来,十分恐怖,“啊······啊······”
钟月月也和蔺沛芸一样,恐惧的看着楼月卿,再看看两个被打的人。
而楼琦琦,紧紧拽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一幕,里面外面站着的那些丫鬟也都不敢直视这一幕。
只有楼月卿,就这样淡淡的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幕,眼都不眨一下,好似前面并非杖杀两个人,而是在打两件死物一般,眼底毫无任何感情。
于熏很快晕死过去,奄奄一息,而小怜也快忍不住了。
可是没人停下动作。
看着这一幕,楼月卿身边一直站着不开口的莫离眉头微皱,看着快要断气的两个人,眼底滑过一抹异色,随即,恢复如常。
主子今日,有些反常。
终于,两个人都挨不住,气绝。
侍卫把手置于两人鼻息之处,随即恭声道,“启禀郡主,已经死了!”
两个人都是弱女子,自然挨不了多久。
楼月卿淡淡的说,“拖出去!”
“是!”
很快两个人就这样被拖了出去,看着大厅中间一滩红艳艳的鲜血,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个个都心有余悸,看着楼月卿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以为郡主脾气好,原来,都是假的,今日的郡主,当真是······
楼月卿看着她们的眼神,嘴角微勾,随即看着钟月月,浅浅一笑,笑的仿若鲜花盛放。
“二嫂觉得,你该怎么处置呢?”
钟月月咬紧下唇,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早已不再是刚才的样子,而是充满了恐惧,“你想怎么样?”
楼月卿想了想,随意道,“请家法!”
随意的语气,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底发颤的话来。
钟月月紧紧扣着椅子扶手,颤声道,“你······你敢!我即便做错了,你也没资格处置我!”
家法是什么东西,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楼奕闵曾与她说过,行了家法的人,即便是身怀武功绝技,也必然会没了半条命,何况是她?
听说上一任宁国公楼疆,曾被当时的老夫人下令执行家法,结果从那以后犹如废人,治了很久才恢复如常,却落下了病根。
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家法之下焉有命在?
楼管家闻言,肃着脸沉声道,“二少夫人此言差矣,夫人命郡主掌家,离开时曾有令,府中诸事,郡主皆可做主,谁若是违反家规,按家规处置,二少夫人谋害大少夫人,违反家规,当行家法!”
“那也······”钟月月是真的怕了。
楼管家继续道,“二少夫人此次所作所为,本该家法之后,逐出家门!”
钟月月闻言,颤抖得厉害,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此次刑罚。
“楼管家,请家法!”
楼月卿清冷的声音响起,楼识颔首,转身走去祠堂。
看着楼识的脚步远去,钟月月起来跪下,“郡主,我错了,我不要受家法,不要,求求你······”
楼月卿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钟月月见状,一咬牙,转身跪到蔺沛芸面前,跪着哭求道,“大嫂,我知道错了,求你跟妹妹求求情,让她放过我一次,我以后绝不再犯,求你了······”
本来心境未平的蔺沛芸,被钟月月忽然这么一拉,忙的撇开她,心有余悸。
方才的那一幕,她尚且还未曾回过神来。
“大嫂,我真的知错了,你帮我求求郡主······”
楼月卿缓缓开口,“把二少夫人拉开!”
门口侍卫领命,即可走进来,吧钟月月拉到一边。
钟月月死命挣扎,蝌蚪徒劳无益。
很快管家便虔诚的双手捧着一根镶嵌着倒钩的银鞭走来,大概两尺有余的银鞭在光线的折射下划过一道亮光,那一道道震慑人心的倒钩尖锐吓人。
看到那样东西,钟月月甚至忘记了如何挣扎。
那东西打在身上,岂不是······
“不要······”
楼月卿站起来,接过银鞭,看了一眼,随即缓缓走向钟月月。
这时,门口一个侍卫匆匆走来,站在门口禀报道。
“郡主,二少爷回来了!”
------题外话------
忙活了几天,总算是闲下来了,明天继续拼命码字!
二哥回来了,是阻拦还是做啥呢?
092:二少归来,亲自杖责
闻声,楼月卿脸色微变,握着银鞭的手微紧,看着侍卫,有些诧异,“他怎么回来了?”
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事情不少,楼奕琛在平城受了伤,至今为止,也有段时日了,可是楼奕闵却从未回来过,也未曾问候过,今日要处置这些事情,他却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莫非是想要阻拦自己处置钟月月?
钟月月听到侍卫的禀报,立刻脸色一喜,楼奕闵回来了?她有救了!
使劲挣脱想要挣开,可是,侍卫没有楼月卿的吩咐自然是好好的押着她,所以,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恼羞成怒,冲着楼月卿咬牙吼道,“楼月卿,夫君回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打我?让他们把我放了!”
楼奕闵回来,一定是来救她的。
楼月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向门口,果然看到一身玄青色锦袍的楼奕闵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贴身小厮,风尘仆仆,应该是刚回来。
他一进来,厅里厅外的所有人都神色各异。
二少爷回来,那郡主还会处置二少夫人么?
钟月月立刻叫唤,“夫君救我,郡主要打死我······”
声音一出,楼月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寒意,让钟月月即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楼奕闵缓步走进来,许是赶着回来,面色有些憔悴,不过走进来却依旧一脸淡漠。
看到大厅里的这一幕,转而看着中间的那一地血,眼底晦暗不明,随即看着跪在地上被两个侍卫押在那里的钟月月,双眉微蹙。
转而看着楼月卿,目光停驻在楼月卿手里的倒钩银鞭上面,似乎很惊讶,抬眸看着楼月卿,不解得问,“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动用家法······
这根银鞭,他自然是知道的,小时候亲眼目睹了父亲被祖母用这根银鞭杖责了一顿,差点命丧,当时父亲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背上鲜血淋漓的样子,他至今难忘,这根东西,楼家世代都极其畏惧,家族里触犯家规,按照其犯的错进行杖责,若是犯了危害楼家根基的错误,那就直接杖毙。
钟月月做了什么?竟然让楼月卿动用家法?
楼月卿看着楼奕闵面色淡淡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微扯,淡淡的问,“二哥回来的那么巧,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楼奕闵会什么都不知道?
楼奕闵沉默少顷,随即转而看了一眼钟月月,淡淡的问,“这件事情,跟她有关系?”
楼月卿眉梢一挑,“是不是始作俑者,尚未定夺,但是,参与此事,便是天理不容!”
若真是使作俑者,即便把钟月月赶回娘家,也是必然的,正因为知道钟月月不过是一个棋子,所以楼月卿并非打算要她的命,否则,岂止是一顿家法那么简单?
她会直接弄死她!
楼奕闵闻言,面色并未有任何变化,淡淡的问,“严重到需要动用家法?”
“是!”楼月卿直接点头。
楼奕闵没说话,目光转向钟月月,眼底晦暗不明。
钟月月听到两人的对话,难以置信,楼奕闵没有救她的意思,那她······
使劲挣扎,看着楼奕闵哭叫道,“夫君,你就救我,我会被打死的······”
那根银鞭看着那么可怕,打在身上焉有命在?
可是楼奕闵没动,就这样看着她,没有一点怜惜,也没有一丝动容。
楼奕闵,是个冷血的人么?楼月卿有些不解了,打量着他,却有些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嘴角微扯,握着银鞭缓缓走向钟月月。
钟月月惊恐的看着楼月卿,努力的想要挣开侍卫的控制,可是,根本徒劳无益,就这样看着楼月卿缓缓走过来,看着那根银鞭折射着刺眼的光线,竟让钟月月无比恐惧。
钟月月使劲的摇头,全身颤抖的哆嗦,“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蔺沛芸坐在那里,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钟月月,再看看楼月卿阴冷的脸色,握着的那根银鞭,竟然让她想起了那些屠刀。
那些要人命的屠刀。
楼月卿还没走到钟月月面前,楼奕闵忽然开口,“等等!”
声音一出,楼月卿脚步一顿,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楼奕闵,二少爷莫非是想要阻拦?
若是二少爷硬要阻拦,郡主还会坚持家法么?
楼月卿转头,疑惑的看着他,“二哥想拦我?”
若是如此,那就更好玩了。
楼奕闵薄唇紧抿,看了一眼钟月月,淡淡的问,“一定要打么?”
楼月卿颔首,“绝不姑息!”
不管她对钟月月的看法如何,触犯家规,打不打,就不是她决定的了,何况,钟月月此次,确实难以姑息。
这件事情牵扯到宫里的那位,又和元家扯在一起,只能快点了结,以免节外生枝,置于与阿泰后和元家,还有那所谓的羌族,留着她慢慢收拾!
楼奕闵闻言,面色一沉,转而看着钟月月,看着她满脸乞求地看着自己,眉头紧蹙。
楼月卿低低一笑,“二哥莫不是想要阻拦?”
即使是如此,也拦不住。
“她是我的妻子!”楼奕闵忽然淡淡开口。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出,楼月卿挑挑眉,“所以?”
是他的妻又如何?
楼奕闵缓缓走过来,站在楼月卿身边,看着那根闪耀着精光的银鞭,面色淡然的说,“即便是要动用家法,也该由我来!”
一句话出,四下皆惊。
二少爷竟然要亲自动手?
虽然一直以来二少爷对二少夫人也不见得多好,但是,二少爷看着也不像是能够对二少夫人动家法的人啊,本以为二少爷会拦着,没想到······
楼月卿猛然不解地看着楼奕闵,楼奕闵这是想要自己来打?
“二哥······”
钟月月难以置信,“夫君。你说什么······”
楼奕闵要亲自对她动手?
楼奕闵没说话,伸手,直接从楼月卿手里接过银鞭,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上面的银钩,眼底毫无情绪,旋即转身看着钟月月。
“夫君,不要······”
看着两个侍卫押着她,楼奕闵淡淡的说,“放开她!”
两个侍卫看着楼月卿,询问意见。
楼月卿想了想,颔首,“放开她吧!”
“是!”
被放开的钟月月依旧难以回神,楼月卿说要家法杖责,她很害怕,可是,楼奕闵亲自杖责,那就难以接受了。
“你······”
楼奕闵面色淡淡,绕过她,走到她后面,握在手里的银鞭缓缓抬起。
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抬眸看了一眼楼月卿,缓声问道,“多少?”
楼月卿闻声,回答道,“二十杖!”
话一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二十杖,就算不死,人也废了。
楼奕闵眼角微缩,好似也是因为楼月卿说的这个数,但是,相对钟月月所做的一切,二十杖不算多,可是当年楼疆被杖责五十,差点就死了,钟月月一个弱女子,能撑多久?
钟月月反应过来,正要转身······
“啊·······”
楼奕闵忽然打下来,银鞭上的倒钩嵌入皮肉之中,钟月月厉声惨叫,咬紧牙关······
双手撑着地面,紧紧拽着衣裙,全身颤栗。
背部很快漫出鲜血,浸透了华丽的衣袍,蔓延开来。
额间,冷汗津津。
还没缓过来,又是一杖下来。
钟月月直接趴在地上······
银鞭上,已经染上了鲜血,血从银鞭上面滴落下来。
楼月卿微微蹙眉,看着楼奕闵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怎么感觉,根本看不透楼奕闵究竟在想什么?
楼奕闵这个样子,好似对钟月月是有感情的,可是,又不像。
没有一个男人狠得下心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下这样的毒手,可是,他这个样子,却又好似真的有情。
钟月月脸色苍白,冷汗津津,秀眉紧拧的痛呼出声,咬着牙哭求道,“啊·····不要······不要打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忍直视这一幕,这样的杖责,比刚才于熏和小怜被杖毙还要可怕,那么恐怖的银鞭打在身上,恐怕生不如死吧。
除了楼月卿,莫离,还有楼管家,其他人都不敢直视这一幕,连一贯见惯生死的侍卫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楼琦琦紧紧拽着袖口,咬着唇看着这一幕。
小脸煞白煞白的。
当年,父亲就是因为和她的亲生母亲有了她,被那个老夫人杖责了五十下,几近没命。
没几年,就去世了。
哦路由器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对这样的场面,她好似并不害怕。
可是,很快,在一边看着的蔺沛芸,事先昏迷过去。
被这样的场面刺激到了!
香兰立刻大叫,“大少夫人·····”
“把大嫂扶回去!”
香兰立刻领命,和身旁的另一个被吓的不敢直视这一幕的丫鬟一起扶着蔺沛芸离开了。
钟月月也随之昏迷过去。
才打了十二下,身后的袍子已经破了,本来华丽的袍子一片鲜红看着极其可怕,钟月月脸色已经白如纸张,脸上混着泪水和汗水,人已经不省人事。
楼奕闵停了下来。
看着地上一滩血水中奄奄一息的钟月月,神色晦暗不明。
楼月卿看着钟月月奄奄一息的样子,在看着楼奕闵,嗤笑一声,“才十二下,二哥怎么停下来了?”
楼奕闵目光转向楼月卿,神色微沉,淡淡的说,“她已经受不住了,剩下的,我代她受!”
说完,把银鞭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楼奕闵。
他这样,确实很像动了心,可是,看着地上被打的不省人事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废人的钟月月,她却有些不敢确定了。
还有八鞭,即使楼奕闵身子再好,也必然要躺很久才行。
楼月卿接过鞭子,想了想,淡淡的说,“不用了,既然她受了教训,那便就此了结!”
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跟楼奕闵没有关系,自然不可能让他代受过,而且钟月月此次之后,怕也成废人了。
楼奕闵闻言,也不坚持,缓声开口,“那我可以带她回去了么?”
楼月卿眉梢一挑,若有所思,“当然,不过若再犯错,那就不是十二鞭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若是再犯错,她就直接杀了钟月月,任何敢危害宁国公府,危害楼家的人和事,她都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
楼奕闵闻言,没再说话,蹲下在钟月月旁边,不顾及那一身的鲜血,直接把人抱起来,身上的衣袍被染上了鲜血,也不在意,缓缓走出大厅,走回景玉轩。
临了,还不忘吩咐人去叫大夫。
随着他的步伐,钟月月身上的鲜血滴在地上,密密麻麻,甚是吓人。
看着楼奕闵消失在外面,楼月卿才收回目光,把手里的银鞭交给楼管家,看着地上的几滩血迹,清冷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说,“清理干净!”
楼管家应声,“是!”
随即,楼月卿看着厅外站在那里,个个低着头局促不安的不敢看她的丫鬟,她满富威严的声音响起,冷冷的说,“我最不喜欢不安分的人,这次的事情若有人再犯,这便是下场!”
说完,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楼琦琦,嘴角微扯,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莫离随即跟上。
她一走,楼琦琦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安的握紧拳头,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一走,外面的近百个丫鬟全部松了口气,个个都心底升起劫后余生的错觉。
本以为郡主性情温和,今日才发现,原来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
走到花园,楼月卿才吩咐莫离,“你等下让楼识派人去请太医来,给大嫂和二嫂看看!”
莫离颔首,“是!”
莫离不怎么放心的看了一眼楼月卿,才转身往回走去。
楼月卿自己一个人回了揽月楼。
脚步,有些虚浮。
宁国公府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震惊楚京。
到处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没想到,一直以来传言各种美名的宁国公府小郡主,竟然有这样毫不留情的一面。
容郅正在写信,暗卫闪身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容郅猛然抬头,诧异地看着传信来的暗卫,“死了?”
暗卫恭声道,“是,郡主处死了两个人,还把楼家二少夫人处以家法,如今京中传遍了,人人都言卿颜郡主心狠手辣!”
闻言,容郅深邃的墨瞳微眯,冷漠的面庞竟不知为何,竟泛起了点点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确实,很惊讶······”
他以为,这件事情她会查到后处理不好,今日一早元绍麒被处以宫刑的消息传来,容郅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而且,也只有她,会这么做了吧。
此时,彰德殿。
听闻消息,元太后直接愤怒一挥,把一对的茶盏茶杯挥到地上,砰的声音响起,碎了一地瓷片。
“楼月卿!”咬牙切齿,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元太后脸色苍白。
元兰嬷嬷忙的给她顺气,“太后,您可要保重身子啊!”
元太后咬牙道,“哀家可真是小看她了,竟然如此毫不顾忌的处理掉哀家的人,果真不愧是乐瑶的女儿,都是这么难以控制!”
她想要控制楼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帝在位时,就想过以控制宁国公府,控制楼家的兵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换取最大的筹码,可是容乐瑶难以控制,容阑登基后,元太后更是没有一日不想把楼家这四十万大军握在手里的,这么多年,想了一个有一个办法,可是,宁国夫人软硬不吃,她束手无策。
如今,好不容易这个方法快实现了,竟出了岔子,功亏一篑。
今日一早,元绍麒被人割去子孙根的消息传来,她当即吓了一跳,想起这件事情元绍麒扮演的角色,她是明白了,这件事情是宁国公府做的。
楼月卿······
看来,留不得!
“太后,如今可怎么办啊?楼二少夫人如今也被打得半死不活,以后怕也无法······”
元太后闻言颇为惊讶,“钟月月被打了?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王巍没有禀报完。
王巍低声道,“卿颜郡主处死了两个丫鬟,还连带着将楼二少夫人行了家法,如今怕已经废了!”
楼家的家法究竟是多吓人,他们还是知道的。
倒钩银鞭打在身上,比起木板,疼痛更甚十倍,想想都觉得恐怖。
闻言,元太后脸色一阵青白,更加愤怒,“她好大的胆子,钟月月好歹是哀家赐婚,她这是打了钟月月,连带着打哀家的脸!”
钟月月是她赐的婚,如今楼月卿这样处罚钟月月,那么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毫不顾忌她这个个太后。
皇家赐婚,理应不得有任何不满,楼月卿这样毫不顾忌的把钟月月打个半死,何止不满?简直是公然不满于皇家的赐婚。
王巍道,“只是太后,她已经把这些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楼二少夫人,对外流传的也是如此,说是二少夫人不满于大少夫人,妒忌心强,便出此下策谋害,才被处以家法······”
没有牵连元家和太后,大事化小。
元太后闻言,沉思不语。
确实,这次的事情若是楼月卿没有大事化小,一切都是她指使的事情传了出去,她这个太后,怕是不好当。
太后指使**乱臣子后庭,混淆功臣血脉,以图谋兵权,这样的话传出去,她就是死也难以洗清骂名。
这个楼月卿,可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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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凑合看着,因为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我留点稿子调整更新时间,从明天开始,时间会慢慢调整回来,郡主和摄政王的情节也会慢慢多啦,嘿嘿嘿
大家知道二少爷对钟月月是什么意思么?
093:楼茗璇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禀报道,“启禀太后,贞妃娘娘求见!”
闻言,元太后面上划过一丝不耐,这个时候贞妃过来,来意为何不言而喻。
“让她进来!”
即使知道贞妃来意为何,她却不能不见,否则,与钟家生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钟家掌控兵部,为何效忠于她虽然和两个女儿并无直接关系,但是,钟元青对这两个女儿都是极在意的,如今除了这次的事情,钟月月为了她背了黑锅,受了这样的责罚,钟元青那里,怕是难以交代了。
没多久,贞妃疾步走进来,拖着长长的宫装裙尾,直接快步进来就跪在元太后前面,脸色极差。
“臣妾参见太后!”
“起来吧!”
贞妃却不起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色极其愤怒羞愧,红着眼哽咽道道,“请太后为月儿做主!”
也许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抖。
殊不知,刚才收到消息,她的妹妹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吓到了,难以置信。
贞妃的话一出,元太后面色不悦的说,“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起来好好说,这样跪着成何体统?”
这件事情本就是让她够头疼的了,这次钟月月出事,楼家这么做却是占理,她也发作不得,只能作罢。
可是,钟元青乃兵部尚书,掌管兵部,是她的一大筹码,可这次他的女儿因为自己做的事情背了黑锅遭遇此次刑罚,她必然要给一个说法。
贞妃仰头看着元太后,含泪泣诉,声声哽咽,“太后,臣妾的妹妹被楼家的人打得半死,月儿乃太后赐婚,如今遭受此等委屈,恳请太后为月儿做主,严惩滥用私刑的卿颜郡主!”
一张娇艳的容颜满含泪水,眼底的心疼和愤怒难以掩饰。
元太后颇为不悦的看着下面的贞妃,语气生冷满腹威严的说,“哀家如何做主?你妹妹已经是宁国公府的儿媳妇了,触犯了家规,宁国公府如何处置,哀家如何能管?何况,此次究竟真相如何,你知道么?”
不管是钟月月自己供认承担了罪责,还是宁国公府查到她身上,所以把大事化小了,她都不能再插手这次的事情。
元绍麒的事情,怕就是警告了。
是她低估了楼月卿,果然不简单呢。
“这是栽赃!月儿不会这么做,何况,这不是太后您······”
话没说完,就被哦元太后喝止。
“贞妃!”语气中满满都是警告。
贞妃嘴一闭,可是,一双蓄满了泪水的眸子紧紧看着元太后。
看到贞妃不再敢说话,元太后面色稍霁,淡淡的说,“你先回去,哀家让太医先去看看她伤势如何,再行定夺!”
“可是·····”
元太后眼神凌厉的看着她,冷冷的说,“贞妃,记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刚才贞妃想说什么,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件事情贞妃没有参与,但是,却是知情一些的。
“臣妾······明白!”低着头,将所有的委屈压下,贞妃不敢再多说。
眼中划过一丝阴狠,楼月卿······
“退下吧!”
贞妃站起来,白着一张脸离开。
她一退下,元太后轻呼一口气。
贞妃······贞妃的态度,就是钟家的态度!
这次的事情,她得给钟家一个交代啊,否则,即便再忠诚,亲生骨肉被如此牺牲,钟元青怕是会心生不满。
宁国公府······
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就得······连根拔起。
合欢殿。
合欢殿乃秦贵妃的寝宫,在宫里,几乎和皇后的凤鸾殿一样豪华的殿宇,坐落在帝王寝宫宣文殿的不远处。
秦贵妃正在花园喂鱼,怡情养性。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手里的一把鱼食全部投进水中,衣水里瞬间泛起阵阵涟漪,金色鲤鱼全部拱在一处。
秦贵妃沉思少顷,随即嘴角微勾,“真是让人意外······”
虽然只是杖毙两个人,但是,一般的世家女子,没有几个敢如此凌厉的处置,名声,在世家之中,至关重要。
楼月卿这次处置两个丫鬟,虽说也是两个丫鬟不安分,可是,直接这样打死,对她的名声,是损害极大的。
一不小心,心狠手辣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她背负骂名。
再加上将钟月月处以家法·······
这个卿颜郡主,确实是让人意外呢。
身边的一个宫女低声道,“娘娘,贞妃方才去了太后宫里,好似太后也特别生气,发了好大一通火,娘娘,您说太后会不会·······”
“不会!”秦贵妃嗤笑一声,“她不敢!”
就算这次楼月卿所做的事情,是在跟她叫板又如何?难道她敢下旨处罚么?
她对宁国公府示好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去处罚楼月卿?
何况,有什么理由?
这件事宁国公府是在有意大事化小,如果元太后还有这个胆子去处罚楼月卿,那么,挑明了这件事情,她一国太后的威仪和名誉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宁国公府乃楚国开国功臣,自楚国建国以来,世代忠君,楼家军捍卫楚国疆土近两百年,深受百姓爱戴,如果元太后所做的事情传出去,那后果······
宫女低眉,没说话。
“不过这一次,楼月卿连钟月月都打得半死,看来是真的怒了,本宫之前就觉着她绝不似面上那般和善,果不其然!”
当初看到楼月卿的第一印象,只觉得这个姑娘性情不错,教养极好,礼仪谈吐皆是上佳,再加上绝世的容颜和气质,即便是一向被人称赞的秦贵妃,都觉得这个姑娘不错。
如果几年前楼月卿在楚京,并且和自己一般大,那么,这楚国第一才女的名号,就与她无关了。
楼月卿一直以来故意的低调,不争不抢,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也许别人会认为,她什么也不懂,可是秦贵妃明白,楼月卿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这时,一个宫人走来,禀告道,“启禀娘娘,皇上让您前往宣文殿!”
神色微怔,秦贵妃颇为惊讶,“皇上不是和摄政王在下棋么?”
刚才才来报说容郅去宣文殿和皇上下棋了,怎么没多久就叫她过去了?
“摄政王方才收到急报,去宣政殿了,所以皇上让您过去!”
眼帘微帘,秦贵妃淡淡的说,“知道了,本宫稍后过去!”
宫人闻言,即刻退下。
看了一眼身上素雅的宫装,秦贵妃对着身边的贴身宫女淡淡的说,“给本宫更衣!”
“是!”
宁国夫人已经在普陀庵静修了一个多月了。
可府里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只是从不插手处理,一切交由楼月卿来处置。
霎时听到府里的人传来今日上午的消息,宁国夫人表情······
笑了!
凝儿站在身后看着宁国夫人忍俊不禁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夫人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夫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轻抿一口茶,含笑道,“还以为她就算是要大事化小,也可能会牵扯到元家和钟家,看来是我多虑了!”
一个钟月月,就把这件事情了结,确实做的不错。
凝儿含笑轻声道,“郡主晓得轻重,夫人该放心才是,这一次,也算是给了那些个人教训了,何况,元大少爷被郡主如此教训······元家也算是受创了!”
元家嫡系两个嫡子,一个被摄政王一掌拍死,一个现在被废了,元家这次,算是为此付出代价了。
元绍麒已经去起了,育有一女,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闻言,宁国夫人面色一软,带着丝丝纵容的笑着道,“我就觉着奇怪,那孩子竟然如此······不过也好,元家,本就该断子绝孙了,多蹦跶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元家······
作恶多端,迟早天诛!
只不过,楼月卿这次竟然那么······倒是让她意外,直接就把元绍麒的命根子废了,一般女子,谁会这么做?
凝儿想了想,轻声道,“夫人,大少夫人这一次,怕是······”
被吓得不轻吧······
大少夫人如此温婉的一个人,被郡主这一通吓,估摸着对郡主产生恐惧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若不这样,大少夫人又如何明白,善良,是一把利刃!
而她的善良,若是一直如此,将来为她的愚善陪葬的,是整个宁国公府,以及楼家世代的基业和四十万楼家军!
宁国夫人莞尔,“无碍,只要宁国公府不倒,等将来我不在了,她总有一日是要和琛儿一起守卫这个家族,她这个性子,绝对不行,跟卿儿学着点,也是好的!”
何况,她就是希望楼月卿可以好好调教这个儿媳妇,最好可以让蔺沛芸学会心狠手辣。
“大少爷估摸着也是这么个意思,不然,也不会交由郡主处理这件事了!”
楼月卿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楼月卿处理,又在这个时候离开楚京,想必也有这个意思。
他明明可以处理掉这些事情,不让大少夫人面对这些,可是,却选择了默认郡主的所作所为,并且放任不管,明知道这样做大少夫人会被吓到,却依旧不管,想必也是这么个意思。
他作为丈夫,下不了这个心来让大少夫人如此,那么,就让郡主来做。
“这是为沛芸好,他既懂得,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一个身影。
直到一声咳嗽声传来,才惊动了两个人。
宁国夫人转头看着门口,便看到一个身穿着灰色道袍戴着灰色圆帽的中年女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眉眼间尽是和善,只是多了一抹沧桑和憔悴,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虽然长了不少皱纹,依旧能看得出她曾也是个美人。
这便是宁国公府上一任宁国公的亲姐姐,曾经内定的太子妃,因为不愿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抗旨,被当时的太后下旨带发修行的楼大小姐楼茗璇。
如今普陀庵的静沉师太。
宁国夫人即刻站起来,“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静修念经的么?
“阿弥陀佛!”楼茗璇面色淡淡,打了个佛语,随即嘴角微扯,缓声道,“过来看看你!”
宁国夫人笑了笑,上前扶着楼茗璇,让凝儿下去泡茶,才对着她缓声道,“我都想着待会儿就过去看你了,你还跑过来了,本身子就不好,硬要坚持念经也就罢了,怎么还跑过来了呢?”
虽有些责备,但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不容忽视。
这么多年,楼茗璇一直不停的日日诵经。
当年先太后下旨让她来带发修行,命她日日诵经为皇室祈福,她还真是一日都不停歇。
本就一直身子不好,如此更是······
楼茗璇淡淡一笑,坐在椅子上,看着宁国夫人道,“经也念完了,便来看看你,对了,你出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该回去了!”
宁国夫人坐在她边上,轻笑道,“府里也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回去,我打算再待一段时日,你身子越来越差了,我也不放心,让你跟我回去你又不肯!”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倒是想经常来陪着楼茗璇。
楼茗璇低低一笑,目光转向门外,幽幽道,“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何必拘着地方?再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哪儿也不想去了!”
在这里二十多年了,外面是什么样子,好似都不记得了。
曾几何时,她游历大江南北······
宁国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姐姐,当年母亲临去,都放心不下你,一直都在心疼你,你怎么就······”
老夫人最在意这个女儿,可是······
看着自己的女儿未嫁人就遁入空门,一辈子这样下去,为何抗旨,楼茗璇从来不说,而是默默地就这样一辈子待在这里。
老夫人气恼,没有来看过她,直到死去,都始终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怎么就如此······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抗了旨,就这样来到这个尼姑庵了却一生。
她本该母仪天下,本该一辈子尊贵。
如果当年她进宫,或许整个楚国,都将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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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第一次杀人的人
可是谁知道,她却在大婚前夕,抗旨不嫁,就这样,惹怒了当时的太后,就这样一辈子在这个尼姑庵,了结一生。
楼茗璇淡淡一笑,苦涩道,“乐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提起,还有何意义?”
这么多年,她都快淡忘了,忘记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自从住进这里,再也不曾打听过外面的消息,她怕极了,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也怕听到更好的消息。
她只是晚了一步,却错过了一生,老天爷何其残忍,何其不公?
却又何其可笑?
宁国夫人没好气得看了她一眼,微叹一声,无奈道,“也罢,这么多年每每提起你都是这句话,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你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不如这样,我过段时日找个人来帮你看看!”
且不说她和楼茗璇之间本就关系极好,就单凭当年老夫人临死前的嘱托,她都要好好照顾这个姐姐。
何况,她和楼茗璇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因为早早就和楼疆定亲,所以,两人关系也就好了,后来楼茗璇偷偷离家,外出游历,出去了两年多,一回来,本来极其活泼的一个姑娘,郁郁寡欢,少言寡语,换了个人似的。
问她,从来不说,派人去查,也查不到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若非宁国公府地位不同,楼茗璇抗旨不嫁,足以要她的命。
楼茗璇拒绝,“不用了,这是当年落下的病根,那些大夫都治不了,何必多此一举?再说了,我不想见生人!”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
“你真是······”宁国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对楼茗璇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很是无奈。
也很气恼。
楼茗璇看着宁国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由得低低一笑,“好了,不聊我的事儿了,方才听你和凝儿说府里的事儿,出什么事了?”
问这件事的时候,楼茗璇眼底满是关心,可见对宁国公府的事情,她并不是毫不在意。
“也没什么,就是卿儿处死了几个不安分的人,还动了家法,闵儿刚好回来,代替卿儿执行家法,差点把钟家那丫头打死了!”
楼奕闵亲自打了钟月月的事情,她并不意外,楼奕闵想做什么,她也不用去猜。
因为这个儿子,做什么事情,都从不瞒着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二十多年养在身边,宁国夫人也把他当亲儿子,如果当年不是楼奕闵自己答应娶妻,她有的是办法拒绝太后赐婚。
“卿儿?”楼茗璇挑挑眉,哑然一笑,“我一直没见过那孩子,你好像对她很满意?竟然把宁国公府都交给她打理?”
宁国公府的担子,可不是一般人扛得起的。
楼月卿并非楼家的亲女儿,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宁国夫人从未瞒过她,当时她也确实吓了一跳。
可是,就算再宠,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吧。
宁国夫人无所谓道,“卿儿有这个能力,就让她管着,何况,姐姐,她在我心里,一直我的女儿,不是别人,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放心就好,下次来的时候,带她来看看,我还未见过她呢!”
宁国夫人颔首,“自然!”
等下次来,自然得带着楼月卿来看看。
······
管家已经带了太医去看了蔺沛芸和钟月月,而楼月卿,自从回到揽月楼,就一个人坐在阁楼上看着楼下花园,指尖划过琴弦,一声声没有规律的琴音时而传出,也许是弹奏的人心绪不平,所以连带着弹奏的琴音也有些混乱。
莫离站在楼下的柱子边,看着上面的楼月卿,眉间紧拧,面容有些担忧。
今天楼月卿有些反常,她是看得出来的。
以往有什么不顺心的,楼月卿都会直接处理,看谁不顺眼,或者谁惹怒了她,一刀杀了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让那些事情扰乱自己的心神,可今日,不仅在人前这样折磨那几个人,还让自己心神不定。
莫言从厨房走来,看到莫离,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清淡粥,旁边放着瓢羹和一个碗。
“莫离!”
莫离回头,看着身边的莫言。
“主子心情还不好?”莫言问。
“嗯!”
莫言把手里的托盘递给莫离,轻声道,“煮了点东西,你送上去吧,主子还没用午膳呢!”
莫离眉梢一挑,“你呢?”
莫言低低一笑,“小丫头在花园里闹腾得很,听雪的话她又不听,我去把她拎回来,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闹一下估计就好了!”
“那好吧!”
上了楼,看着楼月卿坐在琴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琴弦,完全没感觉到莫离上来。
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莫离轻叹一声,缓缓走到楼月卿身后。
手,轻轻放在楼月卿肩头。
楼月卿猛然一震,全身僵硬,转头看着莫离,脸色不是很好。
莫离凝眉,忙蹲下,关心的问,“主子怎么了?”
随即伸手在楼月卿额头上探了探,随即脸色一变,怎么脸色苍白也就算了,身子还那么冷?
正打算给她探脉。
楼月卿轻呼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
声音轻缓无力,黛眉紧蹙。
莫离把了脉,发现没什么事情,才放心下来,可是,楼月卿这样,她倒是不懂了。
为什么搞得好像第一次杀人一样?
死在楼月卿手里的人也不少了,可是,以前楼月卿从普来不会在意,可今日,怎么就······
“您有心事?”
楼月卿淡淡一笑,“只是想起幼时的一件事儿,有些不是滋味罢了!”
“哦?”
楼月卿苦笑道,“我突然想起,我六岁那年第一次杀人,那个人也是一个孕妇!”
莫离手一僵,六岁······
六岁杀人,那是什么样的噩梦?六岁的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才对,怎么······
楼月卿仰望湛蓝的天际,眼神有些茫然,五指紧紧扣着琴弦,咬了咬牙,缓声道,“那时候,我连刀都握不紧,我如今还记得,我双手握着那把匕首,直接刺进了那个孕妇的肚子,一尸两命,溅了我一身血,我也因此受了惊吓,连着一个月,每日夜里都被噩梦惊醒!”
莫离抿唇,轻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主子何必在意?”
拿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毫无意义。
楼月卿抿唇,“那个孕妇,是刺客,是来要我的命的,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会杀了她!”
当时的她,不过是个六岁孩子,只因为生来就由不得自己选择的身份,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甚至,为了杀她,迫害了她身边那么多人。
所以,即便一尸两命,那也是那个刺客自己寻死。
面色一沉,楼月卿淡淡的说,“何况,生在皇家,谁的手,是不沾血的?只是他们把我保护的太好,从不让我直面那些肮脏和残忍,甚至,把我宠的无忧无虑,可是,一辈子长乐无忧······终究还是食言了,而我······”
话没说完,心口一阵剧痛,楼月卿捂着心口,咬着牙关,久久没有说话。
生在帝王之家,没有一个人手里是干净的,也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
莫离轻叹一声,给她顺气,轻声道,“好了,先别想了,您午膳还没吃,刚刚莫言去厨房亲自熬了粥,您吃一点!”
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饿着自己,虽然现在身体好了,可是,底子还是没好。
“嗯!”楼月卿伸手,让莫离扶她起来,因为脚下无力,所以动作有些僵硬。
站起来后,撇开莫离的搀扶,自己走向室内的桌边上,坐了下来,自己揉了一下脑仁儿,平复心情。
莫离给她盛了一碗粥,粥里面放了少量的中药,莫言擅厨,所以炖的极其入味儿,闻着就有食欲。
楼月卿接过,自己搅弄了几下散热,才抬头看着莫离轻声问道,“大嫂和二嫂那边如何了?”
回来也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一直没问那两边的情况。
莫离回话道,“大少夫人受了惊吓,病倒了,二少夫人伤得很严重,失血过多,而且脊梁骨受伤严重,背部血肉模糊,太医说怕是以后废了,起码得养一个月才能下床!”
若是真的打完二十杖,楼家直接可以准备丧礼了。
银鞭上的倒钩把钟月月的背伤的血肉模糊,楼奕闵亲自杖责也没有含糊,该用的力气也都用了,钟月月这一次,算是毁了。
“没死就好!”楼月卿对钟月月的事情不以为然,转而问道,“大嫂病得很严重?”
“惊吓过度,再加上这几日本就失血过多,太医离开后我也诊了脉,估摸着这次要卧榻一段时日了!”
心病,最难痊愈。
蔺沛芸自小到大都被蔺夫人护的太好,许是没有见过这样残忍的一面,所以,估摸着得花不少时间来消化了。
何况,楼月卿也是故意吓她的。
楼月卿本可以低调处理,不让蔺沛芸看到,可是,还是当着蔺沛芸的面,直接在蔺沛芸面前把人打死,想起大厅里满地的血迹,莫离心想着,还好自己见惯了·····
不然估计也会被吓到。
现在府里的那些丫鬟都还没回过神来,个个都提起楼月卿就恐惧,怕是以后楼月卿的名声,就不会太好了。
京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如今都是关于楼月卿的,到处议论纷纷。
闻言,楼月卿握着瓢羹,沉沉叹了口气,淡淡的说,“让她病着吧,总要有个开始,只希望她能好好想清楚,善良的人,哪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她若是如此下去,不只是她,整个楼家,四十万楼家军,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这个性子,被人算计还能菩萨心肠,只会为人鱼肉任人宰割,只会成为楼奕琛的一个致命弱点。
莫离挑挑眉,“您不去看她么?”
“不去!”楼月卿说完,又开口,“她若是一直折腾自己,我去看她估计会让她病情加重,如今在她眼里,我恐怕是个恶魔了!”
蔺沛芸之前看她的眼神,可不就是看恶魔么?
这是她嫁进来那么久,楼月卿第一次发怒,甚至不顾她的求情,让她看到那样的一幕,本来以为性格温和极好说话的人,却突然如此······狠辣!
这时,听雨匆匆上来,“启禀郡主,蔺夫人和钟家的人都来了,在府门外求见,要来看两位少夫人!”
宁国公府闭门谢客,所以她们被阻拦在门外了。
闻言,楼月卿眉梢一挑。
两家都来了?
“告诉楼管家,这几日闭门谢客,谁来了都不见!”
听雨闻言,又道,“可是慎王府方才也派了人来禀报,说王妃和容华郡主待会儿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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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二更,估计在八点左右
乞巧节快到了·····嘿嘿嘿
095:探望老王爷
别人可以拦在门外,可是,慎王府可就不能随便拦着了。
且不说两家姻亲,就说慎王妃来大部分都是奉了慎老王爷的命令来的,这次的事情外面议论纷纷,对楼月卿的闺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老王爷也一定知道了,他身子不好不方便来,可是,早就该料到,此事一出,慎王府定然会来问,不是今日便是明日。
楼月卿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淡淡的说,“让楼识派人去告诉舅母,我待会儿便去慎王府探望外祖父,让她不必过来了,宁国公府也没事!”
“是!”
楼月卿才淡淡的说,“下去吧,告诉管家,这几日谁也不许放进来,府里的消息,也不许再传出去!”
“是!”
那侍女离开了。
楼月卿才缓缓的把碗里已经凉了不少的粥一口又一口的吃了,神态自若,动作优雅。
正在吃着,小丫头哒哒哒的跑上来,人未到声先至。
“姑姑······姑姑······”
楼月卿闻声看去,就看到灵儿跑上来,因为不想灵儿看到那些场面,所以楼月卿就让听雪带着她在府里到处玩。
灵儿跑的急了些,所以脸上还有一些汗水,而且眼眶有些红,瘪着嘴一脸委屈。
紧随上来的,还有莫言。
不过莫言神色有些急。
楼月卿见状,放下瓢羹,身子转了一下张开手把灵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汗,看她一脸不开心,还幽怨的看着自己,楼月卿才抬头看着莫言淡淡的问,“怎么了?”
莫言笑了笑,“刚才听到几个丫头在说方才的事情,被灵儿听到了,闹着要去看看大少夫人,刚哄了回来!”
随着,灵儿就红着眼看着楼月卿,咬了咬唇,道,“姑姑,我要去看义母,好不好嘛!”
小手拽着楼月卿的袖子,一脸乞求。
“不行!”楼月卿肃着脸拒绝,“过几天再去!”
灵儿不高兴了,“为什么呀?”
两团眉毛拧成一团,看着十分委屈。
楼月卿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乖,你义母身子不好,我们不要打扰她了,姑姑带你出去玩可好?”
“可是······”
看着灵儿一脸纠结的样子,楼月卿故作不悦,脸色威严的看着她,“嗯?”
小脑袋瞬间垂下,眼皮耸拉着,“好嘛······”
楼月卿才笑了下,看着莫离轻声道,“准备马车,我带她一起去看看外祖父!”
“是!”
楼月卿才站起来准备梳妆更衣,去慎王府。
可是很快管家来报,钟夫人和蔺夫人还没走,还在门口,楼月卿只好吩咐他们从后门走。
宁国公府的后门比较安静,因为鲜少有人经过,楼识把马车弄到后门,楼月卿带着小丫头和莫离莫言,就往慎王府去了。
完全不管前面府门前如今闹腾的局面。
一路上听着外面的议论纷纷,楼月卿嘴角微扯。
马车上有宁国公府的标识,所以,路过之处,都能听得到马车外面的议论声,都是与早上那件事情相关的。
楼月卿也是佩服这些消息传播的速度,明明在府里关着门处理的事情,才一个多时辰,整个楚京都知道了······
怎么传出来的都不知道。
不过她没想过制止,本来这就是她一开始想要的结果,就是要传出这样的消息,传出宁国公府郡主手腕毒辣,杀人不眨眼的名声。
这样既可以免了她的麻烦,也可以让那些想要算计楼家的人有所顾忌。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慎王府,没想到竟遇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翻身下马的慎王世子容易琰,她的表哥。
容易琰看着风尘仆仆,想必是外出刚回来。
楼月卿领着灵儿忙的给容易琰打招呼,“卿儿见过表哥!”
容易琰把马交给门口跑过来的侍卫,看到楼月卿,便疾步走来,温声开口问道,“表妹怎么会过来?”
楼月卿颔首,含笑道,“来看看外祖父,表哥从外面回来?”
容易琰点头,“嗯,既然如此,我带表妹进去,爷爷总是念叨表妹,表妹过来看他,想必他老人家十分高兴!”
“好!”
容易琰领着楼月卿进去,不过刚进门没多久,就遇上了正打算出门的侧妃和她的侍女。
她正在和身边的侍女说着什么,看到楼月卿,先是一惊,随即袅袅走来,掩嘴轻笑,语气娇媚的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郡主来了?”
容易琰看到她,直接脸色就变成了没有表情,楼月卿低低一笑,看来嫡出子女厌恶侧室好像已经成了常态。
楼月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缓缓开口,“侧妃这是要出府?”
直接称呼侧妃,让慎王侧妃脸色一僵。
按辈分来说,她是楼月卿的舅舅的侧妃,楼月卿若是懂事,该叫一声舅母,可是,她是侧室,这么叫也会冒犯了慎王妃。
讪讪一笑,“是啊,出去置办点东西,郡主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可是听说,今儿早上宁国公府的事儿······”
语气意味不明······
楼月卿莞尔一笑,不以为然,“侧妃消息可真灵通!”
她的不以为然,让侧妃有些不解,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传出来,对一个未嫁女子而言,那可是极为不好的影响。
一旦一个女子被安上了毒辣这两个字,谁还敢娶?
没有人愿意娶一个毒妇回家吧。
楼月卿会不在意?
难道她不知道,经此一事之后,没多少人敢娶她了么?
一边一直不吭声的容易琰疑惑的看着楼月卿,不解的问,“卿儿,出什么事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并不知道楚京发什么什么事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没事,一些小事罢了!”
侧妃闻言,嘴角一扯,“郡主心可真宽!”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闻言,容易琰脸色一沉,眼神微眯看着侧妃,拳头微握······
一道满腹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儿?”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紫色身影往这边来。
慎王妃缓缓走来,身旁还带着几个丫鬟,还有容昕也在一边。
侧妃急忙行礼,“参见王妃!”
容易琰也敬声道,“孩儿见过母妃!”
楼月卿缓缓屈膝,“舅母!”
容昕看到她,急忙叫了一声,“表姐!”
慎王妃看到她,脸上一喜,急忙走过来,还没叫起来,就直接把楼月卿扶了起来,笑着道,“卿儿可算来了,你外祖父一直念叨,你就是不来看他,他今儿听到那消息,气的吹胡子瞪眼儿的,可吓人了!”
说着,还无奈的嗔笑一声。
楼月卿低低一笑,“是卿儿不孝!”
慎王妃温和地看了一眼她,随即转身看着旁边的容易琰,柔声道,“琰儿回来了?这段时日在外面可还好?”
“母妃放心,孩儿一切都好!”
“嗯!”说着对身边的容昕轻声道,“带你表姐去你爷爷那里!”
“是!”
容昕很高兴的,拉着楼月卿就走了。
身后一直抱着灵儿的莫离也随之跟上。
她们一离开,容易琰也就跟慎王妃行了礼,转身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慎王妃笑容一敛,转头看着侧妃,眼神淡漠,极具威严,侧妃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
慎王妃冷冷的看着她,“若再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
方才她刻意想要讽刺楼月卿的那一幕,她自然看到了,自然是气,楼月卿是什么人?是她一个侧妃可以如此出言讽刺的么?
若是让王爷和老王爷听到半个字,她估摸着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老王爷爱女之心,自然爱屋及乌,对楼月卿也是极为喜爱的,那是和容昕不相上下的宠爱,只是楼月卿以往不在,回来后又是鲜少过来,所以,别人看不出来。
王爷也一样,和宁国夫人兄妹之情感情甚笃,最是爱护这个妹妹,宁国夫人的女儿,他自然也是在意的。
侧妃闻言,脸色霎时一白,低声道,“贱妾该死,王妃恕罪!”
慎王妃没再吭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麒麟园去。
侧妃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慎王妃的背影,暗自咬牙。
可恨她是个妾,否则······
楼月卿和容昕边走边聊天。
灵儿来到陌生的地方,也不敢多说话,所以一直沉默着,倒是容昕主动让莫离把她放下,自己牵着她慢慢走。还不时聊几下。
容昕很喜欢孩子。
楼月卿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浅浅一笑。
走了一会儿,才走到麒麟园,周围一片寂静,因为慎老王爷年纪大了,不喜欢周围太吵,所以,住的麒麟园也是比较偏僻,周边的院子也没人居住。
刚走进门,就看到芮嬷嬷端着一碗药从里面出来,面色担忧,看到楼月卿几人,忙的含笑走来。
“老奴见过两位郡主!”
容昕忙放开灵儿,把人扶起来,“嬷嬷请起!”
芮嬷嬷站起来,看着楼月卿,似乎很开心,“郡主可算是来了,老王爷今儿可是闹了脾气,一直叨叨着外面的那些流言,说他们胡说八道,连药都不吃呢!”
说着,眉眼间尽是担忧,看着手里的药。
闻言,楼月卿有些内疚,倒是她这段时日疏忽了,没来看老王爷。
接过芮嬷嬷手里的药,笑着道,“给我吧,我劝外祖父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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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当街行凶,以下犯上
闻言,芮嬷嬷忙的一笑,眼角皱纹堆积在一起,“诶,郡主若是劝,老王爷自然是会喝的,那就劳烦郡主了!”
楼月卿含笑点了点头,端着托盘往麒麟园内院走进去,容昕牵着灵儿随之跟上。
老王爷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屏风前,慎老王爷坐在那里,拿着黑子白子自己一个人对弈,许是心神烦躁的缘故,冥思苦想了许久,都没有下一个子。
因为慎老王爷侧对着这边,所以,没注意看门口,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的身旁置着一个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墨画,上面八匹马奔腾,看着那个屏风,仿佛能想象万马奔腾的震撼。
慎老王爷最喜欢骑马,所以,虎父无犬女,宁国夫人也是对马儿痴的不得了。
据说这副墨画便是宁国夫人未嫁之前,在老王爷的生辰上亲自画的,作为寿礼送给了老王爷,老王爷极其高兴,就吩咐人将这幅画做成屏风,放在这里。
老王爷近几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因为年轻的时候领兵打仗受过伤,如今每每阴寒天气,都会很不舒服,所以日日汤药不断,慎王府就长期住着好几个府医,这种情况下,他老人家还闹小孩脾气不吃药,楼月卿也是无语的。
都说人老了,就会越活越回去······
这么想着,被她挡在外面正在被容昕牵着的的灵儿看着自家姑姑就这样堵在门口,仰着脑袋疑惑得问,“姑姑,你干嘛不进去啊?”
门外面还跟着好几个人呢。
声音一出,里面正在冥思苦想的老王爷就这样看过来了。
看到自己的外孙女老王爷眼前一亮,楼月卿只好端着托盘走进去。
“卿丫头来了?”老王爷正打算起来,楼月卿忙的走进去,稳重的步伐缓缓走到老王爷旁边。
“卿儿见过外祖父!”
“见过爷爷!”容昕缓缓行礼。
“见过老王爷!”身后的侍女。
容庆笑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笑眯眯的站起来,可是还没站起来,楼月卿就直接半蹲在他旁边,把手里的药递给他,“大夫都说了外祖父要按时喝药,怎么就不听话呢,还闹孩子脾气!”
说着,端起药碗,瓢羹搅了几下,浓郁的药味儿扑鼻而来,因为刚熬出来,所以还很烫,楼月卿吹了几下,眉眼间带着笑意,继续道,“连灵儿都比您听话呢!”
老王爷吹胡子瞪眼,“你当老头子我想闹啊?你这丫头,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回到楚京,也不晓得来看看我,你说这人老了,这日子也一天天少了······”
“停停停!”楼月卿怕了他了,把已经凉了些,已经可以喝的药递给他,老王爷只好硬着头皮喝下闻到味道就能让他反胃的药汁,楼月卿才放心,随即招了招手,让灵儿过来。
灵儿屁颠儿的跑过来,“姑姑!”
楼月卿拉着她,轻声道,“快叫曾外祖父!”
灵儿从善如流,看着老王爷笑眯眯的叫了一声,“曾外祖父好!”
老王爷一直没见过灵儿,霎时看到这个可爱的孩子,忙的把碗放下,拉着小丫头眼前一亮,“这就是前段时间·····”
楼月卿颔首,“是啊,她叫灵儿!”
“灵儿?名字不错!”老王爷拉着灵儿一脸喜爱的打量着,随即目光微怔,随即看了看灵儿,再看看楼月卿,颇为不解,“我怎么觉着,这孩子跟你眉眼间几分相似?”
闻言,楼月卿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外祖父好眼力,母亲也这么说过,应该是我与这孩子有缘分吧!”
她也看得出来,灵儿眉眼间与她有几分像,特别是与她幼时更相似。
“那倒也是!”
和小丫头聊了几句,老王爷忽然就让容昕带着灵儿出去玩,留下楼月卿自己一个人,美其名曰,陪他下棋!
楼月卿自然不会拒绝,坐在老王爷对面,陪他下棋。
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此时的老王爷面色深沉,肃穆正经。
楼月卿执白子,老王爷执黑子,寂静的下了半响,楼月卿一声不吭,就这样专心下棋,大战几回合,老王爷竟然被楼月卿逼的不知怎么下,吹胡子瞪眼的看了一眼楼月卿,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
老王爷只能冥思苦想,总不能让一个晚辈手下留情吧。
下着下着,忍不住嘀咕一声。“怎么跟容郅那小子一样难缠?”
后生可畏啊!
楼月卿眉梢一挑,听这话,看来老王爷跟容郅关系不错啊。
看着楼月卿不吭声,老王爷才没好气地看着她,“这次的事情,卿丫头该留着让你大哥或者你母亲来处理,怎么就自己脏了手呢?”
这次的事情,若是没影响也就罢了,可是,外面那些人议论纷纷,估计不要几天,整个楚国都知道宁国公府的小郡主多么狠辣了。
这对于一个姑娘,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楼月卿嘴角微扯,“外祖父······”
老王爷后知后觉,瞪了一眼楼月卿,不满道,“什么外祖父?叫外公!”
外祖父什么的,都太疏远了,直接叫外公多好!
楼月卿从善如流,“外公!”
老王爷面色稍霁,又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可不许再亲自处理,你虽不在意,可你还是个姑娘,名声传的不好,总归是不妥!”
他们倒不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影响楼月卿的未来,毕竟,楼月卿还是个未嫁的姑娘,一个备受关注的世族千金。
她不是普通女子,有许多事情,都要顾及。
楼月卿莞尔,“外公无须担心,我不在意这些,何况,本来母亲和哥哥就是希望我能够处理的事儿,我怎么好推脱呢!”
“你母亲和你大哥让你处理?”老王爷目露不悦,愤愤道,“乐瑶可真是······”
她自个儿喜欢舞刀弄枪也就算了,怎么就······
“外公!”楼月卿含笑看着老王爷,笑眯眯的说,“您就别担心了,我又不是那些不经风霜的小姑娘,别人如何看我,并非我能左右,若是仅凭这一点,就能影响我的一生,那也真是笑话了!”
她要的本来就是那些流言蜚语,要的,就是一个狠的名声,这样,于她而言,是好事。
本非善人,何来善名?
如果让她为了别人眼中的贤惠和善良,来压抑自己,那可就是为难她了。
看不惯就打,再不然就杀,何必拘泥于别人的看法?
慎老王爷无奈地看着她,轻叹一声,“你这丫头!”
虽然楼月卿这些话不符合她的身份,但是,慎老王爷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宁国夫人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没少折腾他这个父王,完全就不管闺誉这种东西,该干嘛就干嘛,他是又气又乐,气的是生个女儿不仅一点都不消停,还跟儿子似的舞刀弄枪,整日里跑出去骑马射猎,乐的是那个骄傲啊,虎父无犬女······
也幸好当时的楼疆很喜欢容乐瑶,再加上楼老夫人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对她这种性子极其喜爱,所以老王爷是一点也不担心她嫁不出去的。
现在她的女儿也一样,一点也不像那些只知道绣花斗心眼的闺阁千金,这······
会不会嫁不出去啊······
哎!
楼月卿笑而不语。
慎老王爷想了想,又道,“不过此次事情,涉及太后和元家,外公就担心太后气急了,怕怒火波及到你身上,对你下手,这段时日若是太后召见,能不进宫就别去!”
这次楼月卿处理了太后的人,太后必定怒极了······
楼月卿不以为然,白子一下,冲着老王爷莞尔一笑,随即轻声道,“外公不必担心,我会小心的,何况她估计还不敢对我下手,毕竟我若出事了,她就别想再拉拢楼家了,孰轻孰重,她既懂得,就不敢对我如何!”
她若出事,所有的嫌疑都是元家和太后,太后并非愚蠢之人,否则如何熬得到今日成了太后?
为了泄一时之气,就让宁国公府对她生恨,她不敢!
如今元太后想要掌握楼家,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不过,估计是永远不会实现了,虽然宁国公府现在也没有明确站在摄政王那边,但是,楼家所效忠的皇上,偏颇的,是摄政王,而且,谁不知道皇上本就有意让摄政王掌权,下一个楚国皇帝,不出意外,就是容郅了。
楼奕琛和容郅关系不错,再加上宁国夫人对容郅也是比较欣赏的,所以,宁国公府站在容郅这边,是迟早的。
老王爷还是不放心道,“虽说如此,但是元太后可不是什么善人,你日后万事要小心,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来,就让你母亲回来收拾,乐瑶也是胡闹,如今什么局势,就这样把宁国公府丢给你自己躲清闲去了,等她回来,得说说她!”
“扑哧!”楼月卿忍俊不禁,看着老王爷一脸护犊子的模样,真的是很无语。
隔代亲就是这么个回事儿吧。
还记得以前在北璃,皇祖母也是最宠她,有事没事都很喜欢抱着她,最是护着她了······
想到这里,楼月卿笑容一僵······
楼月卿笑了,慎老王爷正想瞪她一眼,可抬头看到楼月卿面色失落的模样,就急了,忙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楼月卿回神,嘴角微勾,含笑道,“没有,就是想着日后得多多来陪着外公,陪您唠嗑!”
老王爷一下子就被楼月卿这句话乐开花了,“这自然是好的·····”
离开慎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往宁国公府前去,街道边还是偶尔能听到外面对自己的议论声,马车面积挺大,置放了一个软榻,楼月卿靠着微微闭目养神,灵儿坐在她身前腿边自己一个人捣鼓着刚才老王爷送给她的玉佩,不亦乐乎。
莫离和莫言坐在两边,时不时掀开帘子看一下外面,上次的事情她们可都心有余悸。
可是,还是没法正常返回。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就被迫停下了。
与此同时,马车外,一个男子带着一群府兵把楼月卿的马车团团围住,让马车难以前进,只能停下。
车夫脸色一变,急忙勒紧两匹马。
莫离掀开帘子,看到外面的一幕,脸色一沉。
楼月卿缓缓睁开眼,疑惑的看着莫离,“怎么了?”
莫离道,“主子,马车被拦了!”
“喔?”楼月卿闻言,撑起身子,搂着小灵儿,坐直身子,倒是颇为感兴趣,浅浅一笑,“有人拦我的马车?那倒是有趣了!”
如今,竟然有人敢拦她的马车?谁这么不怕死?
莫言脸色极其不好,开口道,“主子,奴婢去废了他!”
上次主子一头血回去,她就很气,这次又被拦了,还好不是被撞了。
“不用······”楼月卿还想着让莫言稍安勿躁,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脚步声,还有一个愤怒的骂声。
“楼月卿,你这个恶毒女人,给我出来······”
楼月卿脸色一沉,嘴角冷冷一笑,倒是真下马车了。
莫离先下去,随即扶着楼月卿下马车,让莫言在马车里看着灵儿。
周围聚了不少百姓,把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而马车就是被一群穿着府兵服饰的人围住了,马车前面,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男子一脸愤怒的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看着他,有些疑惑,“你是······”
那男子长得有些秀气,但是眼神恶狠狠的看着马车,看到楼月卿下来,直接抢过旁边手下手里的刀,就直接冲过来要砍楼月卿,“楼月卿,你竟然敢把我姐姐打成那样,也不让我娘亲去看她,我杀了你······”
这人便是兵部尚书钟元青的幼子钟诚,贞妃和钟月月的弟弟。
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离一个闪身把她拉到一边,钟诚直接砍空了,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楼月卿站稳,莫离才急声问道,“主子,没事吧?”
楼月卿摇了摇头,看着转身回来正要冲过来的人,冷冷的说,“打!”
莫离颔首,随即脸色阴沉,汇聚内息,一掌拍了过去。
直接把正要冲过来砍的钟诚拍飞了几丈远,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小贩摊子那里,摊子散了,围观的人群急忙退开,才没有被砸到,一声哀嚎传出,“啊······”
一口鲜血吐出·····
莫离用了很大的劲儿,所以估计内伤了。
他的府兵急忙跑过去,“少爷······”
周围顿时退开了一段距离,都目露惊恐的看着楼月卿。
两个府兵把钟诚扶起来,其他的都拿着刀围着楼月卿,只是没了刚才的气场,个个都有些恐惧。
莫离凝聚内力,正要拍出去,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围在周边的百姓被拨开,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中年妇人冲到钟诚面前,看到他嘴角挂着血,喘着大气的样子,脸色大变,哭叫道,“诚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说着,忙的用手帕把钟诚嘴角的血迹擦去,又忙的叫身边的侍女去叫大夫。
随即转头看过来,看到楼月卿,钟夫人抹了一脸粉的脸一变,随即扭曲了。
眼底愤恨的看着楼月卿,讽刺道,“郡主真实厉害,把我的女儿打得半死,如今,竟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语气充满讥诮。
声音一出,四下议论纷纷,今日一早,宁国公府发生的事情楚京已经人尽皆知,如今钟家的小少爷跑来报仇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也太大胆了。
不管怎么样,宁国公府的地位摆在那里,哪怕是钟尚书,在郡主面前,怕是也不能冒犯,钟家的儿子竟敢当街行凶,欲杀了郡主,以下犯上,怕是······
楼月卿闻言,冷冷一笑,“钟夫人这是在责怪我?”
“我······”
楼月卿旋即脸色一变,阴沉的看着钟夫人,声音漠然,极具威严的说,“二嫂乃楼家的儿媳妇,犯了错,本郡主按照家规处置,名正言顺,这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至于钟公子,以下犯上,竟敢对着本郡主挥刀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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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出门,估计很晚才回来,所以凑合吧,明天二更,摄政王粗来帮媳妇儿了。
097:我就是不讲道理,你待如何?
楼月卿充满威严和不悦的声音响起,让钟夫人脸色一变,这个罪名,若要追究,即便钟诚被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楼月卿乃一品郡主,别说她,就连她的丈夫钟元青钟尚书,掌管兵部,在楼月卿面前,也只能行礼跪拜,钟诚虽然是钟家的嫡子,可是无爵位无官职,刚才的所作所为,便是以下犯上,行刺郡主,即便处死,也是可以的。
钟夫人脸色大变,随即道,“郡主也太得理不饶人了,月儿被郡主伤得如此重,他们姐弟感情好,诚儿心疼自己的姐姐,如此也是情理之中,郡主何必如此不讲道理?”
如此倒打一耙么,楼月卿笑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都开始了议论纷纷,按理说,钟诚心疼姐姐,如此做确实是情理之中,可是,刺杀郡主,这样的理由,怕是不够吧。
可两家姻亲,这卿颜郡主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也不妥,毕竟现在钟月月还是楼家的儿媳妇。
“哦?不讲道理?”楼月卿笑得有些突然,却让钟夫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旋即,楼月卿开口,“本郡主就是不讲道理,你待如何?”
一句毫不避讳的话,让钟夫人哑口无言。
楼月卿话说得那般直白,当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楼月卿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钟诚,再看看钟夫人,冷冷的说,“钟诚敢冒犯本郡主,挥刀行刺,他既然不怕死,那么本郡主成全他!”话音一转,语气冰寒的开口,“来人!”
音落,两个玄衣暗卫闪身而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对着楼月卿单膝下跪行礼,“参见郡主!”
楼月卿看着钟诚,缓缓开口,“将此人送到刑部大牢!让刑部尚书按律处置!”
“是!”
言罢,两个暗卫正打算走过去把钟诚扛起来,钟夫人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传来。
“住手!”
声音一出,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身穿尚书官服,头戴乌纱的中年男人走来,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护卫,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想必是路过。
来人看着身形有些发福,一张脸上摆着正义的模样,估计是长期为官,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让周围百姓纷纷退让。
楼月卿猛然眯眼,这是·····
这是,钟夫人看到来人,忙的跑过去,连哭带泣的道,“大人,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诚儿就没命了!”
此人便是兵部尚书,钟元青。
钟元青本来是从宫里面见太后出来,恰巧路过,看到这边聚集了那么多人,便走过来看看,闻言,立刻看向自己已经昏迷不醒被两个护卫扶着的钟诚,脸色大变,随即凌厉的目光扫视一眼,“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伤······”与其一顿,看着马车边,一身浅黄色衣裙的楼月卿,脸色微变。
再看看马车上的标志,宁国公府·····
楼琦琦他见过,所以,能够坐在宁国公府的马车上,且长得如此·····除了那位刚回来两个月却已经在楚京声名大噪的卿颜郡主,还有谁?
今日一早,钟月月在宁国公府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消息传来,钟夫人去宁国公府不得门入,他才进宫觐见,如今竟然在街上遇见?
新仇旧恨,钟元青脸色铁青的说,“卿颜郡主这是作何?打了我的女儿,竟然还将我的儿子打成这样?怎么,莫不是欺辱我钟家?”
摆着一脸官威,脸色不善的看着楼月卿。
眼底满满都是杀机。
楼月卿缓缓走向钟元青,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字字珠玑的对着钟元青沉声道,“欺辱?钟尚书枉为朝中二品大员,竟如此不知尊卑礼法,先是钟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对本郡主无礼在前,行刺在后,钟夫人出言不逊污蔑本郡主,如今,钟尚书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怎么,是欺辱我宁国公府无人了么?还是当本郡主好欺负?”
最后一句话,声线压人,眼神不善的看着钟元青。
声音一出,周边一片寂静,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确实如此,不管郡主如何处置楼二少夫人,那也是楼家内部的事情,钟家这样一闹,若是郡主要追究,今日的事情,足以让钟家掉一层皮。
楼月卿乃先帝亲封郡主,身份尊贵,身后有宁国公府和慎王府为后盾,区区一个兵部尚书府,即便是钟元青在她面前,也只有屈膝行礼的份儿,可今日,这三位不仅没有行礼,且还接二连三的讨伐。
闹大了,钟家这次就是以下犯上,钟诚即便是处以死罪,怕是钟家也无话可说。
钟元青闻言,脸色一变,猛然看着自家夫人,在扫视一圈,脸色更加难看。
若是他还没看出发生什么事了,那他几十年的为官生涯就白做了。
手握着刀的钟家护卫依旧围堵在周边,还有儿子脚下的那把刀,以及自己夫人心虚的样子。
周边的议论声······
“这······”
楼月卿目露讥诮地看着钟元青,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本来还奇怪,二嫂好好一个女人,怎么就学了那等害人手段,如此歹毒,莫不是自小耳濡目染?钟大人,今日一事,你说说,该怎么处理啊?”
这个问题,可就是对钟元青的考验了。
按律处置,他自己恐怕也要受处罚,毕竟这件事情满大街的百姓都堵着看戏了,楼月卿回府路上被堵,显瘦被谩骂刺杀,后被诬蔑挖苦,钟元青又出来颠倒是非质问,这本就是以下犯上,再加上钟诚想要杀了楼月卿,如此种种,宁国公府若是不肯善罢甘休,钟家起码得掉一层皮。
如今宁国夫人不在京中,宁国公也不在,钟家就如此当街欺辱宁国公府的女儿,若是闹大了,宁国夫人如此宠爱女儿,宁国公又是爱妹如命,若是要追究,哪怕是钟家,也恐怕抵不过那两位的怒火。
宁国夫人女中豪杰,早年丧夫便一个人撑起诺大的宁国公府,手腕和气魄谁人不知?宁国公年纪轻轻不靠祖上,自己一个人挣来一身荣耀,本就位极人臣,如今更是继承家族爵位,地位堪比王侯,如今的宁国公府在楚国,如日中天,比起钟家,那可不是高出一点半点。
钟元青自然也知道这些问题,所以当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脸色是极为不好的。
刚才进宫,太后旁敲侧击,就是让他不要管这件事情,还说此事日后必然为他们钟家讨回公道,让他先忍着,可是没想到如今······
楼月卿的地位,他是清清楚楚的,连太后跟她说话都因为顾忌宁国公府的那两位和楼家背后的楼家军而谨慎,不敢多加为难,如今,他们钟家却挡着满大街百姓的面如此,这可如何是好?
楼月卿若是大度,宁国公府若是好商量,此事不了了之也就罢了,可是,楼月卿并非大度之人,楼家,那也不是好说话的。
所以,只能事先压下,“郡主,此事乃下官管教不严,还请郡主海涵,体谅贱内和犬子的心情,下官回去定然好好管教!”
“哦?”楼月卿不以为然,“钟大人让本郡主体会钟夫人和钟公子的心情?是想让我不要追究么?”
钟元青正要开口,却被楼月卿下一句话压得不敢再多废话。
楼月卿冷冷的说,“钟大人这话可真好笑,竟然让本郡主对一个试图谋杀本郡主的人海涵?我恐怕没这个肚量,钟大人还是做好大义灭亲的准备吧!”
说完,懒得再废话,转身打算上马车离开。
钟元青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开口,“站住!”
可是,刚叫出声,他就立刻后悔了。
随即,周边的百姓们也都诧异地看着他······
楼月卿脚步一顿,随即转身,眉头微皱,淡淡的问,“你说什么?”
钟元青还没开口解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蹄声,所有热闻声看去,竟看到一身黑色锦袍的容郅策马而来,身后紧随着一群王骑护卫。
马蹄声渐近,随即容郅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目光淡然的扫视了一眼被围得水泻不通的街道,有些不悦,但是当目光触及站在人群中的楼月卿时,微微怔然,随即,翻身下马。
周边百姓立即趴下磕头行礼,“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楼月卿看到容郅,是很惊讶的,但是,还是缓缓行礼,“臣女参见摄政王!”
钟元青在马蹄声传来的那一刻么,就已经脸色发白了。
因为如今在天子脚下敢如此骑马张扬的人,除了摄政王,还有谁?
当即拉着也一样被吓得不轻的钟夫人行礼,“臣······微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声音微颤,卒不及防。
他对摄政王的敬畏,比皇上还要严重。
容郅目光沉着的看着楼月卿,在看着她身边的那些场景,再联想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心下了然,淡淡的说,“都起来吧!”
所有人即刻平身。
容郅目光凝聚在楼月卿身上,随即缓缓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线略显冷淡的问,“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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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二更
098:没命又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楼月卿还没回答,钟元青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可是容郅没问他,他自然不敢出声。
楼月卿想了想,盈盈一拜,轻声道,“回王爷的话,臣女刚从慎王府探望外祖父回来,却被钟家公子堵在这儿,还口出狂言,挥刀想要杀臣女······”
话没说完,楼月卿都能感觉面前的人周身散发的阴寒之气,以及陡然升起的杀意。
她果断闭嘴了!
容郅脸色阴沉的看着昏迷不醒脸色已经苍白的钟诚,再看看钟元青,眼神中尽是寒意,随即看着楼月卿,缓缓开口,“他想杀你?”
楼月卿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容郅目光转向钟诚,面色阴沉,随即转头看着身后的薛痕,淡淡的说,“送去天牢,按律处置!”
“是!”薛痕作揖领命,走向昏迷的钟诚那里。
正要带人,钟夫人立刻扑过来,大声叫道,“不许带走我的诚儿······”
紧紧抱着钟诚,不给薛痕靠近。钟元青立刻脸色苍白,上前跪在容郅前面,颤颤巍巍的求情,“王爷恕罪,臣的小儿子并非有意冒犯郡主,实乃因为不明真相,担心他的姐姐,且已经被伤成这样,也算是受了教训,请王爷开恩,郡主开恩!”
一旦是容郅扔进天牢,那么,钟诚必死无疑。
且不说容郅的威严,就说刑部尚书与自己的过节,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打压自己的机会,毕竟官场打压,那都是不择手段的。
刑部乃摄政王的地方,而自己,是太后的人。
楼月卿嘴角微扯,“不明真相便可以行刺本郡主?若是方才不是莫离及时拉开我,如今躺在地上的,便是我了,钟大人是否也觉得,这是可以宽恕的?”
还好没磕到哪里,否则,钟家估计都要偿命了。
钟元青无言以对,钟夫人却低声在那里辩解,“这······郡主不是还没伤到······”
容郅目光转向她,语气生冷的问,“你说什么?”
钟夫人方觉得自己的话不妥,想要解释,“我······臣妇只是······”
容郅不想再听她废话,淡淡开口,“薛痕!”
薛痕闻声,轻微颔首,走向钟夫人那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提着钟诚闪身离开,钟夫人大惊失色,可是,却来不及了。
就这样看着薛痕提走钟诚。
“诚儿······”
钟元青也是脸色大变,急忙求情,“王爷,求王爷恕罪,犬子他已经受了重伤,如此会没命的!”
这样的伤势,不及时救治,钟诚恐怕熬不过今晚。
摄政王殿下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反问,“没命又如何?”
钟元青一噎,如何?他能如何?
容郅淡淡的说,“以下犯上,钟尚书应该庆幸未伤及郡主,否则,一个儿子,怕是不够!”
而且,一个儿子的代价还是在楼奕琛和宁国夫人都不在京中的情况下,否则,宁国公府闹起来,孰轻孰重,谁都知道。
话一出,钟元青面色极其难看,钟夫人直接两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这也就注定了,钟家此次,女儿重伤,也要折了一个儿子才能平息此次惹出的事端,为他们的主子元太后承担后果。
容郅不再理会他,转而看着楼月卿,淡淡的说,“回府吧!”
楼月卿颔首,微微行礼,“谢王爷!”
莫离扶着楼月卿上了马车,周围百姓都把道让开,马车才缓缓离去······
容郅目送着马车里去,才收回目光,扫视一眼钟元青,眼神极其诡异,随即淡淡的说,“若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黑色马匹身旁,翻身上马。
楼月卿坐在马车上,掀开后面的帘子,看着已经被人群围堵看不清的地方,垂眸沉思。
灵儿刚才一直趴在马车上偷偷瞄下面,自然是都看到了,莫言一直没让她下马车,她就只能待在上面,现在看着自家姑姑就这样瞄着马车后面不搭理自己,就冒出问题了,“姑姑,那个叔叔为什么要帮你啊?”
楼月卿头也不带回的,就这样看着已经被人群挡着看不到一丝身影的地方,问道,“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灵儿眉头一拧,随即笑眯眯道,“不过那个叔叔长得真好看,嘿嘿嘿······”
楼月卿回头了,撂下帘子,看着灵儿翻翻白眼,随即心头一热,把灵儿抱到自己腿上,挑挑眉,“他好看?还是姑姑好看?”
“他!”灵儿不假思索,楼月卿脸色一黑绷着脸看着她。
小丫头忒识相,“······没有姑姑好看!”
楼月卿笑了,灵儿心虚了·····
莫离看着楼月卿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逗孩子就知道她没事,便轻声问道,“主子,您不觉得摄政王对您态度有些······”
不同!
容郅对楼月卿的不同,别说她,怕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楼月卿闻言,本来逗弄灵儿的心情也没了,把灵儿丢给莫言,缓声道,“不同就不同吧······”
他们,本就该有所不同!
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情,如果当年的承诺还作数,他们,本该在一起的,而她,并不反感!
“主子莫不是对他······”莫离隐晦的提醒,让楼月卿神色一怔。
楼月卿自己也有些不懂,她从未接触过感情,所以,不甚清楚,可是,这个容郅,却让她生不出厌恶。
淡淡一笑,恍若失神,轻声问道,“莫离,你说,情之一字,究竟有何魅力?”
为何可以让一个女人为之疯狂,卑微到尘埃里去?
莫离嘴角一抽,与莫言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轻声道,“主子,我们也没有接触过······”
她们八个人,怕是除了红菱和夕颜,其他人,都不曾懂得何为情吧?
夕颜当年为情叛主,只为一个男人,把主子的命置之不管,差点让主子丧命,如今如愿的嫁给了西魏景王,可是,却因为不能育子,只能忍着景王奉命纳侧妃,强颜欢笑。
而红菱则不同,红菱是她们在宥国金陵城安置的探子,金陵出了名的花魁,阅人无数,对感情这种东西,怕是最清楚不过。
楼月卿没再说话。
情之一字,何止害人?
伤人也是最深的。
回到府中,还没走到揽月楼,就看到香兰疾步跑来。
盈盈一拜,才低着头道,“郡主,大少夫人想见您!”
楼月卿挑挑眉,“她醒了?”
还以为会昏迷到明天呢。
香兰颔首,“是,大少夫人想见您,您······”
因为今日的事情,香兰自然也是对楼月卿产生了恐惧。
以前本来极好说话的郡主,今日竟然如此雷霆手段处死了两个人,还把二少夫人处以家法,现在二少夫人还奄奄一息,虽然太医来看过了,可是伤得那么重,看着都觉得恐怖。
虽然知道他们都犯了错,可是,就这样处死,有些······
想到这里,香兰低着的头更低了,不敢看楼月卿,就怕郡主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也打死。
看到香兰如此模样,楼月卿嘴角微扯,语气平淡的说,“回去告诉她,这两日我不想见她,让她好好养着身子!”
说完,不待香兰反应过来,牵着灵儿就走回揽月楼了。
“郡主······”香兰脸色霎时苍白。
楼月卿脚步都不停,直接回了揽月楼,香兰只能跺跺脚,回去复命了。
还没到揽月楼门口,楼月卿转身对着莫言轻声道,“你处理一下,让听霜和听霞到大嫂身边,以后让她们伺候大嫂,账本那些东西就送到楼识那里去!”
那俩丫头是宁国夫人训了给她的,但是,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一直在管着府内的账本事情,可是那俩丫头聪慧,如此倒是埋汰了,不如让她们跟着蔺沛芸,偶尔提携一下。
宁国夫人调教的人,定然不会有错。
这个香兰忠心是忠心,但是不太伶俐,焦躁了些,蔺沛芸以后带出去难免不会惹到麻烦。
莫言颔首,“是!”
楼月卿才走进揽月楼的门,。可是刚走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楼奕闵背对着她们,站在亭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亭子里的桌上,还放下一杯茶。
许是听到声音,他转身过来,看到楼月卿,并不惊讶。
楼月卿眉梢一挑,让莫离带着灵儿走进去,自己才走向亭子。
浅浅一笑,“二哥怎么过来了?”
钟月月伤成那样,他应该不会有闲心过来喝茶吧。
楼奕闵扫视了一眼楼月卿,见她没什么事情,才放心,缓声道,“处理完了?”
语气轻缓,听不出情绪,可是,能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关心,楼月卿很惊讶,楼奕闵确实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二哥知道?”楼月卿倒是好奇了,街上的事情也就刚发生,他就知道了,看来确实不简单。
楼月卿没回答,走到石桌边上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坐在对面的楼月卿,他开口道,“钟家是太后的人,今日过后,你怕是会有麻烦!”
楼月卿今日所做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可是他一看就知道就是挑衅太后,用太后的心腹来挑衅。
闻言,楼月卿笑了,“我本来还以为,二哥会怪我拿二嫂开刀!”
楼奕闵应该也知道,她这么做,就是把所有的罪名安在钟月月身上,可是,却如此心平气和的来提醒她小心元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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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在看?谁在看?谁在看······
言归正传:明天打算爆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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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乞巧节
楼奕闵闻言,神色微顿,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不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看着楼月卿缓声问道,“我为何要怪你?”
眼底一片清明,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啊?”楼月卿懵了,这好像不是妻子被折腾成那样一个丈夫该有的态度吧,及时楼奕闵对钟月月没感情,也不至于······
她还以为楼奕闵是来怪她的。
楼奕闵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语气轻缓的说,“卿儿,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妹妹,她······十个都不如你!”
楼奕闵话一出,楼月卿愣了一下。
楼奕闵温和的目光看着她,语气略沉,“何况,这件事情她并非无辜,能活着,你也是看在我的面上,如此,我为何要怪你?”
种家的女儿嫁进来本就是携带着瓦解楼家的目的而来,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既然知道,如何会为她动心?
何况,他想要的人,从来不是钟月月。
楼月卿莞尔,问道,“二哥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为何要给人一种要维护钟月月的假象?
楼奕闵闻言,低低一笑,随即远眺皇宫的方向,淡淡的说,“太后赐婚,母亲本想要回绝,可是宁国公府本就倍受觊觎,公然抗旨总会带来不妥,我不想让母亲为难!”
宁国夫人当年若是他不想娶,可以拒婚的,可是鉴于宁国公府这些年树大招风,不想再招来更多祸患,所以,他答应了。
宁国夫人从不会去强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按照常理来说,宁国夫人作为一个嫡母,对他算是极好的了,从小到大,关心备至,从不虚假。
楼月卿闻言,眉梢微挑,“那如果让二哥休了她呢?”
这件事情之后,楼家和钟家的关系想必就会成仇了,钟月月这样子,实在不适合再继续呆在楼家。
本身她就不适合做楼家的儿媳妇,何况此次做的事情,以及钟家今日所作所为要付出的代价,钟月月,必然不能再留在楼家,宁国夫人若是听闻消息,钟月月被休,是必然的。
楼奕闵眸色微沉,垂眸,低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不会再留她,等她伤势好转,我会给她休书,派人送她回去!”
楼月卿闻言,当真是惊了一下,“二哥······”
她以为,楼奕闵赶回来,就是为了护住钟月月,怎么······
楼奕闵淡声道,“我早就跟她说过,她为人如何,我不管,但若是做了对楼家不利的事情,我不会再给她机会,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她的事情!”
所以,钟月月嫁进楼家一年多的时间,并无大的错处,只是偶尔煽风点火,无伤大雅,他就没在意,但是,这一次,她犯了忌讳。
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是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楼家的规矩!
闻言,楼月卿淡淡一笑,缓缓问道,“所以二哥早就打定主意要休了她?”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所以从未想过长相厮守,所以,一旦犯了错,驱离,便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楼奕闵道,“如果她不犯错,那么一辈子相安无事的在楼家待着,那也无关紧要!”
既娶了她,那么,只要她安分守己,即使心里没有她,他也不会亏待她,只可惜,她太不知足。
楼月卿轻轻颔首,无所谓的道,“那便休了吧,否则留着她像怎么回事儿?母亲回来估摸着也不会容她,只是离开了楼家,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宁国公府休出去的女子,谁还敢要?
何况钟月月这次受了鞭刑,怕是很难恢复。
不过,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人若是不知足,想要争夺不该争夺的东西,没有这个资本和能力,就只能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如果钟月月安分守己,只要宁国公府不倒,她就一辈子荣华富贵不缺,谁也不会为难她,不管以后钟家如何,她都不会受到牵连。
“嗯!”
毁了就毁了吧。
楼月卿也不想再提这件事情,而是随即转开话题,“二哥这次打算在京中呆多久?”
楼奕闵这两个月在京中待着的时间没多久吧,回来几天就离开,虽然楼家产业多,但是,这样频繁出去,楼月卿都有些奇怪,楼奕闵到底干嘛去。
宁国夫人也竟然对此默认了,从不过问。
楼奕闵想了想,道,“暂时不打算外出了!”
“喔!”
兄妹俩又继续东扯西聊的絮叨了许久,楼奕闵才离开。
与此同时,元家。
元歆儿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着发呆。
因为在自己家里,所以穿着有些简单朴素,头上戴着一朵杜若花甚是好看,黛眉轻扬,嘴角微勾。
几缕发丝垂落脸颊,姣美的面庞挂着轻微的笑意,可见心情是极好的。
看着手里的一个香囊,指尖轻揉,好似十分喜爱上面的图案。
香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正在戏水。
而香囊的角落那里,一个梅花小篆印在上头,因为字体过小,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字。
“小姐,出事了!”茯苓匆匆走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元歆儿本来带笑的脸色顿时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猛然站起来,看着茯苓的眼神极其惊讶。
茯苓再一次重申,“钟诚街头行刺卿颜郡主,摄政王遇见把钟诚丢尽了天牢!”
“怎么会······”元歆儿身形一软,直接瘫坐在石凳上,眼神恍惚,难以置信。
他那样的人,竟然会管这些事情?
就因为那人想要杀了楼月卿,他就直接把一个朝中重臣的儿子丢进天牢任其生死不论?
为什么?
茯苓轻咬下唇,继续道,“而且据说摄政王殿下对卿颜郡主态度挺好,加上之前的······许多人都揣测摄政王对卿颜郡主与其他女子不同,许是······许是······”
许是对其动了心······
“不可能!”元歆儿咬牙,“殿下如此尊贵的一个人,怎会对······”
说到最后,元歆儿自己都不确定了。
容郅这么多年,对靠近他的女人,全都是直接弄死的,可是,这个楼月卿,从回来到现在,跟摄政王单独相处的次数也不少,并且上次两人骑一匹马,今日又如此······
即便是宁国公府地位尊崇,容郅也没有理由如此护着吧,莫不是他真的对那个人动了心思?
若是不动心思,也不会如此不同吧。
难道他想要拉拢宁国公府?
是这样的么?
茯苓看着元歆儿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小姐,或许是巧合吧,毕竟卿颜郡主是宁国公府的嫡女,摄政王路过,总不会冷眼旁观吧·····”
可是这么说,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种事情本就是小事,宁国公府自己都可以解决,摄政王没必要为了顾忌宁国公府而去处罚钟家。
元歆儿咬了咬牙,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楼月卿······”
之前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成为她的绊脚石,果不其然!
病怏怏的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不早点死了算了!
当夜,被扔进天牢的钟诚重伤不治身亡!
消息第二日便在楚京散布开来,震惊所有人,听闻钟夫人当即两眼一翻,病倒了,而钟元青,只能咬牙忍着,倒是宫里的贞妃,跑到太后宫里一阵哭诉,元太后本就气急了,再加上贞妃这么一闹,当即大发雷霆。
很快,太后病倒传了太医的消息传来。
而贞妃,因为闹了太后,被皇帝禁足在宫里。
第二日早朝,御史上书弹劾钟家街头行凶,行刺郡主,甚至污蔑当朝郡主,钟夫人被革去诰命夫人的封号,钟元青遭受训斥,罚俸一年。
而钟诚,当街刺杀郡主,以下犯上,本该处死,可人已经死了,便是不了了之,钟家接回尸体,低调下葬。
如此一来,钟家深受重创。
过了两日,楼月卿一早起来收到宁国夫人的信。
是楼绝亲自送回来的。
楼茗璇病情不太好,昨日半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烧,宁国夫人无奈,只能让楼绝传信回来让楼月卿派莫离去一趟。
毕竟莫离是自己人,叫外人去总归不妥。
楼月卿便让莫离随着楼绝去了。
她的身子反正如今也没什么大碍,莫离离开一段时间也没什么问题,就没太在意。
莫离自然不放心,可是没办法,千叮咛万嘱咐让楼月卿注意,别又闹孩子气。
在莫离姑娘提醒了好几次后,楼月卿怒目瞪着她,“当我是灵儿对吧?”
不就是别让自己生病么?用得着叮嘱一次又一次?
莫离嘴角一抽,嘀咕一声,“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儿!”
楼月卿闻言,还没反应,莫离走了,提着包袱跟着楼绝走了。
楼月卿脸一黑!
第二日,便是乞巧节。
乞巧节乃楚国极为热闹的一个节日。
楼月卿蜗居了几日,转眼间便是乞巧节了。
因为打算今日带着灵儿出去玩一下,所以,今天心情极好。
吃了晚膳,外面天色渐暗的时候,便带着灵儿出了门,据说乞巧节的灯会最为热闹,楚京的佳人才子都会上街玩乐。
太阳已经下山,马车缓缓驶离宁国公府,楼月卿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都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没天黑,外面都如此热闹了,怕是天黑后,更加热闹。
看着看着,楼月卿忽然眉头一皱,轻捂着腹部,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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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个开胃菜,晚上十一点,嘿嘿嘿
乞巧节会发生什么呢······
剧透一下:乞巧节过后,郡主要去摄政王府待两天······咩嘿嘿嘿
100:身子不适,街头遇见
看到楼月卿忽然放下帘子捂着肚子,莫言忙的关心问道,“主子怎么了?可是不适?”
楼月卿摇摇头,嘴角微扯,轻声道,“没事儿,估摸着是方才吃得多了些,撑了吧,待会儿就好了!”
说完,肚子果然就不疼了。
眉头一舒,仿佛方才的不适只是一刹那的错觉。
莫言却不放心,“主子,你当真没事?若是不舒服,便回去吧!”
楼月卿这身子与他人不同,凡有一点不适,都不是小事。
楼月卿摆摆手,“无碍,今日热闹,我都在府里闷了几日了,今日出来了,不去看看热闹就回去太可惜了,何况,你别大惊小怪了,好不容易莫离不在,你又学她唠嗑,早知道让你随着莫离一起去普陀庵好了!”
说着,没好气地瞪着莫言,一脸嗔怒。
她今日就是打算出去透透气,谁也别想拦着。
莫言闻言,果断闭嘴了。
被嫌弃了······
莫离离开的时候唠叨的话看来不是多余的,主子有时候确实跟个孩子似的,明知道自己身子这样,还要这么任性!
灵儿虽然顽皮,可是听话啊,这位倒好,如此不听话。
楼月卿看着莫言还是不放心,便出声道,“你且放心,我玩两个时辰就回去!”
莫言闻言,脸色一变,“两个时辰?”
那得什么时候才会去?
如今已经酉时,那不就是到将近亥时才能回去?
楼月卿看着她这样,脸一沉,不过也不生气,“那······一个半时辰?”
莫言撇撇嘴,不吭声。
一个半时辰······好吧,忍着!
勾月湖地处东大街,东大街是邺城最热闹的地方,此事湖边此时已经聚满了人,熙熙攘攘的街道,到处挂着各种模样的灯笼,乞巧节灯会的热闹不容小觑,还未曾天黑,这里就集聚了许多人,最为热闹的,便是勾月湖边的街道。
湖面上漂泊着近十艘船,船上挂满了灯笼。
马车已经驶不进去了,楼月卿便让马夫寻了个地方下了马车。
还好今日知道人多,便没有穿着那些繁琐的贵女衣裙,而是穿着简便的白色衣裙,没有长长的裙摆,走路都快了。
走进人群中,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灵儿又想到处串,楼月卿肯定牵不住,所以就让莫言牵着,自己则是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街两边的小摊贩和络绎不绝的人群,心情格外的好。
可是,走了没几下,腹部再次传来一阵绞痛,还有一阵寒意由腹部蔓延开来,楼月卿脸色一白,立即捂着肚子,缓缓蹲在街道中间。
“咝······”好痛!
怎么会有一种腹部搅动般的疼痛?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因为她忽然蹲下。莫言本来在跟灵儿说话,可是一抬头,楼月卿不见了,人群熙熙攘攘,莫言四下张望,因为楼月卿忽然蹲在那里,四下的百姓都纷纷退开,莫言才看到楼月卿白色的身影蹲在不远处,立即拉着灵儿跑过来,看到楼月卿蹲在那里捂着肚子,脸色一变,松开了灵儿跑到楼月卿身旁,急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说着看到楼月卿脸色苍白,便伸手碰了一下,一阵冰凉。
莫言脸色大变,“主子,奴婢带你回去!”
说完正打算扶起楼月卿,楼月卿摆摆手,摇了摇头,“不······不用,一会儿就好······”
声音有些吃力,嘶哑,好像咬着牙关挤出来的声音。
莫言闻声,脸色已经很不好,“您这样如何能忍?奴婢带您去看大夫!”
这很明显是体内的寒毒复发的状态,几年前寒毒发作便是如此,只是程度比之现在,还要严重而已。
可是寒毒不是被压下了么?
楼月卿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扶我起来!”
已经有不少人围在旁边了,这样蹲在这里不好。
“主子······”
楼月卿一字一顿不悦的说,“扶我起来!”
无奈,莫言只好扶着她起来。
顺道给她输送了一些内息,楼月卿才好受一些。
楼月卿才没有捂着肚子,可是身子软了些,只能让莫言扶着。
身子暖了些,她才脸色才好了些,推开莫言的手,自己站着,可是,当看着莫言的时候,楼月卿脸色一变,四下扫视一眼。
“灵儿呢?”
怎么不见人了?
闻言,莫言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边,脸色大变,“刚才还······”
刚才还牵着的啊······
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呢?
楼月卿闻言,就知道不好了,急忙道,“快找啊!”
说完,忍着难受,拨开人群,楼月卿急忙找人。
莫言也急忙四处找人。
找了一会儿,楼月卿都没找到灵儿,可是,腹部又很不舒服。
不像是寒毒发作,可是,却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伴随着腹部一阵阵绞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儿究竟在哪里?
不理会身子的不适,踉踉跄跄的到处寻找灵儿,忽然脚下一软,楼月卿差点倒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双膝即将及地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人用力一抓,才没有倒在地上。
可是楼月卿却感觉自己被猝不及防的一抓,身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坚硬无比。
感觉整个人被托起,头上顶着什么,楼月卿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倒映在她的面前,坚毅的轮廓,深邃的眸子······
容郅·····
看到眼前的人,楼月卿急忙推开,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容郅。
容郅垂眸,看着怀里正要挣扎的人,眉头一蹙,怎么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块冰?
楼月卿正要说话,可是腹部再一次传来剧痛,倒吸了一口气,“放······咝······”
整个人一软,被容郅托在怀里。
容郅脸色一变,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语气虽然依旧淡然,却多了一丝急切。
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极其苍白,容郅立刻伸手替她把脉,可是楼月卿哪里会让他碰到自己的脉搏?立即使尽力气,挥开他的手,趁着容郅力气松散,立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疼痛感转瞬即逝,方才的剧痛只剩下一点点隐隐作痛,便不再理会,她站稳了身子,超容郅缓缓一拜,“多······多谢王爷······”
容郅看着她如此,脸色一沉,“你······”
话还没说完,一声嚅嚅的叫声响起,“姑姑·····姑姑你没事吧?”
灵儿挣开一个侍女的手,跑过来,拉着楼月卿的手,着急的问,“姑姑,你怎么样?”
可是,刚拉倒楼月卿的手,灵儿便一下子放开了,皱着眉头看着楼月卿,姑姑的手怎么那么冰凉?
楼月卿看到她,才松了口气,想要拉着灵儿,可是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收回了手,只是语气微沉,“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害的姑姑好找!”
吓死她了,还以为灵儿真的不见了。
“我······”
灵儿鼓了鼓腮,不说话。
楼月卿正要再开口,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是我看到她一个人走在街头,便带她去买了点冰糖葫芦,让卿颜着急了,实在抱歉!”
说着话,庆宁从容郅身后走出,方才楼月卿被容郅挡着,所以没注意看他身后,只见他身后除了庆宁,还有一身淡紫色简便衣裙的花姑姑,好几个侍女和王骑护卫。
庆宁缓缓走到容郅身边,穿着一身秀了荷花的白色衣裙,头上素雅的戴着几根银簪,脸色有些憔悴。
楼月卿看到她,才注意到,周围聚了不少百姓,只是看到王骑护卫,所以不敢靠近,远远的窃窃私语。
顿了顿,才微微颔首,“庆宁郡主!”
容忆云也含笑点点头,“今日在这里看到你,可真是巧了,怎么,身子不适?”
说完,有些关怀的看着她,眼神中一抹关心不像作假。
“没有!”楼月卿嘴角微扯,随即问道,“不知庆宁郡主怎么么会在这里?”
容忆云不是一直在邙山居住的么?
容忆云轻笑道,“今日灯会想必十分热闹,我便让郅儿带我回来看看,也多年不曾见过此番景象,倒是心情好了不少,这不,方才看到这孩子一个人在街上,没看到你,便带着她,孩子喜欢热闹,可要好好看着才是!”
说完,目光温和的看着楼月卿身旁的灵儿。
这孩子看着就很讨喜。
楼月卿颔首,轻声道,“是我的疏忽,下次定然注意!”
确实,若是刚才灵儿真出什么事,那岂不是悔恨死了,以后得多带一个人出来专门带着灵儿。
一直不说话的容郅忽然语气微沉,不悦地道,“你身子不适怎么还出来?”
方才抱着她,好像怀里抱了一块冰块一样,容郅敢断定,她的身子有问题,而且竟然不愿给他探脉·····
想到这里,容郅看着她的眼神微沉。
被蓦然这么一质问,楼月卿懵了,急忙道,“臣女无碍,只是方才有些不适,想必是吃了什么东西,不打紧!”
怎么感觉肚子也不疼了呢······
闻言摄政王殿下更不悦了,扫视了她一眼,再看看身边,再次开口,“你的侍女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她那个样子,竟然没人在身边,要是出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真是一点都不小心。
如今她在京中,想要她命的人可不少,若是刚才有人要杀她,她如何扛得住?
容郅这质问声听在楼月卿耳边,就有些懵了,这位大爷好像很生气?
“主子,你没事吧?”这时,一声急切的声音响起,只见兜了一圈还没找到灵儿,又放心不下楼月卿,只好顺着街道回来寻人的莫言匆忙跑来。
看到灵儿,她才松了口气。
楼月卿脸色的苍白,让她更急了。
“没事!”楼月卿摇摇头。
莫言拧紧眉头。看着楼月卿沉声道,“主子,先回去吧,您这个样子怕是不妥!”
若是真的寒毒发作,可就不得了了。
如今莫离不在,圣尊人在姑苏城,若是楼月卿这个时候寒毒发作,她可稳不住,而且,她不懂医术。
她们几个人各有所长,她只是擅厨,却不懂医术。
楼月卿坚持摇摇头,对着莫言轻声道,“不用了,把药给我!”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实在不想回去,何况,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不会是寒毒发作,她的寒毒被封印在体内,连同着一身内力一起封印,一旦寒毒发作,内力必然破除封印涌出来,可是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那边无事,想必是不慎吃坏了什么东西了。
莫言闻言,才想到自己带了药出来,从腰间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药,给楼月卿服下。
楼月卿服了药,药效发作很快,所以脸色很快就慢慢好转了。
容郅微微眯眼,看着楼月卿和莫言的对话和莫言的焦急,自然也看得出来,楼月卿身子真的有问题。
庆宁把一切收入眼底,秀眉一蹙,轻声道,“你身子不适的话,可以让花姑姑帮你看看,花姑姑医术很好!”
书我按,转身叫了一声花无言,花无言立即上前。
楼月卿脸色一变,急忙把手收到身后,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事,多谢郡主!”
她的脉象若是被人知道,岂不是招来更多麻烦?
她这种寒毒,并非一般的寒毒,一般的大夫或许查不出来,可是花无言可是医术高手,若是探了脉,便可以探查到她脉相沉浮不定,体内的内力也瞒不住。
虽然知道也许容郅不会做什么,可是,她身子的状况,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容忆云面色不动,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勉强了,我们的船就在湖上,不如你上去休息一下,如何?”
指了指他们身后勾月湖上面,近十艘船中,最为华丽高大的一艘船,穿身上刻着一个陵字。
那艘船在所有的船只中极为醒目,停靠在最显眼的地方,而那个字,若她没记错,那是容郅以前的封号。
陵王!
那是容郅的船。
想到这里,楼月卿有些迟疑。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表姐,你果真在这里?”
声音一出,一伙人都看去,只见容昕一边街道走来,提着裙尾,轻跑到她面前,一脸笑意,跑过来就一脸兴奋的说,“表姐,你可让我好找,方才听说你上街了,我便下来寻你,可算寻到了!”
楼月卿看着她,脸色一怔,随即莞尔一笑,“你也出来了,怎么也不去叫我呢?”
“我是收到了玲珑的邀约才出来的,爷爷说宁国公府最近事儿多,怕打扰你,便没去了······”说着,转头看到容忆云,她脸色一喜,“庆宁姐姐······”
随即转头看电脑容郅,脸色一变,急忙硬着头皮行礼,“参见摄政王!”
容忆云看着容郅面色未动,便走过来扶着容昕,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许久不见,怎么如此毛毛躁躁的,慎王婶若是看到,又该唠叨了!”
容昕笑眯眯的说,“才不会呢,庆宁姐姐不告诉母妃,母妃就不知道了呀!”
“你呀!”庆宁不由得弯唇一笑。
楼月卿看着容昕和容忆云聊着,承受着容郅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急了,伸手不动声色的在容昕手上轻轻一拧。
容昕立刻转头一看,看到楼月卿的眼神,立刻笑着道,“庆宁姐姐,我先带我表姐走了,她们还在等我呢,过几日我去看你!”
说完,和楼月卿一起给容郅行了礼,便离开了。
莫言一脸担忧的看着楼月卿,可还是什么也没说,抱起灵儿,随之跟上。
容忆云看着两人离开,才转头看着容郅,轻声道,“她身子好像不太好!”
容郅没吭声。
目光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头紧皱。
看着容郅眼底虽然看似毫无波动,却掩映不住的那抹担忧,容忆云轻声问道,“郅儿,姐姐上次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闻言,容郅回神,“姐姐真的觉得很合适?”
容忆云淡淡一笑,垂眸想了想,道,“如今的楚国,除了她,没有人更合适,郅儿,或许,有她在身边,你会很温暖!”
这个姑娘,她是真的很满意。
她有直觉,如果容郅真的娶了这个人,这一生,都会有所不同。
容郅闻言,没吭声,看了一眼楼月卿已经消失在湖边的背影,转头看着容忆云,缓声道,“天色不早了,孤送你回坤王府!”
容忆云一听到容郅的话,脸色一变,冷着脸淡淡的说,“我不回去!”
坤王府······
容郅见她如此,垂眸思索片刻,旋即魔瞳微沉,道,“你该回去看看王叔了!”
容忆云沉声道,“郅儿,你应该明白,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若是回去,我想我会忍不住他身边那些母妃的影子一个个的全部掐死!”
这么多年,父王醉生梦死,寻了一个又一个母妃的影子,坤王府混乱不堪,她就算是死,也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幕。
一个男人,护不住妻子,有何用?
容郅闻言,道,“那好,孤送你回摄政王府,你若是不想回邙山,就住在摄政王府!”
容忆云闻言,倒是没拒绝,而是道,“不用那么急,我难得出来,今夜定然十分热闹,待会儿再回去吧,反正我与姑姑说了,在京中待段时日再回邙山!”
她已经许久不曾回来过了。
“嗯!”
容郅没意见。
楼月卿上了船,才知道秦家的船上,聚了不少人。
其实各大世家在这里,都特地打造了船只,用来平日里游湖,宁国公府自然也有,只是宁国夫人不喜欢,就没放到这里来。
秦玲珑几日邀请了京中各大世家的千金小姐们一起游湖,早早就在这里了,就连楼琦琦也被邀请了出来,所以一上船,便看到了楼琦琦。
“见过姐姐!”
在场的各位小姐也都缓缓行礼,“见过郡主!”
“都起来吧!”
楼月卿看着在场的这些面孔,许多在大长公主的生辰宴席上见过一面,所以都有点印象,有一些倒是没见过,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的。
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几乎都有些敬畏,不敢直视。
所有人都起来,秦玲珑缓缓走过来,微微屈膝含笑道,“听闻郡主不喜欢热闹,便不敢邀约,没想到郡主竟然来了,是玲珑的不是!”
楼月卿摇了摇头,“无妨,我确实不喜喧闹,听闻今夜灯会热闹,便出来看看!”
见楼月卿确无怪罪之心,秦玲珑才缓了口气。
这时,一身华服的元歆儿走过来,盈盈一拜,“见过郡主!”
虽是行礼,可是礼节只是轻轻一下,不等楼月卿叫她起来,就平身了。
嘴角含笑,直直看着楼月卿轻声道,“这段时日听闻了不少郡主的丰功伟绩,一直都遗憾未曾与郡主好好相处,今日一见,倒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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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懒习惯了·····明日下午两点左右一更,晚上二更
嘿嘿嘿,沾了摄政王一身大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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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公然挑衅
声音一出,四下皆惊。
元歆儿这是在······挑衅卿颜郡主么?
一个异姓郡主,深受皇室忌惮的宁国公府嫡女,一个太后侄女,出身也是一等一的好,姑姑和姐姐都是一国之母,父亲也是当朝左相,国丈之尊。
她的身份和楼月卿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有封号和无封号的区别罢了。
可是,元歆儿如此挑衅,若是惹怒了卿颜郡主,怕是不讨好。
楼月卿闻言,莞尔一笑,“元小姐此话,倒叫我惭愧了,不过是几桩小事儿,如何算得上丰功伟绩?”
元歆儿闻言,面色一沉,小事儿?
她的大哥如今子孙根已断,元家嫡系无后,为此,母亲一病不起,父亲急白了头,而这件事情,就是楼月卿的杰作,这对元家而言,那是一大重创。
她竟然说是小事儿?
嘴角一扯,元歆儿紧紧拽着袖口,牵强一笑,讽刺道,“郡主可真是厉害,听说钟家可是因为郡主如今一落千丈,没想到郡主竟然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出来玩乐,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怕是要愧疚得不敢出门了!”
钟家本也算是望族,钟元青乃朝中重臣,兵部尚书,掌管兵部,而钟元青的两个女儿,一个进了宫为皇妃,一个嫁给了百年将门世家的宁国公府为媳妇,可是,因为楼月卿,遭受斥责,并且死了个儿子,伤了个女儿,还被皇上当着满朝文武斥责一番,钟夫人诰命夫人的封号也被剥夺,在京中地位一落千丈。
而钟家,跟元家关系匪浅,是太后的党羽,如此,元家也算是遭受了打压。
父亲对此,对这个楼月卿可算是生了杀意。
可是碍于宁国公府,只能忍着。
元歆儿明显的讽刺,让周边的人都惊讶无比,元歆儿方才若只是挑衅,那么,现在就是明显的讽刺和诋毁了了,她哪来的胆子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口不择言?
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虽然都和楼月卿有关系,但是,那都是皇上和摄政王所裁决的,而且谁不知钟家有错在先,行刺了郡主,还口出狂言以下犯上,就算处理的有些过了,可是,谁敢如此说出来?
那不只是会得罪宁国公府,还是质疑皇上和摄政王,若是传了出去,死一百次都不够。
按照元歆儿的话,钟家行刺郡主以下犯上是正确的?
楼月卿自然也是不喜欢听这些话,面色一沉,目光锁住元歆儿,语气清冷的开口,“元小姐此话何意?这是在责怪本郡主?这倒是稀罕了,连皇上都认为钟家所为不妥,训斥了钟尚书,怎的落到了元小姐眼里,就是钟家无辜了,元小姐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决断,还是与钟家一样是非不分,辨不清真假了?”
元歆儿方才脑子一热说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才得知自己的话说东北U脱,可是众目睽睽,她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楼月卿的话一出,她脸色就变了,这话就严重了,质疑皇上,那可是不小的罪名。
而且,这件事情是摄政王默认的,也就是自己这番话也算是质疑摄政王,摄政王一向最不喜欢别人忤逆他,更何况是质疑?
脸色一沉,不善的看着楼月卿,随即元歆儿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道,“我本不是这个意思,郡主何必咄咄逼人?故意误解我的意思?难不成郡主如此小家子气?故意与我过不去?”
得,这是在反咬一口?
楼月卿还没说话,容昕就忍无可忍了,“元小姐这话可真是好听,谁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表姐一来你就如此出言为难,不占理了就又反咬一口,怎么,元家的教养到了这一代,竟一个不如一个了么?”
元歆儿被这样一说,立刻脸色就变了,“容昕,你······”
“放肆!”容昕还没等她说完,立刻语气微沉的说,“元歆儿,注意你的身份,本郡主的名字是你可以叫的么?”
容昕乃皇家郡主,宗室之女,慎王府在楚国的地位又是重中之重,自然元歆儿哪怕是太后侄女,也比不得容昕尊贵,方才不行礼也就罢了,直呼其名乃以下犯上。
如今两位郡主都在,也是这里最尊贵的两个,元歆儿如此,并不占理。
闻言,元歆儿脸色僵硬,如此众目睽睽,竟然被这两个贱人如此羞辱,该死的!
容昕冷冷一笑,一改平时的恬静温和,眼神凌厉的看着元歆儿,沉声道,“看来,下次入宫,本郡主得好好与太后谏言,这如今不仅钟家不知礼数,元家也如此不懂规矩,如此丢太后颜面,若是不纠正,日后丢的是楚国的颜面,那可就兹事体大了!”
元歆儿脸色一变,“你······”
这事儿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也算是大事,要是闹起来,质疑皇上,以下犯上,那也是要受罚的,而且传到太后那里,太后必然生气,太后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的说过,让她见到楼月卿绝对不要得罪了她,甚至要以礼相待,宁国公府是元家必须要争取到的,可是,今日一见,她忍不住。
方才在船上往湖边看去,竟然看到摄政王把她抱在怀里。
他从来不会如此对一个女子,即使远远一见,也能看得到他的眼神一直看着楼月卿,元歆儿哪里忍得住?
他对楼月卿,真的很不同。
如此一来,气氛极为尴尬,本来好好的聚会,这样一来,显得十分紧张,并且因为几个人身份都尊贵,别的小姐们也都不敢出来吭声,只有秦玲珑这个时候站出来轻声道,“好了,两位郡主莫要生气了,今日不如看在玲珑的面子上,莫要计较了!”
说完,脸色不悦地看着元歆儿,有些恼。
本来元家和秦家就是势不两立的两个家族,她们平时也不来往,只是这种场合,也不好不请,所以才请了她来,不过按照以前的习惯来看,元歆儿是不会参加的,今日来了,没想到竟然捣乱。
“可是······”容昕还是有些生气,她表姐是她带上来的,自然不肯让她受气,何况元歆儿是什么东西?
她平时不喜欢接触这些就会搬弄是非的世族千金,所以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若非一定要参加没谁愿意来?只是秦玲珑不同,大家都是极好的姐妹,秦家和慎王府关系也不错,才会应邀前来,可不代表来这里愿意受气。
楼月卿温和的看着容昕,轻声道,“昕儿,好了,莫要让秦小姐为难了!”
先到此为止吧,这么多人看着,如此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容昕撇撇嘴,“哦!”
楼月卿扫视一眼看着她眼神都充满恐惧的一群小姐们,淡淡一笑,看着秦玲珑轻声道,“既然大家玩的开心,我就不叨扰了,秦小姐改日再聚,告辞!”
“等等!”
看着楼月卿,秦玲珑忽然开口,“郡主不如留下一起可好?”
楼月卿莞尔一笑,拒绝道,“不用,我今夜也是出来瞧瞧灯会,带这孩子出来看热闹的,窝在这里,倒是看不到热闹了,所以,还是先告辞吧!”
最严重的就是,她现在已经有些反胃了,如此呛鼻的胭脂味,全部合在一起,闻起来渗得慌。
秦玲珑知道挽留不住,倒也不再多说,轻声道,“那既然如此,郡主慢走!”
楼月卿轻微颔首,转身下船,容昕自然也不会再留下去,跟着楼月卿离开了。
“恭送郡主!”
······
一下船,容昕就闷声道,“表姐,你怎么就这样忍了呢?那个元歆儿可真是不懂规矩,你该让我教训她才对!”
敢如此对她表姐说话,简直是找死!
爷爷说过,要是在外面和表姐在一起,一定要看着,不能让任何人为难表姐,表姐自己不计较,不代表就好欺负。
楼月卿无奈地看着她一脸愤愤不平,轻声道,“好了,你这丫头······不过口头为难而已,我不是也让她无言以对了么?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去计较那么多,让自己心情不好呢?”
元歆儿看她不顺眼是必然的,能够这样挑衅,说明她心机没那么深沉,空有心计却藏不住,那才是好对付的人,也就不需要多加忌惮,反正迟早都要收拾元家,何必急于一时。
今日本就是出来散心,自然要开开心心。
容昕努努嘴,“好吧,表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表姐打算去哪里玩?”
如今天色已经黑了,湖边的街道上灯笼挂满了大街,喧闹声传来,极其热闹,甚至街道上灯火通明。
湖面上飘着好几艘船,不过刚才容郅的那艘船好似已经离开了,听说勾月湖的那一边湖水贯通摄政王府的洺湖,或许已经从湖道上回王府了。
他走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看着湖面上确实没有了摄政王府的那艘船,才肯定。
走了也好······
灵儿被莫言抱着,本来不能下来一脸幽怨的样子,看到勾月湖那一边的湖边上,正飘在湖面上的花灯,一阵欣喜,“姑姑,那边好漂亮啊,好漂亮的花,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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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摄政王还没走哦,郡主姨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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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染了一手血!
隔着湖面,对岸的湖边,如今聚了不少人,湖面上也放了不少花灯,那些灯做成各种花的形状,漂浮在湖面上,随着微风拂起,缓缓游离岸边,不少小姑娘在那里,因为天已经黑了,所以只看到不少女子的身影。
湖面四处都倒映着湖边的灯笼美景,甚是好看。
容昕也说道,“表姐,我们去那边玩吧,我也想放灯许愿!”
妹妹乞巧节灯会,楚京的姑娘们都会在这里放河灯,以祈福许愿。
楼月卿闻言,自不会拒绝,微微颔首,“去吧!”
灵儿听到楼月卿答应了,忙的从莫言身上下来,蹭到容昕身边,“昕姑姑,灵儿要跟你一起去!”
容昕见她一副讨好的模样,自然就这样拉着她绕过湖边,登上勾月湖的桥,往那边走去。
莫言留在楼月卿身侧,跟着楼月卿慢慢走过去。
看着楼月卿面色虽比方才好了,可还是有些苍白,便关怀地问,“主子可还有不适?”
闻言,楼月卿摇了摇头,“服了药便没事了,你别担心!”
刚才莫言给她吃了药,就没再疼过了,只是有些无力罢了,总感觉身子发软,还是有些冷。
不过只要不是寒毒冲破封印,就没什么大碍了。
莫言还是不放心,“不如再呆一会儿主子便回去吧,您的身子与他人不同,还是让莫离回来看看比较妥当,否则······”
刚才楼月卿的那种情况,真的很奇怪。
对于她而言,即使是身子生了点小病,都是大事儿。
楼月卿瞥了一眼莫言,极其无语,“你别啰嗦了,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以前你可是不爱说话的,怎么你也学着莫离那般絮叨了?”
莫言嘴角一扯,担忧的心情没了,“······那我不管您了!”
看着莫言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楼月卿低低一笑,“行了,放完花灯就回去,这次我不赖着!”
莫言才面色稍霁,“哦!”
楼月卿没再说话,提步往容昕和灵儿的方向走去,因为人比较多,所以走起来有些拥挤,不过还好,不至于举步维艰。
容昕带着灵儿往那边的街道上去买花灯,穿在人群中,偶尔还能看得到容昕的脑袋,因为容昕身边的侍女都是慎王府调教过的,懂武功,楼月卿倒是不担心了,就慢腾腾的跟在后面。
乞巧节的热闹真不是盖的,整个东大街聚满了人,即使是夜晚,也一样热闹非凡,街边小摊贩聚集,卖着各种小玩意儿,还有各种花样的花灯。
还有人正在街边编织着灯笼和河灯。
楼月卿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桥上面,看着聚在湖边正在放灯的那些小姑娘,低低一笑。
湖面上一盏盏各式各样的河灯。
桥的两端都极其热闹,络绎不绝的人从桥上走过,只有她和莫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朝勾月湖。
白色的身影仿佛遗世而独立般立于桥头,在这夜色中看不清五官,可是,灯笼的光线照射在她身上,与白色相称,倒是形成了一道美景。
楼月卿目光紧紧看着桥底的河灯,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只是缓缓开口,“莫言,你知道她们为何放灯么?”
莫言想了想,道,“祈福,许愿!”
据说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放在河灯中,任由其飘走,便可以把自己的愿望送给老天爷,便可心想事成。
许多姑娘都会在乞巧节的灯会上为自己的姻缘许愿,以祈求能嫁个好人家,有些人也会为家里人祈福,愿家里人安好。
楼月卿闻言,低低一笑,悠悠问道,“许愿?能梦想成真么?”
莫言摇摇头,含笑道,“不知道,不过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楼月卿没吭声。
天下人这么多,老天爷不会都随人愿,把自己的期盼和念想寄托给从来不会给予公平的老天爷,不会有好结果的。
微微转身,看着莫言,淡淡的问,“你有愿望么?”
莫言想了想,颔首,“有!”
楼月卿好奇了,“哦?什么愿望?”
莫言会有什么愿望?
莫言眼观鼻鼻观心,很淡然的说,“希望主子听话点!”
楼月卿一顿,随即嘴角微抿······
轻悠悠的转头,看着湖面,道,“既然如此,你估计不能如愿了!”
莫离和莫言想要的那种听话,她可是受不起。
这俩人就是一个性子,喜欢念着她,整日里罗嗦的样子,跟师父一样······
不愧是师父一手调教的人。
莫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倒也没太在意,而是想了想,开口问道,“主子呢?有没有心愿?”
楼月卿没有说话了。
心愿?
那是什么?
这时,灵儿的声音响起,“姑姑,你看灵儿的灯,好漂亮啊!”
楼月卿闻声看去,只见灵儿正迈着小短腿跑上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灯笼,里面闪着烛光。
身后还跟着容昕,容昕的两个贴身丫鬟手里都抱着极其好看的莲花灯。
灵儿蹦蹦跳跳到她前面,抬头看着楼月卿,举着手里的小灯笼,扬声道,“姑姑,你看灵儿的小灯,好不好看?”
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灯笼,上面还画着小童正在嬉闹。
灵儿一双瞳孔满是期盼的看着她,就等她说好看。
楼月卿莞尔,缓缓蹲下,拿着小灯笼,看了一眼,才轻声道,“好看,和灵儿一样好看!”
灵儿闻言,大眼一瞪,“什么?我比灯笼好看,姑姑说瞎话!”
说完,小脸一扭,不开心了。
灵儿最好看!灯笼哪能比?
楼月卿嘴角一抽,这孩子·····
容昕走上来,看着两人,轻声道,“表姐,我们去放河灯吧,我可是帮你买了的哦!”
说完,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盏莲花形状的河灯,一脸开心的模样,把灯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容昕轻声道,“不了,你带着灵儿下去玩就好,我就不去了!”
淡淡一笑,语气轻悠。
容昕拧眉,“为何?表姐不想许愿么?”
她还特地给楼月卿买了一个呢。
楼月卿含笑摇了摇头,“那里人太多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自己去吧!”
容昕闻言,也知道楼月卿不喜欢吵闹,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哦,那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牵着灵儿往下面跑去。
看着容昕拉着灵儿跑到站满了人的湖边,楼月卿转头看着莫言,“你也去吧!”
莫言摇了摇头,“主子身边不可无人护着!”
楼月卿闻言,嘴角微扯,倒是没再说话。
眼神一直跟着容昕和灵儿那边,楼月卿嘴角微扬。
耳边传来嘈杂的欢声笑语和谈笑声,楼月卿倒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喧嚣听着极为舒坦,也只有国泰民安的情况下,才会有如此情景。
微微垂眸,楼月卿陷入沉思,楚国,如今当真是繁华呢。
仅仅几年的时间,本来颓败的楚国,如今成了四国最强大的,而曾经最为强大的璃国,却日渐腐朽,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在这样下去,国破家亡,迟早的事儿!
倏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为何不下去?”
楼月卿猛然一顿,转身,果然看到一身深墨色锦袍的容郅站在她身后,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夜色灯光下,深邃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不是走了么?
回过神来,缓缓行礼,“参见王爷!”
容郅看着她,好似不为所动,淡淡的说,“起吧!”
“谢王爷!”
楼月卿没直视他,而是垂眸静待容郅开口。
容郅却转而看着边上的莫言,开口道,“你先下去!”
莫言一怔,旋即看着楼月卿,“主子······”
把楼月卿留在这里,她自然是不放心的,何况,容郅虽然对楼月卿态度不错,可是,难保······
莫言的迟疑,让容郅脸色一沉,不悦至极。
这丫头是不放心他?
楼月卿颔首,“你去看着灵儿!”
莫言只好颔首,“是!”
看着莫言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样子,摄政王殿下微微眯眼,不过,倒是没发怒。
楼月卿浅浅一笑,开口问道,“王爷不是走了么?怎么······”
容郅没等她开口问完,就淡淡的说,“孤只是送庆宁郡主回王府!”
庆宁身子弱,所以他就送她回去了,但是,却又不放心,只能再次出来。
楼月卿眉梢一挑,没再开口。
容郅目光紧紧锁着她,看着她即便在昏暗中,也一样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眼底一沉,淡淡的问,“你身子怎么回事?”
“啊?”楼月卿一怔,抬头看着他,他是在关心她?
容郅再次认真的问道,“身子如此冰凉,究竟怎么回事?”
他可还记着,之前抱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跟一块冰块似的,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甚是阴冷。
一般的风寒,也不至于如此,除非她身子有问题。
如此谨慎不让人探查脉搏,必有问题,何况,花姑姑说过,他当初在姑苏城蛊毒发作那一夜,之所以没什么折磨,就是因为泡了药浴,而当时他记得,她正在泡药浴,那种药可是上百种奇珍异草熬制而成,她身子绝对不是一般的病根子,若是一般的病根,绝对熬不住那些药水的刺激。
再加上血灵芝的问题,种种看来,她的身子,并非外界所传言的是生来带着的病根,而是受了伤!
楼月卿闻言,愣了许久,才道,“不过是幼时染上的一些病根,无大碍!”
“是么?”容郅眼底晦暗不明,语气也不见情绪。
楼月卿微微颔首,“是!”
看着她这个样子,容郅也不再逼问,走到桥边上,看着下面的场景,面色如常,眼底倒映着湖面上的灯光闪闪,潋滟波光。
看了许久,他转头看着她,“为何不下去?”
楼月卿想了想,轻声道,“下面人太多了,吵!而且。没必要!”
看热闹在哪儿看都一样,可是,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挤在人群中。
湖边聚满了人,且都是小姑娘,个个估摸着一身胭脂味儿,她也呆不住。
“你不想许个愿?”
楼月卿淡淡一笑,目光抬起,看着容郅,淡淡的问,“臣女没有愿望,为何要许愿?”
她又不需要祈求上天来保佑她!
闻言,容郅神色一顿,目光紧紧看着她,许久,才难得一笑,倒是好奇了,“此话何意?”
人,总会有无止境的愿望和**,她竟然说自己没有愿望?
那倒是奇怪了。
男人总想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权势和美色,女人,想要加一个好的夫君,一辈子衣食无忧。
为君者,希望称霸天下,一统江山,为民者,希望生活富足,无灾无难。
楼月卿挑挑眉,“这不是很正常么?无愿务无求,便不会失望,若说有,那我希望自己可以再多活几年,仅此而已!”
只想多活几年?
容郅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楼月卿苦苦一笑,继续道,“不过,我能多活几年,也并非老天爷可以决定的,既如此,何必把自己的欲念寄托在不切实际的东西上面?在我看来,把自己的欲念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也是无能!”
老天爷,早已剥夺了一次她的命,那便再也没有权力主宰她。
容郅凝视着她,面色微动。
女子精致得面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时容郅认识她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眼神好似包含了无止尽的伤痛,嘴角微扯,伴随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以前,她总是恭敬有余,淡然在后,和如今的她,竟忽然有些不同了······
心口一紧,容郅收回目光,缓声问道,“只是想多活几年?”
多活几年,对于一个年迈的老者而言,或许是奢望,可是,对于年华正茂的她而言,不是很简单的么?
楼月卿莞尔,轻微颔首道,“嗯,多活几年,王爷呢?王爷有和愿望?”
目光直直看着他,目露疑惑。
容郅低低一笑,缓声道,“孤也没有愿望!”
楼月卿一怔。
也没有?
看着容郅罕见的笑容,楼月卿有些失神,有些人,好似天生就是如此,不管是绷着脸还是笑着,都可以让人为之着迷。
容郅平时冷漠待人,对谁都是那样的冷漠,可是,今日这样一笑,好似春风化雨般,让人看着就觉着舒服。
看着楼月卿眼底的惊讶,容郅脸色即刻恢复淡漠,转而看着湖面上,淡淡的说,“如你所说,只有无能,才会把自己的欲念许给上天,孤想要的东西,大可自己得到!无需寄予他人!”
楼月卿笑了,随之问道,“那王爷有害怕的事情么?”
容郅闻言,沉思许久,不曾回答。
楼月卿转头看着容郅,只见他微微垂眸,好似在思考什么,紧抿着薄唇,正当她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沉声道,“以前有,如今,没有!”
如今的他,无需再去害怕,自然,不怕。
年幼时,害怕蛊毒,害怕冷落,也害怕蛊毒,年少时,害怕失去,也害怕再无回来的一日。
可如今,何谓怕?他早已不知道了。
闻言,楼月卿不由得无奈笑道,“那王爷可就比我好一些,我有害怕的事情,每天都怕!”
容郅转头看着她。
楼月卿却忽然脸色一变,眉头紧皱,脸色寸寸苍白。
容郅眼神一凝,“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楼月卿紧紧捂着腹部,咬紧牙关,身子瘫软,缓缓蹲下。
“咝······”
楼月卿身子微颤,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身子一软,歪倒下来。
容郅脸色一变,急忙抱住她,急声问道,“楼月卿,你怎么了?说话!”
楼月卿咬牙道,“疼······”
肚子疼······
闻言,容郅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随即手上一阵温热,容郅撤回抱着楼月卿的一边手,看到手心上一片鲜红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怎么会那么多血。
楼月卿咬紧牙关,腹部一阵阵绞痛,一股冰寒的感觉再次从腹部蔓延开来,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下面好似什么东西涌出,若是她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么,就白活了。
可是,还未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头一歪,昏迷在了容郅怀里。
身子瞬间寒冷如冰,甚是吓人。
容郅脸色一变,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抱着楼月卿就闪身离开。
楼月卿一昏迷,这边就被不少人围观了,莫言即刻闪身上来,可是,还没到这里,就看到容郅抱着楼月卿离开了,当即脸色大变。
“主子······”
随之闪身跟上去。
抱着楼月卿,容郅没有送她回宁国公府,而是赶往自己的王府去。还好勾月湖离王府不算太远,没多久就到了。
闪身过了一片楼宇,才到水阁。
当着水阁外面守卫的面,直接抱着楼月卿走进去,完全不理会那些惊掉了下巴的目光,走进水阁,看到他回来,本来正在等候的李逵脸色一变,“王爷······”
看到容郅抱着楼月卿,李逵脸色大变,容郅看到他,沉声道,“立刻去姐姐那里带花姑姑过来!”
李逵闻言,虽然惊诧不已,但是,还是领命下去,“是!”
他一出去,容郅才抱着楼月卿走向不远处的榻上,把人放上去。
这才注意到,楼月卿的白色衣裙,早已染上了一片血红,而他的手上,全是楼月卿的血,而这些血又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儿,闻着有些犯恶心。
楼月卿脸色已经白如纸张,整个人都在发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见状,容郅本来想要去把手上的血洗掉,可是,还是忍着,站在床边,凝聚内力,注入她体内。
可是,不知为何,楼月卿在他注入内力的那一刹那,脸色更加难看,并且两条眉毛在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白色的霜······
室内陡然一阵阴寒,而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一阵颤抖,嘴唇忽青忽白,甚是吓人。
容郅脸色大变,即刻拿起她的手腕把脉,她的手特别冰,好似一块冰块。
脉搏混乱······
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花姑姑匆匆赶来,一走进门,就看到容郅蹲在床边握着楼月卿的手腕,手上还沾满了血。
“王爷······”
声音一出,容郅即刻转头看过来,看到她,站起来沉声道,“快过来给她看看!”
他对医术并不甚懂,所以,根本探不出楼月卿的脉搏。
花姑姑闻言,便立刻走过去。
庆宁随之而来踏进水阁。
容郅站起来,把位置让给花姑姑。花姑姑也不含糊,直接坐在床边给楼月卿把脉。
庆宁走进来,看着容郅一手的血,不由得脸色一变,“郅儿,你怎么了?”
说完,走过来抬起容郅的手臂,以为他受伤了。
容郅挣开,沉声道,“血不是孤的!”
闻言,庆宁才放心,转而看着楼月卿,见她衣裙上一片血红,脸色一僵,若是没看错,这些血······
这时,冥夙闪身进来,“启禀王爷,一女子闯进王府,自称卿颜郡主的侍女!”
闻言,容郅淡淡的说,“让她回去,告诉她,楼月卿在这里会很安全!”
“是!”
冥夙离开。
容郅眼神定定地看着楼月卿,看着花姑姑把脉的时候脸色一变,随即在给楼月卿扎针,不由得眉头紧蹙,走到花姑姑身侧,淡淡的问,“她受伤了?”
花姑姑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容郅,当目光触及容郅手里的一片血红,不由得轻声道,“王爷先把手洗了吧!”
把女子的葵水沾了一手这是什么事儿?
容郅闻言,没理会,开口问道,“她究竟如何?为何会如此冰寒?”
洗手什么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子究竟怎么回事。
留那么多血,身子又忽然冰寒,眉头还结了霜,想一想都知道绝非小事。
花姑姑也不隐瞒,“是寒毒!”
容郅闻言,神色一愣,“什么?”
寒毒?
花姑姑沉声道,“她身子冰寒,眉头结霜,脉象混乱,很难探知她的脉相,所以具体情况我尚未探到,只肯定一点,她体内有寒毒!”
闻言,容郅剑眉一蹙,十分诧异。
寒毒······
花姑姑继续道,“而且她的寒毒很重,若是我没猜错,她中寒毒起码有十年了,且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封印着这些寒毒所以导致脉象混乱,若是一般的大夫,绝对探不出来它的具体脉象!”
容郅脸色阴沉,目光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楼月卿。
寒毒潜伏在体内十年,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并非不懂。
传闻在几百年前,曾有过一个人,因为染上寒毒,所以不仅日日饱受寒气蚀骨的折磨,仅仅三年,便受不住冻死了。
而这样的寒毒,自然不是轻易就能染上的,她怎么会·····
十年,究竟如何活下来的?
看着手上的血迹,再看看楼月卿衣裙上的鲜红,容郅突然道,“那她为何会流血,你帮她看看,哪里受伤了?”
花姑姑闻言,看着容郅一手的血,忍不住再次开口,“王爷,您还是先把手洗了吧,如此实在是······”
捧着一手女子的葵水,怎么看着都觉着吓人!
容郅打断她,“她到底哪里受伤了?”
花姑姑有些崩溃,硬着头皮道,“那······那是女子的葵水!”
如此直白的话,容郅若是听不清楚,那就······
容郅脸色一僵。
花姑姑低声头道,“郡主想必是初来葵水,因着身子的原因,导致大出血,我已经帮她扎了针,止了血,王爷不用担心了!”
摄政王殿下看着手上的一手鲜血,脸色顿时阴了,看着楼月卿昏迷不醒的样子,想了想,道,“让侍女给她换身衣服!”
说完,转身走出去。
看着容郅离开,庆宁才走过来,看着花姑姑沉声问道,“花姑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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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从这之后,摄政王就开始······嘿嘿嘿
103:抱抱抱!
花姑姑没立即回答,而是把楼月卿身上的针全部取出来,才站起来,吩咐紧随进来的丫鬟给楼月卿寻一身干净的衣裙换上,才走到庆宁面前,和庆宁一起走出了内室。
几个丫鬟即刻各自去忙活,摄政王府原本并没有侍女,都是清一色男的,这几个丫鬟还是庆宁带来的,自然也不会有女子衣裙和那个玩意儿,所以,都只能尽快去寻。
站在水阁外的桥上,庆宁看着花姑姑轻声问道,“花姑姑,你与我说说,她这是怎么回事?”
花姑姑沉声道,“她体内有寒毒,所以初来葵水有些血崩的迹象,不过我已经替她施针,具体状况等下再去瞧瞧,不过她身子脉相与一般的女子不同,我等一下还要替她探清楚脉相才行!”
闻言,庆宁脸色微变,“寒毒?那她岂不是······”
寒毒是什么样的,她并不清楚,但是,也略知一二,寒毒并非罕见的病症,长期受寒,寒气侵体沉淀而成,可是,一般来说也就是体寒,做多就是身子孱弱些,可是楼月卿眉头都能结霜了,且方才室内陡然阴冷,好似寒气从她体内散出,由此一看,绝非一般的寒毒。
而且方才花姑姑也说,她体内的寒毒起码有十年之久了,十年,是什么样的概念,她并非不懂。
楼月卿这个样子,让人看着,确实是有些心酸。
花姑姑看着庆宁如此,淡淡一笑,道,“如我探知的脉相来看,她如今已无大碍,她体内的寒毒被一股内息所压制封印着,所以暂时不会发作,不过,能够压制寒毒,就不知道是何人给了她如此深厚的内力!”
楼月卿之所以脉象混乱,便是体内的内力在作祟,而且根据她探脉的情况来看,她身子不仅仅是因为寒毒才如此虚弱,还有一些其他的毒素在里头,而且楼月卿的脉搏十分弱,和一般的人并不一样,好似油尽灯枯一样。
就像那些即将断气的人一样,忽强忽弱。
庆宁闻言,有些担忧的问,“她不会死吧?”
“不会,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怎么回事,可是只要她的内力封印着寒毒,她就不会死,只是不会好就是了!”
楼月卿体内,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内力。
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何谓不会好?”
两人转头,只见昏暗的夜色下,桥的另一边,容郅一袭墨色锦袍站在那里,从水阁内折射出来的夜明珠荧光照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着一层光辉。
他已经去把手洗干净了。
花姑姑轻轻颔首叫道,“王爷!”
容郅走过来,站在花姑姑前面,淡淡的问,“她具体情况如何?”
花姑姑闻言,知道容郅问的是什么,想了想,低声道,“仿若油尽灯枯,可却不会死!”
因为那股内力,足以让她抵抗体内的寒毒。
闻言,容郅脸色一沉。
花姑姑继续道,“之前她服用过血灵芝,所以看似身子已经好了,可是底子极其虚弱,一旦遇上特殊状况,例如此次来了葵水,失血过多,她的寒毒才会隐隐发作,不过,不会危及生命,王爷大可放心!”
女子体寒本就容易影响月事,楼月卿这个冰块一样的身子,更是会比一般人痛苦十倍不止。
容郅微微握拳,沉默不语。
他一直知道她身子不好,本以为血灵芝之后会无恙,可今日,才明白,原来一朵血灵芝,根本就无甚用处。
寒毒隐于体内十年,究竟如何去忍受,才能熬到今日?
即便他体内有蛊毒,每月都会发作,但是比起楼月卿,他起码是个男人。
一个姑娘,身子娇弱,如何熬得过?
庆宁看着容郅的脸色,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看着花姑姑轻声道,“花姑姑,你先去看看她,想必衣服已经换好了!”
花姑姑也晓得,且楼月卿的身子状况还得再探一次脉,所以也就颔首走进了水阁。
容郅转头看着庆宁,淡淡的问,“姐姐想说什么?”
庆宁是想要支开花姑姑,他岂会不知?
庆宁莞尔,“只是不懂,郅儿怎么会把她带回来?明明可以送她回宁国公府!”
容郅面色微沉,目光转向水阁的门口,眼底晦暗不明。
凝视着门口,深邃的眼中映衬着眼前的阁楼,许久,才淡淡的说,“只是忽然觉得,姐姐之前的提议,甚好!”
闻言,庆宁脸色一顿,颇为讶异的看着容郅,“你是说······你要娶她?”她之前提议过,让容郅娶了楼月卿做王妃,以来楼月卿这个人的性子,她觉得很好,并且后来发生钟家元家的事情,更是喜爱,这样的一个王妃。正式容郅需要的,二来,楼月卿出身宁国公府,宁国公府手握兵权,百年将门世家,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都对她如此在意,她若成了容郅的妻子,那么,对于容郅而言,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是,如果她身子不好,或者活不了多久,那么,有何意义?
容郅面色淡淡,转而看着庆宁,淡淡的说,“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姐姐说呢?”
闻言,庆宁脸色有些苍白,轻声道,“可是郅儿,花姑姑不是说了么?她身子······”
如果娶一个命不久矣的王妃回来,对于容郅而言,是福还是祸,看现在容郅对楼月卿的各种不同,就能窥探一二。
容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不知道。
容郅不以为然,淡然道,“这都不重要,何况,不是还有小狐狸?”
可是话一出,庆宁脸色大变,“郅儿······”
那只小狐狸,可是他······
灵狐乃解毒圣物,容郅体内的蛊毒,除了那只狐狸,根本没有办法解开,那可是费尽心思才寻到的,就是为了扼杀容郅体内的蛊毒,若是楼月卿······
他疯了!
没等庆宁说完,容郅淡淡开口,“天色不早了,姐姐回去休息吧!”
说完,直接走进水阁中。
庆宁见他如此,脸色有些难看。
容郅真的疯了。
大步走进去,正好几个丫鬟端着东西走出来,两盆血红色的水,还有染满了血迹的白色衣裙。
容郅拧紧眉头看着几个丫鬟走出去,脸色一沉。
她究竟流了多少血?才会把一身衣裙染成那样?
大步走进内室,看到花姑姑正在给她扎针,楼月卿脸色依旧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身上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里衣。
他走过去,看着楼月卿一眼,再看着花姑姑,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失血过多,不过我已经制止了她大出血,也暂时压下了她体内的寒气,不过今夜怕是难熬!”
闻言,容郅凝神不语。
看着楼月卿如今和身上的里衣一样毫无任何血色的脸色,容郅薄唇微抿。
花姑姑抬眸看着容郅,温声道,“王爷,不如今夜我在这里看着他,王爷去休息吧!”
这里是水阁一楼,并非二楼,容郅平日里也不睡这里,而是在二楼睡,只有白天在一楼处理公务。
容郅缓声拒绝,“不用,你回去吧,孤看着她!”
闻言,花姑姑一阵诧异,“可是······”
容郅淡淡的看了一眼花姑姑,一脸不容置喙。
花姑姑见状,想了想,了然,微微颔首,“那我回去了,若是她有状况,王爷便让人来寻我,不过,王爷谨记,郡主夜里或会冷,您绝不可以给她输送内力,否则,会容易激起她体内的寒毒,届时就麻烦了!”
“嗯!”
花姑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随即颔首离去。
她一离开,容郅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楼月卿,眼神凝视着她的无关,随即上前,坐在床边。
耳边忽然响起,她不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想多活几年。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想法,在她这个年纪,提出这样的一句话,或许会极其不符她这样豆蔻般的年纪,可是,如今看来,她如此想,确实正常。
她长得很好看,即使是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样,也是那样的摄人心魂,两扇睫毛覆盖在脸上,双唇微张,静谧安详的样子,就如人们所说的睡美人。
大掌,下意识的轻触在她的脸颊,指腹中袭来一阵阵凉意,好似在触摸一块冰,好似死人一样,若不是还有些许浅浅的呼吸,容郅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失神之际,旁边传来一声“哐!”的响音,容郅回神,就看到小狐狸抱着一个花瓶在那边轱辘轱辘的转着。
“嗷嗷嗷······”好像很欢快。
容郅嘴角微扯,朝着小狐狸,招招手,“过来!”
动作一停,小狐狸灵活一跃,就这样跳到了容郅身旁,然后爬上容郅的腿,坐在那里,一双鎏金色的狐狸眼看着容郅。
容郅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床边,不让它爬上来。
小狐狸一瞪眼,抗议的又要爬上来,“嗷嗷嗷······”
容郅不悦地看着它,淡淡的说,“坐着!”
小狐狸蔫了,不敢再动。
容郅才转而看着楼月卿,再看看小狐狸。
沉思······
小狐狸顺着他的目光,才注意到,刚刚没注意的那一团白色,竟然是个人!
好似受了惊吓般,火红色的毛炸开,蹦了出去,直接离床三丈远,“嗷嗷嗷·····”
刚刚它竟然没注意看,主人的床上睡了个人,天哪!
“嗷嗷嗷嗷······”
容郅睨视它,“不许吵!”
小狐狸,“······”
容郅才淡淡的说,“在这里看着她!”
说完,站起来走出内室,上楼,先去沐浴。
他之前抱着她,不仅仅是手上沾了那些血迹,衣服上也有了,因为衣服的颜色,没注意到,之前去洗手的时候,闻到那股味儿,换了身衣服,不过还未曾沐浴。
他一走,小狐狸立刻跳上床,趴在楼月卿身上瞪着狐狸眼看着她。
随即挪了几下,蹭到她脸边,爪子一伸,碰到她的脸,随即一缩,好冷啊······
容郅刚沐浴出来,冥夙来报。
“王爷,宁国公府二公子来了,说要接郡主回去!”
闻言,容郅穿衣的动作一顿,目光微沉。
宁国公府的人······
弄好领口,淡淡的开口,“让他先回去,没有孤的吩咐,这两日谁来都不许放进来!”
“是!”
冥夙闪身出去,容郅提步下楼。
一下楼,就看到楼月卿扯着被子发抖。
而小狐狸,好似被吓到了,挂在床帘上一晃一晃的看着楼月卿,不敢下来。
室内陡然一阵阴冷。
容郅脸色一变,走过去,只看到楼月卿眉头紧蹙,竟和刚才一样蓄了霜,紧紧咬着牙关,两手紧紧的拢着被子发抖,最厉害下意识的轻咛。
“冷······”
她还没醒来,可是,却感觉到了冷。
容郅急忙坐在她旁边,凝聚内力正要给她注入,可是想起花姑姑临走前的叮嘱,硬生生的收回内息,坚毅的脸上透着一丝焦急。
楼月卿反应更大了,抱着被子整个人侧身躺在床上,蜷缩在一起,阵阵颤栗,嘴里呢喃着,“好冷······冷······”
她的脸色已经逐渐发青,容郅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不由得心底一沉。
小狐狸看到,急忙跳下来,蹭到容郅怀里,缩在他怀里,然后又跳出来,爪子指了指楼月卿,“嗷嗷嗷······”
容郅剑眉一拧,脸色阴沉,小狐狸的意思他知道,是说让他······抱着她!
可是······
楼月卿整个人抱在一起,本来盖着整齐的被子被她仅仅抱在怀里,秀眉紧蹙,咬着牙关,全身因为冷而一阵发抖,即使昏迷不醒,也痛苦不堪。
想要去给她寻多些被子,可是寒毒乃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即使盖再多的被子,也于事无补,且会更难受。
看着她已经开始发青的脸色,容郅不做犹豫,直接伸手把她抱起来,抱在自己怀里,随即微微握拳,凝聚内力,片刻后,他身子逐渐发烫,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用他的体温来攻克她的寒气。
楼月卿身子的颤栗才渐渐停下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郅身子太暖,竟然下意识的抱着他的腰,一阵轻蹭。
见她反应没那么大了,他才把她放下来,可是尽管如此,她的身子还是持续冰冷,没多久,就又蜷缩起来,并且比之刚才,更加严重。
容郅脸一沉,又把她抱了起来。
如此状况,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楼月卿才慢慢恢复,却一直没有醒来。
深夜,华云坊。
莫言因为擅闯摄政王府,被摄政王府的暗卫打伤,虽无生命危险,可是却伤及内脏,不方便回宁国公府,只能来了华云坊,柳拂云替她度内息疗伤,才有所好转,可是,却依旧担忧不已。
柳拂云的信已经传出去好几个时辰了,可是却一直未曾收到回信。
这里离普陀庵也不过是不到十里地,可是,竟然还未曾收到莫离的信,莫离人也没回来。
实在等不及,莫言捂着心口站起来,往外走去,“不行,我必须要去把主子带回来!”
柳拂云本来在想着怎么办,看到莫言站起来,脸色一变,急忙拉着她,“你回来!”
莫言想要挥开柳拂云的手,可是她刚受了伤,脸色不太好,根本拗不过柳拂云。
“拂云······”
拂云拧紧眉头,道,“莫言,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没有摄政王的吩咐,你是闯不进去的,何况,摄政王既然把主子带回去,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他也不会对主子做什么,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莫离回来,宁国夫人也一定会回来,届时便可把主子接回来!”
容郅抱着楼月卿离开,那么多人看到,如今楚京怕也是都知道了,何况宁国夫人的女儿,容郅不会做什么,他们擅闯就是找死。
莫言却咬牙道,“我自然都懂,可是拂云,主子的脉相,可不是谁都可以知道的!”
主子的脉相,不正常,他们都知道。
复云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比起莫言,她理智多了,沉声道,“那能如何?摄政王府的守卫从没有人闯得进去过,我们去除了送死,对主子毫无任何好处,你难道忘了主子的话了么?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柳拂云本来在想着怎么办,看到莫言站起来,脸色一变,急忙拉着她,“你回来!”
莫言想要挥开柳拂云的手,可是她刚受了伤,脸色不太好,根本拗不过柳拂云。
“拂云······”
拂云拧紧眉头,道,“莫言,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没有摄政王的吩咐,你是闯不进去的,何况,摄政王既然把主子带回去,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他也不会对主子做什么,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莫离回来,宁国夫人也一定会回来,届时便可把主子接回来!”
容郅抱着楼月卿离开,那么多人看到,如今楚京怕也是都知道了,何况宁国夫人的女儿,容郅不会做什么,他们擅闯就是找死。
莫言却咬牙道,“我自然都懂,可是拂云,主子的脉相,可不是谁都可以知道的!”
主子的脉相,不正常,他们都知道。
复云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比起莫言,她理智多了,沉声道,“那能如何?摄政王府的守卫从没有人闯得进去过,我们去除了送死,对主子毫无任何好处,你难道忘了主子的话了么?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题外话------
后面一段话明天改回来,因为实在是快到时间了,哎
104:所谓尴尬
拂云再三考虑,缓声道,“不如这样吧,我亲自去一趟普陀庵,相信宁国夫人若是回来,摄政王定然会把主子送回来!”
摄政王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但是,对于宁国公府还算是有些敬重,别人去寻或许没用,但是,宁国夫人若是去寻,他不会拒绝。
莫言颔首,沉声道,“那你快去快回,一定要尽快回来!”
拂云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嗯,但你绝不可乱来,再擅闯摄政王府!”
说完,走进内室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裙,拿着剑,离开了华云坊,闪身离开。
莫言捂着心口站在窗前,看着拂云离去的方向,咬着下唇,眉头紧拧,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摄政王府,看着怀里已经一动不动呼吸恢复正常的女子,摄政王殿下蹙了半夜的眉头终于舒缓了。
把楼月卿放平躺好,给她掖好被角,可是因为折腾了半宿,楼月卿的里衣看起来有些凌乱,她的身子状况平稳下来,除了有些凉,倒也没其他问题了。
不过还能隐隐闻得出来她身子散发出来的一股血腥味,不过不知侍女给她垫了什么,她的里衣幸好也没沾上,替她弄好被子,容郅站起来,把已经睡着了的小狐狸放在楼月卿的身旁,才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水阁因为各个角落都置放了夜明珠,所以一片通明,深夜中从外面看着,整座楼阁倒映在湖面上,如梦似幻。
楼月卿是被肚子的不适疼醒的。
虽然身子已经稳定下来,可是腹部一阵阵的坠痛感还是把她刺激醒了。
眉头紧皱,还未睁眼,就下意识的捂着腹部,面色有些痛苦。
银白色的夜明珠光线下,楼月卿的脸色更加苍白,紧咬着唇痉挛了一会儿,人才逐渐松开,额间也渐渐平坦下来。
弯长的睫毛微颤,一双明亮而暗含秋波的眸子缓缓睁开,仿若新生儿一般,带着一丝惺忪茫然。
“嗯······”刺眼的光线让她忍不住再次闭上眼,拧了拧太阳穴,旋即再次睁眼,目光触及眼前的场景时,还是吓了一跳。
猛然坐起来,撑着身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片。
暖玉为地,檀木所制的各种用具,到处摆着价值连城的物件,抬头望去,还能看到精美的高架上,摆着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楼月卿脸色一变,苍白的唇微微一抿,随即想到什么,急忙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凝神。
她这是在哪里?
谁给她换的衣服?
正想着,忽然被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拱了几下,楼月卿一僵,缓缓伸手掀开被子,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随即一团火红色的毛团蹦出来,一下子蹦得老远,掂着爪子站在床不远处的地上,一双流金色的狐狸眼瞪着楼月卿。
“嗷嗷嗷·····”
吓死狐狸了!
楼月卿一脸懵然,因为她坐起来的动作,身子下面一股温热的暖流让她有些不适,可是也明白了,估计她是来了月事了。
怪不得昨天如此不适。
不过,这是哪里?
她记得,昏迷之前,她和容郅在一起,那自己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掀开被子,楼月卿忍着腹部的不适,缓缓下床,莹白如玉的玉足触及暖玉地板,竟然有一股子暖流从脚下传来,楼月卿微微抿唇,缓缓站起来,可是因为身子虚弱,又失血过多,还没站稳,脑袋一阵晕眩,身子一软,一个旋转,整个人措手不及的栽倒在地上。
因为栽倒的动作,又扯到了腹部,再次袭来一阵抽痛,“咝······”
楼月卿忍不住暗骂一声,撑着身子在地上,一边手捂着腹部,脸色极其不好。
小狐狸见她这样,立刻蹦过来,站在她面前划着爪子叫道,“嗷嗷嗷······”
楼月卿拧着眉看着小狐狸,小狐狸在跟她说话?
可是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小狐狸比划了半天,楼月卿还是不懂它想要表达什么,小狐狸一蔫,鎏金色的狐狸眼一等,蹦出去了。
见它走了,楼月卿也管不过来,她现在脑子很晕,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根本没力气站起来,能感觉到下面正在涌出一股暖流,她知道,那是她的葵水。
活了十七年,她本早该经历这一日,可是因为昏迷了三年,也因为这具身子的毛病,如今才来,也算是一种成长了吧。
容郅正在外面的桌案后面批阅奏折,许是许久未曾休息,看了一下就忍不住揉一揉脑仁儿,面色凛然,不受任何干扰。
冥夙战闪身进来,脸色很不好的对着容郅禀报道,“王爷,出事了!”
闻言,容郅抬眸,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冥夙回话道,“普陀庵遭受洗劫,被一把火烧了!”
闻言,容郅脸色一变猛然站起来,阴着脸问道,“什么?”
冥夙继续道,“普陀庵在两个时辰前遭遇不知名人士的洗劫,宁国夫人的院落被烧成废墟,宁国夫人受了重伤!”
宁国夫人受伤,才是他想要禀报的。
闻言,容郅脸色一沉。
究竟是何人这个时候对普陀庵下手?宁国夫人正好在那里小住······
拧紧眉头,淡淡的问,“清华姑姑伤得可重?”
其他的他不管,但是宁国夫人是绝对不能出事的,而且楼奕琛这个时候不在,宁国公府出了事之后,宁国夫人就出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冥夙低声道,“那些人本意是冲着宁国夫人去的,其他地方均无恙,就是宁国夫人所住的院子被放了火,正好被一个侍女以身相救,宁国夫人才没有被烧死,不过两人都受了重伤!”
宁国夫人虽然会一些武功,可到底养尊处优多年,早就不算什么武功了,所以,若不是有人救她,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
容郅闻言,陷入沉思。
他的面前,就放着一封楼奕琛让人传来的密函,上面的内容本就让人匪夷所思,楼奕琛在晋州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宁国公府一再出事,绝非偶然。
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握,笔杆断开,他漠声道,“立刻派人去看!”
“是!”
冥夙双手作揖,随即闪身离开。
容郅独自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的纸张,看着上面楼奕琛的笔迹,心底一沉。
希望,查出来的东西,不要太让人难以接受,否则,元家······
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一阵,“嗷嗷嗷······”的狐狸叫声。
他转头,就看到小狐狸飞快的蹦过来,站在毛笔架上,爪子使劲的划,“嗷嗷嗷·······”
主人,那个人醒了·····
看到它的比划,容郅立刻丢下手里的两截笔杆,站起来大步走进内室。
楼月卿腹部的不适一散,急忙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子使不上劲儿,地面太滑,试了几下,还是没办法自己站起来,有没有东西可以扶着,她正想着爬回床上去····
突然,身前光线一暗,她还没抬起头看,手臂忽然一紧,被一只大掌握住。
楼月卿猛然抬头。
容郅垂眸,弯着身一手扶着她,就这样与她对视在一起。
楼月卿脸色一僵。
“容······”
容郅?他怎么会在这里?
容郅脸色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不过却在她开口之际,缓缓倾身,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楼月卿一惊,“呀·····”
身子猛然一僵,不知所措的看着容郅,“你·····”
容郅抿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眉头紧皱,缓缓走向床边,缓缓把人放下在床上。
随即扯过被子,想要帮她盖上,可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楼月卿莹白如玉的玉足,一阵透骨的凉意袭来,容郅不可抑制的蹙紧眉头,楼月卿却因为他这样的一个触碰,脚丫子一缩,有些局促的看着他。
场面顿时一阵尴尬······
正在楼月卿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容郅忽然凝聚内息,温厚的大掌将她的小脚包裹住,一阵暖意从脚底蔓延全身,楼月卿敏感的把脚一缩,可是却被容郅握得紧紧的。
看也没看她,只听见一声僵硬的声音,“别动!”
楼月卿闻言,咬了咬下唇,“王爷,你这样······”
这样不妥!
他真的没发现,他们这样有些不太合适么?
摄政王脸一僵,有些不自在的再次勒令道,“闭嘴!”
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用内力烘暖她的两个脚丫,动作生硬,却很专注的模样,让楼月卿一刹那,竟看呆了。
脚底传来一阵阵陌生的触感,阵阵暖意竟然让她腹部的不适都慢慢消散了,脚趾忍不住蜷缩。
楼月卿感觉,心口好似泛起了什么涟漪·····
从没有人碰过她的脚。
因为·····
容郅忽然神色一顿,看着楼月卿左脚脚裸处,一块拇指指甲般大小的血红色图案,不由得有些奇怪。
转头看着脸色极其不自在的楼月卿,淡淡的问,“这是什么?”
楼月卿猛然缩回脚,拉过被子盖着脚,脸色很不自在的说,“没什么!”
容郅脸色一沉,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低着头,紧咬着下唇,指尖拽着棉被,没看容郅。
那是她生来带着的胎记······
容郅显然不信,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
目光紧锁着她的脸色,微微眯眼······
楼月卿终于抬头看着他,僵硬的问道,“这里是哪里?”因为身子虚弱,她的声音有些轻缓。
容郅凝视着她不太自在的脸色,面色淡淡的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窗台,道,“摄政王府,孤的房间!”
呃······
楼月卿一阵懵然,他的房间?
那这张床岂不是他的?
不可抑制的咬了咬唇,不太自然,拽着被子的手也松开了,楼月卿感觉自己坐在针毡上,浑身不是滋味,忍不住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摄政王殿下答曰,“你忽然昏迷,孤便带你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不送她回宁国公府?
挪了一下身子,楼月卿怎么坐都感觉特别难受。
正想开口让他送她回去,容郅开口了,“你体内的寒毒怎么回事?”
目光炽热的看着她,语气听不出问这句话的情绪,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容郅的神情,有着不可忽视的认真。
楼月卿闻言,却脸色一变,大惊失色的看着容郅,“你······”
他知道了?
见她脸色的变化,容郅眼底一沉,解释道,“花姑姑为你诊了脉,诊出你体内有寒毒,并且正是因为寒毒,你来·······”摄政王殿下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是还是自动跳过,继续道,“才会失血过多,身子冰寒!”
想起之前搞了一手都是那些东西,摄政王殿下都有些不自在。
楼月卿咬紧下唇,看着容郅,两人如此对视许久,她垂眸,没吭声。
容郅剑眉一蹙,“不愿说?”
楼月卿低声道,“不过是年幼时不小心受了冻而已,没什么的······”
容郅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忽然低着头,轻声道,“谢王爷此次出手相救,既然臣女已经没事了,请王爷送臣女回楼家吧,臣女在这里,着实不妥!”
孤男寡女,想起自己在容郅的床上躺了那么久,她都浑身不自在。
摄政王殿下却不以为然,“人尽皆知了,还有何不妥?”
他抱着她回了摄政王府,当时不少百姓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怕是真的人尽皆知了,不过即使如此,也已经不是秘密了。
卿颜郡主昏迷,摄政王抱她回王府·····
“什么?”人尽皆知?
那不就是所有人都已经误会了?
摄政王殿下又淡然道,“而且你身子不适,花姑姑说了,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所以这两日,你便在这里养身子,哪也不许去!”
“可是这样不······”
他们的关系,还不到这个地步吧?
摄政王殿下不以为然,一句话让楼月卿哑口无言,“孤觉得很合适!”
楼月卿想要打人!
拧着眉看着容郅,楼月卿有些恼。
容郅不管她这个脸色,淡然道,“你还未曾与孤说清楚你的寒毒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楼月卿想了想,蹙眉道,“我不是说······”
容郅打断她的话,“还有你的内力!”
她体内有一股内力和寒毒一起被封印了,想必这也不简单!
楼月卿诧异地看着他。
随即沉思半响,才冷冷一笑,淡声道,“王爷为何如此好奇?据臣女所知,臣女与王爷,还没到可以如此质问的关系,王爷想逼问不成?”
这种被逼问的感觉,她一点也不喜欢!
何况,被人知道了她的身子状况,本就并非好事,容郅这个人本就有些难以捉摸,凭着现在他们的关系而言,容郅管太多了!
闻言,容郅神色淡然的看着楼月卿,显然,有些不喜欢楼月卿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凝神挑挑眉,“是么?”
还没到么?
低低一笑,低哑的声音萦绕在楼月卿耳边,楼月卿抬头看着他,只见他面色恢复以往的淡漠,“楼月卿,你会说的!”
话刚说完,容郅目光一滞,脸色突然一僵,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楼月卿一脸懵然,他什么意思?
可是来不及问出口,他就这样走了······
不过容郅走出去没多久,门口就走进来四个丫鬟,手里还端着热水盆和一套干净的衣裙,走过来对着楼月卿恭敬一拜,“参见郡主!”
楼月卿不解地看着她们。
最前头的一个侍女轻声道,“王爷吩咐奴婢给郡主更衣!”
更衣?
楼月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里衣,可是一低头,脸色就僵了。
刚才拉过被子的时候,没有盖到大腿,所以,一低头,就看到她的大腿下面垫着的白色被子上面,染了些血迹,且她的白色里衣下面,也看得到一片血迹。
脸色顿时就······
容郅刚才出去前好像就是看了这个方向,脸色一僵走了出去,莫不是······
看了一眼四个丫鬟,还好她们一直低着头什么反应都没有,楼月卿才呼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问道,“之前我的衣服也是你们换的?”
那侍女恭声道,“回郡主,是的,当时您的衣裙染了血迹,王爷便吩咐奴婢几人帮您换了!”
可见这个侍女经过调教,不骄不躁的,让楼月卿有些诧异,这是摄政王府的丫鬟?
想起自己的身子被不熟知的人看了,再想起方才的囧事,楼月卿说话声音都小了,“你们······出去······”
带头的那个侍女忙道,“可是王爷让奴婢······”
楼月卿沉声道,“出去,我自己可以!”
声音有些虚弱,可是不悦之意已经很明显,几人不敢违逆,把东西放下,就躬身退了出去。
楼月卿很不自在。
她平日里沐浴穿衣,除了莫离和莫言,其他人她都不习惯,连听雪几个人也一样,可是······
忍着不适,楼月卿正打算下床去打理自己身上的血迹,因为醒来了一会儿,体力逐渐恢复了些,站起来还算站的稳,走到水盆那里,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楼月卿这才发现自己脸色白的恐怖。
伸手解开了系着里衣的带子,拉开了衣襟,忽然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就看到容郅脸色不悦的走进来,随即愣在了门口那里。
方才她们出去没带门······
楼月卿一僵,看着容郅。
“你······”立刻拉紧衣领,脸色有些扭捏的看着容郅,半晌,挤出两个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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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尴尬了······摄政王殿下在自己家里自然是随意出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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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不用发愁娶不到王妃了
僵硬的两个字,带着一丝窘迫和尴尬,她没敢直视他,双手下意识的搂着身前,本来苍白的脸色,竟泛起了一丝躁红。
容郅本来因为她驱离了侍女,她自己又没力气,怕她出事儿,才不放心走进来,可是,摄政王殿下生来第一次,尴尬了······
方才一刹那间,无意中看到了她拉下衣领的那个画面,香肩半露,白脂玉一般莹白,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光滑透彻。
仅仅是一刹那,就引起了他的目光。
直到楼月卿仿若压抑着的两个字出来,容郅方回过神来,淡漠的脸逐渐僵硬,甚至有些窘迫,看着楼月卿羞愤的样子,他方知道自己继续待着不妥,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
若是楼月卿细看,还能看到他走得步伐有些凌乱,随即应当是他出去后用内力一吸,门被关了起来。
楼月卿才松了口气,苍白的脸色划过一丝绯红,羞赧万分。
换完衣服后,已经折腾了近半个时辰过去,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天逐渐亮了。
楼月卿艰难的把最后一件衣服穿好时,远眺一下外头的天色,轻喘一口气。
她身上如今穿着的是一件蓝色的衣裙,看着应该是新的,只不过上面除了一些简单的纹饰,并无其他装饰,看着高雅端庄,穿在身上也不觉厚重。
看着换下来的染了不少血迹的白色里衣和那一块红艳艳的布帛,楼月卿纠结了。
这玩意儿说实话,还是第一次接触过,她并非没有搭理过这些东西,昏迷的那三年,她在那个如梦似幻的世界里,那具身子是有葵水的,只不过,那时候就很简单了,可一看这些,楼月卿忽然间竟怀念起那些日子来。
这还是醒来大半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竟是因为来了月事······
可是,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总不能让容郅进来收拾吧?响起刚才的那一幕,再想想那位爷的行事作风,让他来收拾这些东西,估计他会一掌拍死自己吧······
索性身子也没有刚醒来时那般沉了,楼月卿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挪着步伐缓缓走向门口,蹑着手脚慢腾腾的拉开门,一道门缝·····
随即······
嘎嘎····
楼月卿脚步一个踉跄,看着站在门口如雕塑一样的男人。
容郅目光沉着的看着她,平静的墨瞳中仿若不起波澜的湖面般,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静立于门外,想必站了许久。
看到她出来,他扫视一眼她,随即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淡淡的说,“进去收拾!”
楼月卿反应过来,才发现容郅后面站着方才的四个丫鬟。
那四个人闻声,即刻躬身走进来,往里面走去。
容郅才看着她,缓声道,“走吧!”
楼月卿刚才一直低着头没敢看他,闻声,茫然抬头看着他,“去······去哪儿?”
仔细一听,还能听出楼月卿说话时的不自在。
容郅倒是没什么反应了,淡淡的说,“孤命厨房送来了早膳,你身子弱,不能饿着!”
楼月卿闻言,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
容郅转身,看着她,略略蹙眉,静待他开口。
楼月卿硬着头皮道,“王爷能否派人送我回宁国公府?”
她在这里,真的不太合适。
又经历了方才尴尬的一幕,楼月卿活了是七年,还没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她并非那种视贞洁如命的女子,对于一些东西,她并非十分在意,可问题是,这种情况······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自在。
这么想着,脸颊忽然发烫······
容郅闻言,面色一沉,有些不悦,但看着楼月卿脸色苍白,倒也不会发怒,只是缓声道,“你如今需要静养,所以,孤打算让你在摄政王府住几日,等你身子好了,再送你回去!”
他的话一出,楼月卿抬头看着他,牵强一笑,“可是这样不合适······”
摄政王殿下闻言,倒是颇有深意的看着她,剑眉一挑,问道,“为何不合适!”
楼月卿闻言,很想一块月事布就这养甩他脸上去,咬了咬牙,调整心情,楼月卿有条有理的分析道,“王爷,臣女毕竟还是个姑娘,在王爷府中养病,会惹人非议,误会臣女与王爷,臣女倒是不打紧,可要是因此让王爷遭受流言指责,有辱王爷英名,将来影响王爷娶王妃,实在不妥······”
楼月卿话没说完,容郅笑了。
低低一笑,低哑微沉的音色自他嘴里发出,仿若压抑的笑声,可却能听出他此刻心情极好。
“如此,倒是有劳郡主为孤担忧了!”容郅很赞同她的话,不过却在楼月卿正要再接再厉的时候,他老人家悠然的说,“不过孤已经不用发愁娶不到王妃了,故而,不必在意了!”
啊?
楼月卿一懵,难得的一脸不解的看着容郅。
他什么意思?
容郅也不打算解释,脸色难得的温和,看着她缓声道,“走吧,早膳已经备好了!”
原本漠然的眉眼,竟忽然软了下来,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或许,娶她回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起码,他对她,从未反感过,曾经执着的诺言,成了一场镜花水月,既然如此,娶她,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楼月卿蹙眉,驻足未动。
走了几步,察觉到楼月卿没有跟上,摄政王殿下回头看着她,语气略显清冷的开口,“又怎么了?”
楼月卿开了口,但是语气一顿,想了想,终究垂眸道,“我·······没什么!”
容郅略略蹙眉,不过他没有刨根问底的嗜好,见她不愿继续多说,便沉声道,“既没事,就走吧!”
楼月卿颔首,跟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天亮了,方才还是鱼肚白的天,已经升起了太阳。
清晨的摄政王府,极其安静。
走出水阁站在桥上,楼月卿才发现,水阁周边就是一个荷花池,如今已经七月份,没多少莲花盛开了,但是一片嫩绿色的荷叶随着微风轻摇,湖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一股子清晨的清凉气息迎面而来,只觉十分舒坦。
这座楼阁竟然在湖的中间伫立着······
容郅在前面带路,一直沉默不语,走下桥,便是一片空地,路过几座院子之后,随即入目的一个雅致的园子。
园子里伫立着一个亭子,远远的还能看得到里面置放了一张圆桌,旁边坐着两个人,亭子边上站着几个侍女。
楼月卿视力极好,自然看得清楚,那两个人就是庆宁郡主和花姑姑。
桌上摆着不少膳食,楼月卿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药味儿。
走近,庆宁和花姑姑都站起来,花姑姑对着容郅微微颔首,“王爷!”
四下的侍女们也缓缓行礼。
容郅伸手微抬,他们全部都平身了。
庆宁走到楼月卿面前,看着楼月卿脸色好多了,面色一松,轻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楼月卿摇了摇头,“没有!”
庆宁闻言,莞尔道,“那就好,昨夜你那个样子,可是吓坏我们了,女子初来月事也不曾有你这般吓人的,怎么就······”
楼月卿闻言,脸色有些僵硬,轻咳了两声,“咳咳!”
容郅还站在旁边呢······
庆宁立刻就了然一笑,看了一眼容郅,只见他面色淡淡,可是眼底的不自在,庆宁却是一眼了然,便不再提及此事。
容郅才看着花姑姑,缓声道,“给她再把个脉!”
花姑姑颔首,“是!”
楼月卿却脸色一变,看着容郅摇摇头,“算了······”
容郅闻言,语气不容置喙,“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如今身子状况不明,为了安全起见,不可不重视!”
她如此抗拒别人把脉,想必就是怕体内的寒毒被人察觉,可是,如今他们都知道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何况,经过一夜,虽然都稳定下来了,可是难保不会有其他问题,总不能就这样一直不给探脉吧。
楼月卿微微垂眸,想了想,倒是没再拒绝,缓缓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放在桌边。
花姑姑上前,拿起她的手就探起了脉相。
过了一会儿,花姑姑放下她的手,对着容郅轻声道,“王爷放心,郡主身子已无大碍,不过失血过多,这段日子得好生补补才得!”
月事还有好几天,楼月卿现在第一天就已经失血过多了,着之后的几天,怕是不好受啊。
容郅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
庆宁走来,亲自拿起桌上的一个盅的盖子,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楼月卿挑挑眉,只听庆宁轻声道,“这是我让花姑姑开的方子,吩咐厨房的人为你熬得药膳,补血滋润,你赶紧喝了,对身子好!”
里面放了好多种补血的药材,味道极浓。
楼月卿嘴角一抽,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庆宁,再看看容郅,心里有些无语,这坐月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容郅忽然开口,“你好好待在王府,身子养好了孤再送你回去!”
楼月卿闻言,看着他,自然是不愿。
容郅哪管她愿不愿意?转而看着庆宁,缓声道,“孤进宫了!”
庆宁颔首,含笑道,“去吧!”
早朝时间已经到了,可是容郅还在王府,估摸着百官已经在宣政殿等着了。
若不是不放心楼月卿,容郅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在宫里了,如今外面因为昨夜里普陀庵被人放火,宁国夫人重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宁国公府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而且关乎楼奕琛如今在外面的事情,根本不容许容郅耽误,可竟然还是耽误了,庆宁嘴角微扯,看着楼月卿,眼神有些复杂。
容郅不给楼月卿回去,怕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若是楼月卿这个时候回去,那么,本就身子不好,出去后各种纷扰,如今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意外横祸对宁国公府造成的后果,她也肯定放心不下要去普陀庵,届时,岂非雪上加霜?
宁国夫人如今重伤,
容郅大步离开,楼月卿收回目光,看着桌上冒着白烟的药膳,微微抿唇,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庆宁坐在她身边,温声道,“赶紧趁热喝了,你一夜未曾吃过东西,可不能饿着自己!”
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本就体寒,再饿着自己,会更难受。
楼月卿闻言,对着庆宁微微颔首,“多谢庆宁郡主!”
肚子也确实是饿了,楼月卿便不再客气。
吃完早膳,庆宁带着她走在摄政王府里,到处闲逛。
摄政王府并非多豪华,只是因为冷清,走在摄政王府里面,楼月卿有些不自在。
楼月卿很诧异,一路走来,发现摄政王府虽然很大,但是,却不像其他府邸一般姹紫嫣红,而是除了洺湖里的荷花,竟无一朵其他的花卉。
不过倒是有一片竹林。
还是紫竹林!
入口处伫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刻着一个字—禁!
站在紫竹林的入口处,庆宁止步了,看着楼月卿有些狐疑的眼神,庆宁低低一笑,“我很少来摄政王府,倒是不太熟悉这里的格局,且这里是郅儿的禁地,所以就不带你进去看了,来日有机会,让郅儿领你进去瞧瞧,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何种模样呢!”
紫竹林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楼月卿闻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庆宁这话,倒是有些······
“既然是摄政王的禁地,还是回去吧!”
她对里面也不感兴趣。
庆宁颔首,带着她往回走。
一边走着庆宁一边轻声道,“郅儿不喜欢五颜六色的花卉,所以命管家不可在府中种植花卉,若不是洺湖空荡荡的不好看,也不会有那一片荷花了!”
整个摄政王府,只有那一片荷花一枝独秀的傲然绽放,其他的,连朵野花都看不到,甚至别说五颜六色了。
楼月卿闻言,应了一声,“莲花高洁,王爷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他那种性子,不喜欢花卉才是正常的吧。
闻言,庆宁脸色一顿,道,“他不喜欢荷花!”
他不喜欢,只是因为那是母妃最喜欢的花,所以才能够勉强接受。
母妃最喜欢的就是莲花了,喜欢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高雅淡泊,不喜争艳,而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楼月卿闻言,眉梢一挑,看着庆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
庆宁忽然开口,“你身子不好,想必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回水阁休息!”
楼月卿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跟着一个丫鬟,走回了早上出来的水阁。
庆宁见她走了后,才轻呼一口气,走到一边的亭子里,坐在那里。
花姑姑走来,站在她身侧,手覆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庆宁咬着唇,抬眸看着花无言,轻声道,“花姑姑,我又想起她了!”
花姑姑一阵沉默。
眼底划过一抹痛色,转瞬即逝。
咬着唇,庆宁苦苦一笑,“你说为何会如此?我除了她的画像,连她真正的样子都不曾见过,却从未有过一刻忘记过那种执念,想起她,我就恨,恨先帝,恨父王,恨元太后,恨元家那群冷血无情的人!”
若不是他们,母妃不会那般受尽屈辱,最后含恨离世,她不会如此折磨自己,而容郅,也不会命运多舛,生来就受尽痛苦和折磨。
花姑姑眼底划过沉痛,看着庆宁的眼神充满心疼,“芸儿······”
庆宁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出生到如今,她一直陪在身边,如何不懂得庆宁为何如此?
自小便被指责生来克母,自懂事以来,无时不在自责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妃,可是,一次意外,真相陡然铺开,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种恨意,无可替代。
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庆宁握紧拳头,望着皇宫的方向,沉声道,“我如今就放不下两件事儿,郅儿一直一个人,如今有了楼月卿,或许以后都不会再一个人了,我已经放心了,可是元家······如果我看不到元蓉下地狱,看不到元家毁灭,我死不瞑目!”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题外话------
此乃一更,二更会很晚,大家明天上学,就别等着看了
我的债主们,晚安!哼
106:总要习惯
普陀庵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一大早就在楚京闹得沸沸扬扬,宁国夫人重伤,根本不能带回来,不仅是楼奕闵去了普陀庵,慎王爷也亲自前往普陀庵,就连宫里的皇上也派了人带着太医前去,一时间到处议论纷纷,而昨夜楼月卿被摄政王带回王府的事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所有的议论声都是围绕着宁国公府的。
只不过,外面的这些流言蜚语,并未曾有一个字传进摄政王府。
早朝刚退,顺德公公就来请容郅前往宣文殿。
容郅放下手里的政务,当即前往宣文殿,踏进宣文殿,就看到容阑和太医都在那里。
容阑穿着一袭白色锦袍,温润淡雅,坐在那里跟太医正在说话,太医是太医院院正,一名须发都雪白的老头子。
容郅目光微沉,缓缓走过去,站在容阑前面微微颔首,“皇兄!”
容阑看着容郅温润的笑道,“七弟来了!坐吧”
一直站在那里的老太医急忙行礼,“老臣参见王爷!”
“起吧!”
容郅淡淡的说了句,随即走到容阑所坐的软榻的另一端坐下,随即看着容阑,语气平缓地问,“皇兄有何事?”
容阑这才面色严谨,沉声道,“不是朕有事,是陈太医刚从普陀庵回来,清华姑姑的情况不容乐观,朕便让过来商量如何是好!”
闻言,容郅剑眉微挑,转而看着陈太医,淡淡的问,“伤势如何?”
陈太医回话道,“宁国夫人被烟熏了,如今尚未醒来,且当时火势猛烈,屋檐的柱子砸下来,伤及内脏,情况并不乐观!”
容郅脸色一沉,“还有呢?”
陈太医继续道,“还有一个侍女为了救夫人,被柱子砸伤背部和腿,还被烧伤了脸,如今虽然醒来,却伤势严重!”
说来,那个侍女倒是忠心,据说昨夜里火势极大,根本不能靠近,暗卫长被宁国夫人派出去了,其他暗卫皆被引走,若不是那个侍女不顾性命的闯了进去,宁国夫人怕是命都没了。
而那个侍女,是郡主身边的人,恰巧在那里的。
容郅沉默不语。
昨夜冥夙已经说了,那个人是楼月卿的贴身侍女,只因为楼茗璇身子忽然不适,楼月卿让她去普陀庵诊治,竟然恰巧救了宁国夫人。
若是她知道宁国夫人和她的侍女都受了重伤,想必会一刻也呆不住的要离开王府的吧。
容阑见容郅沉默,便吩咐道,“陈太医,你先去太医院准备好所需药品,即可带去,务必要治好宁国夫人!”
与其一顿,又道,“还有那个侍女,也不可懈怠,如此忠诚的侍女,倒是不多见!”
陈太医共生行礼,“是,那老臣先告退了!”
太医一走,容阑看着容郅,温和一笑,淡淡的问,“朕听闻你昨夜把楼家那丫头带回去了?她如何了?”
容郅回神,回道,“无碍!”
闻言,容阑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淡淡的说,“那就好,如今宁国公府这样,她若是出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宁国夫人出事,楼月卿再出事,乱的,是楼家军的军心!
如今楼奕琛不在,楼家就相继出事,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抬眸,看着容阑,容郅语气平淡地问,“皇兄认为,这件事情与谁有关?”
目光沉着,看不出情绪,可是,看着容阑,却无比认真。
容阑闻言,倒是沉默了。
不用去查,不用揣测,无需求证,他都知道,是谁做的。
容郅沉声道,“孤才让楼奕琛去查晋州之事,清华姑姑就出事了,若非巧合,那便是蓄意,他们如此做,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逼楼奕琛回京,皇兄觉得,此事与谁有关呢?”
目光中划过一丝苦笑,容阑脸色有些僵硬,看着远处的墙面上的龙形雕刻,淡淡的说,“七弟想说什么?”
他的母后,早已一身罪孽,他也不想再包庇,只是,作为儿子,他不能看着她死,所以,他和容郅的兄弟之情,因为他的母后,早已不再如往日般。
他们兄弟俩只相差一岁,一起长大,感情十分好,可是就在十二年前,一切就变了。
皇位也好,权力也罢,他都可以不要么,但是,母后的命,终究不能不管。
容郅闻言,面色淡漠的看着容阑,语气寡淡的道,“昨日楼奕琛传信来告知,失踪人数已经将近一千,这些人活着也还好,若是死了,百姓无辜,总要有人为这些人偿命!”
这些并非私人恩怨,而是关乎国政。
若是那些事情当真属实,闹大了,岂非让整个楚国沸腾?
容阑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容郅的意思,他并非不懂,这件事情,有必要去做下这些事情的人不多,而且能够在晋州只手遮天的人,并不多。
容郅忽然站起来,“臣弟还有政务处理,就先离开了!”
说完,不等容阑开口,他就大步离开了。
容阑也没有想要留下他的打算。
容郅一走,容阑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宫殿里,沉思。
处理完宣政殿堆积的政务,容郅就出宫了。
楼月卿很无聊。
所以就摸索着水阁的格局,那四个丫鬟好似消失了一般,并不在水阁中,楼月卿待着实在无聊,就在水阁转悠。
水阁看着没有那些华丽的宫殿般奢华,但是,所有的装潢摆设,竟然都是最好的材料,整个阁楼的地板都是暖玉铺成的,即使赤脚站在上面,都不会觉得冷。
即便是一个花瓶,都是不下千年的古董,且价值连城。
不由得暗自咂咂嘴,这厮也太会享受了,不过并未曾过多惊讶,这些东西,又不是没见过。
一楼转完了,站在楼梯那里,踌躇了许久,终于踏上了实红木打造的楼梯,一步步走上去。
看完了赶紧下来,他应该不会知道!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简单多了,就是一间空旷的大房间,屏风隔着浴池,到处垂吊着黑色绣着华丽暗纹的龙帐,到处摆设着的东西都是井然有序,室内弥漫着一股龙涎香,透着男子独有的阳刚气息。
偌大的墨玉床榻上面铺着的,也是黑色的被子,好似未曾有人动过一样,整齐无比,床榻对面,是一张桌案,只是这张桌案上面不死下面的桌案一样堆满奏折,而是除了几本书和笔墨纸砚之外,什么都没有。
许是悬挂着夜明珠的关系,可以看出,这里所有的摆设,都偏向于黑色。
楼月卿挑挑眉,走向屏风后面,入目的,是一个足以容纳二十个人的浴池,并且竟然是温泉!
嘎嘎······
楼月卿凝眉,这座阁楼二楼,四下全是湖面,哪来的温泉水引进?
蹲在浴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是温热的·······
楼月卿正在出神,突然一个响音响起······
“嗷嗷嗷·······”
是那只小狐狸?
还有,好像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她立刻站起来,转身走过去,只看到书案后面的书架前,火红色的小狐狸正在抱着一个盒子叫着。
楼月卿看着小狐狸抱着盒子一副炸毛的样子,再听着它如丧考妣的叫声,呼了口气,四下望了一下,放下心来。
走过去在小狐狸垂丧着脑袋的时候,直接伸手在它的小脑袋上戳了几下。
小狐狸被人碰了,立刻受了惊吓一样把盒子一丢,蹦开直接蹦到不远处的龙帐那里,抱着黑色的布一脸惊吓的看着戳它的人。
“嗷嗷嗷·······”
主人不在,竟然有人在这里?吓死宝宝了!
楼月卿嘴角一抽,看着小狐狸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了,什么胆子?
容郅哪寻来的小狐狸?忒逗了!
不过,这个盒子是什么鬼?
刚才想必是小狐狸不小心弄掉下来的吧,看这样子,盒子上面竟无一丝灰尘,想必是经常擦拭的东西,不过里面是什么呢?
楼月卿狐疑的捡起来,盒子有两只手掌平摊那么大,还挺厚的,一看就知道这个盒子是檀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彼岸花图案,估计是被人经常拿着,所以刻纹有些自然了。
楼月卿秉着一丝疑惑,上下研究着盒子,盒子只是简单的扣起来,所以不难打开,楼月卿轻拧了一下,就打开了。
“噔······”一个清脆的响音,是暖玉地板和玉佩相撞的声音。
楼月卿一惊,往地上看去,随即,目光微顿。
那是一块白里藏红的羊脂血玉打造成的玉佩,雕刻的不算繁琐,可是,却能看得出来,这块玉佩乃上好的玉石打造,十分贵重。
把盒子放下,立即拿起地上的玉佩一看,脸色大变。
玉佩后面,雕刻着一个正楷大字—玥!
玥······
没错,就是这块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小狐狸立刻跑过来,爪子一横过来,直接把玉佩从楼月卿手里抢走,然后一个弹跳,直接跳上了书架上,紧紧抱着玉佩,一双鎏金色的狐狸眼瞪着她。
怒叫几声,“嗷嗷嗷嗷······”
不许碰主人的宝贝!
楼月卿回过神来,看着小狐狸爪子紧紧扣着的那块羊脂血玉,脸色煞白煞白的,随即转身,却忽然脚步一顿,震惊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男人。
容郅魔瞳微眯,看着一脸慌乱的女子,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看着容郅阴沉的脸,楼月卿脸色有些慌,“我······”楼月卿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经他同意就上来这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发怒。
容郅看着她一眼,再看看不远处书架上的小狐狸,微微抬手,“过来!”
语气平缓无波动,听不出情绪。
小狐狸立刻蹦过来,站在他手上,然后献宝似的把怀里的玉佩交给容郅。
“嗷嗷嗷!”
容郅看着那块羊脂血玉,脸色不是很好。
伸手,接过,将玉佩握于手心,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抬眸,看着楼月卿,他脸色倒是没有方才那般不悦,而是缓声问道,“身子可还有不适?”
楼月卿一怔,以为他会生气······
“好多了,那个······我······”
她可是不经同意闯进了他的房间,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谁知摄政王殿下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沉吟一下,随即淡淡的说,“无妨,总要习惯的!”
总要习惯她的存在,毕竟已经下定决心选了她,那便不会轻易改变。
“啊?”习惯?习惯什么?
容郅不打算多加解释,而是缓缓走近她,随即摊开手掌,让她看里面的那块玉佩,挑挑眉,“这块玉佩,你见过?”
说完,眼神紧紧地锁着她,静待她的答案。
如果楼月卿注意看,还可以看得出他眼底的一份期待。
楼月卿被他这么一问,当即脑子一顿空白,眼角微缩,微抿着唇,随即抬眸看着他,答道,“不曾!”
她的回答,容郅显然不惊讶,嘴角微扯,倒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挑挑眉,“王爷很喜欢这块玉佩?”
容郅闻言,想了想,平静道,“倒也不是,只是当初意外捡到,一直没有机会归还!”
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把玉佩交还回去。
楼月卿闻言,沉默了。
原来是被他捡到了······
容郅没再看着她,而是把小狐狸放下,随即走到那边,倾身捡起盒子,把玉佩装回去,放回书架的第四层,随即走到她身侧,淡声道,“下去吧!”
“哦!”
容郅走下楼梯,楼月卿随之跟上······
普陀庵今日重兵把守!
因为宁国夫人遇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容郅派人通知驻守平城的楼家军副将莫铨领了一千人将普陀庵守的水泄不通,莫铨乃楼家心腹,宁国夫人受伤,自然是尽忠职守的守着普陀庵。
慎王带着慎王妃一大早就过来了,而楼月卿昨天半夜听闻消息就赶来了,看着太医们进出着,宁国夫人伤势却无一丝好转,个个心急如焚。
比宁国夫人伤的还要严重的莫离,如今却清醒过来了,可是因为伤的严重,根本下不来床。
拂云已经陪了她一夜,给她输送了不少内力养伤,因为看她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敢把楼月卿的事情说出来,就怕莫离一个心急,就这样跑回去。
因为昨夜里火势太大,若是莫离自己一个人,是伤不到她的,只是宁国夫人就在里面,她不可能不救人,就泼了自己一盆水跑了进去,用身子护着宁国夫人,所以被砸伤得十分严重,她受的外伤比宁国夫人重多了,只是她毕竟内力在身,宁国夫人养尊处优多年,自然比不得她,当即昏迷不醒。
半边脸包裹着白色的纱布,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可是背部和腿上却透着一丝丝血迹,莫离脸色苍白,因为受伤严重,所以只能靠着床榻不能下来。
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是下午,可是楼月卿迟迟未出现,莫离才察觉不对。
按理说这里出那么大的事情,连慎王府和宫里都惊动了,楼月卿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却一直没来,倒不是想让楼月卿来看她们这样子,而是楼月卿的性格,不可能不来,莫离当即看着坐在榻边的拂云,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昨夜拂云竟然是第一个赶到的,这本就有些不对劲。
拂云的身份不能轻易泄露,这种事情发生了,怎么也不能是她第一个来,可是,她却第一个赶到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主子定然昨夜就可以得到消息,那么,按照她的性子,昨夜里就该急着赶来了,毕竟不只是她伤到了,宁国夫人也重伤,她不可能不管,可是直到现在,楼奕闵来了,慎王夫妇来了,宫里人也来了,楼月卿迟迟未来,莫言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拂云就知道,瞒不住。
轻叹一声,无奈道,“算了,也瞒不住了,主子昨夜身子有异样,莫言说好像是寒毒作祟,后来主子昏迷在街头,被摄政王带回王府,如今情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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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玉佩······嘿嘿嘿,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意思么?
107:王爷是否对臣女心怀不轨?
闻言,莫离脸色大变,沉着脸看着拂云,“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说完,伸手就要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咬着牙打算下床。
可是腿上的伤很重,刚一动,就扯开了背上和腿上的伤口,一股撕心裂肺的巨痛感袭来,莫离咬牙,倒吸一口气。
白色的衣裳顿时沁出血迹,蔓延开来。
拂云见状,脸色一白,忙的拉着低声怒吼,“莫离,你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身上伤的那么重,竟然还乱来。
莫离不管身上的剧痛,挥开拂云的手,咬牙道,“你放开我,拂云,我要立刻回去······”
拂云被莫离推开,不由得退后一步,看着莫离这个样子,不由得拧紧眉头,沉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且不说这里离京城近十里,莫离伤势那么重回不去,就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了也于事无补。
她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
莫离静默了少顷,随即看着拂云道,“你送我回去!”
拂云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不想要命了?就算我可以送你回去,你的身子还要不要了?方才太医说了,你伤势过重,不可以挪动,难道你忘了?”
脸上的伤势不算重,养一段时日擦点去疤的药膏就没问题了,但是,背上和腿上伤势都不轻,起码三天不能下床。
莫离看着拂云,苍白的半边脸一沉,咬牙切齿道,“那又怎么样?主子的身子如何你该清楚,除了我和圣尊,谁都不清楚她的身子具体状况,何况,若真的如莫言所说,是寒毒的问题,那就严重了,我知道摄政王把主子带回去,不会伤害她,可是如果是寒毒发作,如此情况之下,圣尊不在,主子体内的封印若是破除了,以她现在的状况,你想她死么?”
现在若是寒毒发作,楼月卿身子不如当年,底子那么差,根本熬不过寒毒的折磨,甚至寒毒还会要了她的命。
她的身子如何,都没关系,但是主子绝对不能出事。
闻言,拂云自然脸色不太好,即使这几年从不在主子身边,可是,她也是看着主子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她的状况如何,自己不是不懂,寒毒发作的时候,主子多痛苦,即使四年过去了,仍然历历在目,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让莫离这样不要命,当即坚定道,“就算如此,你现在也不能回去,我现在立刻赶回去,想办法探知主子的状况,否则你就算是杀了我,我现在也不会让你离开普陀庵!”
莫离凌厉的眼神紧紧的看着拂云,紧抿着唇,不语。
拂云也毫不退让,态度很明确,她不可能让莫离现在玩命。
虽然为了主子,别说一条命,就算是被挫骨扬灰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来赌命,莫离的伤势太医叮嘱了不能下床,那就不能任性,否则一切毫无意义。
莫离与她对视了许久,倒也明白,她们都是倔强的人,拂云既然放了话,就是不可能退让,看了一眼自己沁出血迹的腿,咬着牙,退让了,“那你去吧!”
她这样,确实没办法出去。
拂云颔首,“嗯,我先帮你上药,你把伤口扯开了!”
莫离哪里会让她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当即拒绝,“不用,你先去吧!”
无奈,拂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门。
不过她刚出去没多久,凝儿就带着一个医女走进来了,手里还端着衣服和水盆药箱。
凝儿眼眶红润,脸色很憔悴,想必是因为宁国夫人的事情,让她担心不已。
凝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眶微润,随即忍着,扯开笑意轻声问道,“莫离姑娘,方才那位姑娘出去的时候让我进来给你换药,你身子可还好?”
莫离摇摇头,随即追问道,“夫人如何了?”
听到夫人两个字,凝儿咬着唇畔,一行泪痕滑落,低声道,“还未醒来,不过太医说了,夫人不会有大碍,如今大姑奶奶和慎王妃都在照顾着!”
莫离缓了口气,“没事就好!”
凝儿闻言,咬着唇,缓缓跪在莫离身前。
见状,莫离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你做什么,起来······”
凝儿含泪低声道,“如果不是莫离姑娘昨夜不顾性命冲进去,夫人的命就没了,可恨奴婢不会武功,看着火势蔓延,竟无一丝办法,如今夫人昏迷不醒,莫离姑娘伤得如此严重,我实在是······”
说到最后,凝儿语气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
她是宁国夫人的贴身侍女,可是昨夜里,火势蔓延,她竟然毫无办法,就这样看着莫离冲进去,这些事情,本该是她来做的,想一想,她都怕极了。
若夫人昨夜没能获救,该如何是好?
莫离闻言,轻叹一声,淡淡道,“这些事情是我该做的,你若为此谢我,大可不必!”
凝儿闻言,看着她,不解。
莫离缓声道,“夫人是郡主的母亲,我是郡主的人,那么夫人自然也是我的主子,我救夫人,实乃天经地义,你若为此谢我,那就大可不必了,起来吧!”
如果昨夜楼月卿在这里,别说她会冲进去,楼月卿自己都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虽然并非血缘至亲,可是于楼月卿而言,楼家的人,宁国夫人都是她重要的亲人,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凝儿闻言,倒也没有继续跪着,站了起来,不过还是轻声道,“即便如此,还是要谢谢莫离姑娘!”
莫离笑而不语。
凝儿也不啰嗦,忙的帮莫离换了药换了衣服,倒腾了许久。
随即让那个医女下去。
凝儿才低声道,“方才慎王妃提起,说郡主昨夜身子有恙被摄政王带回去了,莫离姑娘却不在身边,不过幸好今日早上,老王爷派人去询问情况,摄政王告知已无大碍,姑娘可宽心了!”
闻言,莫离一怔,主子没事了?
凝儿继续道,“具体如何,慎王妃并不清楚,不过老王爷派了人去询问,应当是不会有差错,所以,姑娘可以不必担心了,这几日好生休息,不可乱动了!”
莫离淡淡一笑,“嗯,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凝儿也不再逗留,转身走了出去。
莫离靠着软垫,望着窗外,眸光微沉,久久不曾回神。
昨夜的事情,是蓄意的谋杀,楼绝本来在宁国夫人身边潜伏着没有命令,是不离开的,可是昨天下午,宁国夫人却把他派了出去,随后晚上就出了这档子事,整个普陀庵别的地方都没事,唯独宁国夫人的院子被放了火,到底是谁想要谋杀宁国夫人?
晚膳,没有和庆宁郡主一起用。
看着面前一桌膳食,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纠结啊。
为什么都是补血的?
摄政王殿下坐在她面前,他倒是没有准备吃东西的意思,面前没有碗筷,就靠着椅子低着头看着走书内容,他的面前,摆着一堆奏折。
摄政王殿下很忙!
楼月卿看着眼前的一盅放了各种补血药材一起炖成的老母鸡汤,一点胃口都没了。
肚子是饿的,可是吃不下啊。
怎么熬了一份坐月子的女人吃的东西给她啊?楼月卿无语了。
摄政王殿下看着她许久未曾动,把目光从手里的奏疏中移向楼月卿,见她一副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略略蹙眉,“怎么了?不是饿了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楼月卿就很含蓄的对着正在处理政务的摄政王殿下表达了自己需要充饥的意愿,摄政王殿下不予否决,即刻吩咐人准备。
外面夕阳悬挂天际,金辉色的云彩仿若圣光般笼罩,离夜晚还很早。
摄政王殿下从来不在这个时候让人传膳,所以,他吩咐的时候,李逵十分惊讶,这一天的时间了,他就看得出来,王爷对这位郡主当真不同,怕是以后摄政王府真的要多一个女主人了。
楼月卿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确实是真的饿了,可是,看着这一大盅补血的东西,楼月卿就吃不下。
本来来月事就总有不适,没胃口也是情理之中,再加上鸡汤很腻人,实在是不想喝。
看着她的表情,摄政王殿下眉梢微挑,语气轻缓的问,“不想喝?”
楼月卿正要点头,摄政王殿下就故作沉吟道,“孤本来打算后日早上送你回去,若你不肯听从医嘱好好补身子,那这段时日就不要踏出去了!”
楼月卿闻言,脸一跨,直接就这样看着他,一脸别扭。
摄政王殿下自动屏蔽她的眼神,直接把目光放回手里的奏折上,悠悠道,“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孤若是不让你出去,估计你就只能待在这里了,孤倒是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摄政王府的守卫,比皇宫大内还要严,到处潜伏着武功高强的暗卫,武功再高的人想要闯进来,怕是都要脱一层皮。
楼月卿闷了口气,看着容郅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略带冷意的开口了,“王爷竟然想要软禁臣女?”
她就想不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自己来个月事,他就直接管上了!
如此八婆!
摄政王殿下不温不怒的答曰,“你若是觉得是软禁,那就是软禁吧!”
他自己也觉得十分诧异,虽然已经决定要娶她,但是,这样的耐力,出乎他的想象,他好像都不需要适应,就已经习惯了她在这里。
其实并不一定要留她在这里,可是,还是把她留下了,并非只是她的身子虚弱和宁国夫人遇刺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他想要看一看,她留在这里,他能否适应。
事实上,他好像一点也不反感,还隐隐觉着,有趣!
楼月卿一时气结,目光略带火气的看着容郅,咬牙问道,“你······容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被人控制着一样!
虽然她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但是,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男人,她却难安,也看不透,对谁都淡漠如冰的人,怎么就对她这样多事!
他直接把她送回宁国公府多省事?
容郅神色一顿,抬眸看着她,眼神中,竟忽然升起了一抹异色。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容郅了,今日突然从她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心底忽然一抽,仿若什么东西,隐隐而现。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呼这个名字,今日蓦然一声,他竟一时失神了······
楼月卿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些不习惯,别过头淡淡的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放我走!”
容郅回神,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认真的看着她,“那你想待在哪里?”
楼月卿看着他,没回答。
她想待在哪里?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是她想待的吧······
容郅也没想过听她的答案,收回目光,淡声道,“不管你想待在哪里,如今,你只能待在这里!”
“为什么?”楼月卿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的问,“王爷如此,臣女可以误会王爷对臣女心怀不轨么?”
摄政王殿下显然对她这么直白的问题,有些惊讶。
当着他颇为惊讶的目光,楼月卿眉梢一挑,直白的问,“王爷未娶,臣女未嫁,王爷却对臣女的事情如此······上心,臣女可以误会王爷对臣女心思不纯吧?”
语气虽然有些揶揄,脸上有些不以为然,可是,置于桌子下面的手,五指微微蜷缩,拽着袖口,有些不安。
容郅目光微沉,沉着的看着她,竟然沉默了。
确实是心怀不轨,心思不纯······
低哑地笑了一声,摄政王殿下心情似乎不错,看着楼月卿淡淡的问,“郡主如此聪慧,看不出来孤的意思?”
他以为,他的心思,她看得出来,毕竟他并没有可以隐藏过,且从未如此待过其他女子,他以为,她会看得出来。
楼月卿却挑眉道,“臣女愚钝,真的不懂王爷的意思!”
“不懂也没关系!”摄政王殿下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看着桌上的一对膳食,淡淡的说,“你先吃吧,孤还有事!”
说完,揣着几本奏折,站起来打算离开。
楼月卿站起来急忙问道,“我的情况,你可有通知宁国公府?”
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消息肯定早就传开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宁国夫人知道了必然会派人来接她回去,莫离自然也不会不理会,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想都不对劲。
容郅脚步一顿,旋即淡声嗯了一声,“嗯!”
楼月卿:“······然后呢?”
容郅目光转向她,平静的说,“没然后,你放心的在这里住着,这些事不用操心!”
话音一转,容郅扫视一眼桌上还冒着烟的东西,淡淡的说,“还有,把这些东西吃了,孤回来会询问李逵,你若是没吃,不用回去了!”
楼月卿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转身踏步离开了。
楼月卿:“······”
什么情况?
这是在威胁么?
瞄了一眼桌上看着就没胃口的几盘东西,再看看那一盅鸡汤,楼月卿扶额。
走出水阁,就看到薛痕疾步走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
走到他面前,把竹筒递上来,恭声道,“王爷,宁国公的密函!”
闻言,容郅眉梢一挑,接过信竹筒,拧断小竹筒,拿出里面的纸。
是楼奕琛的亲笔信。
扫视完上面的内容,容郅脸色有些阴沉。
沉默少顷,淡淡的说,“备马,去普陀庵!”
“是!”
楼奕琛这个时候来信,也就是询问宁国夫人和楼月卿的情况,看来他还是收到了消息,如若不是宁国公府的人传消息,那就是别人告诉他的。
告诉他宁国夫人和楼月卿的事情,不外乎就是想要把楼奕琛从晋州逼回来,可是楼奕琛自己都知道他所查的事情不是小事,所以事先飞鸽传书回来,询问他情况,再做定夺。
只是晋州离楚京不算近,如果是事发之后才传去的消息,楼奕琛的密函会那么快就到?
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即将入夜之时,容郅抵达了普陀庵。
整个尼姑庵都被莫铨带人包围了,就是担心有不轨之徒再伤害宁国夫人。
慎王妃因为不放心,仍然留在这里,倒是慎王回京了。
看到容郅到来,莫铨立刻上来单膝跪下,“末将参见摄政王殿下!”
容郅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薛痕,走到莫铨前面,淡淡的说,“起来吧!”
莫铨起来,低着头站在容郅前面。
看了一眼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守卫,容郅略感满意,转而看着莫铨,淡淡的问,“清华姑姑如何?”
莫铨回话道,“回王爷,夫人刚醒来了,只是身子虚弱,如今慎王妃和师太正在里面陪着!”
是的,宁国夫人就在半个时辰前,醒来了。
只是还是很虚弱。
闻言,容郅微微颔首,随即踏上阶梯,走向宁国夫人如今所在的院子。
宁国夫人本来居住的院子已经烧毁了,现在所住的,是楼茗璇原本所住的地方。
楼茗璇本就是奉旨带发修行,自然所居住的地方并非一般的禅房,所以,房间不少。
容郅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这个名为静心斋的雅致小院。
------题外话------
明儿估计又可以·····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过!
T
108:恨不恨
如果说争做普陀庵外面都被保护的水泄不通,那么静心斋外面就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如今天色渐黑,静心斋内灯火通明,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看到几个丫鬟正在熬药,旁边便是陈老太医正在指导。
看到他,忙走过来,跪下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
“起来吧!”
几个人忙站起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容郅淡淡的问,“清华姑姑伤势如何了?”
陈老太医上前一步,作揖恭声道,“回禀王爷,宁国夫人已经醒来,只是身子还极弱,不过已无性命之忧!”
容郅闻言,没再开口,而是一语不发的往内院走去。
正院里面,宁国夫人正在吃东西,因为伤势在身,只能吃些清淡的小粥,旁边是慎王妃亲自喂食。
烛光摇曳,宁国夫人脸色不是很好,苍白无血色的,身上穿着白色的简便衣裙,一头墨发垂落在肩头,头上一根玉簪盘在发间,额头上裹着一条白色的纱布,盖着被子靠着软榻,一副恹恹的模样。
屋内白色不见奢华,反而简单雅致,榻前不远处搁着一块屏风,上面是一幅华山日出景图,屏风外便是外间。
慎王妃亲自端着碗给她喂食,看着宁国夫人这么模样,慎王妃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宁国夫人倒是笑了笑,“也就是受了点伤,不碍事儿,嫂子莫要再心疼了!”
因为有伤,宁国夫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低哑。
慎王妃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呀,可不知道多吓坏人,父王听闻消息,一夜都睡不着,差点儿病都犯了,他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偏偏这么多年就是不省事儿,若是昨夜不是那丫头救了你,你说可如何是好?”
说完,把瓢羹送到她嘴边。
宁国夫人无奈一笑,制止她的喂食,她吃不下了。
看着宁国夫人的动作,再看着手上一碗吃得差不多的粥,慎王妃把碗放下,缓声道,“昨夜卿儿那丫头突然出事,昕儿也吓坏了,把灵儿带回了王府,那小丫头也闹了一夜,一老一小的,也算有伴了!”
宁国夫人一顿,眉间紧拧,也不知道卿儿如今如何了。
她一醒来,慎王妃便也没有瞒着她,就把楼月卿昨夜的事情告知了,顺便也说了楼月卿的状况,可是还是不免担心。
明明吃了血灵芝身子好多了,怎么就突然昏迷了呢?
见宁国夫人忽然一动不动,慎王妃忙问道,“怎么了?又在担心卿儿?”
“嗯!”宁国夫人目光微闪,看着慎王妃,轻声道,“莫离是她的贴身侍女,也是她的大夫,如今却因为救我受了重伤,不知会不会耽误她的身子,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莫离在照看她的身子!”
若是莫离在京中,或许她不需要担心太多,可是如今莫离不在,斓曦又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如此会否耽误了她的身子情况,若是出什么事儿,可该如何是好?
慎王妃莞尔一笑,安抚道,“既然摄政王说了没什么事儿,那边不会有事儿,你便无需过于担忧了,先养好自己的身子,父王说了,卿儿在摄政王那里,完全不需要担心!”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老王爷会笃定楼月卿在摄政王府不会有事儿,但是,既然老王爷都不担心了,那就是真的不会有问题。
而且摄政王府有好的大夫,连皇上和庆宁郡主的身子都照料得好好的,必然也可以照顾好楼月卿。
宁国夫人叹一声,淡淡的说,“这些我明白,我所担心的,不只是这个!”
看着宁国夫人一脸惆怅,慎王妃好笑道,“那是什么?莫非你还担心卿儿在摄政王府受欺负不成?”
摄政王定然也不会去为难她,这点毋庸置疑。
宁国夫人没说话。
她只是担心摄政王和楼月卿走的太近,担心一旦两人生了情愫,那就糟了!
她最不想的,就是楼月卿和容郅走的太近。
可是容郅对楼月卿的不同,她是知道的,容郅从未对过哪个姑娘如此,即便是当年被内定为他的王妃的秦贵妃,他也一直很疏远,可是对卿儿,却越发伤心,这次竟然把卿儿抱回了王府,这件事情之后,卿儿便会被所有人认定为他的人了,这并非好事。
容郅是注定要坐上皇位的人,皇上一直没有子嗣,身子也不好,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在他死后,容郅能够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谁也阻止不了,可是,一个帝王,他的身边,绝不可能只有卿儿一个人,这样的男人,并非楼月卿合适的人。
可是,摄政王如此,若是说没有丝毫情愫在内,她也不会相信。
摄政王若是对楼月卿生了情,绝不是好事儿。
这么想着,凝儿匆匆走进来,站在屏风外低声道,“夫人,王妃,摄政王殿下来了!”
闻言,两人脸色一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慎王妃狐疑道,“摄政王怎么会来?”
宁国夫人反应过来,缓声道,“请王爷进来!”
“是!”
很快,容郅大步走进来,隔着屏风,坐在外面的椅子那里,却一直未曾说话,凝儿上了茶,他就自顾自的抿着茶。
慎王妃忙道,“我先出去了,你们先聊着吧!”
说完,也不多逗留,转身走了出去。
宁国夫人看着屏风,倒是看不到容郅的样子,但是,听到轻微的响音,便知道他坐在外面,不由得缓声开口,“摄政王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没听到回答,倒是隔着屏风,听到容郅放下茶杯的声音,随即容郅淡淡的问,“清华姑姑身子可好些了?”
宁国夫人道,“太医说休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容郅沉吟半刻,随即淡淡的说,“如此甚好!”
然后······就没再开口。
宁国夫人也不再迟疑,看着屏风外淡淡的问,“听说摄政王将卿儿带进王府了,不知道她身子如何了?王爷可有将她送回宁国公府?”
容郅没隐瞒,直接回答,“郡主身子出了点问题,孤让花姑姑替她诊了脉,已经无大碍,不过她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孤便不曾送她回去,清华姑姑受伤之事她也不知道!”
闻言,宁国夫人脸色一变,急忙追问,“失血过多?莫非她受伤了?”
怎么慎王妃没有告诉她这个?
容郅面无表情的回答,“没受伤!”语气中还有些别扭。
响起那一手的血迹,摄政王殿下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那······”宁国夫人与其一顿,没受伤,却又失血过多······那不就是······
楼月卿也十七岁生辰都过了,好像一直未曾来葵水,估摸着也就是来了葵水所以才会失血过多。
容郅忽然沉声问道,“清华姑姑可知她身子的状况?”
宁国夫人一僵,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王爷想问什么?”
楼月卿既然在王府住了一夜,那么,身子状况自然也瞒不住了,容郅想要问什么?
或者是,想知道什么?
容郅也不废话,缓声道,“孤只是想知道,她体内的寒毒,是如何来的?”
身染寒毒,必然是长期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才会有机会染上,且即便是活在冰天雪地里,也最多会体寒,身子娇弱些,容易生病,甚至生冻疮,而楼月卿的寒毒,连霜都能够结出来,那么,能够想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闻言,宁国夫人十分诧异,“寒毒?”
楼月卿身子里有寒毒?
显然,她并不清楚这些事情,当年斓曦把她送来的时候,也只是说楼月卿受了寒,身子十分虚弱,不能受寒受冻,可是,并不曾细说她的身子究竟怎么回事儿。
她并不知道楼月卿身中寒毒。
四年以前的楼月卿,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每次见她,都是意气风发,健健康康的模样,她也以为楼月卿身子好了,直到斓曦传来消息,说楼月卿身子遭到反噬,出了些问题,或许会很久都不能去看她了,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她怎么跟斓曦说,斓曦都不答应让她去见楼月卿,直到大半年前,楼月卿自己传来消息,她在邯州,宁国夫人才去看了她。
只记得那时候,楼月卿虚弱的每日里只能醒来最多三个时辰,便会撑不住要休息,十分虚弱,问她什么,她也不肯多说,不过从那以后,她时不时会派人送个信回京告知她自己安好。
至于楼月卿那三年怎么了,她不知道,斓曦让她不要管这件事情,她也知道楼月卿的事情不简单,所以就一直没提。
可是寒毒是怎么回事?
容郅魔瞳微眯,宁国夫人的语气是不知道?
脸色一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屏风的方向,容郅突然问道,“清华姑姑不知道?”
宁国夫人若是自己都不知道楼月卿的寒毒,那就真的有些匪夷所思了。
宁国夫人思索片刻,随即缓声道,“那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当时差点就没了,受了寒气也是正常,当时太医也说了她身子极其娇弱,邯州气候温和,最适合她养病,我便送她去了,那时候,太医倒是没说过寒毒的事儿,所以,我不清楚,王爷能否告诉我,她的寒毒,是怎么回事儿?”
看来,等见到楼月卿,得问问是怎么回事了。
闻言,容郅沉默了。
宁国夫人的这个回答,看似很合理,其实,很不合理。
寒毒的形成,可不是一些小风寒能比的。
楚国地处南方,气候温和,即便是冬季,也都不会特别冷,即便是北边的璃国,冬日漫天飞雪,到处都天寒地冻的,他也曾在璃国待过两年,那两年的璃国比之其他时候都要冷,可是也难以形成楼月卿体内的寒毒,除非长期受寒气所侵,可是,楼月卿又如何去长期生活在冰天雪地?
花姑姑说过,楼月卿的寒毒起码在体内十年了,十年前,还是个孩子,又如何有这个机会?
看来,其中必有猫腻。
容郅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淡的说,“这次清华姑姑遇刺之事,孤会给宁国公府一个交代,清华姑姑静心养伤即可!”
闻言,宁国夫人凝眉不解得问,“摄政王知道是何人做的?”
容郅想了想,沉声道,“楼奕琛被孤派去晋州查案,就在清华姑姑受伤的不久之后,楼奕琛就收到了消息,半个时辰前,他的密函传到孤手里!”
这么快的时间就知道,那么,传消息给他的人,就真的是未卜先知了!
如此明显的阴谋,楼奕琛或许自己也知道不简单,所以才没有赶回来。
宁国夫人闻言,沉默了。
果然,昨夜的那场大火,并非偶然。
“如此,有劳摄政王了!”
容郅也不想多待,站起来道,“孤先回去了!”
宁国夫人急忙开口,“那卿儿······”
容郅脚步一顿,沉默了少顷,随即道,“如今她并不知道清华姑姑受伤之事,她在摄政王府,便无人敢打扰,若是回了宁国公府,便不能静养了!”
楼月卿一旦回了宁国公府,宫里的召见便立刻就到。
宁国夫人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容郅就走了!
眉间紧锁,宁国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容郅出去没多久,楼奕闵就进来了。
他下午回了一趟宁国公府,听到宁国夫人醒来的消息,才赶来,所以现在才到。
关心的询问几声之后,楼奕闵便沉默了。
看着一直垂头沉默的楼奕闵,宁国夫人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钟月月?”
一直没有机会询问这件事情。
只是钟月月是要做一个了结的,犯了错,一顿家法能够了结,但是,如今两家势不两立,而且宁国公府不能再留这样一个女人在家里,任何潜在的毒瘤,都必须剔除。
楼奕闵没回答,看着宁国夫人反问,“母亲希望我如何处置她?”
宁国夫人想了想,便下决定道,“一纸休书,送她回钟家吧!”
如果是其他女子,他们自然不会这么绝,但是种家的女儿啊,本一开始就心思不纯的人,留在楼家就是祸害,不管这个人多渺小,也难保不会形成祸患。
这就是她作为元太后棋子的下场。
“我本就是如此打算,等她伤势好些了,我便让人送她回去!”
宁国夫人不予反对,“嗯,等她离开后,你的婚事,母亲不会再干涉,你想娶谁,就娶吧!”
她从来都不想多加干涉儿女的婚姻,只是这样的家族,她若是不多多上心,就身不由几了,索性楼月卿的婚事,如今元太后不敢惦记着了,就怕容郅当真惦记上了,那也是棘手了。
相信楼奕闵和钟月月的事情一出来,元太后也不敢再对楼奕闵的婚事多加干涉了。
闻言,楼奕闵面色微动,微微颔首,“谢母亲成全!”
成全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宁国夫人看着楼奕闵,严重划过一丝温和,柔声道,“你喜欢,母亲便不反对,当初你若是不肯点头,母亲是可以拒绝太后的赐婚的,如今摆脱了也好!”
楼奕闵会答应娶钟月月,她也想象不到。
楼奕闵心里怎么想,她很清楚,所以,钟月月嫁进楼家这一年多,楼奕闵都不怎么亲近钟月月,甚至常年都不在京中,就是不想亲近钟月月。
他想要谁,宁国夫人也清楚。
楼奕闵闻言,即刻开口道,“孩儿是宁国公府的儿子,这是孩儿的宿命,母亲不必自责!”
他作为楼家的儿子,为宁国公府的荣辱分忧,是他该做的,不存在任何委屈,何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宁国夫人莞尔一笑,“算了,也不说这些了,你自己的事儿,想如何就如何吧,你大哥这一辈子,注定都要为了宁国公府活着,母亲不希望你和你的妹妹们也都如此,你们想做什么,只要不触犯宁国公府的荣辱,母亲都不会反对了!”
楼奕琛作为嫡长子,一切都身不由己,可是一个楼奕琛就够了。
闻言,楼奕闵蹙眉,“那二妹呢?母亲可知,此次事件,二妹虽未曾参与,却也脱不了干系,孩儿就怕他日她心生反骨,做了什么危害宁国公府的事情!”
楼琦琦看似什么也没做,但是,有很多事情,冷眼旁观就是罪,何况,是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
明知会危害到宁国公府,还当作不知道,看着事态发展,楼琦琦,同样心思不纯。
宁国夫人闻言,有些惊讶,沉默了少顷,随意苦苦一笑,“那孩子······她恨我,这么做,确实不意外!”
楼奕闵拧眉,不语。
宁国夫人随即淡淡的说,“早点把她嫁出去,也是极好的,否则时间久了,夜长梦多啊······”
那丫头看似温婉,可是究竟心思如何,宁国夫人怎会看不出来?
一个养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孩子,突然不再撒娇,不再依赖自己,而是学会了隐藏心思,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按兵不动,这样的转变,若不是心态变了,那就是换了个人!
而这些转变,就是这几年!
想到这里,宁国夫人看着楼奕闵,忽然问道,“闵儿呢,恨不恨母亲?”
楼奕闵一怔,看着宁国夫人,脸色已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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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快拿月票砸死我,别客气,因为我又偷工减料了,啊哈哈哈哈,微微大结局呢,实在忍不住跑去看了,咳咳,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坏消息就是,今天就这么多了········
好消息就是,明天二更!
109:容郅,不要招惹我!
恨么?
好像,一直未曾有过。
从记事开始,他就在宁国夫人膝下,不管什么时候,宁国夫人都对他尽心尽力,甚至从不曾有过亏待,除了宁国公的爵位不能给,其他的,什么都给了他,而且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不会因为身份和家族束缚他,作为一个嫡母,宁国夫人已经极好,他心里,实在无法去怨恨。
目光诚挚的看着宁国夫人,楼奕闵平静道,“母亲待我如亲子,从小到大,孩儿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母亲多虑了!”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或许你不恨,可是琦儿心里如何想的,我看着她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恨我呢,恨我当年冷眼旁观她的生母被杖毙,恨我给不了她嫡女的位置,十六年的养育之恩,竟然败给了那些人的挑拨离间,想想都可笑!”
十六年的养育,在楼琦琦心里,竟比不得外人的挑拨离间,如此,和白眼狼有何区别?
她自问,从不曾亏待过楼琦琦,可是,这两年楼琦琦越来越让她失望,虽然没有做什么对楼家不利的事情,但是,心思不纯,总有一日会成为宁国公府的祸患,如此,只有将所有可能对楼家不利的因素全会扼杀在萌芽之中,即使是杀了楼琦琦,她也不会手软。
楼月卿自己都知道自己并非楼家的女儿,但是,却不会做任何对楼家不利的事情,相反,宁国夫人很相信楼月卿,相信那个孩子绝非冷血之人,而楼琦琦,作为楼家的女儿却因为别人的挑拨离间,因为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真相,就心生怨恨,枉费当年她苦苦哀求老夫人让楼琦琦出生。
楼奕闵沉默少顷,随即缓声道,“这些并非母亲的错,是二妹自己不知真相,所以才会被人利用,母亲其实可以与她解释清楚,或许,琦儿还能回头!”
当年楼琦琦的生母做了什么,楼奕闵是知道的,当时他已经六岁了,亲眼看着楼琦琦出生那天,老夫人下令,将楼琦琦的生母,宁国夫人的贴身侍女锦云当场杖毙,当时楼琦琦就被宁国夫人抱在怀里,其实早在锦云怀孕之时,就该一碗堕胎药和鸩毒了结了她的命,叛主,在楼家是决不能容忍的,老夫人一辈子强势,又极其偏爱宁国夫人这个儿媳妇,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老夫人想要直接处死锦云,却被宁国夫人保了下来,可是一直都不曾有妾侍庶出的宁国公府,忽然不仅多了一个生母不明的庶子,还多了一个庶女,已经弄的京中议论纷纷,楼琦琦的生母自然是不能活。
所以,孩子一生下来,当即杖毙,那也是锦云自己的选择,为了给孩子一条活路,她除了死,别无选择。
而她的死,换来了楼琦琦在楼家堪比嫡女的优渥待遇,也是值了。
楼琦琦自出生以来,所享受的待遇么,都是宁国公府嫡女所得的,虽然比不得楼月卿如今的好,那也是因为楼月卿毕竟是一品郡主,待遇,可是比嫡女还要高。
可是,她不知足,也怨不得别人。
宁国夫人嘴角微扯,淡淡的说,“不必了,闵儿,你跟她不同,虽然你也并非我的儿子,可是你的娘亲,是个好姑娘,你也从来没有让母亲失望过,把你留在身边,母亲从未后悔过,可是琦儿,母亲后悔了······”
当年的一时心软,终究还是留下了个祸患。
想到这里,宁国夫人微微抿唇,沉声道,“希望她以后嫁入西宁郡王府,好好做她的西宁郡王妃,若是她再不知足,那么,就不要怪我容不下她!”
楼奕闵没说话,只是,楼琦琦会知足么?
她自以为自己装的天衣无缝,只是她从不知道,她的那些心思,最多就只能瞒着她自己。
宁国夫人看着楼奕闵,温和一笑,轻声道,“好了,索性母亲如今也无大碍了,你早些回去,如今卿儿不在府中,你大哥也在晋州未回,总要有个人看着家里,所以,别在这里逗留了!”
楼奕闵闻言,想了想,站起来道,“那孩儿先回去,明日再来看母亲!”
确实,如今府中连一个可以做主的人都没有,虽然一直都是管家掌权,但是,两个少夫人和一个小姐都在管家也做不得多少主。
“去吧!”
楼奕闵也不再多留,毕竟外面天色已晚,说完便走出去了。
容郅回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亥时了,水阁内灯火通明,可是,却十分寂静。
容郅站在水阁,蹙了蹙眉,随即负手走了进去,可是,当看到趴在桌案前谁的不省人事的楼月卿时,容郅还是脸黑了。
拧紧眉头走了过去,站在桌案前,看着楼月卿趴在那里睡的安稳的模样,再看看她手里拿着的一本兵法书籍,剑眉一蹙,有些不悦。
就这样趴在这里睡了?这女人是白痴么?
等等,她怀里那团毛茸茸的玩意儿·····
摄政王殿下伸手一揪,窝在楼月卿腿上,被外袍遮住了大部分身体的小狐狸就这样被提了起来。
小狐狸一惊,立刻醒来,“嗷嗷······”
挣扎两下,看到是自己的主人,它就狐狸眼瞪着容郅,不吵了。
主人,你提着我做什么?
容郅懒得理它,嫌弃的瞄了一眼,就直接丢了出去。
“嗷嗷嗷·····”凄惨的狐狸叫声响彻殿内,小狐狸睡眼惺忪的这样被丢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某个装饰的大花瓶里,火红色的毛团消失在了花瓶口。
随后更加凄惨的叫声从花瓶里传出来。
楼月卿被吵醒了。
拧了拧自己的脑仁儿,缓缓睁开了双眸,当目光触及容郅阴沉的脸色时,楼月卿一惊,忙的站起来。
扯了扯嘴角,楼月卿问道,“你······你回来了?”|
容郅看着她,面色有些阴沉地问,“怎么睡这里?”
四面窗户都开着,夜风吹进来,连旁边的帘子都被吹起来,这么凉,她就这样趴在这里?身子还要不要了?
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看着她如今脸色有些白,容郅就不悦。
本来脸色好了不少,现在又白了。
啊?楼月卿懵了一下,随后不由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缓声道,“我只是看书不小心睡着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本兵法。
容郅蹙眉,从她手里接过一看,竟然是他珍藏的兵法书籍?
眉头一挑,看着楼月卿,面无表情的问,“你哪拿的?”
这是许多年前,慎老王爷送给他的,乃千年前元朝开国大将完颜将军所撰写的兵法,其用兵如神,从无败绩,被世人称颂为战神,只是后来狡兔死走狗烹,被满门抄斩,这本兵法,就是他所撰写。
当年老王爷很喜欢这本书,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送给了他,不过他也只是看过几眼,然后就放起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藏哪去了,这女人哪寻来的?
楼月卿撇撇嘴,“小狐狸给我的,我觉着有趣,就看了,难道是王爷珍爱之物?”
其实她有看过这本书,千年流传,自然不止一本记载,不过当权者自然也不会留下这样的书籍,所以,如今存在世上的,怕也没几本了,她年幼的时候,接受的是皇家教育,接触过不少关于治国之道和用兵之道的书籍,其中就有这本。
那位完颜将军的战术,确实很厉害,她也极其喜爱。
闻言,容郅悠悠道,“倒也不是,这是你外公送孤的,你若喜欢,便拿去吧,只是你一个姑娘,怎就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
女子不都是喜欢那些诗歌书籍的么?兵法都是男人会喜欢的东西,里面讲诉的任何一个谋略,都是鲜血的堆积。
女子喜欢的,不都是闺房绣花,或者诗词歌赋这些玩意儿么?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那王爷觉得,我该喜欢什么?”
容郅倒是没回答,她会喜欢什么?他看不出来。
楼月卿也不掩饰,言简意赅,“我喜欢杀人!”
容郅呼吸一滞,凝眉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
看着容郅一脸晦暗不明的模样,楼月卿嘴角微扯,“王爷呢?王爷最喜欢什么?”
容郅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不答反问,“为何喜欢杀人?”
杀人,总得有理由,她一个姑娘,一个出身高贵,身边不缺人保护的人,为何会喜欢杀人?
楼月卿抿唇,“杀人需要理由么?”
容郅魔瞳微眯。
她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包含许多意思。
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够有杀人从不需要理由这样的认知出来?
谁都不喜欢杀人,曾经,他也不喜欢,可是皇家的人,谁的手是干净的?想要活着,想要脱离别人的控制,就需要不断杀人,所以,他杀的人,不在少数。
为了楚国的安定,为了江山稳固,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了。
可她呢?她生在宁国公府,有爱她的母亲,疼她的兄长,不需要为了活着手染鲜血,不需要背负罪孽和耻辱,为何她却身染寒毒,有这样不该有的想法?
容郅看着她,紧抿着唇,忽然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楼月卿一怔,不语。
容郅又问,“忽然如此直白,想说什么?”
她刚才的那两句话,状似无意,可是容郅不傻,她一向能搪塞的时候,从来不会说实话,以往都是如此,总喜欢寻个理由拉开话题,方才的两句话,若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说出来。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容郅,她忽然走到他面前仅仅两尺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王爷以为,我想说什么?”
垂眸看着她,摄政王殿下没回答。
楼月卿弯唇一笑,说,“今晚王爷离开后,我冥思苦想了许久,总算是想到了一个能够解释王爷突然间如此待我的理由,王爷想听么?”
所以,她之所以没有进去休息,就是等他回来。
太过无聊了,才让小狐狸找了本书给她看,仅此而已。
容郅闻言,目光微沉,“你说!”
楼月卿垂眸笑了笑,随后,看着他的眼睛,面色一变,恢复以往的肃穆,淡淡的问,“我可以认为······你喜欢我么?”
言罢,她紧紧看着他,平静的脸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容郅沉默了。
他喜欢么?
想娶她,只是一开始庆宁的一个提议,觉着她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很相似,到后来的下定决心,她很合适。可是,他喜欢与否,他没想过。
楼月卿见他没回答,不由得挑挑眉,“容郅,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容郅看着她,面无表情,语气清冷的问,“很重要么?”
闻言,楼月卿眼底一沉,别开目光,淡淡的说,“不重要!”
他问,“既如此,为何还问?”
楼月卿没回答。
为什么要问?
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今夜想了许久,从上午在上面发现那个玉佩开始,她就总有些心神不宁。
容郅对她,态度过于奇怪。
好似很纵容一样,此前,从未听说过容郅对别人如此,他也不像是会随便谁都会如此纵容的人,那么,如此待她,原因不多。
可若是有了那种心思,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在摄政王府住了一日,那么,往后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
抬头看着容郅,楼月卿咬了咬唇畔,眼底一片清明,缓缓道,“容郅,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绕过容郅,欲离开。
擦肩而过之际,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她脚步一顿,侧目看着他,静待下文。
容郅身形一转,看着她,许是被她方才的话所惊到了,拧紧眉头看着她,薄唇紧抿,却不说话。
她咬牙道,“容郅,不要再靠近我,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祸害任何人!”
说完,伸手,扳开容郅的手,转头,缓步走向水阁门口。
如果没有一身病痛,如果她还是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天之骄女,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女,那么,她也许不会害怕。
不用害怕死亡,不用畏惧失去。
被暗卫拦下,楼月卿一点也不惊讶,不过暗卫去禀报没多久,回来后就放她走了,楼月卿拖着疲乏的身子,走出了摄政王府。
如今已经是亥时,外面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整条街道过去,几乎没有人影,今夜有些凉,所以,那些酒楼店铺的旗牌迎风飘荡,在夜色中尤为恐怖,还好月色不错,还有几天就是十五了,天空中悬挂着弯弯的钩月,倒是可以看清路面。
这里去宁国公府距离很远,摄政王府和宁国公府分别在邺城的两个不同的方向,所以,要是这样走回去,怕是要走很久,可是她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
走了一下,楼月卿就寻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了。
她身上还穿着一身单薄的蓝色衣裙,在摄政王府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多难受,可是,现在出来,就有些凉了,再加上本身就是月事期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切!”
容郅在水阁待了许久,连李逵走进来,走不曾发觉。
李逵却沉声道,“王爷,如今天色这么晚了,宁国公府离王府那么远,郡主身子不好,穿得那样单薄,这样回去么,怕是不妥!”
闻言,容郅眉头一蹙,想起她现在穿着的,是那套蓝色的简便裙装,今日本就有些凉,她体内寒毒,又来那个东西······
想到这里,容郅猛然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题外话------
嘿嘿嘿,······
十二点之前二更,大家上学上班的,就别等了,明儿再看,么么哒
T
110:上普陀庵
楼月卿走出摄政王府的范围,拐了一个弯,就感觉身子不适,在一家酒楼门口的阶梯那里坐下,抱着膝盖坐在月色下,下巴抵着手背,出神地看着前面,许是有些凉,忍不住缩了缩,周边一片寂静,不过没多久,就是子时了,打更的一个大叔路过,远远的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由得停下来慢慢走近,多看了几眼。
壮着胆子,大叔上前打量些许,才道,“姑娘,为何一个人坐这儿?夜深了还是回家吧,外头不安全!”
楼月卿听到声音忙回神,看到一个长了些胡子,穿着棕褐色衣裳的壮年男子拎着打更的玩意儿站在眼前,一脸憨实。
楼月卿淡淡一笑,“待会儿就走,多谢大叔!”
大叔轻叹一声,“诶,如今虽然世道太平,可姑娘一个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完也不做逗留,拎着那玩意儿打算离开。
楼月卿叫住了他,“等等!”
那大叔转头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站起来,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递给大叔,含笑道,“能否请大叔帮我去传句话!”
······
容郅出了府门,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外两边的街道,脸色一沉。
她就真的这样走了?
摄政王府门前的道路通往两边,根本不知道她往哪边去了。
沉思半刻,容郅往右边的街道走了过去,果然走了没多久,就听到打更的声音,然后就听到谈话声。
顺着声源走去,果然看到楼月卿在一家酒楼门前正在和一个打更的人说话。
容郅内力深厚,自然耳目比常人好很多,潜在暗处,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听到她让那个打更的大叔去帮她找个人,然后看着那个大叔往来的方向走了,她又自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郅没上前。
目光沉着的看着她月色下模糊的侧脸,看着她缩在那里娇小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的打量着她。
她说让他不要招惹她,她说不想祸害任何人,她说······
不知道站了多久,容郅思绪飘远,目光始终凝聚在她身上。
“啊切!”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随之看过去,只见她忍不住抱着身子缩在那里,一阵阴凉的风徐徐吹来,想起她的身子,容郅正打算走过去,忽然脚步一顿。
有人靠近!
这么想着,只见一个紫色身影闪身而来,随即停在楼月卿身前。
单膝下跪,声音清冷却又带着点点惊喜,“属下拂云,参见主子!”
楼月卿抬眸,看着拂云。
脸色有些苍白,唇畔都看不到任何血色,语气清幽无力的道,“起来吧!”
拂云闻声,连忙上前扶着楼月卿,急声问道,“主子为何一个人在这里?”随即扶着楼月卿的手一僵,脸色微变,“身子怎会如此冰冷,可是寒毒······”
楼月卿摇摇头,“无碍!”
拂云见楼月卿并没有寒毒发作的迹象,便也放下心来,随即拧眉问道,“主子为何会一个人在这里?摄政王······”
摄政王不是不让您出来么?
楼月卿哪里有闲心回答她,低声道,“先送我回宁国公府!”
她现在又有些冷了。得回去让莫离给她看看。
闻言,拂云不由得拧眉低声道,“主子,属下还未曾告诉您,宁国夫人和莫离都出事了!”
所以,回宁国公府也没用了。
闻言,楼月卿震惊的看着她,脸色诧异,“出事?出什么事儿?”
母亲和莫离出事了?
她怎么不知道?
拂云也不隐瞒,轻声道,“宁国夫人住的院子被人放火,莫离为了救宁国夫人,受了重伤,宁国夫人也伤得不轻,如今都还在普陀庵养伤!”
闻言,楼月卿脸一沉,紧紧握着拳,好似在压抑着什么,半响,才低声道,“送我去普陀庵!”
宁国夫人和莫离受伤,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怪不得容郅不给她出来,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闻言,拂云脸色一变,当即拒绝,“不行,您现在如此虚弱,属下带您回去给您疗伤!”
楼月卿的身子虽然不像是寒毒发作,可是如此冰寒,脸色那么差,她岂能任她如此胡来?
别说她自己,莫离都会撕了她。
楼月卿转头,来看着拂云的眼神渐渐发冷,极其不悦。
拂云这时违逆她的命令,还是这种时候。
感受到楼月卿的不悦,拂云面不改色,坚定道,“主子,您如今就算杀了属下,属下也绝不能送您出城,何况,宁国夫人和莫离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岂非更担心?”
拂云的话不是没道理,楼月卿想了想,压下心底的燥意,终究没再坚持,“去你那里吧!”
话音一落,拂云不假思索,扶着楼月卿往华云坊的方向去。
······看着拂云扶着楼月卿走进了华云坊,一直随在暗处的容郅缓缓走出来,站在华云坊前面,看着笼罩在夜色中的这阁楼,沉思不语。
也缓了口气。
既然华云坊是她的地方,那她应当也不会有事儿了。
没事了就好。
嘴角微扯,容郅转身离开。
因为拂云的内力和楼月卿体内封印的内力同出一宗,所以,给楼月卿输入内力是没问题的,坐在床上,任由拂云输入了不少内力,楼月卿脸色才好转。
拂云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给楼月卿服下,没多久,楼月卿倒是好多了。
莫言伤势还未好,自然不能帮楼月卿,看到楼月卿好多了,才松了口气。
弄好了一些,楼月卿才想起一茬事儿。
“灵儿呢?”
她怎么忘了那小丫头?
莫言轻声道,“主子不用担心,容华郡主那天把灵儿带回王府了,如今住在老王爷那里,被照顾得很好,只是一直念着您,不如明日奴婢去把她接回来?”
想了想,楼月卿摇了摇头,“不用,明日准备马车,我要去普陀庵,先让她在外公那里住着,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儿了!”
只要灵儿在王府,就不会有人伤害她,慎老王爷很疼她,必然会护着她,如今宁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儿了。
“也好,不过她念着您,怕是会不开心!”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沉,无奈道,“等我从普陀庵回来,再把她接回来吧,如此,也只能委屈她几天了!”
总不能带着她上普陀庵去吧,那么远,她年纪那么小,如何颠簸得了?
莫言闻言,也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一大早楼月卿就醒来了,拂云备好了马车,楼月卿便出城了。
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
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普陀庵。
看到她来,守在外面的莫铨十分惊讶,急忙上前,对着整被拂云扶着下马车的楼月卿行了个礼,“末将参见郡主!”
楼月卿看到他,挑挑眉,随之扫视一眼普陀庵周围的守卫,眉头一蹙,守卫如此森严,看来绝对不是一般的伤势。
看了一眼莫铨,楼月卿淡淡的说,“莫将军不必多礼!”
“谢郡主!”莫铨站起来,恭敬地站在那里。
楼月卿看了一眼那些守卫,拧眉问道,“怎么会派兵把守?莫非事情很严重?”
“回郡主,前天夜里实乃有人故意纵火,夫人重伤不能移回京,摄政王殿下便传令让末将带病来驻守,以防万一!”
闻言,楼月卿不再多说,直接上了阶梯,往里面走去。
普陀庵乃楚国著名的尼姑庵,也算是皇家寺庙,以前宫里的贵人出宫祈福都是来这里,据说先皇太后就经常来这里祈福,所以规模很大,因为宁国夫人的事情,尼姑庵很安静,因为里面是尼姑庵,驻守的士兵自然是不能在里面驻守的,所以除了普陀庵外围,就是宁国夫人缩在静心斋有人把守,楼月卿没有走进里面,而是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往普陀庵旁边的静心斋去。
刚走到静心斋外面,就看到离静心斋近百米之外的一片废墟,想必那就是宁国夫人之前住的地方。
眼底一沉,楼月卿眼一眯,整个院子都烧没了,看来确实不简单啊。
门口的士兵看到她,急忙颔首。
楼月卿走了进去,静心斋挺大的,三进三出的院子,且看着极其雅致。
几个丫鬟看到她,都十分惊讶,急忙上来行礼,楼月卿哪有心思理她们,直接让一个丫鬟带自己去了宁国夫人的房间。
宁国夫人正在喝药。
慎王妃在里头。
楼月卿走到门口,就看到凝儿端着药碗走出来,凝儿看到她,脸色一惊,急忙上来请安,“奴婢参见郡主!”
语气中有些颤抖,可见看到楼月卿,她有些激动。
楼月卿做了个让她平身的手势,随即拧眉问道,“母亲可好些了?”
凝儿笑道,“郡主放心,方才太医诊治,已经好多了,如今正在里头和王妃聊天呢!”
“舅母也在?”
“是啊,慎王妃昨日一早就来了,昨夜也没回去!”
楼月卿又问,“莫离呢?”
拂云说莫离伤势更重,还被烧伤了。
凝儿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莫离姑娘昨夜伤口不适,有些恶化了,睡不着,让奴婢给她喝了安神药,才勉强睡去,现下还未醒来!”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沉。
莫离不是怕痛的人,即便拧断了骨头,她都能不吭一声,能够痛到睡不着,需要用安神药勉强入睡,该有多严重?
烧伤,是最折磨人的。
转头看着拂云和莫言,沉声道,“你们先去莫离那里看看,我进去看一看母亲就过去!”
“是!”
拂云和莫言转身往莫离所住的房间走去。
楼月卿才自己走进了宁国夫人的房间。
走进门口,看着被屏风遮挡了大半的床榻,慎王妃坐在那里和宁国夫人聊天,慎王妃的身子挡住了宁国夫人,所以看不到。
自听到宁国夫人虚弱的声音。
“嫂子还是早些回王府吧,府里怕是不能没有你!”
慎王妃没好气道,“你且放心,我已经让易琰媳妇儿学着管家,不会有事儿,而且我若是现在回去,父王又该吹胡子瞪眼了,等你再好些了,我再回去,你可不许再劝我!”
她已经打算再多待几日,衣服都让人送来了,如今回去,也不放心。
宁国夫人低低一笑,“只是怕劳烦嫂子,我身边不缺人照顾,而且这里有太医,你也不用担心!”
慎王妃嗔了一眼她,无奈道,“他们虽尽心,可哪有娘家人尽心?好了,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莫离姑娘,不知道醒了没!”
宁国夫人颔首,“去吧!”
慎王妃才站起来,结果一转身,就看懂到楼月卿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们。
宁国夫人见慎王妃忽然不动了,便拧眉顺着她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脸色一怔。
楼月卿走过来,咬了咬唇,眼眶有些润,语气有些哑,“母亲,舅母!”
宁国夫人面色一喜,“卿儿?你怎么来了?”
说完,身子一动,随即不知道扯到哪里,眉头一蹙,脸色一僵。
楼月卿见状,上前扶着宁国夫人,急声道,“您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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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诺爷说:纪若,你要记住以下几条:
一、出席宴会时,上不露胸,下不露腿,不能透明;
二、片场拍戏时,不许接吻,不许摸胸,不许花痴;
三、遭人欺负时,必须还手,无须打死,打残就行;
“来,签字画押!”婚后一个月,男人递来一张写着诺爷三大准则的纸,温声细语念出以上内容。
纪姑娘瞪眼,小脸愠怒。“顾诺贤,做到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诺爷俯身,亲吻女人可爱的耳垂,道:“好处是我给你衣食无忧,考试不挂,另附赠独家至上的宠爱,期限是——”
“一辈子!”
111:景媃
宁国夫人却不管身上的不适,拉着楼月卿的手,急声问道,“你身子如何了?自己身子不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上下打量着楼月卿,楼月卿脸色还是有些憔悴,还有些苍白,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看就知道确实是身子抱恙。
楼月卿缓缓蹲下身子,握着宁国夫人的手,浅浅一笑,道,“我没事儿,放心不下母亲,不来看看不安心,而且我身子无恙,母亲不必担心!”
女子来葵水本身也不什么病,只是她身子不同,所以才会要了半条命似的,但是,以她的身子状况,除非是寒毒发作或者被割断喉咙,否则,她不会死。
宁国夫人拧眉道,“怎么不担心?听说你被摄政王带去了王府,在那里可还好?”
楼月卿颔首,“一切都好!”
只是不知她昨晚离开后,容郅如何了。
闻言,身旁的慎王妃倒是没好气地开口了,“你这孩子,如今所有人都在议论你和摄政王之间不清不白,这以后怕是如何解释都不成了,你还一脸无所谓的的样子!”
女子闺誉多重要,本来就有许多人猜测楼月卿和容郅之间关系不一般,这次楼月卿被带回去住了一天两夜,外面更是议论纷纷,两人又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许多人都说摄政王有意娶楼月卿。
楼月卿如今跟摄政王的名字,算是扯在一起了。
宁国夫人拧紧眉头,这该是想到了的,以后楼月卿和摄政王的传言······
楼月卿无奈一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名声都是别人嘴里的,我无愧于心,何惧别人议论?”
别人的议论,从来不会影响她分毫,甚至,她的名声,被传得越不堪越好,如此可以帮她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慎王妃叹了一声,无奈道,“你是心宽,可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如此下去,以后可如何嫁人啊?”
谁还敢娶?
京中的这些世族男儿,谁还敢娶她?
和摄政王殿下扯上关系的人,谁还敢惦记?
楼月卿嘴角微扯,轻声道,“舅母就别担心了,何况,我不想嫁人!”
嫁人,仿佛离她很远,一个女子正常的人生里,嫁人,生子,是不可避免的,而在她的生命中,这样寻常女子的命运,却从未想过。
宁国夫人不依道,“哪有不嫁人的,我的卿儿,一定要嫁于世上最优秀的男子!”
一个可以托付一生,不会亏待她,一辈子护着她宠着她的男子,其他的人,全都没资格。
慎王妃也忍不住道,“就是,前儿乞巧节,我还与昕儿提起这档子事儿,结果那丫头竟说,表姐都未嫁人,哪里就轮到她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真真是气人!”
闻言,别说是宁国夫人忍俊不禁,楼月卿也笑了笑。
容昕再过几个与就十六了,婚姻大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作为皇家郡主,容昕的婚姻大事儿,自然是不能随便的,就看看老王爷想要把她嫁给谁了。
老王爷在,容昕的婚事,谁也干涉不到,老王爷极其喜爱这个孙女,也不会委屈她,所以,这点倒是不担心。
忽然想到莫离还在等着她,楼月卿对宁国夫人轻声道,“母亲,我先去看看莫离,就不打扰您和舅母了!”
闻言,宁国夫人忙道,“快去吧,这次多亏了她,我还不能下床,也不知道那孩子伤得多重!”
听太医说莫离伤势比她还重,宁国夫人心里自然是有些的愧疚的,莫离是楼月卿的心腹,她也知道那丫头并非普通的丫鬟,这次竟如此不顾性命的救了她,如此,倒是不知道如何补偿了。
楼月卿不多做逗留,站起来转身走出去。
走出门口后,转身往走廊那边走去,没注意到身后走出来的楼茗璇。
看着楼月卿的背影,楼茗璇脸色很不好,身形剧颤,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为何如此相似?
和那个人,竟如此相似,她是谁?
那张脸,竟然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好像,就是那个人一样,如果不是看着年纪不对,楼茗璇甚至以为,就是她!
莫离已经醒来了,楼月卿走进来的时候,拂云正在给她换药,只见她趴在软榻上,背对着门口,所以楼月卿看不到她的脸色,但是因为正在换药,上面的衣服全部都脱下,背上没有一丝东西遮挡,所以,暴露在外的背上,没有往日的光滑白皙,而是一片血淋淋的伤,虽然已经开始结痂,可是,还是极其恐怖,能想象受伤的时候,该是多惨烈。
烧伤,比起刀伤和其他的伤势,更能折磨人。
还好莫离自己是大夫,所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伤势没有恶化。
拂云正在给她换药,莫言站在一旁捂着脸,好似在忍着情绪外泄。
楼月卿站在门口,看着莫离的背,眼角微缩,袖口下的十指,忍不住,紧紧握紧,身形微颤。
眼底,全是那一片狰狞的疤痕······
她忽然走进来,里面的拂云和莫言自然都感觉到了,拂云上药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来,而莫言也转身看了过来,倒是莫离没感觉到。
“主子······”拂云一声出来,莫离即刻转头过来,苍白的脸色因为看到楼月卿一惊,要坐起来。
楼月卿倏然一怔,目光触及莫离脸上的疤痕,脸色微变,随即压下情绪,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莫离要起来时,按住了她,阻止了莫离的动作,才没有让莫离扯到伤口。
莫离的背上,一片疤痕覆盖在两边蝴蝶骨上,血淋淋的疤痕参差不齐,疤痕周围一片红肿,因为上过药,所以疤痕有些暗黑,上面还有一些敷着的药草,浓郁的药味儿伴随着血腥味有些难闻。
脸上的疤倒是没那么狰狞,可是却还是毁了这张脸,只是和背上的不同,脸上恢复得快,不似背上那般红肿。
楼月卿目光紧紧看着那一片伤,再看看她脸上的疤痕,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莫离见她如此,急忙拉过一旁的被子打算遮住背部,却被楼月卿挡住,莫离只能无奈的放开被子,轻声询问的,“主子,您怎么来了?您的身子可是······”
“我没事!”楼月卿打断她的话,咬着唇畔,似乎在忍着什么,随即语气低沉地问,“疼么?”
仔细一听,还能听得出话中的一股压抑和嘶哑。
一双桃花眸子里,波光盈盈。
莫离本来想回答不疼,只是知道瞒不住,毕竟伤口那么严重,只好低声道,“还好!”
她还能忍着。
只是有些难忍罢了。
楼月卿咬着唇畔,牙关发颤,看着莫离这般模样,终究忍不住,眼眶红润,只是还未等泪水流下,仰头眨了眨眼,呼吸重了几下。
见他如此,三个人都脸色微变,主子是在哭?
莫离一急,“主子······”
主子怎么可以哭?
跟在主子身边十年,从未见过主子流泪,即便历经磨难,受着那么多折磨,楼月卿都没有哭过,怎么可以为了她哭?
楼月卿看着她,嘴角微扯,随即接过拂云手里的药,亲自为莫离上药。
莫离一惊,“主子不可······”
楼月卿抿唇,将手里的药粉慢慢倒在莫离背上,幽幽道,“你照顾了我十年,我只是为你上个药,有何不可?”
莫离看着她,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楼月卿倒着药粉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动作,头也不会的跟拂云道,“查清楚,此事是何人所为!”
拂云颔首,“是!”
楼月卿继续道,“查出幕后之人,再禀报我,不过,放火的人,直接焚了!”
宁国夫人和莫离的伤,岂是杀了那个人就能解恨的!
“是!属下回京后立刻吩咐下去!”如今在这里,自然办不到。
楼月卿不再说话,专注的给莫离上药,洒了药粉后,拂云急忙拿着一卷白色的布,要给莫离包扎,楼月卿直接接过,动作生疏的给莫离缠绕在身上,许是动作生疏,不小心压到了莫离的伤口,莫离微微蹙眉,倒是没吭声。
楼月卿动作一僵,看了一眼拂云,“你来吧!”
她毕竟还没有给人包扎过,甚至她受伤的时候,都是莫离给她包的,所以,动作不熟,包的不好对伤口也会有害处。
拂云急忙颔首,上前接过绷带,楼月卿站在一旁,看着拂云为莫离包扎,眼帘微颤,随即垂眸。
莫离缓了口气,轻声道,“主子身子不好,为何要来这里?若是颠出病来,可就不好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淡淡的说,“我身子无碍,你不用担心我,等你好一些,我在送你去姑苏城,这么大一块疤,想必除了师父,也无人能够除去了!”
这块疤,一般的去疤药膏,怕是也无用。
烧伤不比刀伤那般好祛除,不过师父应当是有办法的。
莫离一惊,忙道,“不用······”
她不在乎这些外貌的好坏,只是伤了那么重,怕是好一段时间都不能恢复了,不能在主子身边了。
楼月卿想了想,道,“北璃有一种东西,应该可以治你的伤,去疤效果极好,若是能用来擦在你的伤口上,或许不会留疤,等我回京,再写信让尉迟晟为你寻来!”
闻言,别说莫离,莫言和拂云都十分吃惊。
主子在说北璃······
要知道,除非有北璃的事情禀报,否则她们不会在主子面前提及北璃,主子也是从不会主动提及这两个字。
北璃,是楼月卿心底最深的痛。
楼月卿没再说什么,让莫离好好休息,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静心斋,外面太阳高照,楼月卿站在阳光下,倒觉得身子一阵暖洋洋,十分舒坦。
目光远眺,看着不远处的一堆废墟,被烧的破残不堪的院子,神色微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
静心斋并不在普陀庵内,而是依着普陀庵,所以,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普陀庵正门。
香火味弥漫在普陀庵内外,正门看进去,还能看到远处一片空地后面的佛像大殿内,聚了很多人。
如今正是晨诵时辰,所以,整个普陀庵的姑子都在里面,木鱼声井然有序的传来,尽管距离远,还能听出一点声音。
远远的,还能看到大殿内,慈眉善目的赤金佛像。
楼月卿没有进去。
也没打算进去。
她已经十多年未曾踏进过所谓的佛门重地了······
嘴角微扯,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中,却全是讽刺。
佛本慈悲,可是······
曾经,她也以为凡为佛门中人,都该是慈悲为怀的,可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谁人心善?
本该最善良的佛门中人······
失神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询问,“为何不进去?”
楼月卿闻声回神,转身一看,是一个穿着灰衣道袍的姑子,看着年纪五十岁左右,面色憔悴,不过,看到帽子下面露出的墨发,楼月卿眼神微眯,这是个带发修行的尼姑?
楼茗璇细细打量着楼月卿,见她诧异,缓缓一笑,“我是你姑母!”
闻言,楼月卿了然,随即微微行了个礼,浅浅一笑,“姑母!”
楼茗璇走过来,亲自扶起她,温和笑着道,“你母亲曾与我提及你,夸赞不断,今日一见,确实不凡!”
是什么不凡,倒是没说。
样貌不凡,抑或是手段不凡。
楼月卿嘴角微扯,低声道,“一直未曾来见过姑母,是卿儿失礼了!”
楼茗璇笑而不语。
楼月卿没吭声。
她不知道她的事情,楼茗璇到底知不知道。
楼茗璇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倒是没藏着,直白道,“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此亭亭玉立,样貌不凡,乐瑶很幸运,失而复得,如今还有你这个女儿陪在她身边!”
闻言,楼月卿十分诧异,果然,楼茗璇知道自己是假的。
宁国夫人没有瞒着她······
楼茗璇却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十七!”到冬天,就是十八了。
楼茗璇闻言,沉思少顷,随即紧紧看着楼月卿,轻声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楼月卿脸色一变,抬眸看着楼茗璇,这话何意?
她确实和一个人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女俏母,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是,楼茗璇认识那个人?
楼茗璇看着楼月卿,缓缓开口,“我年轻之时,四下游历,曾认识一个女子,长相与你极其相似,只是比起你的娇弱,她倒是英气豪迈许多,她叫景媃,你认识她么?”
听到这个名字,楼月卿脸色微变,紧抿着唇,袖口下的手,紧紧蜷缩。
景媃······
抬眸,看着楼茗璇,楼月卿嘴角微扯,直接问道,“姑母想说什么?”
楼茗璇淡淡一笑,语气笃定的说,“你是她的女儿,对么?”
楼月卿没回答。
楼茗璇却狐疑的看者楼月卿,十分不解,“只是她的女儿,为何会流落至此?她如此的一个人,没有道理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才对,你应该是她和汝南王的女儿吧?”
那样的女子,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
汝南王?
楼月卿闻言,看着楼茗璇的眼神,倒有些不懂了。
如今哪还有什么汝南王?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问道,“姑母应当是许多年不曾听闻外界之事了吧?”
楼茗璇闻言,微微颔首,“我避世多年,从进来这里之后,便未曾打听外面的情况,我已是个世外之人,知道太多,无益于修身养性,所以,外面情形如何,我确实不知!”
她与俗世,早已脱离了轨迹,除非死,否则,她也只能在这个庵堂内了却残生了。
想要的,未曾得到,所以,便也什么都不在意了。
楼月卿莞尔,看着普陀庵外面的一片景致,苦苦一笑,道,“如今这世上,早已没有汝南王和景媃了!”
闻言,楼茗璇本来平静的脸色微变,苍白无血色。
什么意思?
楼月卿缓缓道,“如今这世上,只有手握皇权的贞顺皇帝和北璃皇陵中的一具尸首,汝南王······景媃,都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了!”
楼茗璇脸色苍白,十分震惊。
失神呢喃道,“我还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如此一对眷侣,本该相携一生才对······”
因为他们感情好,所以,自己才忍痛割舍,把一切都放下,毅然回楚国,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可竟然······
汝南王竟然成了皇帝?
他成了皇帝,那么,骄傲如景媃,又怎么会愿意成为皇城中的一个金丝雀?
楼茗璇想到什么,忽然拉着楼月卿,不解道,“我记得,景媃武功高强,身边不乏人护着,当今世上,根本无人伤的了她,她为何会死?汝南王怎么会让她死?”
景媃,是她最佩服的女子,人如其名,长相绝色,不拘小节,待人极是真诚,从不虚伪,也重情重义,又是出身将门,乃尊贵的异姓王府郡主,誰能伤得了她,要她的命?
楼月卿紧抿着唇,没回答。
楼茗璇又问,“既然你是她的女儿,那你为何会来到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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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的生母叫景媃哦······嘿嘿嘿,名字好听吧?
嗯哼,无忧这个名字就是景媃取的,不过大名······大名很好听,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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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之鬼医妖后》——枼玥
当嗜血帝君遇上冷血鬼医,当妖孽帝君遇上旷世妖女。
他为她,画天下为牢,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晏苍岚,你放着国事不理,留在东陵国,你到底想怎样?”她无奈的看着他,为何面对他,她越来越无法狠心。
“你比国事重要。”简单的回答,却撼动了她如寒冰般的心。
“若我要颠覆一国呢?”
“我陪你。”
“若我要灭你的国呢?”
“不用灭,我送你。”
“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世间我唯一想要的就只有你的心,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很沉,却很温柔,他以为他无心,原来,只因还未遇见她。
112:要么狠,要么忍
她的女儿,应当是被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才对,即便她死了,汝南王如此爱她,身为一国皇帝,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的女儿流落在外?
何况,景媃即便死了,整个景氏家族护着,景阳王府堂堂一个异姓王府,还护不住她?她怎么也不至于流落异国,成了楚国的郡主吧。
可是,按照宁国夫人所说的,楼月卿从小就来到楚国了,七岁就成了宁国公府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楼月卿没说话。
眼帘垂下,掩去眼底的刺痛,没有回答。
如果,她没有香消玉殒,那么,自己应该怎么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那些恶毒的人心,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些血腥和噩梦,她本来不需要去承受的。
慧极必伤,盛极必衰,好像,说的就是她吧。
见她不回答,楼茗璇继续问道,“她怎么死的?你父皇应该······”
楼月卿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问,“你跟她们,是何关系?”
楼茗璇竟然认识他们,倒是让楼月卿十分诧异,一个楚国将门嫡女,而景媃虽然出身王侯世家,却从小长在江湖,他是北璃位高权重的王爷,往来不败的汝南王。
楼茗璇愣了一下,也不打算隐瞒,面含淡笑,缓声道,“景媃救过我的命,而汝南王······倘若不是因为他心里那个人是景媃,我一定会做他的王妃,北璃的战神王爷,丰神俊朗,文武双全,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而我,不过也只是一个同样有着仰慕之情的痴傻女人罢了!”
只是,优秀如他,心里只藏得下一个人,眼里除了景媃,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她那么骄傲,即便得不到,也不可能去抢,何况,景媃待她如妹妹,景媃那么爱他,而自己,只是晚了一步,就晚了一辈子。
所以她回来了,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去争去抢,可是她选择了放下,回到楚国,拒婚,被下旨修行,所有人都觉着她疯了,放着太子妃的身份不要,放着京中的荣华富贵和权力不要,一辈子在这里熬着。
楼月卿闻言,突然笑了,略带讽刺道,“幸好你没有嫁给他,否则,又该多一个因他而死的无辜女人了!”
楼茗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楼月卿,想不明白,楼月卿这句话从何而来。
楼月卿冷冷一笑,继续道,“在他身边的女人,要么狠,要么忍,狠的代价,就是手染鲜血不择手段,忍的下场,就是非死即残,谁也逃不过!”
女人的斗争,本身就如此,何况,是为了她们共同爱着的男人!
曾经的汝南王,后来的贞顺皇帝,确实是有让女人为了独占他而不择手段的资本,何况,皇后之位只有一个,帝王的宠爱只有一份,谁不想要?
楼茗璇闻言,久久不语。
景媃如此高傲,最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宫廷的斗争,性格直爽,自然,就是后者。
何况,她那样的人,如何承受与其他女人共享夫君?
楼月卿看着楼茗璇,微微一笑,轻声道,“姑母很幸运,不需要如她一般红颜薄命,即使被圈在这个地方,可以无畏无惧,无忧无怖,可以活着,真好!”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情,比得上活着最重要。
楼茗璇看着她,眼神复杂,思绪不明。
楼月卿轻声道,“母亲什么都不知道,请姑母莫要与她说出此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她护我十年,从来真心待我,知道太多,总归不好!”
宁国夫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问过,也没查过,对她真心相待,呵护关怀,可她的身世,总归不是一般人家,而且所牵涉的,是北璃的政权。
看着楼月卿走回静心斋的背影,楼茗璇立于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楼月卿走进宁国夫人的房里,慎王妃不在了,宁国夫人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好像是在等她一样,她一进来,宁国夫人就睁开眼了。
楼月卿坐在她面前,替她拉好被角,莞尔笑道,“母亲怎么自己一个人?舅母呢?”
宁国夫人道,“她昨儿夜里陪我到很晚,未曾休息好,我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楼月卿闻言,轻笑道,“那我陪着母亲!”
宁国夫人含笑看着楼月卿,拉着楼月卿的手,目光温和柔声道,“也好,在这儿陪母亲一会儿,下午就回京吧!”
如今已经是快午时了。
楼月卿一惊,“下午?为何?我还想在这里陪母亲几天呢!”
她打算过两日再回去的,顺便看看宁国夫人和莫离的伤势能否一起回去,回京养伤总比在这里好。
宁国夫人拒绝,“不用,母亲打算在这里养伤到好为止,你身子不太好,住这里也不妥,等莫离好些了,在派人把她接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一回去,怕是日子就不清净了。
如今在这里不被打扰,可回去了就不一样了。
“那我在这里陪母亲,不好么?”
宁国夫人闻言,笑了笑,随即轻叹一声,轻声道,“比起母亲这里,府里更需要你!”
她自然也希望楼月卿在这陪着她,但是,如今宁国公府不能没有做主的人,她不在京中,楼奕琛也不在,楼奕闵是宁国公府的二少爷,但是,除了这个身份,毫无任何官职爵位,府里的事情还能应付,外面的事情就无法应付了。
楼月卿有郡主的身份,只要她在,谁也不敢对宁国公府做任何事情,毕竟楼月卿的手腕,大家都是见过的。
楼月卿自然是明白了宁国夫人的意思,也不坚持了,“那好,我下午便回去,明日再来!”
宁国夫人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明日也不用来,这路途遥远的,你失血过多,还是在府里好好养着吧,过几日再来也成!”
女子来月事,最容易疲累,楼月卿又是失血过多,肯定是更累。
楼月卿点点头,“有闲暇就来!”
宁国夫人满意了,“这就好,想来这几日,你也不会空闲时间!”
楼月卿起码这几日都不会有空闲的时间出来了。
楼月卿不说话了。
敢情宁国夫人是想让她去处理京城里的那些麻烦事儿?
坑女儿的啊啊啊啊!
宁国夫人忽然想到什么,忽然认真的看着楼月卿,沉声道,“对了,卿儿,母亲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老实回答!”
“嗯?”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宁国夫人继续认真道,“你答应母亲,一定要如实回答!”
楼月卿没吭声,看着宁国夫人,显然是被宁国夫人忽然的严肃惊了一下。
半响,在宁国夫人恳切的眼神之下,楼月卿颔首,嘴角微扯,“母亲问吧!”
不管问什么,她应该都能说就说。
宁国夫人想了想,问道,“摄政王昨日与我说起,你体内有寒毒,你老实告诉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染上寒毒?这到是怎么回事?当年斓曦只是与我说你身子弱,可是寒毒的事情,却从未与我提起,你告诉母亲,为何会如此?”
楼月卿抿唇,被宁国夫人握着的手,忽然一缩,眼底慌乱的看着宁国夫人,抿唇不语。
她的表情落到宁国夫人眼中,宁国夫人有些急,继续道,“母亲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人,也不在乎你来自于何处,可是卿儿,母亲很在乎你,你该是明白,你可以瞒我一切,可你的身子状况,你不能瞒我!”
楼月卿的不简单,她一直都知道,虽然不懂斓曦是什么人,可是,斓曦对楼月卿如此在意,甚至用命来护着,斓曦是什么人宁国夫人自己都猜不出来,可是,武功高强,医术高明,且身边那么多手下,肯定不是一般的大夫。
她不在乎楼月卿来自于何处,不在乎这个女儿的存在是否会危害到楼家,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护着这个女儿,所以不担心这些。
只是楼月卿的身子,她却总是不清楚。
容郅说她身体里有寒毒,那岂不是······
楼月卿沉默,不知道如何作答。
见她还是不说,宁国夫人急了,“卿儿······”
楼月卿低声道,“六岁那年,遭遇追杀,掉入冰湖中,所以不慎染上了寒毒!”
宁国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六岁?被人追杀?为何?一个孩子,谁会······”
再狠再恨,也不至于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下毒手吧,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要追杀一个孩子?
即使是狠如元太后,对容郅当年也没有直接杀了,而是想要控制而已。
楼月卿柔柔一笑,看着宁国夫人轻声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母亲一样,会对年幼无辜的稚子手下留情!”
宁国夫人一惊,看着楼月卿,没说话。
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眸中带着一丝笑意,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从一开始就做您的女儿,这样,就不需要承受如此跌宕起伏的人生,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因我而死!”
她只是身不由己的生在那个地方,生做那个身份,就注定了一辈子都要承受这样的罪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尊贵,宠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国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楼月卿,忽然拉着她抱着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楼月卿的背。
“你现在可不就是母亲的女儿么?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要赶尽杀绝······
她没有问楼月卿究竟是具体为何被追杀,楼月卿既然点到为止,就是实在不能说出来,既然不能说,她何必逼问?
······
下午未时末,楼月卿踏上了回京的马车。
从普陀庵回京城,本来骑马需要不倒半个时辰就可以,即使是坐马车,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但是,因为楼月卿身子还没好,莫言又还有些内伤未愈,所以马车走得很慢,走了大半个时辰,刚走了两里路。
楼月卿拿着一本离开时楼茗璇送给她的佛经,有意无意地翻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莫言看着她,含笑道,“主子既然不想看,怎么拿着看?仔细伤眼睛!”
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内容。
楼月卿莞尔,轻声道,“姑母亲自抄写的经书,我倒是想看看字写得如何,内容不看也罢!”
她对佛门的那些圣言佛语毫无任何兴趣。
不过,字写得不错。
莫言忍俊不禁。
拂云却开口问道,“主子可有猜测过此次事件何人主使?”
楼月卿经书一合,把经书递给莫言,随即看着拂云莞尔一笑,“你觉得呢?”
拂云摇摇头,想了想,道,“属下不敢肯定,不过有件事情,也许和夫人被伤一事有关!”
“何事?”
拂云回话道,“前段日子就发生了,晋州那边陆续失踪了不少百姓,都是年纪十八到五十的壮年男子,可是百姓报案,却都被压了下来,全都不了了之,甚至引起了一阵轰动,摄政王派了宁国公去查案,宁国夫人就遭遇了这样的事儿,属下觉得,两件事必有关联!”
闻言,楼月卿十分惊讶,拧眉看着她,“那为何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竟然没有人告诉过她!
拂云眼神微闪,不语,倒是莫言,低声道,“原本也没有在意过,只是最近一个月闹得有些大了,才引起朝廷的重视,可这件事情一直和主子没有关系,我们便没有让主子受打扰!”
楼月卿的身子这段时间都这样,情况不佳,这种事与楼月卿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楼月卿没有必要知道。
闻言,楼月卿眉梢一挑,悠悠道,“晋州······我记得晋州乃楚国金矿最多的城池吧?”
楚国晋州,聚集了楚国最多的矿山。
拂云颔首,“确实,听闻素有楚国第一皇商的郭家,发迹于晋州,源于金矿,当年就是因为将祖上的几座山挖出了金矿献于朝廷,被封为第一皇商,如今,整个晋州以及周边的城池,都是郭家的盘踞地,在楚国各地,都有生意,足以看成富可敌国!”
也正因为如此,郭家也算是楚国南方的望族,虽为商人,却足以只手遮天。
何况,这个郭家,可不简单呢。
楼月卿忽然眯眼,语气意味不明的道,“郭家?我没记错的话,元丞相的那位夫人和英王妃,是郭家女吧?”
“好像是!”
对于这些命妇的姓氏,一般也不会太在意,所以拂云有些窘。
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拂云,鄙视了一眼,随即道,“能够让两个女儿都嫁进王侯之家为正妻,一个一品诰命夫人,一个王妃,郭家可真不简单啊!”
莫言看着她,含笑道,“主子既然不想看,怎么拿着看?仔细伤眼睛!”
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内容。
楼月卿莞尔,轻声道,“姑母亲自抄写的经书,我倒是想看看字写得如何,内容不看也罢!”
她对佛门的那些圣言佛语毫无任何兴趣。
不过,字写得不错。
莫言忍俊不禁。
拂云却开口问道,“主子可有猜测过此次事件何人主使?”
楼月卿经书一合,把经书递给莫言,随即看着拂云莞尔一笑,“你觉得呢?”
拂云摇摇头,想了想,道,“属下不敢肯定,不过有件事情,也许和夫人被伤一事有关!”
“何事?”
拂云回话道,“前段日子就发生了,晋州那边陆续失踪了不少百姓,都是年纪十八到五十的壮年男子,可是百姓报案,却都被压了下来,全都不了了之,甚至引起了一阵轰动,摄政王派了宁国公去查案,宁国夫人就遭遇了这样的事儿,属下觉得,两件事必有关联!”
闻言,楼月卿十分惊讶,拧眉看着她,“那为何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竟然没有人告诉过她!
拂云眼神微闪,不语,倒是莫言,低声道,“原本也没有在意过,只是最近一个月闹得有些大了,才引起朝廷的重视,可这件事情一直和主子没有关系,我们便没有让主子受打扰!”
楼月卿的身子这段时间都这样,情况不佳,这种事与楼月卿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楼月卿没有必要知道。
闻言,楼月卿眉梢一挑,悠悠道,“晋州······我记得晋州乃楚国金矿最多的城池吧?”
楚国晋州,聚集了楚国最多的矿山。
拂云颔首,“确实,听闻素有楚国第一皇商的郭家,发迹于晋州,源于金矿,当年就是因为将祖上的几座山挖出了金矿献于朝廷,被封为第一皇商,如今,整个晋州以及周边的城池,都是郭家的盘踞地,在楚国各地,都有生意,足以看成富可敌国!”
也正因为如此,郭家也算是楚国南方的望族,虽为商人,却足以只手遮天。
何况,这个郭家,可不简单呢。
楼月卿忽然眯眼,语气意味不明的道,“郭家?我没记错的话,元丞相的那位夫人和英王妃,是郭家女吧?”
“好像是!”
对于这些命妇的姓氏,一般也不会太在意,所以拂云有些窘。
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拂云,鄙视了一眼,随即道,“能够让两个女儿都嫁进王侯之家为正妻,一个一品诰命夫人,一个王妃,郭家可真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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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拉肚子拉到虚脱了,躺了一天,码了很久才这点,后面一段明天改回来,么么哒
113:两批杀手
三个人脸色一变。
拂云不顾手上的伤,掀开帘子一看,脸色立即就变了。
“不好,是杀手!”
马车外面,已经被不下二十个黑衣杀手围住了,个个都杀气凛然,手握着白晃晃的刀,全身都裹着黑衣,露出一双眼睛。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沉。
拂云对着莫言沉声道,“莫言,你留下,保护主子!”
“好!”她有内伤,出去应付也不现实。
拂云交代了之后,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一个利索的动作,跳下马车。
马车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楼月卿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不管哪个黑衣人想要靠近马车,都被拂云的鞭子抽开。
拂云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车上,所以,一时间黑衣人都在攻击马车,而拂云也在集中全力把所有靠近马车的黑衣人全部挡开。
拂云武功不弱,所有她身边的人,最基本的,就是要会武功,其他都是次要的,且个个都武功不弱,可是,拂云在对付这些人,竟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有一个黑衣杀手举着刀就往马车上掀着帘子看着的楼月卿砍过来,可是拂云反应过来,在刀还没砍到的时候,鞭子一抽过来,直接圈住黑衣人的脖子直接把人拖过去,倒地,喉咙一圈红色血印,血液不停地漫出,喉管断了。
直接就这样断气了,而拂云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些吃力,踉跄一步,喘了几口气。
楼月卿眼神微眯,拂云这是因为受伤了?
莫言也顺着楼月卿的目光看去,看到拂云的手上箭划伤的伤口处,竟然流出了黑色的血迹,脸色微变,“主子,剑上有毒,拂云中毒了!”
楼月卿闻言,看着拂云,神色一怔,确实,箭矢上有毒!
拧紧眉头,楼月卿忽然想到什么,竟然一个弯腰从坐着的软榻下面拿出一个小型弓弩,还有一把短小的箭矢。
莫言一惊,对啊,她怎么忘了?主子放了一把弩机在马车上?
因为她身子弱,所以,以防万一,就制了一把小型弩机放在马车上护身,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但是制作精美,能射出不下三十米的距离。
很适合现在的楼月卿。
只见楼月卿动作熟稔的把箭矢装进弩机里面,随即掀开帘子,看着拂云已经很吃力,地上死了好几个黑衣人,而她,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是,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已经从马车这里转移到她的身上,打斗的地方也逐渐离马车。
用力地一鞭子挥出去,直接把一个黑衣人的脑袋都扯断了,可是拂云突然不知怎么的,忽然一阵晕眩,一个踉跄,身子一软,握着鞭子的手一阵发抖。
一个黑衣人见状,急忙挥刀就往拂云身上砍去,忽然一支箭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破空而来,直接射在了那个黑衣人的脖子处,随之穿透,射到了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心口。
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瞪着眼轰然倒地。
见状,剩余的近十个黑衣人都不可置信,顺着箭矢的射出方向看来,看到楼月卿正蹲在马车帘子下面,手里拿着一直弩机,正指着他们的方向。
黑衣人全都立即反应过来,全部有些忌惮的看着她,将注意都转到她身上。
几个黑衣人壮了胆子,红着眼就握刀砍过来。
拂云也反应过来,看着楼月卿,可是嘴唇却已经发紫了。
她想站起来挡住那些杀手,可是都站不起来。
楼月卿动作迅速的连射了几箭,那些杀手全都震惊的看着楼月卿手里的弩机,不敢再靠近。
看着黑衣人都犹豫着不敢上前,楼月卿才看着拂云急声问道,“没事吧?”
拂云摇了摇头。
她只是感觉全身无力,所以跟本站不起来,只能瘫在那里,她知道,她中毒了。
楼月卿拧紧眉头,正打算把箭射出去,可是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远远看到一群人骑着马往这边来。
随即几根箭矢破空而来,直接把剩余的黑衣人全部射杀了。
一剑毙命,可见射箭的人全都是箭法精准。
楼月卿诧异的看着由远及近的那群人,一怔。
王骑护卫!
这些是王骑护卫?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是楼月卿视力极好,看清是谁,就心下一松。
管不得那么多,见到黑衣人全都毙命了,楼月卿把弩机一扔回马车里,下了马车,跨过地上那些尸体,走到拂云身侧,蹲在她面前,伸手就打在她的手腕上。
“吁!”一声,带着王骑护卫的薛痕勒住缰绳,身后的十多个王骑护卫也立即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走到楼月卿身旁不远处,作揖行礼,“参见郡主!”
楼月卿给拂云诊脉,眼神一沉,没顾上薛痕,当即沉声道,“是蛇毒!”
箭上竟有蛇毒!
还是剧毒!
莫言走到楼月卿身旁就听到这句话,当即脸变,而拂云替你我跟,倒不吃惊,她知道自己中毒的时候,就判断出了是蛇毒。
而且是剧毒,如果是普通人中毒,或许早就死了,只是她们本身就吃过不少抗毒丹药,一般的毒都对她们起不了作用,这次的,是要命的剧毒。
她能够撑那么久,已经是极限。
如今,只是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楼月卿没有犹豫,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往自己的手掌心一划,顿时红色的血液漫出。
莫言一惊,连忙。拉着楼月卿,不可置信的问,“主子,你做什么?”
楼月卿没理她,把手直接放到拂云嘴边,沉声道,“喝下去!”
拂云摇摇头,“不······”
她不能喝。
楼月卿眉头一拧,不管拂云的拒绝,手上的血已经漫出来滴落在地上,她一咬牙,扶着拂云,弄开她的嘴,直接把手里的血液喂进拂云的嘴里。
“主子······唔······”
把流出来的血液喂进拂云的嘴里,拂云只能咽下,可随即身体一震发抖,当即昏迷过去,她放下拂云,随即往身上的衣裙扯下一块布,把自己的手包扎起来,脸色已经极其苍白,对着莫言沉声道,“扶她上马车!”
莫言点点头,把已经昏迷的拂云扶了起来,往马车走去。
楼月卿才看着薛痕,嘴角微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薛痕恭声道,“回郡主的话,王爷怕有人行刺郡主来逼宁国公回京,所以派属下前来清理回京的道路,以免宁国夫人的意外在郡主身上发生!”
宁国夫人那里行不通,所那些人必然要再次对宁国公府下手逼楼奕琛不得不放下晋州的案子回来,而楼月卿,就是除了宁国夫人之外,最好的对象。
如果宁国夫人之后,楼月卿又出事,楼奕琛自然就算是事情再急,也不可能会无动于衷,果不其然,王爷猜对了。
只是,这里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楼月卿了然,可略走近一步,眉头一蹙,不解得问,“你们身上为何会有血腥味,可是受伤了?”
薛痕和几个王骑护卫身上都有些血迹,只是和衣服的颜色混在一起,看不清楚,但是,却又很浓的血腥味。
薛痕拧眉道,“回郡主,方才在前面已经解决了一群杀手,只是不知为何这里还有!”
他们在前面清除了一群杀手,所以,才慢了些。
楼月卿出了普陀庵之后,莫铨就飞鸽传书通知了王爷,王爷因为有些紧急政务需要处理,进宫了,就派了他来,因为前面处理了一群杀手,才会如今才到。
闻言,楼月卿很诧异,“前面也有?”
薛痕回话,“是,而且不下三十个人,个个武功高强,且都是死士,最后两个都是吞药自杀的,如今尸体还在那里!”
楼月卿自然是震惊的。
一路上潜伏两批人要杀她?究竟是谁?
如果有一批是和害宁国夫人的人是一伙的,那么另外一批又是何人?
而且方才这些人的身手并非十分了得,如果不是拂云受了伤中了毒,不用多少时间就可以全部杀了。
根本算不得武功高强,而薛痕说前面那些人武功高强,谁不知道王骑护卫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薛痕都说那些人厉害,那么绝对不是和这些人一样。
薛痕看着楼月卿脸色苍白,不由得即刻道,“郡主脸色不太好,属下护送郡主回京!”
楼月卿摇摇头,“等等!”
说完,走到一个尸体旁,缓缓蹲下,一手扯开了他脸上的黑布,显现出一张脸来。
脸上一道疤极其明显。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薛痕低低一笑,“可否请薛将军帮我个忙?”
薛痕立即道,“郡主请吩咐!”
楼月卿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的说,“给他们搜身!”
这些都是男人,她亲自来好像不太合适。
薛痕闻言,有些吃惊,不过并未拒绝,当即吩咐手下给迪尚德尸体搜身。
莫言放好拂云之后,下马车人走过来,看着楼月卿脸色又白了,不由得有些担忧,“主子本就失血过多,给让拂云喝了这么多血,您······”
楼月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她的命比我的血重要!”随即又道,“何况如今在这里还有别的办法么?”
她自小服用过无数种药,毒药也好,解药也罢,都被吸附在血液里,她的血,自然也可以解毒,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她的血所带来的折磨。
即使是拂云,都昏迷了。
莫言无言以对,只能扶着楼月卿看着王骑护卫的人爱给黑衣人搜身。
果然很快,就搜到了东西。
一堆木质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
莫言看着这些木牌,有些惊讶。
“是天机门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天机门的人持有的木令,身份的象征而已,毫无任何作用。
薛痕倒是有些惊讶,“天机门?那不就是江湖杀手组织天机门的人?”
他对这些并不懂,因为平日里对于这些事情,都是冥夙在处理,大不了还有一群人管着,他只负责随身保护王爷。
天机门乃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机门内杀手众多,每个人都有一块代表天机门的木令,只有有一定身份的人才是金牌,而这些,只是普通杀手。
楼月卿嘴角微扯,淡淡的说,“他们不过是天机门最基层的人,估摸着根本不知道我身边的人会武功,所以就派了普通人来刺杀我,既然是用剧毒,那么,就是想要我的命,我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何人,竟然雇凶杀我!”
那一箭,就是想要她的命,为了以防万一,还涂了剧毒,若非拂云挡着,箭射中她,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活不了的。
只是那些人肯定是不知道,楼月卿身边的人是会武功的,也不可能知道,即使她中了箭,只要不是致命的地方,单凭蛇毒,根本就要不了她的命,最多就是让她身体再多吸收一种毒,那也无济于事。
不过,竟然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在这个时候想要的她的命,且还是买凶杀人,想来买凶之人也是个没脑子的。
只是想要她的命而已,什么都没考虑到。
那就不可能是元太后或者是那些想要逼楼奕琛回京的人,那就是她得罪人了?
天机门接的生意,她想知道是谁,可就简单多了。
看了一眼莫言,莫言见状,立即明白,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薛痕看着楼月卿,再看看一副了然于心的莫言,立即道,“郡主放心,此事属下自当禀报王爷,王爷会查清楚!”
楼月卿淡淡摇头,“不用了,替我多谢摄政王殿下,不过这件事情不用劳烦他!”
且不说与她想要远离容郅的决定有冲突,这件事情本身也不至于劳烦他费心,自己可以处理掉。
何况,她不想欠他人情。
薛痕想了想,道,“那属下送郡主回宁国公府,虽然两批人都解决了,但是以防万一,属下护送郡主回京!”
楼月卿蹙眉,这厮的意思是,她很招人恨?两批人要她的命了,还没够?
薛痕见楼月卿没吭声,硬着头皮继续道,“宁国公传信回京,请王爷务必保护好宁国公府的家眷,这也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楼奕琛在外是在为朝廷查案,且是摄政王殿下派他去的,保护他的家眷不受伤害,是王爷该做的。
而且,虽然如今王爷未曾坦言,但是,这位郡主既然得到了王爷的关怀,那么,即使王爷如今不开窍,但是这位早晚估摸着都是自家王妃。
既然是王妃,那也就是主子,保护王妃,实乃王骑护卫职责所在!
楼月卿看了一眼莫言,再看看自己。
拂云也昏迷不醒,确实没法子驾车了,只能点点头,“有劳薛将军了!”
薛痕亲自驾着马车,王骑护卫前后护着马车回京,倒是保护的密不透风。
马车走了许久,薛痕忽然停下来。
楼月卿感觉到马车停下,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怎么了?”
她本身流了血,又是月事期间,如今在马车上坐了许久,有些不适,所以问话的声音轻缓无力。
薛痕沉声道,“郡主,方才便是这里,可是才没多久,尸体全没了!”
马车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平地,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山坡,而方才他们就是在这里把那群蛰伏的杀手一网打尽,因为担心楼月卿,所以杀了人就奔向普陀庵方向,尸体并未处理,如今却全部消失了。
楼月卿扫视了一眼现场,虽然没有尸体,可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且若是仔细一看,还能看得到地上的血迹,虽然被处理过了,可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能想象方才这里经历了一场厮杀。
嘴角微扯,缓声道,“自然是被处理过了,否则把尸体留在这里,难不成还要给人查找证据的源头?”
尸体,也是会说话的。
不管遮掩的有多好,只要细查,尸体上的很多东西,都可以查到他们来于何处,那些人既然是不想楼奕琛查到太多,自然不会给他们查到更多的源头,毕竟,在杀手身上找到一丁点证明他们来自于晋州或者是其他地方的证明,那就是一种致命的证据。
莫言问道,“主子可要下去看看?”
楼月卿闻言,扫视了一眼现场,道,“没什么好看的,先回京吧!”
下去看也看不出什么了。
那些人可不像天机门那么没脑子,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天机门的人想必是不知道她身边的人会武功,以为万无一失,毕竟刺杀一个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的病弱千金,简直是易如反掌,能够派出那么多人,想必是买凶之人花了不少银子,可是,他们掉以轻心,所以不尽人死了,还留下了那么明显的证据。
而这些人,和那些势力有关的,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留下任何对于他们不利的证据,所以,毁尸灭迹,不奇怪,若是把尸体留在这里让官府的人来查,谁知道会不会查到什么。
毕竟如果真和宫里那位有关,她可是知道自己不简单的。
不过楼月卿倒是很好奇了,她惹了谁?竟让人买凶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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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买凶杀人呢?
嘿嘿嘿······
摄政王没来,时不时很失望,哼
114:摄政王都要负责任!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太阳下山了,斜阳金辉倾泻在城门口,不少人进进出出,可是,却全都被缓缓往城门口而来的队伍震慑到了。
竟然是王骑护卫!
作为楚国都城,邺城门口此事人来人往,城门外还有些茶水棚和小摊贩,如此一看,倒是一片祥和,城门口受着许多士兵,因为如今并非特殊时期,所以进出城门口都不需要检查。
远远地就看到王琦护卫围着一辆马车缓缓前来,因为走得很慢,所以这边的人提着脖子眺望了许久,还以为是摄政王殿下的王驾,可是摄政王殿下移向都是骑马出行,少有坐马车的,且几个时辰前王骑护卫出城并未看到摄政王殿下的身影。
所以,城门口的守将有些琢磨不定来者何人。
马车缓缓逼近,门口的人正打算跪下行礼,毕竟王骑护卫护送着的,除了摄政王殿下,好像还没有过别人。
可是在他们正欲行礼之际,楼月卿忽然来开前面的帘子,看了一眼城门,再看看天色,眉头一蹙,把帘子放下,又坐了回去。
看到她,所有人都大惊。
竟然是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
王骑护卫竟然随身保护着卿颜郡主?他们眼花了么?
天哪,之前就都在议论摄政王殿下对卿颜郡主动了心思,不喜把人抱回了摄政王府,如今流言还未平息,只保护摄政王殿下一个人的王骑护卫,竟然护送卿颜郡主回京?如此,岂非验证了那个流言?
谁不知王骑护卫个个骁勇善战,都是高手,都只听摄政王殿下一个人的命令,除了摄政王殿下,从未见过王骑护卫保护过别人,今日竟然护送卿颜郡主回京,可见摄政王殿下对这位郡主该有多重视。
莫非摄政王殿下真的要娶宁国公府的女儿?
楼月卿放下帘子,拧紧眉头。
如今天色不早了,到家里估计也快天黑了,只是本来还打算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一趟慎王府,看来是不行了。
莫言见楼月卿有些愁眉,不由得轻声问道,“主子可是打算去接灵儿?”
外面天色已经将近天黑,起慎王府接人的话,又要蹉跎不少时间,楼月卿摇了摇头,“不用了,先回府,明日再去接她!”
要是去王府,指不定慎老王爷又得唠嗑一阵子,总不能在门口接人就走吧,与其如此,不如明日再去吧。
莫言看着躺在中间的软榻上,依旧昏迷着的拂云,不解,“那拂云如何安排?是要送回华云坊还是······”
因为拂云昏迷,所以楼月卿和她换了位置,直接把中间的软榻给她躺着了。
楼月卿想了想,道,“算了,把她带回宁国公府吧,如今众目睽睽送她回去也不合适!”
而且人还没醒,这样送回去指不定也照顾不好。
如果这样直接把她送回华云坊,那岂不是昭告天下,华云坊和她关系匪浅?
虽然她也不怕暴露这点,但是,毕竟没必要暴露就不要暴露为好。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口,忽然外面嘈杂声传进马车里,楼月卿侧耳一听,竟然都是议论她被王骑护卫护送回来的各种谈论声,还有猜测她和容郅的关系的声音。
如今她和容郅的关系,早已成为这繁华都城的百姓们的饭后谈资了,想必她在摄政王府住了一日一夜,估计早已被传的不清不白了。
她不怕被人抹黑,也不怕名声尽失,只是和容郅一起,那就有些脱离她的掌控了。
没必要解释,但是却总有些触动。
那个人,不是别人啊······
抵达宁国公府门口的时候,估摸着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马车停下,楼月卿走出马车,早就等候着了的听雪和听雨急忙走过来扶着楼月卿下马车。
紧接着莫言也下来。
楼月卿站好对着听雪听雨轻声道,“把里面的那个姑娘扶到揽月楼去,给她换身衣裳!”
两人微微颔首,“是!”
说完就去马车上扶人了。
楼管家走上来,看着楼月卿脸色不好,有些担忧,“郡主脸色如此差,可是身子有恙?可要奴才去请太医?”
楼月卿一路上都如此,所以并未注意,“不用!”
楼识有些犹豫,“那您手上······”
楼月卿手上的伤很明显,毕竟被包成那样。
楼月卿摇摇头,“小伤,不碍事!”
说完转身看着薛痕,低低一笑,“有劳薛将军,请回去替我向摄政王致谢!”
本来应该是改日登门致谢的桥段,却活生生变成了传达谢意,薛痕闻言,眼观鼻鼻观心,作揖颔首,“属下自会向王爷转达,既然郡主安然回到宁国公府,那属下回去复命了!”
“慢走!”
薛痕想······他什么都不想了!
转身走了几步,他忽然转头,对着楼月卿恭声道,“王爷还让属下转告郡主,如今宁国公府多事之秋,这段时日郡主若是出门,切记带着护卫,以防万一!”
楼月卿颔首,“我晓得!”
薛痕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驾马离开。
王骑护卫的人也都随着离开。
本来热闹的宁国公府门口,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楼月卿提步走进宁国公府,边走边问楼识,“这两日府中可有什么事?”
她已经不在府中两日了。
楼识恭敬回答,“回郡主,其他事情倒是没有,只是大少夫人听说夫人在普陀庵伤了之后,想要去探望,只是之前郡主下令不许她出来,所以身子又病倒了,今日方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心情郁结难解!”
那就是心病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她想清楚了么?”
关了几天,不知道想通了多少事情。
楼识拧眉道,“看样子,大少夫人并不懂得郡主的意思,香兰说大少夫人这几日夜夜难安寝,吃的也不多,还问了好几次二少夫人如何了,想必是那件事儿吓得生了惧意!”
她并不懂得楼月卿当着她的面杖毙人,让她受这些恐惧是为哪般,也不知掉楼月卿为何要让她禁足。
想必还以为楼月卿要为难她呢。
如此,确实难以支撑这个家族。
闻言,楼月卿脚步一顿,嘴角微扯,有些讽刺道,“就这点胆子,若是把宁国公府交给她,估摸着熬不过三个月!”
见点血就睡不着?
这点胆子怎么跟皇家那些人周旋?皇家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挣扎活下来的,算计人心的那一套,蔺沛芸如何扛得住?
如今元太后对宁国公府的心思,以及京城各大家族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蔺沛芸这点心性,只有等死的份。
楼识沉默。
楼月卿又问,“景玉轩那边如何了?”
楼识想了想,回答道,“二少夫人虽然醒来了,可是知道自己的状况之后,深受打击,今儿太医来诊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竟口不择言的辱骂二少爷和您,只是二少爷不曾计较,不过钟家的事情,她尚不知情!”
也不知二少爷是何意,对这件事情三缄其口,也勒令景玉轩的人不要跟她说,所以,迄今为止,钟月月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死了,家族生了变故。
闻言,楼月卿嘴角微勾,看着楼识,意味深长的说,“既然还不知道,那就告诉她,死了弟弟,作为姐姐,该伤心一下,不是么?”
既然楼奕闵不爱这个女人,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奴才明白了!”
让钟月月知道,估计并非坏事。
楼月卿也没什么事情要问了,就淡淡的说,“行了,你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半个时辰后送到揽月楼!”
“是!”
楼月卿带着莫言回揽月楼。
一路上遇上不少侍女,都对她恭恭敬敬,且有些恐惧。
看来发了威,当真是沦为恶魔形象了。
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下,径直走回揽月楼。
回到揽月楼,听雪好像知道了楼月卿来了月事,一应事务全都准备好了,所以,楼月卿就去沐浴了。
与此同时,慎王府,麒麟园。
麒麟园后面,是一个花园,花园里面修葺着一个湖,彼时天边的彩云倒映在湖面上,形成一番别样的景致。
微风拂过,湖面上的荷叶随风飘荡,湖水因此泛起阵阵涟漪,带着湖边的柳枝也随之晃荡。
湖边亭子里。
灵儿闪着大眼睛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再看看两边正在对弈的俩人,愁眉不展。
看不懂······
黑子一下,顿时胜负已分。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看着眼前镇定自若好似胜败都由他掌握的某人,没好气道,“不懂尊老!”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慎爷爷也从未爱幼!”
说完,转而看着小丫头,略略蹙眉,从容问道,“想学?”
小丫头本来念着她家姑姑,可是看着两人下棋,就把姑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直炯炯有神的看着两人下棋,虽然看不懂,却目不转睛,看了有半个时辰了。
“嗯啊!”小丫头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随即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果断道,“等我回家我让姑姑教我!”
“你姑姑······”
摄政王殿下还想说什么,老王爷开口了。
“你小子还未曾与老头子解释呢?如今外头这流言蜚语。你打算如何处理?我那宝贝外孙女以后怎么嫁人!”
容郅来了半个时辰了,外面无人知道他来了,因为他独自前来,直接轻功一跃,慎王府的暗卫虽然都不错,可是他想躲开安慰,不算难事。
一来这里,老王爷就拉着他过棋瘾,连闹别扭的小丫头也不哄了。
棋下了那么久,才想起这茬事儿?
摄政王殿下懒懒的抬眸看了一眼老王爷,“那慎爷爷想让孤如何处理?”
若非老头子三催四请让他来慎王府,摄政王殿下是不打算来听他啰嗦的。
若是别人,他理都不理,只是这位不同,也算是他半个恩师,自然要尊重些。
老王爷闻言,不高兴了,“卿儿那丫头本来就身子不好,如今这些流言蜚语一出,估摸着嫁人就难了,你竟然还问我如何处置?你这小子是不打算负责?”
如今谁不知道,楼月卿在摄政王府这么久,该有的名声,可都没了······
所以作为罪魁祸首的摄政王殿下,理应负责任!
闻言,摄政王殿下眼观鼻鼻观心,端起前面的茶杯轻抿一口,随即眼皮微抬,故作不解,“慎爷爷的意思,是想让孤为她觅一门亲事?”
“那是自然······等等,也不是······”
不是为她觅一门亲事,是你负责······
摄政王殿下看着老王爷一副语结的模样,眉梢微挑,一脸惋惜道,“可是孤政务繁忙,无暇再去充当月老,所以,慎爷爷的意思,就算了!”
说完,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下,薄唇微抿。
老王爷自然是瞧见了容郅那细微的表情,也不罗嗦了,当即一拍桌子,“哎,老头子才懒得跟你卖关子,你说吧,你到底娶不娶那丫头?”
他就是打算让容郅娶了楼月卿!
一直以来,整个京城中那么多青年才俊,他最满意的,就是容郅了。
只是慎王府和皇家本就同出一宗,让容昕嫁给容郅是没可能的事情,可如今楼月卿回来,老王爷怎么看都觉着这两个郎才女貌啊。
自家两个孙女,自然都不能随便嫁,所以容昕如今十六岁,却还未给她定亲,就是因为没有满意的。
而楼月卿一回来,这一直满意着的容郅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起初害怕强行撮合会适得其反,这不,两人一直以来各种交集,啧啧,缘分这东西可不就是这样来的?
如今两人都传出了各种粉色留言,直接水到渠成的天作之合啊。
摄政王殿下笑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老王爷,一副慵懒的样子,缓缓开口,“哦?原来慎爷爷是打算让孤自己娶了郡主?”
老王爷没好气的看着他,两撮白胡子一抖一抖的,“那不然呢?你如今都把她闺誉损坏了,莫不是还不想负责?”
且不说毁了闺誉,就算是没毁,也别想赖着!
反正这京中的那些小丫头片子,也没哪个能够配得上摄政王府的身份的,哪个丫头片子能比得上他家的?
他老头子的孙女和外孙女可都是样貌才情皆是上乘!
摄政王殿下倒是没吭声。
老王爷怒了,“你还真不打算负责啊?”
这不就是默认?
容郅嘴角一抽,看着老王爷,什么想法都没了。
以前就听说慎老王爷年轻就是个暴脾气,也只有当时的王妃能治得住,后来王妃去世,连皇帝他都敢各种不给面子,可偏偏这位忠心耿耿,性子直率些无伤大雅。
如今他就是沉默了下,这位老人家性子够急的。
老王爷才反应自己这本性又犯了,表情收了收,端坐着,一副老者的样子。
刚才都是错觉!
灵儿支着脑袋鄙视他,“幼稚!”
老王爷瞪她,摄政王殿下轻笑。
“小丫头,谁给你说这俩字的?”
小孩子竟然懂得幼稚这俩字的意思?
小丫头一脸无辜的就把姑姑出卖了,还连着把自己黑了一把,“姑姑说的,灵儿无理取闹的时候,姑姑都说灵儿幼稚,刚才太外公的样子可不就是和灵儿一样儿么?”
得,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无理取闹?
这两天在这里无理取闹的不少了!
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看着老王爷,语气平和的开口,“慎爷爷如此,倒是和这小丫头有伴儿了!”
老王爷想······
这时,一个暗卫闪身进来,是慎王府的暗卫,对着老王爷禀报道,“老王爷,方才得到消息,郡主安然回京了,是王骑护卫护送回来的,如今已经回到宁国公府了!”
闻言,老王爷脸色恢复了正经,松了口气,摆摆手,“下去吧!”
暗卫闪身离开。
老王爷老练的眼神看着一脸神情自若的容郅,疑惑,“你竟然派人接卿儿回来?”
摄政王殿下颔首,目光坦诚的看着老王爷,意味深长的答曰,“自然,既然孤不得不负责,她便是孤的王妃,如此岂有不护着之理?”
不管楼月卿昨夜所表达何意,他既然下定决心要娶她为妻,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喜欢和不喜欢,不重要。
虽然好像,并非毫无感觉。
老王爷满意了。
容郅的意思,是早就打算娶楼月卿了?
如此,他的各种游说其实都是多此一举?
看着老王爷一脸满意,摄政王殿下悠然道,“不过,若是郡主得知慎爷爷如此为她考虑,估计不会开心!”
那女人一心想要远离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外公早就把她许给了他,估计高兴不起来,他倒是很好奇,如果他要娶她的事情传出去,她会是什么反应。
“有何不高兴?”
摄政王殿下没回答。
而是开口道,“郡主的婚事,慎爷爷怕也是做不得主的,毕竟清华姑姑和楼奕琛都还在!”
所以,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别说楼月卿那里怎么搞定,就说宁国夫人和楼奕琛的性子,怕是就算圣旨赐婚,要是不满意,该拒婚还是拒婚!
老王爷不讲道理,什么都是理,当即很不要脸的说,“这有何?乐瑶还不是我做主嫁出去的?她的婚事都是我说了算,何况她的女儿!”
说着,想起一茬,又一个炸毛,“还有楼奕琛那小子,他还敢跟我翻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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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天机门主
想起那外孙,老王爷就气不打一处来,楼奕琛算是没有让他失望的了,也从未愧对过他身上的江门血液,可就是这样,人也忒固执了。
跟他母亲似的,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改变,一点都不讨喜!
小小年纪非得跑到军营里去找死,害得他整日里担心,
他那满头白发都是这小子给吓得!
摄政王殿下蓦然一笑,神态悠然的说,“是么?孤可是听说,当年清华姑姑出嫁的时候,慎爷爷可是寻死觅活的闹了一通,清华姑姑险些就嫁不出去了,莫非是误传?”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老王爷。
当年爱女如命的老王爷,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就这样嫁出去,自然是不同意,所以在迎亲当日,直接不给楼家把女儿带走,非得拉着当时的新郎楼疆在慎王府的练武场大战了三百回合。
若不是当时还是世子的慎王拦着,估计连拜堂都省了,直接抬着回去了。
后来误了及时,不过他们是武人,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所以就算了。
当时京城津津乐道的都是慎王爱女,谁也不敢得罪清华郡主。
这位老王爷不讲道理来,莫要说其他人扛不住,先帝都要让三分,且这位老王爷在皇家地位极高,尊称一声王叔,言语间都尽是尊敬。
闻言,老王爷一张老脸,彻底扭曲了。
看着容郅脸色涨红,气急败坏的道,:“谁跟你说的,竟然如此污蔑老夫,速速说来!”
这件事情现在想起,老王爷也都自知之明的觉得确实是一桩糗事。
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
摄政王殿下懒懒的抬眸,看着老王爷,剑眉一挑,看着老王爷的眼神有些奇怪,“谁不知道?”
当年那档子事,谁不知?
老王爷怒瞪他几眼,但是,这些糗事再提也是徒惹心烦,暴躁的挥挥手,老王爷就此揭过,“行了行了,这都陈年旧事了,提起来做什么?小子,你说吧,你打算几时给卿儿丫头提亲?”
这才是重点!
赶紧把事儿办了!
提起一旁炉子上正在煮着的茶壶正打算再给自己倒一杯茶,老王爷的问题一出,容郅动作一顿,想了想,随即恢复动作,淡淡的说,“这个问题,孤还未想过!”
提亲么?
怎么提?
老王爷胡子一抖,“怎么能不想呢?莫不是你想委屈卿儿丫头?”
容郅直接不说话了。
话说好像这些年,除了老王爷还把他当个晚辈,说话毫无顾忌,再也不曾有人如此对过他了,所以,老王爷的这个态度,他并不生气。
只是,啰嗦这一点,摄政王殿下是不敢恭维的。
所以,有些废话,还是不回答的好。
老王爷见他还是这副死样子,什么都不说,就更暴躁了,“你还真······”
摄政王殿下茶盏以防,淡淡的看着老王爷一眼,随即打算站起来,“孤先回去了!”
他也真是自虐,丢下一堆奏折不看来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
老王爷忙道,“你回来,老夫还有问题要问你呢!”
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摄政王殿下坐下,面无表情。
灵儿在一边偷笑。
嘿嘿嘿,真好玩!
那笑声一点也不掩饰,老王爷瞪她,她脸一转,看着摄政王殿下,直接当作没看到,依旧笑得欢。
老王爷沉声道,“楼奕琛那小子去查什么,老头子我也都捋得差不多了,此事或关乎元家和英王,你打算如何处置?”
英王府乃皇家之人,元家又是和皇室息息相关,如此,若要处置,确实不易。
容郅想都没想,直接淡声道,“国法如何便是如何!”
一切按照国法处置,就算是英王府和元家,也一样逃不过,除非这件事情他们真的不知情,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本身就是一个台面上的人,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如今晋州失踪人数不下千人,这些人如今是死是活尚不知道,若是活着,倒也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是若是死了,以命偿命!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牵扯无辜的老百姓,那就是罪无可恕!
老王爷哼笑一声,“哼,你若当真一切按国法处置,那这楚国的那个位置如今就是你了!”
如果容郅当真可以一切国法处置,那如今就不是摄政王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三朝元老,老王爷清清楚楚,先帝的遗诏写了什么,如今遗诏在何处,并且也知道,这些年宫里那个老太婆做的好事。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
容郅想要皇位的话,唾手可得,他也最适合做皇帝,可就是这样忍着。
别以为他不知道,其实先帝的遗诏,就在容郅自己的手里!
容郅没吭声。
老王爷这么多年没想这些事情,如今一想,又忍不住感叹了,“老头子我活这么些年,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皇上那档子事儿都不过是太后自己造的孽,你何必······”
皇帝的身体,说到底,也是太后自己害的。
可是容郅却因为这些事情,步步退让,也幸好皇帝是个明白人,没生一颗跟他娘一样恶毒的心,不然这皇家兄弟相杀的事儿又得上演了。
容郅漠声开口,“先帝的遗诏中,除了传位诏书,还有一个立秦氏为后的旨意!”
老王爷一惊,“怎么·····”
容郅淡淡的开口,“所以,那道诏书,孤已经毁了!”
传位诏书,足以改变楚国的传位诏书,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他一把火烧了!
如果登上那个位置的代价就是娶秦家的女儿,那就不需要了,从一开始,想要站得更高,也不过是因为想要更有资格得到那个人,可是,如今没有这个必要了,即使的道整个天下,他想要的早已不复存在,那么,谁是皇帝,都不重要。
老王爷有些惊讶,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他们慎王府忠君不二,先帝极为信任,当年先帝曾透露过,容郅将会是皇位第一继承人,所以,诏书已经拟好了,然而还写了这条立后的旨意,他不知情。
容郅看着老王爷,悠悠道,“所以,若是按国法处置,怕是慎爷爷想让孤做您的孙女婿的想法要落空了!”
老王爷叹道,“那倒也是,幸好啊·····”
等等!
“诶,也不对,你做不做皇帝与娶不娶卿儿丫头也不冲突啊!”
容郅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老王爷又道,“这些事情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当真与元家那些人有关的话,确实不可再含糊,国法在前,和私人恩怨不同,若是真的草菅人命,那就难以容忍了!”
如果当真是元家也干涉其中,真实闹出了人命,那就不可以再法外容情了。
他老了,这些事情管不着了,可如果有人敢危害楚国江山,他也不会视若无睹。
当初看好容郅,就是明白这孩子看着虽冷漠,可并非昏庸之辈,楚国在他手里,必将鼎盛起来,果不其然,他没看错人。
容郅不置可否,“孤明白,没事的话,孤先回去了!”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
他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若非老王爷派人请了几次,他估摸着还在埋首处理公务。
老王爷看他一副呆不下去的模样,烦躁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每次都这样,搞得好像他这里是什么破地方!
摄政王殿下也不含糊,直接站起来,转身离开。
“不讨喜!”老王爷碎了一口,旋即转头看着一直在一边垮着一张脸闷闷不乐的灵儿,老眉一蹙,“小丫头又怎么了?”
灵儿恹恹的瞥了他一眼,鼓着腮咕哝问道,“太外公,我姑姑什么时候来接我?”
刚刚太外公和王爷叔叔说到姑姑,她又想姑姑了。
都那么久了,姑姑都不来接她回去。
老王爷脸一皱,“怎么,太外公这里住着不开心?”
怎么大的小的都恨不得远离他,这些破孩子!
灵儿小脸扭成一团,看着老王爷的眼神一脸鄙视,“太外公老是大声吼!”
姑姑可温柔了!
刚才看着他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灵儿就鄙视。
一点也不淡定!
老王爷嘀咕一声,随即保证,“有么?那以后太外公小点声!”
可别真让卿儿那丫头把孩子接走,不然这日子又恢复无趣了。
哎,人老了,就想着能够享受天伦之乐,可是孙子都大了,重孙什么的,就没有,容易琰那小子娶了媳妇儿也才半年,而楼奕琛也才两月,想要抱上曾孙,估摸着有的等了,幸好卿儿那丫头先见之明,收养了这个孩子。
怎么看怎么讨喜!
“不行,我要回姑姑那里!”她才不要在这里每天听着狮子吼,不过话一顿,又道,“我会来看你的!”
老王爷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在太外公这里不好么?你看,天天都有好吃的,还有太外公跟你玩!”
灵儿脑袋一扭,“那也不行!”
老王爷,“······”
个个都是不讨喜的!
吃了晚膳,楼月卿便坐在书案后面,执笔写信。
头上一根玉簪束着前面的发丝,一头墨发在身后披散开来,几缕墨发垂在胸前,一身白色的轻薄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袍,专注的坐在桌上,执笔正在写字。
莫言站在一旁给她研墨。
一封信写完,装进信封里,粘上蜡,交给莫言。
“明天你出府门一趟,把这封信交给下面的人,立刻送去璃国,交给尉迟晟!”
莫言接过信,微微颔首,“是!”
楼月卿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的天色,淡淡的说,“好了,你身子也还有伤,先回去休息吧!”
莫言却拧眉道,“可是主子,天机门的事儿······”
这事儿可还没解决呢。
楼月卿想了想,道,“让人告诉仇俨,我就在邺城!”
莫言挑挑眉,“就这样?”
闻言,楼月卿莞尔,勾唇笑道,“知道了我的下落,仇俨自己会来找我的,他下面的人不长脑子,难不成还得我为他清理?”
仇俨,就是天机门现任门主,江湖上颇有威名的人物啊,在几年前,十六岁的天机门少主,可是败在她手里的。
莫言低低一笑,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仇俨被楼月卿打败的时候,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会子,仇俨尚且不是天机门的门主,只是少主而已,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到处招惹是非,本身有个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仇门主护着,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毕竟天机门的追杀令可不是谁都能逃得了的,所以就到处惹是生非,调戏小姑娘,这不,在姑苏城的时候,老城主寿宴,因为天机门的门主和老城主多年交情,就来贺寿了,楼月卿跟着端木斓曦去了,那家伙看到就把楼月卿给调戏了。
那一年,楼月卿才十三岁不足十四岁,可是明眸皓齿,淡雅脱俗的模样,自然是惹了惦记,那家伙竟然不知死活的当众调戏她,得,哪还能放过。
当时的楼月卿武功高强,身体里百年内力,一掌就把那家伙拍飞了。
结果楼月卿直接把他打残了,差点把第三条腿也给折了,也幸好仇门主当时在场,才让那家伙不至于被楼月卿弄死。
可是那家伙好像着了魔似的,跑来找虐,在姑苏城一个月,老是跑来招惹她,结果全都不讨好,楼月卿本身就不喜欢生人靠近,自然是对此极其厌恶,哪能客气,见一次打一次,从那以后,他竟然奋发图强,据说回去苦练武功了,不过那以后,倒也没见过了。
后来楚国与魏国战乱起,她就奔赴楚国边境了。
据说这位仇门主一年前接任天机门,竟然去姑苏城寻她决斗,不过没找着,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他她是谁。
宁煊虽然跟他关系很好,但是,自己的事情宁煊是不可能多说的,所以自己在姑苏城住了半年,也没见有人敢打扰。
反正也是不重要的人,所以,宁煊以前提起的时候,她倒是没在意,何况这副破身子,估计仇俨不会忘记当年被她教训的事儿,那就惨了。
可是,现在正好用得着他了。
那些人既然敢买凶杀人,那就让他们自己花钱买自己的命!
莫言想了想,抿着唇提醒道,“仇门主,是个记仇的人!”
所以,主子把他招来,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楼月卿:“······”
“主子您可是差点害得他断子绝孙的,您确定他要是来了,不会想起那档子事儿,寻思着报仇?”
被一个比自己笑的小姑娘打的内伤了不说,还差点被废了,哪个男人真的不在意那就是伟人了!
仇门主绝对不是大方的人。
楼月卿嘴角一扯,“他敢么?”
莫言眼观鼻鼻观心,敢不敢谁知道呢,反正不会好就是了。
不管这事,楼月卿看着莫言温声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让听雪去照顾拂云就好!”
“是!”
莫言收了信,转身走出去。
与此同时,元府。
元歆儿的院子里,元歆儿一直在等消息,可是直到天黑了还没有想要的消息传来,反而计划失败的消息姗姗来迟,听闻消息,元歆儿直接脸色一沉。
双手一挥,“砰!”一声,茶盏均数落地,全部支离破碎。
双目暗含着浓浓恨意,咬牙切齿,“一群废物,竟然都失败了!”
连一个病恹恹的贱人都杀不了,天机门的名声可真是徒有虚名了!
茯苓低眉道,“听说,娴雅郡主也是气得不轻,小姐的计划又失败了,而且卿颜郡主回京时,是王骑护卫护着,小姐,摄政王殿下若是知道此事,怕是不妥!”
谁都没想到楼月卿回京会是王骑护卫护着。
闻言,元歆儿嘴角微扯,怒极反笑,“他知道又如何?别忘了买凶杀人的,可是菁菁,与我何干?”
她不过是去看容菁菁的时候,随口一提这些事儿,容菁菁要买凶杀人,可跟她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容菁菁那个蠢货,让天机门杀人不舍得下本,请了那些个没用的,连个女人都杀不了,简直是废物。
不过,王骑护卫怎么会护着楼月卿回京?
他竟然护她至此了么?
楼月卿,那个贱人,为什么?
茯苓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不知道郡主会不会把您供出来,毕竟,她可是藏不住事儿的,若是被她说出来,惹怒了英王爷,老爷怕是要迁怒于小姐了!”
英王府和元家因为夫人和英王府同为郭家女的原因,又全都是太后党羽,自然结为一党,一直以来互相捆绑,早已互相牵制了,如果英王爷知道他最宠爱的女儿做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元歆儿怂恿,估计就麻烦了。
元歆儿嘴角微勾,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讥诮道,“那倒不用担心,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只会恨楼月卿,而我,她只会感激,这次的事情,若是查到她头上,那也是她命该如此,说不定还有利于让姨父恨宁国公府,那岂不是更有利于父亲和太后姑姑笼络英王府?”
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容菁菁被处罚,买凶刺杀郡主,即便是英王府,也护不住她,宁国公府若一定要追究,容菁菁不死也得残,届时英王痛失爱女,只会对国法恨之入骨,到时候,英王除了靠拢太后,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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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万更,明天万更,明天万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嘿嘿嘿,容菁菁和元歆儿要狗带了,嘿嘿嘿,
116:螳螂捕蝉
茯苓低头不语。
元歆儿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一堆碎片,咬牙道,“楼月卿既然敢勾引王爷,那就只能死,不好好的待在邯州,竟跑回来勾引男人,这个贱人,这次不死,我就不信她能每次都那么命大!”
一想起那天晚上容郅竟然把她抱回了摄政王府,甚至还在摄政王府住了两夜一日,元歆儿就心里不是滋味儿,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在摄政王府,在他的府邸住?
一想起那两夜一日里,他们孤男寡女相处,想起他可能会对她动心,元歆儿就睡不着。
只有自己,才是最有资格做摄政王王妃的人,其他的人,谁挡她的路,谁就该死。
即使是楼月卿,即使宁国公府的女儿,一样要死。
茯苓眼神微闪,看着元歆儿脸色修去的样子,咬了咬唇畔,低声问道,“小姐有什么打算?”
元歆儿脸色阴沉的说,“等,我倒要看看此事王爷如何处理,他若当真要依法处置罚了容菁菁,那就说明他真的对楼月卿生了别的心思,届时,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我都必须要除掉那个贱人!”
容菁菁乃皇室宗女,摄政王的堂妹,如果他不是有别的心思,哪怕此事儿当真是容菁菁做的,容郅都不可能依法处置。
她就等着,等着看容郅怎么处理!
如果容郅不顾皇家血脉,一定要处置容菁菁,那么,楼月卿就当真留不得了。
茯苓低声道,“小姐不必如此生气,不想卿颜郡主和摄政王殿下在一起的,可不止您一个!”
闻言,元歆儿拧眉,看着茯苓,“你是说······”
茯苓轻声道,“您已经两日未曾入宫探望太后娘娘了!”
这个世上,最不希望摄政王殿下和宁国公府结亲的,太后便是当仁不让,太后一心想要拉拢宁国公府,那么,就不可能让宁国公府和摄政王殿下结盟,谁不知道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深得宁国夫人和宁国公的宠爱,只要她嫁给摄政王殿下,宁国公府会站在谁的那边,显而易见。
太后一哦定不会让摄政王殿下和宁国公府结亲的,所以,元歆儿其实没必要做太多。
闻言,元歆儿嘴角微勾,“对啊,姑姑才是最不想王爷和楼月卿走的太近的人,许多事情让我来做,还不如让姑姑处理,不管怎么样,王爷总不能弑母吧!”
而且,太后姑姑的手段,可比她厉害多了。
太后说了,摄政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自然是不可能再让别人插足。
想到这里,元歆儿看着茯苓的眼神多了些善意,“还是你想得周到,也罢,你先下去,明日我们便入宫去看姑姑,顺便与她好好诉诉心意!”
顺便,煽点火!
茯苓闻言,微微颔首,“是!”
“下去吧!”
茯苓躬身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元家后院一座僻静雅致的院子里。
院子很偏僻,毗邻后园,夜色下,极其冷清,只是不同于其他偏僻的院落,这个院子虽然僻静,却也透着一股子清雅,可见居住的人,喜好雅静。
灯火通明,烛光下,一个倩影坐在书桌后面,执笔作画。
一袭浅蓝色的简便衣裙,头上简单的别着几根簪子,五官秀丽,肤若凝脂,气若幽兰。
这便是元家三小姐,元丞相的庶女元静儿。
桌案上摆着的白纸上,画着几棵竹子。
清风劲节,顶天立地。
画完一幅画,元静儿素手执起画纸,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一勾,极好!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这是他的贴身侍女,墨竹。
“小姐!”
元静儿放下画,抬眸,看着侍女,挑挑眉,“何事?”
声音清冷淡雅,听不出喜怒。
墨竹走到元静儿身旁,附在她耳边低语,“小姐·······”
言罢,墨竹退开身子,躬身立于一旁静待元静儿开口。
元静儿浅浅一笑,缓缓站起来,拿着画,走到一边的烛台上,把画燃火,丢在地上,看着一张纸化为灰烬,才悠然开口,“蠢货,她这是在找死啊!”
竟然自作聪明的去搅弄风雨,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呵,跟郭氏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墨竹嘴角微扯,低声道,“二小姐估计以为这一次天衣无缝呢!”
只是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不过是三小姐的掌控之下。
元静儿讽刺一笑,嘴角扯了扯,“天衣无缝?呵,楼月卿可不是她这种蠢货能够算计得了的,不过是在自寻死路罢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宁国公府那位,想要如何处置?”
虽然没有见过那位这段时间在京中被人议论纷纷的异姓郡主,可是,想一想都知道,宁国夫人的女儿,心思能差到哪儿去?
能让太后如此忌惮的宁国夫人,她的女儿,决计不是谁都能算计的了的,何况据说这位卿颜郡主也是太后所忌惮的一个人,连太后都忌惮三分,元歆儿这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墨竹问道,“那要不要奴婢派人给宁国公府那位传个消息?正好可以借此把二小姐给······”
“不用!”元静儿沉吟半响,随即沉声道,“她毕竟是父亲的女儿,我若是贸然出手,让父亲不悦,那就得不偿失了,母亲说得对,什么都不要管,才是父亲想要看到的我该做的,郭氏就是什么都看不透,所以才让父亲对她如此厌恶,我要是行差走错,母亲地位不保啊!”
母亲就是比郭氏懂得看透父亲的心思,所以才让父亲如此信任,如果自己行差走错,自己徒惹父亲生气不打紧,母亲失了父亲的信任和宠爱,才是大事儿。
她所得的所有宠爱,可都是因为母亲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决定的,而自己的知书达理和宽容大度,也是决定母亲地位的关键,父亲想要的,是与世无争的枕边人和听话知礼的女儿,恰巧,郭氏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明面上大度贤惠,暗地里把整个元家后院搅弄的一片乌烟瘴气,多次想要置母亲于死地,可是,父亲的维护和信任,把母亲保护的好好的。
所以,不管她想要什么,都要当作什么都不想要,父亲想让她如何就如何,果然,比起元歆儿自作聪明的装模作样,自己如此,父亲很满意。
只要父亲满意,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那就这样放过二小姐?如此好的机会······”
元静儿莞尔,一脸自信的道,“当然不是,娴雅郡主被她害成这样,这种事情,如何我来做?当然是受害人自己想到的,你说要是英王爷知道这些事情,父亲该如何做才能让英王爷消怒呢?”
要是让容菁菁自己想通了,跟英王爷说出来,恰巧行刺事件闹大了,容菁菁必然要受到惩处,英王爷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届时,要想让英王息怒,元歆儿就必须付出代价。
到时候就算不死,元歆儿也不会好过。
墨竹闻言,莞尔一笑,侧目问道,“那奴婢想办法让娴雅郡主自己知道?”
元静儿眉头一笑,勾唇浅笑,“别暴露了!”
“是!”
“下去吧!”
墨竹退了出去。
元静儿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面,看着天空的月色,笑了。
第二日,楼月卿一早起来,弄好一切,已经太阳高照了。
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抹了点胭脂,看着于常人无异了,换上一身崭新的淡蓝色衣裙,简单把头发挽起,梳了个发型,盘了点珠串,人看起来都红润许多。
带上听雨和听雪两个人,再让楼识掉泪一些护卫,便往王府去了。
慎王妃人还在普陀庵,所以,楼月卿一到门口,就看到世子妃和容昕在门口等着她。
看到她下马车,容昕忙跑过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表姐,你可来了?身子可好了?”
语气中满是关切和担忧,那天晚上楼月卿被容郅暴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楼月卿的消息,若不是爷爷说摄政王殿下告知楼月卿无碍,她都担心死了。
世子妃也忙问道,“表妹如今脸色看着好多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楼月卿含笑摇摇头,“我没事了,表嫂和昕儿不用担心,若是有事儿,我也不敢出来,走吧,先进去吧,在外面成什么样子?”
世子妃闻言,笑了笑,无奈道,“也好,灵儿可想你了,整日里就念着回去,你今儿就把人带回去得了!”
语气中带着点点宠溺。
容昕撇撇嘴,“爷爷会疯的!”
说着说着,一群人往里面走去。
在王府带待了一上午,陪着老王爷吃了午膳才软硬兼施的把孩子带走,还得顶着老王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别扭样,楼月卿有点崩溃。
小丫头几天不见她,嘴巴甜的紧,姑姑长姑姑短的叫着。
本来还不想那么快回府的,可是吃过午膳,府里来报,钟月月因为突然受了刺激,趁着楼奕闵不备,把楼奕闵伤了。
虽然伤得不重,可是事情不小,因为钟月月闹大了,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在场的不只是侍女,连来看她的大夫都听到了。
所以楼识把人扣下了,让人通知楼月卿,楼月卿听闻消息,只能告别慎王府,回了宁国公府。
回到宁国公府,楼月卿让听雪先把孩子带回揽月楼,自己径直去了景玉轩,刚到门口就看到楼琦琦从里面出来。
神色不明的样子,看到她,急忙过来请安,“琦儿见过姐姐!”
楼月卿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起来吧!”
“谢姐姐!”
楼月卿淡淡一笑,看着楼琦琦轻声问道,“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二哥受伤了,过来看看!”语毕,看着楼月卿颇为关心的问,“之前姐姐身子抱恙,如今可好了?”
眼中满是关切。
楼月卿颔首,“自然,对了,母亲受伤,怎么没看到妹妹去看母亲?”
说着,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楼琦琦,宁国夫人受伤几天了,据说楼琦琦还没有去看过宁国夫人。
楼琦琦文海燕,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之前姐姐令管家不让任何人出去,所以,管家没有让我出去,我便不得去看,幸好二哥回来告知母亲无碍了,我便放心了,既然姐姐回来了,我正好求姐姐,让我出府去探望母亲,不知姐姐·······”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楼月卿下令不让任何人出去的,所以,她才不得出去,并非不孝,如今楼月卿在这里,她立刻请求出府,合乎情理。
楼月卿闻言,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阻止妹妹孝顺母亲的,毕竟妹妹是快要出嫁的人,能孝敬母亲的日子,也不多了,明日一早,我便派护卫送妹妹去普陀庵,最近几日京中估计不太平,妹妹就在普陀庵待几日再回来吧!”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楼琦琦,似笑非笑的道,“不过妹妹应该知道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如果妹妹当真想去看母亲,想必管家也是拦不住的,所以,有些事儿,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楼琦琦身形微颤,抿唇不语。
指尖,下意识的拽着袖口,眼神微闪,不语。
看着她的表情和动作,嘴角扯了扯,楼月卿缓缓走了几步,站在她身侧,低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始终都是宁国公府的女儿,这一点,你莫要忘了!”
所以,冷眼旁观或者帮助外人算计宁国公府,是不可饶恕的,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她就别想置身事外。
楼琦琦咬了咬唇,故作镇定地道,“姐姐的意思,琦儿不明白,不过,姐姐的提醒,琦儿听懂了,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身上流的血,姐姐若没事儿,琦儿先回去了!”
她身上流着的血,是宁国公府的,是她母亲的,可是不是宁国夫人的。
这一点,她一直记着,永生不忘!
楼月卿笑了笑,看着她不慌不乱却紊乱的出奇的脚步,有些讽刺的笑了。
恩将仇报的人,最该死!
走进院子里,楼奕闵被钟月月激动之下,拿着簪子划伤了手臂,不致命,已经包扎好了,看这伤势,想必当时楼奕闵和钟月月靠得很近,楼奕闵没有防备,或者是没有反抗,所以伤口还挺严重的,钟月月现在还在养伤,力气不大,能伤成这样,估计楼奕闵是心甘情愿被她伤的。
楼奕闵坐在亭子里,好像是在等她,看到她进来,楼奕闵脸色有些沉。
摒退了下人,楼奕闵开门见山的问,“是你让人告诉她的?”
语气颇为不悦,好似楼月卿所做的事情,让他不能接受一样。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自己坐下,倒了杯茶,悠悠道,“当然,死了弟弟,家里出了变故,她该知道!”
说完,轻抿一口,有些嫌弃,茶凉了。
楼奕闵闻言,脸色一沉,看着楼月卿,有些不悦问道,“卿儿,你想逼疯她?”
钟月月虽然心思不纯,嫁进宁国公府也是带着目的,但是,她很在乎自己的那个弟弟,一母同胞,谁不在乎,何况,如今钟家入此,所以,钟月月恨激动,不仅伤了他,自己也扯开了伤口,如今太医还在里面诊治。
楼月卿目光直直盯着楼奕闵,反问道,“是又如何?怎么,二哥是在怪我?”
楼奕闵没说话。
楼月卿淡淡的说,“二哥不是不喜欢她么?对于一个从一开始就带着损害宁国公府利益而嫁入楼家的人,这是她命中注定要承受的,何况,这个女人,留不得!”
所以,让她把她知道的那些事情吐出来,闹出去,她就没有价值了。
“那你想如何?”楼奕闵问道。
楼月卿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立刻休了她,等一下我就让人送她回钟家,以后,是死是活,与我们宁国公府再无任何关系!”
休她,是必须的,但是在休了她之前,让她把一些事情说出来,这才是她的价值。
楼奕闵沉思不语。
看着楼奕闵包扎着白布的手臂,楼月卿挑挑眉,“二哥明明不需要受伤的,你别告诉我,你躲不开,所以受了伤!”
楼奕闵是会一些武功的,因为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身体有些弱,宁国夫人请了人教他武功强身健体,所以,他不可能躲不过。
看着自己的手臂,楼奕闵淡淡的说,“虽然她带着目的嫁给我,可我也对不起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在宁国公府待不了多久,所以,就当我补偿她吧,只是这次,她铁定是活不了了!”
他对这个女人,从未动过心思,只是夫妻一场,再加上他从一开始也在利用她,所以,只想保她一命,等她好了,送她回钟家,她总归不会死。、可如今,钟月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些话说出来,届时传出去,太后不会饶她。
楼月卿闻言,沉声道,“这是她的命,原本,只要她安分守己,只要宁国公府一日不倒,就保她无虞,只是她太不知足,有野心没脑子,这是她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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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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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心有所属,突发事件
如果一开始钟月月不是带着目的嫁进来,就算她是元太后赐婚的人,宁国公府也不会将她送上绝路,要怪,就怪她的命和宁国公府相比,太微不足道。
所以,从她嫁进来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即使她没犯错,包藏祸心,就不可饶恕,何况,想要让宁国公府断子绝孙,罪无可恕。
楼奕闵抿唇不语。
楼月卿看着楼奕闵,轻声道,“二哥,你想护她一命,无可厚非,可是,她不得不死!”
楼奕闵并非心性软弱的人,相反,该狠的时候,他从不心软,只是夫妻一场,他见不得钟月月就这样去送死实乃人之常情,只是钟月月毕竟是楼家的媳妇,受了刑休出去,难免落人口实,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再休妻,就是名正言顺。
眼帘微垂,楼奕闵叹了声,缓声道,“也罢,你想如何便如何!”
把钟月月休了,他就不需要再日日深受煎熬。
微微颔首,楼月卿看着楼奕闵,轻声道,“也好,二哥明儿不如亲自送琦儿去看母亲吧,女人的战场,男人总归不该参与!”
钟月月若是被送回去,怕是宫里的人就稳不住了。
既然是勾心斗角的戏码,就不该楼奕闵参与,这种事情,宁国夫人不在,就该她来了。
楼奕闵不置可否。
这是皇家赐婚,宁国公府私自休妻,确实会惹怒太后,即使钟月月犯了错,怕是宫里的人也必然会恼怒,届时,就得有一个人去扛着,宁国夫人不在,楼月卿却是逃不过,他不适合进宫,所以,楼月卿的意思他懂。
只是,这些事情。本该他来扛着的。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正房,目光微闪,轻声道,“我去看看二嫂,今儿是二嫂,明儿就不是了,该去看看!”
说完,绕过桌子,往廊道走去,走进钟月月的房间。
因为钟月月刚才的发飙,扯开了伤口,所以太医正在指导医女包扎。
房内一股难闻的腥味扑鼻而来,如今天气炎热,钟月月伤口又严重,所以伤势恶化,若非楼奕闵让人用最好的药材,怕是早就因为伤势恶化死了。
这几天只能趴着,本来已经有所好转,可是今天她因为受了刺激,扯开了背后的疤痕,如今脸色苍白的趴在那里,任由医女给她上药包扎,脸色煞白煞白的,全是冷汗。
为了怕她疼痛咬破唇舌,还给她咬了了块东西
看到她进来,屋子里的人全部停下动作行礼。
“参见郡主!”
楼月卿莞尔一笑,“起来吧!”
本来疼的脸色扭曲,闭着眼睛的钟月月闻声睁开眼看过来,看到楼月卿,眼中全是恨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楼月卿估计已经死了。
对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神,楼月卿淡淡一笑,看着屏风挡在一边的太医问道,“如何?”
太医沉声道,“二少夫人这伤势如此严重,又恶化至此,如今只能给她上药,防止继续伤势恶化了,不过以后就算好了,这背上也会留下毛病,不时疼痛!”
本来伤势就很严重,如今,钟月月这背部算是瘫了。
楼月卿闻言,面色如常,看着钟月月已经裹上里衣的背部,挑挑眉,“如今包扎好了?”
两个医女是这段日子一直都在钟月月身边照看着的,是太医院那边派来的,急忙回话道,“回郡主的话,已经好了!”
颔首,定了定神,看着钟月月此时怨恨的眼神,缓声道,“下去吧!”
“是!”
太医也随着离开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钟月月和楼月卿两个人。
钟月月走到榻边,没有看钟月月,而是看着飘出淡淡香味儿的香炉,嗅了嗅,挑挑眉,“安神香?看来二哥挺细心的!”
闻着这个味儿,即使伤口再痛,时间久了,也会忍不住睡去,钟月月如此,定然是睡不着的,楼奕闵这么做,是为她好。
钟月月吃力的抬手拿开嘴里的东西,看着楼月卿,咬牙切齿,“楼月卿,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如此害我钟家,你会遭报应的!”
语气中伴随着浓烈的恨意,眼里全是怨怼。
她弟弟竟然死了,母亲被剥夺诰封,父亲惨遭皇上怒斥,就连钟家也不复以往,而她,也被毁了,以后都是废人,焉能不恨?
放下炉盖,楼月卿缓缓走带室内,看着这个布置得温馨雅致的房间,一边打量一边淡淡的说,“二嫂果然癫狂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闻言,钟月月身形剧颤,看着楼月卿吃力的说,“我没疯!那些事情是皇太后做的,是元家的阴谋!你却毁我钟家来平息此事!楼月卿!你不过是忌惮皇太后不敢闹大,却牵连钟家,害的钟家沦落至此,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因为忍着伤口的剧痛,也因为伤势恶化病了,伤及喉咙,所以她说话极其费力,有时还嘶哑无声。
闻言,楼月卿转身看着她,神色淡淡,眉头一蹙,“难道你当真觉着,钟家无辜?”
闻言,钟月月动了动唇,没说话。
楼月卿冷冷一笑,走到她面前,缓缓坐下,淡淡的说,“莫不是你忘了,从一开始,你嫁入楼家的目的?就凭这一点,你们钟家,就别想置身事外,何况,你可是差点儿,就让楼家断子绝孙呢,你说,你该不该死?”
钟家和元家本就是一丘之貉,元家的那些腌臜事儿,钟家也脱不了干系,若非钟家对于元太后来说很重要,元太后怎么会如此尽心的为钟家的女儿在宫里稳住地位?
宫里三个后妃,皇后之外,本来除了秦贵妃,皇上不打算纳别的女子为妃,所以当年京中各大家族皆有女子适逢花样年华,却未能入宫为妃,而是各自嫁人,为何钟家的女儿就能成为宫妃并且无宠爱还能地位稳固?很显然是太后重视她。
据闻这位贞妃娘娘在太后面前甚得脸,经常侍奉在侧,当初钟月月的婚事,就是贞妃提议的,据说,是钟月月自己的意思。
如愿以偿的,钟月月嫁进了楼家。
可是却以太后的棋子嫁入楼家。
钟月月闻言,苦苦一笑,看着楼月卿咬牙道,“你以为我愿意如此?是你们逼我,在我嫁入宁国公府的第二日,就在我的膳食里下了绝子药,是楼奕闵逼我!倘若他对我好一点,倘若他听我的话去争夺宁国公的爵位,我也不会这么做!凭什么我不能有孩子?凭什么我要永远屈于人下?”
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不可能做母亲,凭什么她不可以有孩子蔺沛芸就有资格?
难道就因为嫁的人不一样就不可以做母亲么?
她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没有位分没有地位的楼二夫人,而是想做和宁国夫人那样可以受尊敬,被所有人阿谀奉承的女人。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宁国公府在楚国地位如何,比起姐姐进宫不受宠爱,皇上随时都有可能会驾崩再无指望的担惊受怕,她更喜欢什么都拥有,而在楚国,除了宫里,就是摄政王府,除了摄政王府,就是楼家能够成全她其他的那些王府和世族,都比不上这个百年将门世家来的尊贵。
摄政王殿下不近女色,她不想死,所以就不敢奢望,可是宁国公府两个儿子,姐姐说了,楼奕琛的婚事事关重大,就算是她想要嫁给楼奕琛,太后不会同意,宁国夫人也不可能同意,所以,只能嫁给楼奕闵,再劝楼奕闵争夺宁国公的地位。
楼奕闵一直对她都不错,楼奕闵也是个优秀的男子,她也就慢慢的满意了。
这一切计划多完美啊,可是,没想到,才进门第二日,她就被下了绝子药,一直未曾有孩子,直到几个月前在宫里碰巧之下太医诊治,告知她此生怀胎无望,她才得知,什么都迟了。
凭什么要这样对她?凭什么蔺沛芸一进门就能得到那么好的待遇,宁国夫人的和颜悦色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
所以太后交代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凭什么?”楼月卿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讽刺,冷冷的说,“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你还敢问凭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宁国公府两百年来鼎盛不衰,就是因为子孙单薄,没有内斗,没有家族的杀戮,一致对外的原因么?就算不是你,二哥娶的是别人,也注定无子,是你自己野心太大,你有什么资格恨别人?”
宁国夫人当年留下了楼奕闵,已经是给宁国公府留下一个隐患,一旦宁国公府的血脉不再单一,那么,家族的内斗就接重而至,家族毁灭就是时间问题。
宁国公府的祖先就是知道家族内斗的祸患,所以才立下了一条对楼家子孙而言,可谓残忍的族规。
男人本色,历代多少任继承人都不喜欢这条规矩,可是没有人敢废除。
宁国公府一旦走向灭亡,楼家四十万大军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钟月月目露诧异,可是也只是一刹那,随即便咬牙问道,“即便如此,楼奕闵心有所属,难道我不该恨么?他连做梦,都叫着别人的名字,我什么都没有,连他都心里想着别人,凭什么?”
说到这个,她很激动。
楼月卿诧异,不解,楼奕闵心有所属?
她怎么不知道?
钟月月含泪道,“我是他的妻,他却连碰我都是例行公事一般,如果他对我好一些,那也就罢了,可是,他待我如此,心里想着别人,我如何能忍?”
这一年来,她从来不曾说过这些事情,不与任何人说过。
可是,每次楼奕闵在府里的时候,她提起那些事情,楼奕闵从不会拒绝,却好似例行公事一般,让她羞愧至极。
女人的感觉总是很奇怪,她看得出来,楼奕闵心里有人,而且许多次楼奕闵的呓语,证实了她的猜测,可是她从来不敢问起,就怕触怒他,仅剩的这点温存也不复存在。
楼月卿闻言,若有所思,少顷,站起来,淡声道,“你这些话,不该对我说,好了,你好好歇着吧,过后我就让人把你送回钟家,以后,你的死活,与楼家再无关系,好自为之吧!”
夫妻间的事儿,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钟月月如此,怪得了谁?
闻言,钟月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为何要送我回去?”
楼月卿垂眸扫视一眼她,淡淡的开口,“触犯家规在前,刺伤丈夫在后,诋毁夫家在三,如此妇人,该休!”
说完,她已经不想多呆,和一个被怨恨冲昏了头的女人,说再多都是废话。
钟月月看着楼月卿转身离开,目露惊恐,“不·······你们不这样对我,啊······”
因为撑起身子的动作,把背后的伤扯开了,本身就已经强撑着的脸色,顿时就更加苍白,冷汗滑落,疼得她睚眦欲裂。
没挨多久,很快就昏迷过去,背部又是一片血红。
楼月卿出去后不久,两个医女明镜似的,进来再次包扎伤口。
看着楼奕闵站在院子里沉默不语,楼月卿走过去。
她刚走近,楼奕闵忽然开口,“她很恨我,是么?”
语气中,有些低沉无力。
“她恨的,不止二哥一个!”楼月卿顿了顿,随即笑道,“不过我想,最恨的还是二哥!”
其实钟月月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女人的不甘罢了。
男人的温柔,可以改变女人所有,包括初衷,如果楼奕闵给她的温柔多一些,如今钟月月该是不会如此。
楼奕闵闻言,沉默少许,随即沉声道,“我曾经,也恨过她,就在太后赐婚之时,恨到想杀了她!”
楼月卿眉梢一挑,没吭声。
楼奕闵继续道,“如果不是这桩赐婚,母亲不会为难,我也会得偿所愿,母亲已经打算成全了我,可是就这样,一切都为之晚矣,宁国公府深受忌惮,纵然母亲愿意为了我对抗太后,可公然拒婚只会让楼家蒙上功高盖主的污点,我除了娶,还能如何?”
从一开始,宁国夫人就不打算插手他们兄弟俩的婚姻,所以他们二十多岁了,都未娶亲,可后来,因为皇家的算计,他娶了钟月月,大哥不得已接受了母亲的安排娶了大嫂。
曾有一个女子,也让他生了情动了心,只因为她不仅出身不良还有身子缺陷,宁国夫人犹豫了,却并未反对,他以为,一切都如愿以偿了。
只因为太后的赐婚,他不得不把她离,再不敢靠近她,却时常在她最近的地方看着她,只想她安好。
母亲说,不会很久,就可以成全他,如今,可不就是成全么?
楼月卿闻言,算是懂了,会心一笑,轻声问道,“二哥心里有人?我倒是很好奇,二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怪不得楼奕闵常年不在家,原来是心不在这儿,怪不得宁国夫人对此习以为常,原来是什么都知道。
楼奕闵没回答。
目光深沉的看着天际,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只是孤苦无依,却很坚强,特别是那双眸子,即使看不见,却依旧闪亮明媚,犹如浩瀚星空中最闪的那颗星星,只一眼,就让他再也忘不去。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楼奕闵的背影,想说什么这时,楼识匆匆走进来。
“郡主,出事了!”
两人转头看着他,楼月卿拧眉问道,“何事?”
楼识沉声道,“昨日郡主在城外遇刺之事,摄政王殿下派人去查,就在方才,大理寺卿奉摄政王殿下之命,将英王府娴雅郡主带回大理寺卿去了!”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惊,容郅还真插手这件事儿?
楼奕闵也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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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摄政王殿下干嘛来着······
其实二哥也是个苦逼孩子,一直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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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亏待了么
忍着没有抽抽,楼月卿看着楼识,淡定的问,“所以,容菁菁被带进大理寺了?”
这件事情她没打算公开处理来着,这厮咋就这么积极?
因为涉及皇家,就算容菁菁买凶杀人,她完好无损,所以,皇家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真的拿容菁菁的命来给她出气,所谓的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不过是一句好听的话,就算宁国公府不肯罢休一定要计较,容菁菁逃不过,也只是显得宁国公府咄咄逼人甚至自恃功高罢了,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下不提,她自个儿解决。
不过她还真没有打算真的不计较这件事情,只是方式不同罢了,这个世上,凡事算计着想要她命的人,都该死!
这个世上,凡是算计着想要杀她的人,不管有没有付诸行动,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即使有一些人她现在还不能杀,可是那也是时间问题,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能地灾那些人手里。
楼识颔首,“是,大理寺卿奉摄政王殿下之命,娴雅郡主买凶刺杀您,是要问罪的,就算她是皇家郡主,也不可饶恕,所以人已经被带走了!”
这件事,如今外面已经传开了,摄政王殿下的命令,大理寺卿不得不尊,英王爷纵使爱女心切,也只能作罢,谁让他的女儿没脑子,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楼月卿垂眸沉思,他想做什么?
她已经让薛痕转告他莫要插手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容菁菁是他的堂妹啊,难不成他还想当真让自己杀了容菁菁?
就算他是摄政王,如此不顾亲情怕也是会被人诟病的吧,这个男人简直是疯了。
楼奕闵看着楼月卿,拧眉问道,“卿儿,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关乎楼月卿,只是他也知道了,楼月卿并无受伤,就算闹大了,也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容菁菁自然不可能偿命,有可能还让宁国公府因为这件事情蒙上不好的骂名,毕竟这种事情,按照宁国夫人和楼奕琛的行事态度,要是知道楼月卿回京遇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是肯定瞒不过的,不过现在宁国夫人肯定还不知道,楼奕琛又不在,楼月卿自己解决最好不过。
摄政王殿下这样一来,好像也没有不妥,宁国公府自然是不会因为此事受人诟病,当时王骑护卫护送,这件事情摄政王殿下处理也无不妥,只是就怕会让摄政王殿下受人诟病,不过说来,摄政王殿下也没什么好名声,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一招摄政王一贯的行事风格,此事肯定又得有人流血了。
楼月卿撇撇嘴,“我怎么知道?”
他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是不知道。
不过看来她想要私下处理,也不行了。
这时,一个守门的护卫匆匆跑来,禀报道,“郡主,英王妃来了!”
闻言,楼月卿拧了拧眉头。
楼奕闵淡淡的说,“她来想必是想求你去找摄政王,求情!”
此事因为楼月卿,那么楼月卿来出面求情,或许可以保容菁菁免受苦,而且现在京城中流言纷纷,摄政王殿下对卿颜郡主非同一般,她的面子,摄政王殿下会买账也不一定。
只是,她的算盘打得太好了。
果然,楼月卿冷冷一笑,“求情?我没有求摄政王弄死她女儿她就该知足了!”
真当她是慈悲心肠?
“那郡主是否要见她?王妃还在外面求见呢!”
想了想,楼月卿淡淡的说,“去告诉她,宁国公府从来不做以德报怨之事,让她回去吧!”
不管事情结果如何,容菁菁买凶杀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拂云受伤,那也是明摆着的。
何况,谁又知道这次宁国夫人受伤所关乎之事,英王府和元家一丘之貉,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是!”
守门的护卫退了出去,楼月卿看着楼识道,“你准备一下,过后把钟月月遣送回钟家!”
闻言,楼识并不惊讶,颔首道了声是。
钟月月被休,那是从那件事情闹出来后就注定的。
只是若是夫人在,估计钟月月最多受了罚就得送回去了,如今郡主一直没有提此事,怕也是为了让钟月月说出那些话来。
“还有,方才听到钟月月说那些话的人,那个大夫放回去,其他丫鬟,全部遣出府去!”
楼识闻言,面色微动,却未曾说什么,点点头,“是!”
把人全都散出去,不就是要把那件事情宣扬出去么?
看来郡主当真是要和太后对抗了,之前郡主把那件事情压下处理还以为郡主当真是打算就此不提了呢,可如今却又如此,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楼月卿看了一眼楼奕闵,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嗯!”
目送楼月卿离开,楼奕闵立于原地,沉思半响,随即转头看着房间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
走出景玉轩,楼月卿顺着道儿走回揽月楼。
估计这些事情这么一闹,宫里的人就要承受不住了。
走到花园,楼月卿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另一个方向。
听雨适当开口问道,“郡主可要去看看大少夫人?”
楼月卿没看听雨,倒是淡淡的问,“她这几天如何?”
听雨低声回话,“大少夫人这段时间郁郁寡欢,大少爷写了信给她,不过,也没有什么用处,她还是如此,晚上睡不好,也吃得极少,听霜和听霞说,大少夫人夜间还梦魇了!”
闻言,楼月卿没吭声。
都快十天了,蔺沛芸还是被那件事吓成这样,如此······
“而且这两日蔺夫人来了几次,一直央求着要看大少夫人,只是您让楼管家闭门谢客,所以就一直没见成,蔺夫人还因此怒了,差点硬闯,后来辅国公府来人把她请了回去,就消停了!”
蔺夫人是真的在乎这个女儿,所以自从那天出事后I,就一直来求见,只是宁国公府闭门谢客,竟没有一次见着,若非碍着宁国公府,估计蔺夫人都要骂人了。
闻言,楼月卿淡淡一笑,“倒是有心了,如此看来倒是我的错了!”
让人家母女不得相见,好像不太地道,只是蔺夫人如此,倒是有些惹人不喜。
不管如何,蔺沛芸已经嫁到宁国公府了,蔺夫人来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如果蔺沛芸在府里出一点事儿,她就闹个不停,这不是为蔺沛芸好,而是害她!
爱女之心固然可以理解,但是,如今的蔺沛芸,不只是辅国公府的女儿,更多的是宁国公府的媳妇儿。
也该去看看蔺沛芸了。
想着,楼月卿提步往松华斋去。
因为楼月卿之前下令让蔺沛芸闭门养病,所以,门口守着两个护卫,不许任何人进去,平日里除了膳食,什么都不能那进去,熬药都在里面熬,就是每日都有太医来给蔺沛芸诊脉,不然,无人可进出。
看到楼月卿,门口的护卫急忙作揖行礼。
走进松华斋,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侍女正在打扫,院子里有些冷清,估计是蔺沛芸虽是养病,实为禁足的情况,所以大家都自觉的不敢多说。
不过有管事的嬷嬷在,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看到她进来,几个人急忙走过来对着楼月卿行礼,“参见郡主!”
许是因为惊讶楼月卿的突然到来,所以,有些紧张。
“起来吧!”
“谢郡主!”
看着她们一脸紧张的模样,楼月卿扫视一眼清净的前院,淡淡的问,“大嫂呢?”
一个年龄稍大点的丫鬟低声道,“大少夫人在房里休息,如今怕是午休刚醒!”
如今才未时刚过,通常这个时候,蔺沛芸都是刚睡醒来的。
闻言,楼月卿点点头,“去忙吧!”
几个丫鬟急忙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绕过中间的屋子,楼月卿走向院子后面蔺沛芸的房间去,正好看到听霜和听霞走来,看到楼月卿,两人有些惊讶,不过急忙走过来,缓缓行礼,“奴婢参见郡主!”
这两人已经被派来伺候照顾蔺沛芸,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
伸手微抬让他们起来,楼月卿看着她们,扯了扯嘴角,问道,“大嫂身子可还好?”
听霞回话,“回郡主的话,大少夫人身子无碍,只是心情郁结难解,所以才会身子抱恙,如今午休刚醒,正在里头更衣!”
楼月卿轻笑道,“嗯,照顾大嫂,也辛苦你们了!”
这两人留在揽月楼也着实浪费了,毕竟她身边已经有了莫离莫言,宁国夫人准备四个人就多了,正好蔺沛芸身边如今只有一个丫鬟,那个香兰还不太稳重,如此忠心不假,可若是带出去,难免不会被人所算计。
这两个人善于管事儿,正好以后蔺沛芸掌家,她们俩就可以帮蔺沛芸分担不少。
闻言,听霜急忙有些惶恐的道,“这是奴婢们的本分,不敢居功!”
楼月卿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怎么从两人一起出来?
听霜想了想,没回答,倒是听霞低声道,“大少夫人说不想让我们伺候,就让我们出来了!”
这几日在这里,蔺沛芸很少待见她们,许是因为她们是楼月卿的人的关系,蔺沛芸有时候和香兰说话都防着她们,把她们遣退出来,近身伺候的事情也从来不让她们来,香兰也是一脸提防,每每煎药的活儿都要看着,就怕她们会做什么似的,如此下来,她们在这里,特别尴尬。
只是郡主已经派了她们来伺候大少夫人,自然是不能有怨言的,只能忍着。
闻言,楼月卿眼神陡然森冷,看着听霞,语气不悦的问,“她不待见你们?”
两人没吭声。
楼月卿脸一沉。
看着她们俩,楼月卿轻声道,“好了,你们先做自己的事情去,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这两个人是从她那里出来的没错,但是,确实宁国夫人一手调教的侍女,忠心自然是不用说,更多的是,还挺有能力,她把这两个丫鬟给蔺沛芸是为她好,她竟然如此不待见?
是在怪她?所以把这两个姑娘给一起隔离了?
两人点了点头,“是!”
两人躬身退开,把路让给楼月卿。
楼月卿看着前方的屋子,脸一沉,提步走去。
门口守着的两个丫鬟看到她,急忙行礼。
楼月卿示意她们不要出声,缓缓走了进去。
松华斋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所以屋子挺多,之前蔺沛芸养病的屋子在前面,而如今她身子无大碍了,自然搬回了原本住着的房间。
蔺沛芸住的屋子很大,在松华斋最后面,屋子前面还有个小池塘,里外三间屋子,外面的那间是用膳的地方,客厅在前院,所以,待客就用不着这里,中间的屋子是暖阁,一般守夜侍女夜间所住,内室就是她就寝的地方,三间屋子都通着,用屏风隔开。
楼月卿走进去,看着屋子的陈设,倒也是不惊讶,这里比起其他院子的陈设,就略显素雅了些,不过却是不简单。
每一件陈设都是珍宝。
不过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小姐,听说郡主已经回府了,却一直不曾把人撤走,她怎么能如此对您呢,以前奴婢还觉着郡主是好人,如今看来,倒是看走眼了!”
这时香兰带着抱怨和不满的声音。
楼月卿脚步一顿,站在屏风外面,脸色晦暗不明。
听雨脸色一变,这香兰胆子太大了,竟然如此编排郡主。
蔺沛芸坐在暖阁中的软榻上,身上穿着素雅衣裙,盘着简单的发髻,脸色憔悴,有些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的窗台外面的几个松树,微微失神,听到香兰的抱怨声,不由回神,看着正在给她揉腿的香兰,语气清幽的道,“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了,她要如何,也不是我能管得着的!”
许是这段时间变故太多,她脸色很是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充斥着落寞和一股子忧伤。
香兰闻言,眼中泛着不满,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可是您可是她的大嫂,而且地位同等,她有何资格限制您的自由?竟然让人禁您的足,您什么也没做错,就要受如此对待,不就是趁夫人和姑爷不在,净欺负您了么!”
如今蔺沛芸乃一品诰命夫人,老爷是一品郡主,两人地位同等,按理说,蔺沛芸还是她的嫂子,长嫂如母,她如何能如此对待长嫂?
宁国夫人不在,大少爷不在,君主就如此对待自己的嫂子,如此刻薄,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前逢人就好脸色,还以为是什么好人,也不过如此。
“她掌家,如此待我,也是名正言顺的,只是······”
只是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让她忽然如此狠心?
以前楼月卿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她看得出来,两个嫂子,楼月卿更加亲近于她,并且偏袒于她,可是这次,自己什么也没做,还受了伤害,她却一反常态责罚自己闭门思过。
想不明白。
夫君来信,对这件事情的解释只有一句话。
卿儿如此,皆为你好!
如何算是好?
母亲遇刺,她想去探望,都踏不出这个院子的门。
香兰继续道,“反正奴婢觉着小姐您不能如此受气下去,等夫人回来,您一定要请夫人做主,郡主这是摆明了欺负您,怕是如今府中的人都怕她,无人敢禀报夫人您的事儿,等夫人回来了知道郡主苛待于您,看她如何解释,届时您把掌家之权要过来,以后就无人敢欺负您了,您就可以好好教训······”
闻言,蔺沛芸脸色一变,“香兰!”
不悦的看着她,脸色有些阴沉。
“这种话岂是能随便乱说的?要是传了出去,熏儿的下场你忘了么?”
不管楼月卿做了什么,这种想法她是不敢有的,就算心里怨怼楼月卿,可是她毕竟是夫君最宠爱的妹妹,且母亲爱女无人不知,光凭她几句话就能改变这样的事实?
何况,府中诸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母亲的耳目?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只能忍着。
香兰闻言,脸色煞白,低头认错,“奴婢知错!”
蔺沛芸看着香兰煞白的脸色,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只是这里不是辅国公府,你犯了错,他们不会因为我就饶恕你,所以,今儿的这些话你与我说了便作罢,万不可出去抱怨,这宁国公府,可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地方!”
熏儿不正是如此么?
她还记得那天在前厅那里,地上蔓延的血迹,两条命啊,还有钟月月满身是血的模样······
若是香兰做错了,她也是保不住的吧。
香兰闻言,紧咬着下唇,低声道,“可是奴婢实在气不过,郡主自己折腾您也就算了,还派那两个丫鬟来监视您,谁不知道她们俩是郡主的人,还说要来近身伺候您,奴婢看她们就是奉了郡主的命令要来监视您!”
蔺沛芸没吭声。
她也想不通,楼月卿为什么要派两个人来她这里,当真是来伺候她的么?
楼月卿站在外面,听着这一句句抱怨声,面色微动,神色不明。、
倒是听雨,实在听不下去了,看着郡主喜怒不明的脸色,心下一沉,只能阻止里面的声音,防止她们再说出更不中听的话。
“放肆!”
声音一出,楼月卿看着她,有些不悦。
而里面的人闻声,急忙脸上一变,香兰站起来走出来,看到楼月卿,脸色霎时惨败,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随即身子一软,跪在地上。
“郡主……郡主恕罪……”因为突然的恐惧,声音都带着颤抖。
闻声,里面的蔺沛芸脸色顿时一变,急忙站起来慌乱走过来,看到楼月卿站在屏风外面脸色阴沉的样子,不由得脸色一白。
“卿……郡主,你……”她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的话她听到所少了?
楼月卿看着听雨,眼底有些不悦,不过带师妹生气,她也知道听雨突然出声的好意,所以,目光转回去,看这个前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香兰,再看着一脸震惊的蔺沛芸。
目光微闪,没有吭声。
香兰颤声求情,“郡主饶命!”她知道她刚才的话多放肆,郡主也一定都听到了,所以,就知道解释再多都没用了,只求郡主可以留她一命,也不要为难她家小姐。
楼月卿看着她,潋滟的眸子倏然眯起。
旋即化为一抹笑意,笑中带冷的开口,“好一个忠心为主的丫头,怎么,你觉着我亏待了你家主子?”
虽然是面带笑容的问话,语气中,却充满了不悦。
问完这句,她顿了顿,看着蔺沛芸,淡淡一笑,缓缓开口,“抑或者,大嫂也觉着,妹妹亏待了你,让你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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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你不能杀她
蔺沛芸轻咬下唇,顿了顿,随即抿唇低声道,“没有!”
亏待又如何?委屈又如何?
没有人会为她做主,母亲纵使对她极好,也不可能为她责罚自己的女儿,夫君也不可能惩罚自己的妹妹,府里的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可是什么都还是没变。
看着蔺沛芸一副自觉委屈却又不敢直言的样子,楼月卿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香兰淡淡的问,“你可知道,编排主子,在宁国公府是什么下场?”
闻言,香兰身子一阵颤栗,咬着唇,不敢回答。
楼月卿缓缓开口,“重则杖毙!”
香兰身子一颤,抬眸看着楼月卿,脸色煞白,眼中充斥着畏惧和惊恐。
蔺沛芸也是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求情。
楼月卿的话堵住了她的求情,“轻则二十杖!”
香兰嚅了嚅嘴唇,身子一软。
二十杖……杖毙,她刚才的话,可不是轻的,编排郡主,就是死罪!
蔺沛芸闻言,想都没想,就跪在楼月卿面前,急声道,“郡主,我知道香兰方才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可她是为我好,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吧,你要打就打我,是我不好,求你饶她一命……”
她的下跪,让楼月卿脸色一沉,十分难看。
听雨看着楼月卿,再看看蔺沛芸,脸色有些急切,大少夫人这是疯了么,她越是这样,郡主就越生气,为了一个侍女下跪求情,如此不知身份,只会让郡主更加恼。
蔺沛芸的求情,让香兰很惊讶,“小姐……”
蔺沛芸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想如何待我我都没意见,请你饶过我的丫鬟,我愿代她受过……”
香兰与她一起长大,让她如何能看着香兰去死?
熏儿只是母亲临时送给她的丫鬟,她都无法承受看着熏儿去死,如今若是香兰死了,她恐怕此生难安。
楼月卿脸色阴沉的看着蔺沛芸,眼底一片冰寒,在她话没说完,时,就漠声开口,“起来!”
语气中,是压抑的怒气,眼底,是浓浓的失望。
她想要做什么,蔺沛芸根本就不曾想过,只是一味的觉着自己不喜欢她所以为难她,从来不曾想过其他。
这样的心性,难怪宁国夫人不放心。
善良无错,蔺沛芸的善良在这些世族里面难能可贵,可是,若是太过不知轻重,就是愚蠢!
蔺沛芸一怔。
楼月卿转头看着听雨,淡淡的说,“把大少夫人扶起来!”
听雨颔首,上前把蔺沛芸从地上扶了起来。
蔺沛芸不解地看着她,她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冷冷的看着她,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为了一个丫头,给我下跪?大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蔺沛芸脸一僵,“我……”
她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香兰不能死。
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蔺沛芸这个样子,既失望又无奈,咬牙道,“你是宁国公府的夫人,以后,更是楼家的当家主母,可跪天地,可跪天子,可跪祖宗,可跪父母,但是,从来没有沦落到拿自己的尊严去跪自己的妹妹!”
还是因为一个侍女,就算可以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可是,蔺沛芸这么做,实在太心软。
指着地上的香兰,楼月卿淡淡的说,“你可以为她求情,我也不曾直言要她的命,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跪,我可以现在就杀了她?”
闻言,蔺沛芸脸色白了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跪下求情也错了么?
她真的不懂,楼月卿到底想要做什么,好像她怎么做楼月卿都不会喜欢一样。
见她如此,楼月卿阴沉的脸色一缓,淡声问道,“你再想一想,我若要杀她,您该怎么做?”
说完,楼月卿静静的看着她。
蔺沛芸拧了拧眉头,轻咬着唇,低头沉思。
看着香兰,犹豫不语,眼底划过一丝纠结和迷茫。
香兰跪在那里,提着心等着蔺沛芸的回答,又害怕也的回答又会惹怒郡主,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小姐也跟着遭殃。
郡主的性格当真是阴晴不定。
沉默了许久,蔺沛芸忽然抬眸,看着楼月卿,犹豫了下,轻声道,“你不能杀她!”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怔。
听雨嘴角扯了扯,缓了口气。
楼月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香兰,再看着蔺沛芸,淡淡的问,“你在说一次!”
蔺沛芸以为自己说错了,可是看着楼月卿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坚定的开口,“你不能杀她!”
楼月卿闻言,想了想,脸色有所缓和,看着听雨,淡淡的说,“把这丫头带下去,好好教教她规矩!”
听雨轻轻点头,“是!”
蔺沛芸和香兰都不解的看着她,蔺沛芸以为她想要处置香兰,脸色有些难看。
看这个蔺沛芸一副怕她杀了香兰的样子,楼月卿脸色沉了沉,淡淡的说,“你放心,我对你这个丫头的命,不感兴趣!”
说完,楼月卿绕过她,走进暖阁里面,坐在刚才蔺沛芸所坐的软榻的另一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听雨连忙拉着地上一脸惊魂未定的香兰出去。
蔺沛芸看了看楼月卿,再看看出去的听雨和香兰,咬了咬牙,往回走了进去。
看着楼月卿径自喝水的样子,蔺沛芸有些踌躇不安。
不知道楼月卿又想如何。
“郡主……”
楼月卿放下杯子,抬眸看着她,轻声问道,“身子好了么?”
闻言,蔺沛芸颔首,“已经无大碍了!”
看着她一副差不多算是伏低做小的小媳妇儿样,楼月卿嘴角抽了抽,淡淡的说,“你站着做什么?自己的屋子,难不成还让我请你坐下?”
啊?蔺沛芸一怔,看着楼月卿的脸色,速记哦了声,走到刚才她的位置,缓缓坐下,有些拘束。
以前刚进府的时候,她不曾如此拘束过,甚至面对楼月卿从来不曾有过疏远的感觉,如今,却竟生了恐惧。
她本以为这个小姑是个性情温和与人为善的女子,不曾想竟如此铁血手腕,说把人打死就把人打死,半丝情面都不留。
钟月月是她的二嫂,她都尚且不顾及,自己这个大嫂算得了什么?
自动忽视蔺沛芸的那副模样,楼月卿问道,“大哥给你来过信了吧?”
蔺沛芸点点头,“嗯,夫君来了信,让我好生养着身子,多思无益,还……”
没兴趣听她汇报似的语气,楼月卿缓声道,“来了信就好,证明大哥是真的心里有你,也很关心你!”
如果不在乎不关心,楼奕琛自然也不会写信给她开导她,这种事情在所难免,楼奕琛最好的方式就是任其发展,可是还写了信给蔺沛芸,虽然没看,楼月卿想想都知道会写什么。
不管这件事情,是为她好,可还是不忍心让她伤心,所以还是关心了。
蔺沛芸看着她,动了动嘴,“郡主……”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问道,“大嫂,你怕我么?”
闻言,蔺沛芸本想摇头,可是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有一些!”
“你不该怕我!”看着蔺沛芸说完这句话,楼月卿顿了顿,随即又道,“你该做的,不是惧怕任何人,而是要让那些觊觎宁国公府的人,想你怕我一样怕你,甚至,畏惧你,而你,不该存在任何恐惧!”
蔺沛芸闻言,眉头一蹙,看着楼月卿,有些茫然。
却好像,有些听懂了楼月卿的意思。
楼月卿解释道,“因为只有惧怕了,才不会存在任何掠夺抑或者毁灭的心思,就像母亲一样,即便身为一个女人,不管面对谁,都无所畏惧,甚至,连死都不曾畏惧过!”
蔺沛芸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楼月卿,“所以,你想让我和母亲一样?”
楼月卿莞尔一笑,低声道,“这倒不用,母亲如此,是因为她没有依靠,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她身边,除了她自己,谁也护不住她,可是你不同,你还有大哥,所以,你不需要和母亲一样,可是,你也绝对不能软弱,因为软弱,会害死人的!”
宁国夫人的强悍和坚强,只是因为除了她自己,谁也帮不了她,所以,她别无选择,可是蔺沛芸还有楼奕琛,只要楼奕琛心里有她,就不可能让人伤害她,可是女人的战场,不是楼奕琛一个男人可以防备的了的。
蔺沛芸沉默。
楼月卿的意思,她听出来了。
楼月卿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被下麝香,熏儿珠胎暗结想要混淆楼家血脉的事情,究竟是谁的阴谋?”
蔺沛芸抬眸,“不是二弟妹么?”
眉梢一挑,“她?她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胆子,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钟月月尽管真的恨楼家,也不敢这么做,如果不是元太后叫她做,她是不敢的。
闻言,蔺沛芸不解,“那是谁?”
之前楼月卿处理的时候,不是说了是钟月月设计的么?因为这件事情,还给她动了家法,现在估计人还在躺着呢,怎么入金又说不是了?
120:教导大嫂
楼月卿莞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挑挑眉,“你说呢?”
蔺沛芸拧眉。
不是钟月月的阴谋,那是谁?
谁会想如此害楼家?
堂堂一个开国名将的世族,深受皇恩,地位尊崇,谁有那个胆子敢暗害楼家的人?用着如此阴谋,要知道,如果暴露了,那是死罪。
谋害当朝大将,罪同谋反!
蔺沛芸没回答,楼月卿也不觉奇怪,看着眼前不远处的窗台外面,缓缓开口,“楼家自开国以来,就一直手握重兵,历任皇帝虽然一直对宁国公府恩宠不断,然而狡兔死走狗烹并非没有道理,四个开国大将,如今只剩下宁国公府依旧鼎盛,就连辅国公府也在走下坡路,如果不是因为如今皇上无心朝政,摄政王殿下手下留情,其实,被碾碎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闻言,蔺沛芸脸色一僵,白了白,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辅国公府也会别摧残么?
辅国公府虽然已经慢慢退出朝堂,可是,在这之前辅国公府的鼎盛虽不及宁国公府,也是地位尊崇的国公府,开国功臣之后,蔺家家大业大,旁支不少,即使没有兵权,可是蔺家有许多族人为官,想要除掉辅国公府,怕也是不容易吧。
看着蔺沛芸,楼月卿缓缓分析着道,“楚国四大开国功臣,如今只剩下两个,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个目标,就是楼家和蔺家,辅国公也是因为懂得个中利害,所以这几年慢慢退出朝堂,以保全蔺家,可是摄政王殿下和太后不和,朝臣们各自为政,辅国公府在楚国也是一门望族,总归躲不掉,何况如今两家联姻,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太后对宁国公府势在必得,日后朝堂的争斗,不管结果如何,楼家如何,蔺家也就如何,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所以,蔺沛芸就算做不到宁国夫人那样不惧一切,起码,也绝对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
宁国公府一旦出事,辅国公府也必然受到牵连,甚至慎王府估计也会受到影响,家族联姻的好处是将几个势力绑在一起,然而相继而来的,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后宁国夫人若是不在了,谁能保证日后的当权者不会因为忌惮宁国公府而对楼家下手,届时什么事情发生,蔺沛芸如果总是如此看不清事实,那么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蔺沛芸闻言,袖口下的手紧紧拽着衣袖,面色紧绷,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所以,我该怎么做?”
楼月卿分析的这些利害她并非听不懂,可是以前母亲总说宁国公府繁盛百年,没有一个家族能比得上,自己嫁进来,这辈子只要尽心伺候丈夫,为楼家生儿育女便是本分,只要宁国公府不倒,谁也不会敢对她不利,可是,好像楼月卿想告诉她的,和母亲曾经教导的,不一样。
看着她,楼月卿笑而不语。
蔺沛芸想了想,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楼月卿,脸色变了变,不确定的问,“难道这次的事情,是太后?”
楼月卿颔首,“是!”
蔺沛芸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
怎么可能会是太后?
太后一直以来都是很宠信宁国公府的啊,而且,这种事情太后敢做?要是传出去,太后的威严恐怕荡然无存,皇家的颜面也会随之丢尽。
这种事情,太后怎么会做?
楼月卿道,“太后和摄政王殿下不和,摄政王手握大权,如今楚国大部分兵力都在摄政王手里,即使是不在他手里,也都是效忠于他的,太后想要从摄政王手里夺权,必然要有倚仗,宁国公府背后的四十万大军,就是她想要算计的东西,如果她得到了宁国公府的兵力,即便是摄政王权倾朝野,怕是也有所忌惮,甚至受到威胁,所以太后必然会不折手段把四十万楼家大军囊入手中!”
还有一件,就是楼家手里的丹书铁券。
那件东西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太后必然知道,如果楼家的兵马和那道太祖皇帝留下来的丹书铁券落入元太后手里,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楼家的四十万大军,说白了,就是保皇军,只效忠于当今皇上,所以楼家世代不可结党,不能叛主,所以,历代皇帝都极其信任楼家。
可当今皇上无心朝政,最是信任摄政王,甚至把所有政权兵权全都交给摄政王,所以宁国公府才会偏袒于摄政王。
蔺沛芸不解,“但是这和这场阴谋有何关系?太后既然要拉拢,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算计楼家?”
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岂不是太后的计划要落空,甚至适得其反?
太后不可能这么做吧。
楼月卿淡淡的说,“那是因为于熏肚子里的孩子,是元家的种,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被发现,大哥真的碰了于熏,你就会被查处无法传承子嗣,而于熏的孩子,就会是大哥唯一的继承人,你说,若是这样,结果如何?”
蔺沛芸如果生不了孩子,于熏的孩子就是大哥的继承人。
闻言,蔺沛芸一惊,“我明白了!”
一旦那个孩子成为楼家的继承人,以后整个宁国公府,就是元家的傀儡!
天哪,若是没有被发现,这个阴谋成了……
元家的孩子继承宁国公府,那么这四十万大军,轻而易举的就是元家的了,谁也不会知道这样的阴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楼家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此事当真成了,自己就是楼家的千古罪人!
怪不得母亲对这件事情默认,怪不得夫君宁愿看着她如此也不阻止楼月卿这样待她,怪不得楼月卿对于她之前的表现如此生气,难怪于熏必死,原来竟是如此一桩阴谋。
想起钟月月当初被执行家法,蔺沛芸看着楼月卿拧眉问道,“那二弟妹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太后的阴谋,那你为何还说那件事情是她做的?”
之前楼月卿可是对着所有人说是钟月月心生嫉恨而对她下手,意图谋害夫君,既然这一切都是太后的阴谋,这和钟月月有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她就是太后安插进楼家的棋子,而且,如果没有她于熏又如何收得到太后的指示给你下药?既然她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闻言,蔺沛芸沉默。
确实当初钟月月是太后赐婚嫁入宁国公府的,当初记得她的母亲还曾说过,这个妯娌乃皇家赐婚,即使身份不如她,也万不可起了冲突生了嫌隙,钟月月的姐姐乃贞妃娘娘,自己要对她宽厚一些。
如今看来,太后的赐婚,并非好意,而是要算计宁国公府。
想了想,楼月卿笑道,“忘了告诉你了,等会儿管家就会派人把她送回钟家,以后,她的死活,就和宁国公府再无任何干系!”
蔺沛芸一怔,“送回钟家?”
楼月卿点点头,“二哥已经写了休书!”
蔺沛芸目露震惊,钟月月要被休了?
看着蔺沛芸,楼月卿微微抿唇,思索少顷,才轻声道,“她只是一个棋子,没了利用价值,就只能被舍弃,可是大嫂,你不一样,你是大哥的妻子,大哥心里有你,或许你不明白,大哥所有的视而不见,都是为你好,他喜欢你的善良,如果不是因为楼家,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这些阴暗和危机,他可以把你护在身后,不让你受委屈,可是背后的刀,你挡得住么?”
楼奕琛绝对有足够的能力护得住蔺沛芸,可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楚国都城,多少人忌惮着宁国公府的尊荣和鼎盛?他护得住她一时,如何护得了一世?
他是沙场将军,不可能一辈子在她身边。
蔺沛芸紧紧咬着唇畔,显然楼月卿的话,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这些话,确实是说到了她的心底,她不想成为夫君的后顾之忧……
目光直直地看着蔺沛芸,语气生冷的说,“你可以善良,你也可以心软,没有会怪你,毕竟人性本善,确实难得,可是大嫂,如果你看不清事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继续的优柔寡断,你就等着以后,整个宁国公府,楼家四十万大军,你的娘家,还有以后你的儿女,全部来为你的善良,你所谓的仁慈,一起下地狱!”
并非她危言耸听,而是朝堂之争,本该如此。
生在这样的家族,所谓心慈手软善良贤惠,都不过是自寻死路。
蔺沛芸身形微颤,看着楼月卿嘴唇发抖,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她从未想过,如今,楼月卿道出种种弊端,她才从中惊醒,没错,确实如此,这次的事情自己侥幸没有出事儿,可这样的家族,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下次,以后会不会有更严重的事情,会真的如楼月卿所言,会危害到整个家族……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严重。
楼月卿站起来,“我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其他说的再多,也都是废话,你好好休息,想想我的这些话,想出去了就出去,对了,蔺夫人很想你,明儿你若是身子无碍,该回去看看她!”
说完,楼月卿离开了。
蔺沛芸端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回到揽月楼,就看到莫言在等她。
见她回来,莫言急忙过来。
“主子!”
楼月卿挑挑眉,“怎么了?”
莫言看了一眼楼月卿身后的听雨,听雨了然,点头退开,莫言才低声道,“方才华云坊那边传来消息,接到宁公子的信,宁公子已经从姑苏城出发,不日将抵达楚京!”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变,拧眉问道,“什么?”
宁煊来这里做什么?
莫言又低声道,“而且一起来的,还有仇俨!”
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莫言,沉声问道,“仇俨?他们怎么会一起来?还有宁煊好端端的,为何要来楚京?”
仇俨来倒是不奇怪,只是宁煊来做什么?他是姑苏城主,通常情况下,是不能擅自离开姑苏城的,并非有仙灵,而是姑苏城那个地方,是几国必争之地,一旦离开姑苏城,便是离开了固若金汤的保护,若是遇到刺杀可如何是好?
当初老城主就是因为怕自己和师父到处走会出事儿,才那么快退位,把姑苏城交给宁煊就到处走了,而宁煊则是因此鲜少离开姑苏城,即便有事外出,也必然是暗中出行,可是跑到楚京,简直是给自己寻麻烦。
莫言即刻硬着头皮认错,“是奴婢的错,当时主子昏迷被摄政王带回去,奴婢想到当时您身子似有寒毒发作的症状,便私自传了消息回姑苏城给圣尊,飞鸽传书快,想必第二日便已经抵达姑苏城,宁公子来,怕也是因这件事情!”
她知道寒毒发作的话,莫离肯定也是束手无策,所以才擅自做主……
“你……”楼月卿看着莫言有些气恼,“……简直胡闹!”
说完,想都没想,快步走进揽月楼阁楼,疾步上楼,走到桌案前,拿着纸笔就当即快速的写了一张纸条。
莫言随之跟上来。
这件事情她确实做的不对,可是当时主子身子发冷,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宁公子已经出发了,来的途中必然是隐秘踪迹,也来不及阻止了,只能作罢,等着宁公子来了。
楼月卿很快写了一张纸条,卷好,塞入一个小竹筒里,交给莫言,沉声道,“传去姑苏城!”
莫言接过,点了点头,只是拧眉道,“可是宁公子已经出发了,如此也来不及了!”
楼月卿缓声道,“他来了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不受干扰,只是师父如今怕是在担心我,她内伤也不知好了没有,我就怕她这个时候自己跑来了,你也真是胡闹,就算我这个时候寒毒发作,师父受了内伤,如何能帮得了我?”
压制寒毒,即便是端木斓曦无恙之时也都很吃力,如今如何能帮得了她?
她的寒毒,可是被内力吸收在体内的,压制她的寒毒,就等于在压制她的内力,即便是在之前端木斓曦武功最强的时候,都并非易事,何况端木斓曦几年前就费了一般的内力给她封印了寒毒护了心脉,本就武功大不如前,否则,凭她的身手即便是再厉害的人,也不至于把她打成内伤。
莫言闻言,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低声道,“是奴婢思虑不周,请主子责罚!”
楼月卿闻言,没好气得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多生气,而是喟叹一声,缓声道,“去传消息吧!”
责罚是不可能的,何况,莫言确实是关心则乱。
“是!”
莫言退了出去。
楼月卿才坐在书案后面,揉了揉脑仁儿,有些无奈。
看来忙完这里的事情,她得回姑苏城一趟,不然,不放心啊。
这么想着,楼月卿缓缓靠着椅子眯了眯眼,眉头紧蹙着,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感觉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看着面前如魅似影般不知何时进来的人。
一身墨色锦袍的男人。
楼月卿猛然站起来,有些无语的看着前面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眼前站着的,就是容郅!
容郅站在书桌对面,静静的看着她,一双魔瞳晦暗不明,仿若死水般望着她,薄唇紧抿,面无表情。
看到她站起来一副见了鬼似的样子,摄政王殿下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不过没有回答。
楼月卿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
这厮的眼神,总能让她感觉自己是被他惦记上了的,虽然貌似,真的如此。
他不说话,她也懒得开口,就这样,他看她,她看地上。
半响,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时,他老人家终于开口了,“身子好些了?”
121:你想杀人,孤为你递刀子!
楼月卿闻声一怔,随即想了想,微微颔首,“好多了!”
心底有些疑惑,他来做什么?
她以为,经过那天晚上她的那些话之后,他就不会再来找她了,没想到,才那么两天过去,这位爷又来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容郅看着她一副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欢迎的模样,脸沉了沉,径自走到不远处的桌边坐下,想自己倒杯茶,可是别说茶,连水都没有,容郅放下手拿起的水壶和杯子,转头看着她。
“孤要喝茶!”
楼月卿站在原地,本来正在想着怎么样把他尽快轰走,冷不防的听到他的声音,抬眸看着他,随即拧了拧眉头。
触及她皱着的小脸,摄政王殿下悠悠开口询问,“怎么?不会?”
楼月卿默了默,旋即摇摇头,“不会!”
会也不给你泡!
闻言,摄政王殿下点点头,沉声道,“那好,孤下去唤丫鬟来泡!”
说完,站起来打算走下楼。
楼月卿一惊,忙开口,“等等!”他下去?那等下别说下面的丫鬟们,整个宁国公府都知道摄政王殿下在揽月楼和她幽会,到时候,可真是泡在水里一万年都洗不清了。
摄政王殿下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怎么?”
瞧着他一脸懵然的询问着她,楼月卿特别想拿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
楼月卿忍着要把这个“登徒子”杀人灭口的冲动,扯了扯嘴角,笑着道,“王爷稍等,臣女这就去给王爷泡茶!”
容郅闻言,垂眸,一抹笑意划过,不过转瞬即逝,面色恢复如常,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看着楼月卿缓声道,“去吧!”
楼月卿暗自咬了咬牙,绕过桌案,冲着容郅微微屈膝,才转身下楼,准备泡茶去!
容郅在她下去后,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低低一笑。
就喜欢看着她闷着气却忍着不发的样子,不再是以前的疏远淡漠,也没有以往的静如死水,极好!
目光环视一圈这个宽敞的阁楼外间,四下布置极其雅致,不算奢华,却也可以看出居住的主人是个对事物要求极致的人,因为无一不是精致名贵。
忽然目光一顿,看着不远处的屏风前面,置放于地上的软榻前,搁置着的一架古琴,神色幽深,站起来,缓缓走到琴架边上,凝视着这架琴,拧眉。
她会弹琴?
指腹轻划在琴弦上,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响起,一听就知道,这架琴绝非普通凡品,每种琴弦所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只有上好的天蚕丝所制,才能有如此宛转悠扬却清晰悦耳的琴音。
琴身乃上好的楠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光滑干净,无一丝泥尘,看来每日都有被擦拭。
楼月卿很快就上来了。
端着茶上来,一上来就看到容郅站在琴边上,她脸色不太好。
刚才在下面吩咐丫鬟准备泡茶工具的时候,下面的丫鬟本来就很疑惑,她平时这个时候是不喝茶的,而且还煮了一壶茶,本身就有些不对劲儿,忽然间冷不防的上面传来一下子琴音,虽然就是一下下,可是那么悦耳的声音谁没听见?那群小丫头看着她的眼神都特别奇怪,小丫头在下面玩着,听到了还问一句,谁在弹琴啊……
于是乎,人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奇怪。
上面没人啊,怎么琴声就传出来了呢?莫不是闹鬼了?
小丫头好奇想跑上来,楼月卿急忙让听雪把她抱走,给她上来还得了?那大嗓门的,等下整个宁国公府都知道自己房里有人!
想到方才的一幕,楼月卿看着摄政王殿下的眼神有些不善,把东西放在桌上,闷声道,“王爷就不能好好坐着么?”
非要乱碰,引人猜想。
容郅挑挑眉,这火气?
楼月卿没搭理他,径自泡茶。
拿的是她珍藏的大红袍,所以泡着极其认真。
很快,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就泡好了,楼月卿将茶弄好,坐在那里,没吭声。
茶香很快飘散开来,浓郁的茶香弥漫,容郅闻到这股味儿,走了过来,看着她坐在那里,再看看已经泡好的茶。
摄政王殿下自然是不客气,坐在她对面,掀开茶杯盖子,嗅了一下,略略蹙眉,“太烫!”
说完就把被子放下,没动了。
楼月卿很想把桌上的一壶开水泼过去。
拉着脸,看着他,楼月卿笑眯眯的问,“王爷怎么过来了?这大白天的,就不怕被发现?”
这楼家的守卫果然是不行了,竟然让他就这样潜进来,跑到她这里,方才下面的莫言自然发现了有人在上面,只是见楼月卿没异样,就知道没什么危险,就没怎么着。
容郅挑挑眉,显然没在意楼月卿问话的重点,而是挑挑眉,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悠悠问道,“郡主的意思是说,孤白天来不得,晚上倒是可以来?”
楼月卿一噎,看着他,瞪了一眼。
落在摄政王殿下眼中,倒是有些像是在害羞?
真稀罕!
心下一阵混乱,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容郅,咬牙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容郅,我的话,你都忘了么?”
不要来惹她,不要靠近她,这些话,他都忘了么?
容郅看着她,没说话。
认真的看着她,确切地说,是看着她的眼睛,仿若想要将她看透,这种眼神,楼月卿很不喜欢,很快就别开脸,心里有些紧张。
她一直都知道,容郅于她而言,和别人是不同的。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也许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不通究竟为何,她明明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因为顾忌太多,也有太多的恐惧,她很理智,却终究还是慢慢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的靠近,是一种毒。
也许,她真的不该来到楚京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楼月卿缓缓站起来,看着容郅淡淡的说,“王爷如果没事,还是回去吧,臣女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完,打算转身下楼,不想再与他单独相处。
可是这样一来,本来刚才一直没有被容郅看到手就这样落入容郅眼里,包括那只缠绕着白色纱布的左手手掌。
容郅蹙眉,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这边,在她还未曾反应过来之际,拿起她的手一看。
确实是受伤了。
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她手里怎么会有伤?
如此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她脸上抹了一层胭脂,并非方才所看到的那般红润,手里触及的她的手掌也是有些凉。
刚才他还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抹了东西,把脸色给掩盖了,他就觉着奇怪,怎么前两天还病恹恹的,如今就毫无异色了。
他忽然走过来,楼月卿想远离都不行了。
他这么一问,楼月卿一顿,看着他,没回答。
容郅扯开了她手里的纱布,手掌心处一道几乎横跨手掌心的疤痕就这样映入眼中,因为伤口已经结痂,所以除了一道疤痕,手掌没有肿,只是纤细的手指透着丝丝凉意,让容郅忍不住有些怒意。
本来就失血过多,还受了伤。
不悦地看着她,拧眉质问,“谁伤的?”
难道是昨天回来的时候伤的?薛痕为何没说?
楼月卿咬了咬唇,把手抽了回来,看着伤疤已经结痂了,倒也不在意纱布被扯开了,将手收回袖口中,淡淡的说,“我自己划的,与他人无关!”
容郅拧眉,显然对她的话有些疑惑,“昨天伤的?”
点了点头,楼月卿没吭声。
见她没回答,容郅又问,“疼么?”语气中,包含着点点关心,连他自己也不甚察觉。
楼月卿没有回答,而是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看来昨日对于她割手喂血救人的事情,薛痕没有跟容郅说,倒也还好,自己的血里有毒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也不好。
看着她,容郅忽然道,“容菁菁已经被抓了,你想如何处置孤都没意见,可是楼奕琛去查之事,你不要插手!”
闻言,楼月卿有些惊讶,“你让我不追究母亲受伤之事?”
微微颔首,“这件事情不简单,涉及朝政,这也是楼奕琛的意思!”
宁国夫人受伤之事,本身就是那件事情的背后之人打算抑制楼奕琛的一步棋,一旦楼月卿插手,不管她是否能够保护好自己,他也好,楼奕琛也好,都不希望她扯进其中。
闻言,楼月卿莞尔一笑,眼底却是全无笑意,看着容郅神色认真的说,“王爷和大哥所谓的朝政,臣女不懂,可是,母亲受伤,莫离身上那些疤痕,王爷让我不要计较,我可能做不到,请王爷恕罪!”
就算涉及朝政又如何,她从来不是那种可以一笑泯恩仇的人,别人欠她一样,她就得要那人百样还!
宁国夫人受了伤如今还不能下床,莫离身上的那些疤还不知能否祛除干净,仅凭这两点,幕后之人不管是谁,她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容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缓声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楼奕琛不会善罢甘休,孤也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只是你一个姑娘,这些事情,不该是你来处理!”
明明有母亲和哥哥护着,没有必要自己处理那么多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本身就不简单,她这么做,只会把那些人的矛头指向她自己。
即便她有能力护着自己,也不该承受那么多。
楼月卿抿唇不语,容郅的话她自然听得懂了,她上有母亲护着,下有大哥宠着,在常人眼里,该是无所忧虑才对,或许在容郅眼中她也不需要做那么多,只是,有些事情,有些人,是她不能触碰的底线。
容郅忽然淡声道,“还有,以后不可再伤了自己,你的身子如何你该清楚!”
想必是今日要去看老王爷,这女人才用胭脂掩盖脸色,如今时间久了,看着就有些不好了,特别是他们如今站的那么近,更是能看得出来。
她这几天失血过多,怎么可能会好那么快,就算喝血也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简直是不要命了。
楼月卿特别想说一句她的身子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话到嘴边,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疯了!
想到什么,楼月卿看着容郅,扯了扯嘴角问道,“王爷今日为何要把娴雅郡主抓起来呢?难道薛将军未曾告诉王爷,此事臣女想要自己处理?还是说王爷把她抓起来,是以为想要护着她?”
如果人在大理寺监牢,她想要私自处理怕是不可能了,毕竟大理寺人那么多,且又是元家的地界儿,想要进去把人除掉,怕也是有些难度的。
大理寺卿乃元家二房元祥,与元丞相乃异母兄弟,也是当今皇太后的弟弟,容郅的舅舅,不过好像和元丞相兄弟间不睦,但是这高门大院里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楼月卿身子已经不如当年,当年的身手就算是铜墙铁壁,她也绝对可以来去自如,杀个人算什么,可如今不同,所以,容郅如果想护她一命,把容菁菁抓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护?”摄政王殿下眉头一皱,好似有些嫌恶的模样,淡淡的说,“孤为何要护她?”
无关紧要的人,护她做甚?
楼月卿懵了,嘴角抽了抽,“她可是王爷的堂妹!”
所以,不应该是护着的么?
闻言,摄政王殿下剑眉拧紧,沉着脸道,“孤没有妹妹!”
他承认的兄弟姐妹,除了皇上,就是庆宁,其他的人,即便是那些同父的兄弟姐妹,他都没什么感觉。
何况是一个堂妹!
“所以?”楼月卿挑挑眉。
他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楼月卿眼角微缩,眯了眯眼,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容郅,“王爷的意思是,任凭臣女处置?”
任她处置的话,那也就是说,她想让容菁菁如何就如何?这样的话,他恐怕要承受很多骂名吧。
容郅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嗯!”
楼月卿有些惊讶,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他不只会背上骂名,英王爷也会心生怨恨,对他没有半分好处,而且,他以什么心态这么做?
只为了让她出气?
微微抿唇,看着容郅沉声道,“我会杀了她!”
如果是想用一个容菁菁来测她,那就错了,她不会手软。
颔首,不惊讶,“孤知道!”
所以,是想帮她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就算容菁菁死了,是死在容郅抓捕之后,那么,不管容菁菁怎么死的,那就是容郅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她……
想到这里,楼月卿咬着唇畔看着容郅,极为不解,“容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我想杀她,有的是办法,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就算英王府知道人是她杀的,她也不在乎。
可是,容郅不一样,他不仅是容姓皇家的子孙,更是楚国的摄政王,这样做于他,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有不少麻烦。
皇家争权,容不下手足或不足为怪,可是一个连自己的堂妹都容不下的男人,如何治理江山?
容郅凝视着她,忽然道,“楼月卿,你要杀人,孤不介意为你递刀子!”
语气一顿,在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道,“或者,替你动手!”
声音低低沉沉,却能撩人心弦。
楼月卿脑子咋然一片空白,看着容郅,久久不能回神。
他什么意思?
心口一阵猛烈的躁动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稳,眼神慌乱的看着容郅,仿若什么东西打破了心口的防备,扰乱了她的心神。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好像一潭一直平静波澜不惊的湖水,突然串进了几条小鱼,在里面游串不停,再也平静不下来。
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过一个人能像容郅这样,即使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短的话,都能牵动着她的情绪,简直是疯了!
心脏强烈的跳动仿若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一般,让楼月卿忍不住捂着心口,退后了一步,终究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绕过容郅,慌乱的跑回房间。
房门赫然合上。
容郅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面色不明,眼底一片幽深。
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勾起。
既然下了决定,她只能做他的王妃了,那么,她,也只能沦陷在他这里,只能为他心动。
楼月卿,你逃不掉的!
靠着门,身子缓缓瘫落在地,楼月卿甚至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已不受她的控制了。
仅仅因为他的一句话么?
也许不是的,因为,这种感觉,在摄政王府的那天晚上,种种尴尬和接触之时,就曾经出现过。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待她,即便曾经在那个异世的三年里,那个要与她成婚的男人,也没有如此对过她。
一直以来,以为不会有任何人和事,可以搅乱她的心神,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舍弃什么,所以,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如此无措,可如今,仅仅是他的一句话,她就只想着逃避。
容郅,或许,当真是她的劫数,十一点年前就已经注定的。
------题外话------
昨儿断更了,这种心痛,真的是……
明天打算万更,嗯,对,没错,万更,看看郡主怎么收拾渣渣,看看摄政王殿下如何护妻,哈哈哈
会不会发展的太快了,再放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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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钟家不保(一更)
钟月月在下午的时候,就被送回了钟家,带着一纸休书回去。
与此同时,京城中流言纷纷,楼家此次家门不幸除了这档子事,皆是因为皇太后所指使,派一个怀了元家子嗣的婢女勾引宁国公,在楼大夫人的饮食中下麝香,意图混淆宁国公府的血脉,好控制宁国公府,而钟月月,只是受太后指使,就在今日,被钟月月亲口道出。
流言不知道如何就传了出来,没多久,就在楚京蔓延开来,甚至愈演愈烈,皇家声誉一落千丈,再加上今日中午摄政王殿下下令缉拿娴雅郡主一事,一时间皇家不容功臣的谣言就传了出来。
太后要用元家的孩子来控制宁国公府,而娴雅郡主意图杀死卿颜郡主,百年将门世家竟被皇家如此算计谋害,甚至宁国夫人在普陀庵受伤之事,也被与这几件事情牵扯在一起,种种流言出来,皇家声誉一落千丈。
宁国公府百年将门世家,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世代忠君,楼家军更是守护边疆,一直以来在百姓心目中都是朝廷顶梁柱的存在,如今却出了这些事情,自然闹得沸沸扬扬,而作为谋划的人,元太后声名一时一落千丈,威严荡然无存。
而这些消息是从钟家的女儿嘴里传出来的,钟月月当年又是太后赐婚,如此一来,更是让人怀疑太后的居心。
天家赐婚,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此一来,太后被气病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与此同时,彰德殿。
宫人太监摒着呼吸守在各个位置,不敢有任何动作,静静地候着。
寝殿内守着不少人,容阑一身白的绣着龙纹的锦袍,沉着脸坐在那里,静候太医诊治结果,而秦贵妃则是站在他身边,元皇后则是坐在另一边,贞妃站在下面,个个神色各异,太后病倒,于每个人的影响不同。
皇帝面无表情,看着并不紧张,只是置于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从听到外面的那些流言开始,随即太后病倒开始,他就一直如此,不惊讶,也不心急,就这样静等。
秦贵妃立于他身侧,面色如常,也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皇后和贞妃就不好了。
因为外面的事情与她们直接间接都有关系,皇后不说,就贞妃如今心里难安。
事情是由她的妹妹嘴里说出来的,如今闹成这样,钟家的下场,就看太后的意思了,所以,她焉能不急?
不管真相是否如此,可是闹大了,皇室的脸面肯定比一个钟家重要多了,如果太后震怒,以污蔑太后之罪治钟家的罪,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此,钟家当真是无处伸冤了。
而如果太后出事,皇上也必然不会罢休,如今钟家能不能逃过厄运,就看太后醒来后是什么态度。
妹妹这次怕是真的留不得了,这段时间是怎么了,钟家屡屡出事,如今还大祸临头。
这一切,都是楼家那些人干的好事,而楼月卿,就是始作俑者!
很快太医就把完了脉走过来。
“皇上!”
容阑淡淡开口,“说吧,母后如何?”
陈太医恭声道,“回皇上的话,太后乃急火攻心,受了刺激所致,不久便会醒来,臣开几副药给太后调理一下,不过这几日怕是不能再受刺激了,最好让太后静养几日!”
其实就是心病!
闻言,容阑淡淡的颔首,缓声道,“既如此,传朕的命令,这几日谁也不许打扰母后静养,有何事就等母后好了再说!”
闻言,贞妃立刻跪下,对着容阑哭声道,“皇上,此事臣妾的妹妹绝对是被陷害的,钟家是无辜的,请皇上恕罪,饶恕钟家!”
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阵阵颤栗,祈求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今太后病倒,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太后插手,而钟家,不管事情是否是太后做的,都要为这件事情买单,如果钟月月还没被休,那倒也罢了,如今钟月月已经被休了,她犯什么错,就不是楼家的事了。
不管是否太后指使,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太后是被污蔑的,而污蔑太后,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如今太后昏迷,裁决一切的,就是皇上,如果是太后处决,太后也许会网开一面,可是皇上素来与太后不和,如此,怎会罢休?
钟家效忠太后,皇上不会容忍。
看到珍妃跪下,皇后也站起来跪下求情,“皇上,按理来说钟二小姐在宁国公府散出的消息,不管是否她本人说出来的,这件事情宣扬出来,宁国公府也是难辞其咎,而钟家怕也是无辜,请皇上明察此事!”
而且,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宁国公府的人,就算犯了错,那也不关钟家的事情吧,毕竟,嫁出去了,哪有罪及娘家的道理?就算休了,那也在楼家做了媳妇儿,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就算钟月月当着丫鬟大夫的面说了出来,宁国公府若是不想此事闹大,大可先处理掉,可是,却任其事态蔓延,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太后不容宁国公府,皇室名声一落千丈。
甚至,英王府和元家都因此被殃及,此事一出,宁国公府最得利。
看着两个女人跪在前面求情,容阑脸一沉。
秦贵妃浅浅一笑,轻声道,“皇上,虽然此事发生在宁国公府,消息也是因为宁国公府而散出去的,可不知者无罪,怕是这段时间夫人受伤,郡主遇刺,府里管不过来才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可就怪不得宁国公府了!”
宁国公府在楚国的地位,岂是一个钟家可以比拟的?
不管事情孰是孰非,钟家的下场都不会好。
何况,此前宁国夫人被人放火差点烧死,楼月卿被刺杀之事不是小事,楼奕琛在外替朝廷奔走,而宁国公府却在他走后陆续出事儿,而策划这些事情的人就是太后,皇帝若是不处置妥当,伤了君臣情谊,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个宁国公府,是十个钟家也比不上的,而钟家的主子,是太后。
太后势大,是皇上所不容的,太后可以收买人心,可以染指朝堂一些事情,但是,如果她做的事情危害到摄政王殿下的权力,那么,皇上就会制止,因为只有让太后被压制着,他才能保证摄政王不会对太后起了杀意。
若是有一日,摄政王殿下当真容不下太后,那么,就是谁也护不住了。
杀母之仇,还有体内的蛊毒折磨得近二十年,皇位的错失,摄政王如果一旦爆发,谁也护不住太后。
秦贵妃话一出,容阑本来还沉思着,随即看着她,目光幽深,意味不明。
秦贵妃面色恬淡的看着他,仿佛方才的话她一点都不介意会引发什么问题,说了便说了。
不管容阑认为是挑拨离间也好,抑或者觉得自己别有居心也罢,其实都不重要。
容阑目光看着她,忽然开口,“那爱妃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闻言,秦贵妃扯了扯嘴角,“国有国法,臣妾不懂朝政,皇上觉得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污蔑太后固然有罪,可若是冤枉了人,那也不妥!”
真相如何,别说她,皇帝心里都很清楚,太后是否当真被冤枉,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不需要查。
容阑点了点头,温和一笑,“确实,爱妃既然都这么说了,朕自然不能冤枉了人!”
说完,转头看着迪尚德皇后和贞妃,淡淡的说,“皇后与此事无关,起来吧!”
元皇后微微颔首,被宫女搀扶起来。
贞妃抬头看着容阑,含泪欲泣的哀求道,“皇上……”
容阑淡声道,“贞妃既然已经进宫为妃,就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朕不希望后妃干预政事,你该和贵妃好好学学!”
这些事情分开的话都大部分与朝政无关,但是,合在一起,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每件事都在针对宁国公府,宁国公府的事情关乎的是国政。
钟家此次,是在寻死!
或者,有人容不下他们,把他们送上死路。
闻言,贞妃死死地看了一眼秦贵妃,眼中蓄满了怨毒,随即看着容阑还想说什么,“可是皇上……”
容阑打断她的话,“而且,不管钟家如何,你都是朕的妃子,所以,不该管的事情,最好别管!”
不管钟家如何,都不会牵连到她。
这件事后,钟家是留不得了!
闻言,贞妃脸色大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顺德公公小跑进来。
“启禀皇上,出事了!”
看到他进来,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容阑眯了眯眼,随意淡淡的说,“何事?”
“摄政王殿下下令,钟家教女无方,陷害太后,钟尚书被革职查办,已经派了禁卫军将钟家包围!”
闻言,容阑脸色微变。
容郅这是一定要除去钟家了?
贞妃立刻身形一软,脸色霎时苍白,随即爬到容阑前面,拉着容阑哭道,“皇上,钟家是无辜的,请皇上明察,钟家绝不敢污蔑陷害太后,臣妾的妹妹已经出嫁,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宁国公府,即便宁国公府休了她,可是宁国公府急于撇清关系,却罪不及娘家,与钟家无关啊!”
陷害太后,钟家肯定是逃不过,可是,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太后所做,如今事情闹大了,一切都得钟家自己扛,这太不公平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都还不能承认这是太后做的。
太后就算犯了错,也只能让她们顶罪,只能悔恨当初不该为太后卖命。
如今只希望能够用钟月月的命,换取钟家满门。
本来以为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却还是被闹大了。
秦贵妃笑了笑,“贞妃妹妹这是何意?难不成钟月月不是钟家的女儿么?”
不管发生在那里发生,钟家难辞其咎。
旋即低低一笑,无奈道,“何况,宁国公府被害了,差点就断子绝孙了,还要为了钟家的女儿犯的错承担后果?这天下哪有这等事儿?”
闻言,贞妃脸色一变,瞪着秦贵妃咬牙道,“秦贵妃,你少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
容阑脸色一变,冷冷开口,“放肆!”
语气已经极其不悦。
贞妃后知后觉,脸色煞白,方才她怎么忘了,秦贵妃乃皇上的心头肉,自己这么做,无疑是让皇上更加生气,如此……
她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贞妃咬牙看着秦贵妃,看着那女子面色淡淡,仿若她的眼神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就是这样,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可皇上宠着,谁也无法对她如何。
她就是故意说那些话,让她口不择言,皇上就会更生气,这样,自己的求情就于事无补,还会火上浇油,这个贱人!
秦贵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看着容阑缓声道,“皇上,臣妾累了,既然太后身子无恙,那臣妾先回去了!”
容阑闻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缓声道,“朕送你回去!”
秦贵妃蹙了蹙眉,“可这里……”
看了一眼地上的贞妃,再看看低着头的皇后,容阑语气轻淡的说,“母后既然无事,朕也不用留在这里,皇后无事便留在这里照顾母后,至于其他人,没有朕的允许,谁敢闯进来,全部处死!”
他本身身体也不好,所以,自然不需要侍疾,最好太后病倒期间,都不要来看。
太后是心病,需要静养!
皇后立即颔首,“臣妾定然照顾好母后,请皇上放心!”
贞妃还想说什么,皇后离了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贞妃只好忍着,如今皇上已经有了怒火,她说的越多,皇上越生气。
所有事情都不足以让皇上变脸,可秦贵妃的事情,即使是一件小事儿,也足矣让皇上雷霆震怒。
这就是区别。
容阑不再说什么,拉着秦贵妃缓步离开。
他走得不快,拉着秦贵妃的手,却很紧。
他们一走,皇后即刻让大家伙都退下,贞妃立刻对着皇后哭求道,“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想个办法,救救臣妾的娘家啊!”
如今,只能求皇后跟太后说情,帮帮钟家了。
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贞妃,元皇后语气轻淡的说,“你先回去,本宫自会与母后说说,摄政王也只是将你父亲革职查办,并未定罪,你万不可再跟皇上求情,如此只会惹怒了皇上,得不偿失!”
只要秦贵妃在皇上身边,哪个女人的话皇上都不会放在眼里,任何求情,都毫无用处。
贞妃咬了咬唇,“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
“贞妃!”皇后脸色一变,呵斥道,“回你宫里去!”
贞妃咬了咬唇,元家和太后做的事情,却让钟家来承担后果,她如何能承受?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沉声道,“你若是管不住你自己的嘴,别说钟家,连你自己,都免不了一死,你明白么?”
钟月月管不住嘴,如今害了钟家,如果贞妃再管不住嘴,谁也救不了钟家,还要搭上她自己的命。
他们谁都知道是太后做的,可是,太后乃国母之尊,天子之母,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起码,在百姓那里,要有个交代,谁让这件事情钟月月扯了出来?
宁国公府乃楚国顶梁柱,一直以来深受百姓用带,这件事情害了宁国公府,那就不是可以大事化小的。
之前楼月卿将事情压下,还以为可以就此揭过,可谁能想到,事情过了才几天,就闹成这样。
贞妃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如此,只能从长计议了。
皇后面色稍霁,缓声道,“回去吧,等母后醒来,本宫自会与母后商议,你待在宫里,切莫轻举妄动!”
“臣妾告退!”
看着贞妃被宫人扶着出去,元皇后这才脸色一沉,严重划过一丝厌恶。
这时,一个宫人走进来,急声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派了御林军将彰德殿包围起来了!”
闻言,元皇后脸色一变。
皇上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太后插手此事了?
如此,钟家当真是保不住了。
钟家效忠元家,效忠太后,就算不及宁国公府,可也是管着兵部,钟元青乃兵部尚书,可是,如今,钟家不保,那兵部也就不保。
压下心里的燥意,元皇后淡淡的说,“本宫知道了!”
接着,寝殿内的元兰姑姑走出来,对着皇后低声道,“皇后娘娘,太后醒了!”
元太后昏迷了没多久就醒了。
元皇后眉头一紧,随即微微抿唇,走进寝殿内。
元太后靠着软榻,面色不太好。
想来是今日受了不小的刺激,所以面色不白,反而有些铁青。
她显然是小看了那小丫头的手段,竟然把这件已经过去的事情闹大成这样,让自己难以处置。
让她不仅要失去钟家,还要失去名声。
没想到,就因为宁国夫人受了伤,那小丫头就如此反击自己,钟家一旦保不住,那么效忠于自己的其他臣子必然也会因此质疑自己,如此,便再不会有忠心不二。
皇后一进来,就把外面的情况细细说来,愿太后闻言,本身铁青的脸色,已经难以形容。
一双凤眸蓄满了阴毒和杀机。
“楼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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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十一点半
123:做贼遇上摄政王
她以为,不过是个小丫头,就算是学到了宁国夫人的那点手段,也不可能多难搞,没想到,就一次计划,就给了那丫头反击的机会,仅仅利用钟月月的几句话,就足够让自己失去钟家。
没想到,这次,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上。
枉她算计一生,如今,一时不慎,竟被反算计了。
皇后恳求道,“母后,您得想办法救救钟家,如今只有您能让摄政王留情了!”
闻言,元太后冷冷一笑,沉着脸道,“救?哀家如何救得?且不说陷害真假,钟家都必须为此担罪,否则,哀家如何交代?哀家不但不能救,还得置身事外!”
只有让钟家担了这个罪,自己才不会被这件事情所牵连,太后又如何,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如果没有人为此承担后果,自己这个太后一样会被楚国的百姓舆论压死。
她不能救,还得冷眼旁观,而冷眼旁观的下场,就是让忠心与她的人,寒了心!
元太后脸色一变,那就是说,钟家当真留不得了。
“那贞妃……”
元太后想了想,淡淡的说,“她是皇上的妃子,罪不及她,哀家既然护不住钟家,她哀家是不能放任不管的,钟元青效忠哀家二十年,哀家就当看在他的份上吧!”
既然已经入宫,那就是皇家的人,皇家的人不在诛族范围之内,所以贞妃不会有事儿。
只是,没了靠山,她这辈子注定老死在宫里了。
闻言,皇后抿唇,低声道,“母后,楼月卿当真是留不得,看来还得想办法把她除了!”
如果不把她除了,难解心头之恨。
她的弟弟,竟然被害到这个地步,元家就这么一个嫡子了,却还是保不住,弟弟只留下一个女儿,根本没有儿子,也只能过继其他的,而且她的妹妹央求她多次,楼月卿已经留不得了。
元太后阴着脸,没说话。
皇后继续道,“母后,楼月卿和摄政王关系匪浅,怕是有男女私情,楼奕琛和宁国夫人对摄政王本就偏袒,若是楼月卿嫁入摄政王府,那楼家可不就是摄政王的了么?”
摄政王一直以来从没有对任何女子如此过,可是自从楼月卿回来,对楼月卿的不同从来不掩饰,甚至,还把她带回了王府去,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如此下去,两个人必然会在一起,届时对元家大有不利。
元太后拧眉。
确实,楼月卿若是不除,宁国公府靠拢容郅便是不远了,按照容乐瑶爱女心性和楼奕琛宠妹妹的程度,绝对会因为楼月卿而彻底靠拢容郅,如此,元家想做的事情,就更难了。
百年耻辱啊,如今还是无法……
对着一旁的的王巍,淡淡的说,“明日召她入宫见哀家!”
闻言,王巍有些为难,“这……”
看着王巍为难的样子,元太后狐疑的问,“怎么?”
皇后低声道,“母后,刚刚皇上派人将彰德殿包围了,说这几日您都不要出去了,也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还是等母后身子好了,再召见吧!”
皇上变相软禁太后,肯定不可能让太后召见任何人。
就算太后势大,皇上难得的发怒,宫里谁不怕,如果闯出去,那么,谁都别想活。
别看皇上平日里温文尔雅,可是,发起怒来,谁都怕。
闻言,元太后脸色彻底扭曲了,咬牙切齿,“这个逆子!”
元兰姑姑急忙劝慰道,“太后莫要动怒,既然皇上让您好生养病,你就什么也别想,他总归是您的儿子,不会害您的!”
皇上这么做,并非真的不容太后,而是怕太后怒极之下做了什么事情,俺就不好了,如果这个时候太后召见卿颜郡主,定然不会只是见一见,这么一来出了什么事儿,就当真完了。
一旦这个卿颜郡主出点事儿,宁国公府就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元太后沉着脸,倒是没吭声。
元皇后也附声道,“母后,元兰姑姑说得对,还是等您身子好了,再召见也不迟!”
只希望别生变故才好。
沉思了半响,缓缓道,“也好!”
如今确实不合适。
王巍这时才低声道,“太后,还有件事儿!”
“什么事儿?”
王巍没回答,看了一眼皇后,意思很明显。
元皇后急忙站起来,缓声道,“臣妾先去督着他们煎药,先告退了!”
太后的一些事情,她是不能知道的,所以,还是自己退下的好。
看着皇后离去,守着的宫人们自然也都随之下去,只剩下元太后,王巍和元兰姑姑。
元兰姑姑扶着元太后坐好,再添了个垫子,元太后才坐舒服了,看了一眼王巍,淡淡的说,“说吧!”
将袖口中的信封拿出来,递给元太后,“郭家那边的来信!”
接过,元太后把信打开,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之脸色霎时阴沉,眼角紧缩。
王巍自然之前没有看过信的内容,看到元太后脸色不好,急忙问道,“太后,可是不妥?”
怎么脸色比刚才得知钟家不保的时候,还要差?
元太后脸色已经是白了,哆嗦着手把信揉成一团,“郭家……不行,哀家绝对不能看着郭家被毁了,否则……”
否则,折损的,就不是一个钟家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们想做的事情,没有钱财,那是万万不行的,而郭家富可敌国,是他们手里的一大倚仗,为此,她不惜让郭家两个女儿高嫁,让郭家高升,为郭家挡着所有的麻烦,如果郭家完了,那就等于,没有郭家财力的支持,如何招兵买马?
养兵,是要银子的。
王巍脸色大变,“太后,可是宁国公查到了?”
元太后没说话。
楼家……
为何总要坏她好事?
“那丞相……”
元太后立即把王巍招过来,低声道,“你立刻想办法传消息给大哥……”
话出,王巍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元太后。
“快去!”
王巍急忙道,“是!”
躬身退了出去。
元兰姑姑蹙眉道,“太后这是要舍弃郭家?”
若是如此,那元家筹谋了这么多年,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了,如此,太后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元家,为了那一日,准备了这么多年,太后为了元家,什么都干了,可未曾想,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郭家乃元家先祖一手提拔,效忠于元氏一族的。
元太后咬着唇,不甘道,“哀家是元家的罪人,不仅不能匡复大业,如今,还什么都保不住!”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容郅把持朝政,让她举步维艰,何至于沦落至此。
这几年,被容郅铲除的她的人,也都不少了。
闻言,元兰姑姑宽慰道,“太后,这并非您的错,您不必为此伤怀!”
算计了一生,连先帝都死在她手里,却不成想,儿子与自己不一心,就这样把得来的江山拱手让人,筹谋了一辈子才得来的人脉,步步断送,如今,竟还要把郭家舍弃。
元太后微微合上眸子,随即挣开,眼中划过一丝怅然,幽幽道,“哀家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容郅一出生就把他掐死,如今,竟成了祸患,若云心生叛逆,她的儿子也如此,当真是像啊!”
她的妹妹,就是如此,叛逆家族,只知道儿女情长,只知道为她自己活着,从不为家族做任何事,甚至,心向着别人。
母亲宠着她,什么都偏袒于她,直到死,都是因为自己利用了她,死都不原谅自己。
元兰不语。
眼眶微润,元太后紧紧拽着身上的被单,咬牙道,“以前,父亲总说,我若为男儿,元氏一族被颠覆的耻辱,必然能够血洗,所以从小,就教导我一定要狠,没有任何人是不能舍弃的,元家苟且偷生两百年,我再也不想看到元氏一族的人如蝼蚁一般活在这些乱臣贼子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是高贵的皇族,如果不是因为叛乱,如今还是高高在上的皇族,而非臣子。
元氏皇族统治这块大陆近千年,是最高贵的皇族血统,却被那些乱臣贼子背叛颠覆,皇城被烧,无一活口,在羌族的保护下,元家好不容易留了一支血脉,苟且偷生百年才敢出世,选择在楚国扎根筹谋,如今,元氏一族慢慢壮大,在楚国盘根交错,既然要雪耻,自然要把江山夺回来!
元兰姑姑低声道,“太后,元家繁衍不息,总会有那一日的!”
元太后没吭声。
即便如此,就这样认输么?
她这一辈子,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元家,可如今,断送了元家的一条臂膀。
当真是得不偿失。
宁国公府,若是不能效忠于她,只能毁了!
如此,得好好琢磨了。
夜色将临。
容郅不知何时离开了,楼月卿看着空落落的外室,心情极其烦躁,且又有些虚浮,倦意来袭,就睡了一觉,可是,人还未醒,就被小丫头摇醒了。
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蹙了蹙眉,“怎么了?”
小丫头闷声道,“姑姑,起来吃饭啦!”
闻言,楼月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竟然天黑了,都酉时了。
她果然累了,竟睡了两个时辰。
缓缓坐起来,看着在灵儿旁边站着一脸担忧的莫言,挑挑眉,“怎么了?”
莫言想了想,开口,“主子,您与摄政王……”
她想问楼月卿和容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没有看到容郅,可是,猜想都知道,除了容郅,谁能悄无声息的到楼月卿的闺阁来?
而且,除了他,也没有谁可以让楼月卿一点都不担心对自己不利。
楼月卿抿唇,没回答,而是让莫言把自己扶起来。
睡了一觉,身子轻便多了,站起来之后,缓缓脱离莫言的搀扶,缓声道,“让他们准备晚膳吧,我饿了!”
“是!”
犹豫的看了她一眼,莫言转身下楼。
灵儿鼓了鼓腮,“姑姑,你是不舒服么?”
为什么姑姑看着那么虚弱?
楼月卿浅浅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道,“没有,姑姑很好,只是饿了,走,陪姑姑下去吃东西!”
“喔!”
下楼的时候,侍女已经准备好了她擦脸的水,睡了一觉,自然要擦洗一下,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这个时候才起来,可见她今儿确实累了。
膳食还未弄好,索性折身去了拂云养伤的房间,也就是莫离的房间。
拂云已经大好了,只是楼月卿没有让她回去而已,至于为什么没让她离开,自然是莫言内伤刚好,不适合做贼!
和拂云聊了几句,厨房那边就把她的膳食送来了。
早就已经备好的膳食,热一下,自然就可以送来了。
吃完之后,莫言才与她说起今日下午外面的事情,一切都按照她所想象发展,所以,并不惊讶。
不管刺杀宁国夫人的人,是元家的人还是郭家的人,总归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始作俑者,自然要付出代价。
这次,元家自然要掉一层皮,而郭家,她把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是朝廷的事情了。
莫言含笑道,“您放心,奴婢已经传了信让莫殇处理,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敛财机会,怕是郭家在被抄家之前,成为空壳了!”
虽然没有十足的肯定郭家做了什么,但是,以郭家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把人抓起来想做什么,其实不难猜。
晋州可是楚国的金山呢,而郭家,本就是因为金矿发的家。
在楚国,开采金矿,是死罪,抄家灭族的死罪!
嘴角微扯,楼月卿莞尔道,“这就好,用别人的钱给自己养兵,甚好!”
莫言笑了笑。
确实是好。
想起什么,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莫言,缓声道,“不过,我倒是忘了,有件事儿该处理了,既然元家如今诸事不顺,何不让他们更不顺一点?”
确实是诸事不顺,谁让他们好死不死的,惹上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还未查清楚,元家她才懒得搭理。
“主子的意思是?”
楼月卿笑而不语。
夜色正浓。
楼月卿没想到,半夜做贼竟然还遇上那位爷。
摄政王殿下好似不奇怪为什么会在大理寺监牢外看到她,只是看到她一身黑色衣裙的时候,还是惊艳到了,这女人穿什么衣服都能让他眼前一亮。
负手而立,就这样与她面对面遇见。
楼月卿看着容郅好似久等的模样,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今日在揽月楼尚且不知道如何面对,如今自然也一样,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等她么这么晚了,总不能来大理寺监牢审查犯人吧。
不管如何,楼月卿还是缓缓行了个礼,“参见摄政王!”
她身后一脸惊悚的拂云也行了个礼。
容郅淡淡的看着眼前如他所预料般出现的人,一点都不惊讶,显然,他在等她,且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她会来,来做什么,他想得到。
缓缓走近,看着她一身装扮,嘴角微扯,划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缓缓开口,“比孤所预料的,来晚了!”
所以,他等得久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有些不解,不过,没说话,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甚至,惊讶。
他果然是等她,为什么?
见她不说话,容郅挑挑眉。“怎么?”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微微抿唇,看着他问道,“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其实一开始没打算亲自来,只不过闲得无聊,睡不着。
摄政王殿下闻言,微微拧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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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写着写着,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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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替她出气
默了默,摄政王殿下颔首,“嗯!”
楼月卿微微蹙眉,所以,容郅一早就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看出来了她想做的事情?
他是想做什么呢?
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的问,“王爷想拦我?”
总不能看着她杀了容菁菁吧,虽然他之前说了让她处置,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怎么说也是个摄政王,而自己想做的俄式扰乱朝政,让朝中大臣反目,这样与楚国有害无利,如此,他完全没有道理帮自己。
容郅闻言,面色微动,缓缓启唇,与其略显清淡的反问,“孤为何要拦你?”
楼月卿一怔。
容郅看了一眼拂云,淡声道,“这里没你的事儿,回去吧!”
拂云哪肯?动也没动,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楼月卿,“主子……”
主子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离去?何况,这个摄政王什么心思还不清楚,把主子留在这里?她死也不要!
她的迟疑,令容郅脸色微沉,骤然划过一抹不悦。
楼月卿感觉到他动了怒,才对着拂云缓声道,“你先回华云坊!”
拂云闻言,有些担忧,“可是主子……”
楼月卿道,“摄政王不会对我如何,你先回去,不必担心我!”
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容郅不会对她如何,所以,还是先让拂云离开比较好,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难保不会因为不悦而对拂云出手,自己又没武功,拂云打不过他,所以,还是赶紧让拂云离开比较好。
拂云不太放心。
即使是夜色朦胧,楼月卿都能看得到容郅沉下来的脸色,感受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浓浓不悦,楼月卿转头看着拂云,道,“赶紧回去!”
拂云无奈,只好离开,只是一步三回头,极不放心。
这让摄政王殿下想起前几天晚上,乞巧节那天晚上,自己和她独处时,让她的那个侍女离开,那个侍女也是一步三回头I,好像自己会对楼月卿做什么一样。
看着她离开,容郅目光投向楼月卿,缓缓开口,“你的这些丫头,挺有意思!”
还好是她的人,若是别人这样,他早就弄死了。
楼月卿闻言,浅浅一笑,“不及王爷有意思!”
摄政王殿下没说话,这时夸他还是损他?
楼月卿看着容郅,缓声问道,“王爷在这里等臣女,所为何事?”
大半夜的,如今都亥时了,大家伙都该睡了,这厮大半夜的在这里特地等她,总不会是闲得无聊的吧。
容郅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来所为何事?”
楼月卿抿唇,没说话。
她是来杀人放火的。
容郅也没逼问,反正她想做什么他也知道,所以,回不回答都无所谓,瞅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理寺监牢,转头看着楼月卿开口道,“走吧!”
说完,自己提步走向大理寺监牢,楼月卿却是原地未动。
看着容郅,她站在那里,没跟上。
走了几步,摄政王殿下回头看着她,月光下,楼月卿一身简便黑色衣裙,仿若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即使是夜色笼罩,他还是能看的很清除她的五官轮廓,本来精致的容颜,更是在月色中增添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这样的她,更添一抹神秘。
失神,仅仅是一刹那。
“怎么了?”
楼月卿摒了摒神,旋即开口,“天色不早了,臣女先回去了!”
容郅一怔。
楼月卿行了个礼,转身。
可是,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扯住了。
惊讶的看着闪身过来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男人,楼月卿不知道如何反应。
不过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他扯到怀里,随即感觉到他的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然后,脚下一空,竟被他带着脱离了地面。
许久没有清醒情况下被轻功带过,楼月卿下意识的就扯着容郅的身子,防止自己掉落,飞了一会儿,人就站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脚触地,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紧紧拽着容郅的衣领,绷紧了神经。,心口怦怦直跳,好似心脏快要破体而出了一样。
而她之所以紧张,并非因为飞了一下,而是被抱在怀里。
好像长这么大,被男人抱过几次,都是同一个人!
容郅……
容郅低头,目光直直看着紧紧拽着他的衣襟身子紧绷脸色木纳的女人,嘴角微扯,温和地看着她。
看似心冷,实则对情之一字高无防备心,这样的她,确实是和平时不一样。
好似每次接触,她都如此不知所措,虽然他也不懂这些事情,可是她好似更加不懂。
脑子空白了一会儿的楼月卿,这时才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拽着的是容郅的衣襟,而自己,就这样被他搂在怀里。
脸色微变,连忙松开手,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是容郅的力气实在是惊人,她竟如何都难以撼动。
有些恼意,瞪着他,“放开我!”
因为身子贴得紧,她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容郅好像时刻周身都散发着暖意,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属于男性的气息萦绕,让她特别不适应。
除了他,好像还没有和任何男子如此接触过。
容郅挑挑眉,放开了她。
火光映衬下,容郅如剑的眉毛挑了挑,绕有意味地看着她,好似在笑。
等等,哪来的火光?
楼月卿推开了他的怀抱,才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哪儿?
怎么好似城楼?
周边都摆着火盆照明,不过却空无一人,所站之处旁边便是一间殿宇,而另一边则是犹如城墙上的墙体,一排火盆摆在那里,燃烧着火光。
而那些仿佛城墙的墙体外面,竟然可以看到万家灯火,大半个楚京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地方?
见她疑惑,容郅出声解释道,“这里是章华台,乃楚京中最高的地方!”
闻言,楼月卿了然,章华台乃楚京中最佳赏月场所,据说先帝在位时,每逢中秋国宴,总会在章华台下面大摆筵席,而这里,就是赏月的地方,也是楚京中唯一一个可以俯瞰大半个楚京的地方。
站在这里,万家灯火就这样在眼前,确实是一番美景。
不过……
拧了拧眉头,看着他不解的问,“王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今儿不是中秋,也并非十五,这月色虽好,臣女却无赏月的雅兴!”
这个地方,除了赏月,好似也无其他用处。
总不能站在这里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容郅没回答,走到墙边上,看着外面。
楼月卿蹙了蹙眉,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神色一怔,脸色微变。
“着火了?”只见那一片万家灯火中,正在燃着熊熊大火,照亮一片民宅。
而且,那地方不是……
大理寺监牢!
虽然距离远,可是楼月卿还是看得出来,那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地方,正是大理寺监牢,方才她打算去的地方。
怎么起火了?
想到真么,楼月卿猛然看着容郅,狐疑的问,“你放的?”
她虽然打算去杀人放火,可是,好像还没付诸行动吧。拂云也离开了,总不能她的意念强大到这个地步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身旁的人。
容郅却摇了摇头,看着她,缓缓开口,“孤一直与你一起!”
所以,不是他干的!
不过,也只是不是他干的,是不是他指使的,不需要问了。
楼月卿嘴角抽了抽。
这厮竟然派人把大理寺监牢烧了?如此真的好么?他可是摄政王,就算行事风格再如何狂妄不羁,也得顾及一下自己这个身份,烧了大理寺监牢,估计得死好多人,里面的人可不少。
难道真如他所说,她想杀人,他递刀子?
楼月卿抿了抿唇,“王爷为何要这么做呢?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不适合王爷做!”
他好歹也是一国摄政王,就算不能仁善治国,也不需要为她草菅人命,大理寺监牢里的犯人,不全是该死之人,她杀人,杀多少已经不在意了,可是容郅这样,死的都是他的子民。
容郅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沉声道,“里面除了容菁菁,就只剩下几个死刑犯人!”
大理寺监牢并非什么人都关在这里。
刑部天牢才是关押犯人的主要地方,而容菁菁身份特殊,所以才被关押在这里。
闻言,楼月卿了然,旋即挑挑眉,“所以,王爷实在帮我杀人?”
容菁菁是他堂妹,她想杀死,他不拦着已是稀奇,他竟然帮她杀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容郅沉吟半响,眼神凝视她道,“你想看到元家和英王府决裂,孤也想!”
虽然,这个理由,在他心里,并非最重要的,若非容菁菁胆敢买凶杀她,他自然不屑用一个女人来挑起事端,想让英王府和元家决裂,办法多的是,只是一直没这个心思而已,反正一个英王府,不成气候!
只是薛痕说了,若非王骑护卫及时赶到,她的侍女中了毒,另一个之前又被王府的暗卫打成内伤,她根本逃不过,若非他察觉不对派了人去,两批杀手,她焉能活着?
如此,如何能忍?
她想让容菁菁死,他就帮她,这种事情,不该她一个女子来做。
楼月卿笑了笑,“王爷如此,倒是好手段!”
她怎么忘了?
容郅是一个政治家,站在他的立场,英王府和元家决裂,正合他意。
一个容菁菁算什么,在江上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且并非无辜之人,自己自然不会感到可惜。
容郅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楼月卿,你并非无依无靠之人,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也不该你来做!”
他也好,抑或者宁国公府的人也好,都不会有人让她受委屈,所以,她不应该手染鲜血,不该什么都自己扛。
想不明白,宁国夫人爱女如命,楼奕琛也极其宠她,出身高贵,本该是温室的花朵,却成了带刺的荆棘。
她受了委屈,她的母亲兄长都不会善罢甘休,宁国公府足以让她得到最好的优待,谁也不敢小瞧了她。她却什么都自己扛着。
闻言,楼月卿眼中略过一丝诧异,随即莞尔,“那王爷觉得,我该做什么?”
容郅看着她,倒是没回答。
楼月卿浅浅一笑,看着远处已经正在扑灭的火势,缓缓一笑,“不过说的也是,原本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情!”
自古以来,不都如此么?
可是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除了自己扛着,她不知道谁还能保护她,宁国公府能护着的,也只是如今的她,以后呢?
谁能护着她?
看了一眼远处的熊熊大火,楼月卿想了想,抬眸看着容郅,忽然问道,“王爷是想说,你也可以成为我的依靠?”
所以,才为她杀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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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八月十八,在我老家,这是个盛大的节日,热闹程度仅次于春节,俗称岭头节,所以,我过节去了,你们凑合看着,明天看看能不能来个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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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除了孤,任何男人不得靠近你
确实,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出气,想必以容郅这样的人,不可能会使用这种方法,他想要挑拨英王府和元家的矛盾,有的是办法,不需要这么麻烦。
还记得白天的时候,他说,她想杀人,他递刀子,所以,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就帮她么?
为什么呢?
如果是以前,她从来不会纠结这种事情,可是,对方是容郅啊,不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段时间,他都有意无意的闯进她的世界里,搅乱着她的心神,他一次次维护和帮助,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于她而言,都是与众不同的。
不是没有人对她如此过,只是她都能够毫无压力的拒绝,不管是谁,都不曾扰乱过她的心神,可容郅却不同,这个男人,仅仅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让她手足无措,他是真的喜欢她么?
容郅闻言,转头打量着她,不否认,而是缓声问道,“若是呢?”
若是他想要成为她的依靠,她会愿意么?
她好似不愿相信他,对他虽然不似之前那般淡漠疏远,可是,并未真正相信于他,想让她依靠自己,怕也是不容易。
而且,她确实是有能力可以保护她自己,只是,他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自然是有他护着就够了。
楼月卿下意识的退开一步,许是他的直白,让她有些懵了,默了一会儿,楼月卿才抿唇道,“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需要让谁为我遮风挡雨,所以,不必了!”
虽然很隐晦,可是,他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却不知道如何承受。
容郅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很直接,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底深处,仿佛想要看透她心底在想什么。
看到的,是她的慌乱和倔强,因为他的话而慌乱,却又倔强的想要把他所有的示好隔离在外。
她明明,并非无心之人,却硬要装作一副不在意。
受不了容郅的眼神,楼月卿别开脸,看到远处的火势已经慢慢小了,眼神微闪,低声道,“夜深了,我先回府了!”
说完,微微屈膝告了个礼,打算离开。
容郅开口,“孤送你回去!”
闻言,楼月卿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不用……”
容郅看着下面一眼望去朦胧昏暗的夜色,到处寂静,除了大理寺监牢那边因为着火惊醒的周围百姓,其他地方都很寂静,这样的夜晚,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你以为这么晚了孤会让你自己回去?”
且不说会不会有人趁机对她下手,她一个姑娘,这样走回去总归不妥。
现在想杀她的人可不少,她病体缠身,就算一个普通人她都尚且敌不过,何谈那些杀手,所以,如何放心?
楼月卿眉头一皱,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了。
由不得她不愿意,上前两步,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随即纵身一跃,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抱着脱离了地面。
容郅轻功极好,她是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摔下来,可问题是,要用轻功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啊!
还有,为什么那么喜欢搂她的腰?
一落地,楼月卿这次代倒是没有愣着,而是赶紧推开了他,容郅不似方才那般扣着她,而是松了手,楼月卿推的时候力气太大,一个不慎退后一步的时候脚崴了,直接身子一歪坐在地上……
“咝……”脚裸处骨头异位的声音一出,剧烈的疼痛感袭来,楼月卿急忙捂着脚裸,瞪了一眼容郅,“你……”
容郅怕她不自在,所以一下来就立马放手了,哪知道他放手的时候她会那么大力气的推着他,这不,自找苦吃了吧。
看她摔在地上,急忙把人扶起来。
扶着她,语气缓慢略带无奈的道,“孤就不该放开你!”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若不用力推,他放开的时候站好就好了,还有,自己抱着她很吃亏?
楼月卿被他这么一扶起来,脚裸那里一动,就有些疼,连忙拧眉道,“咝……疼!”
好像骨头错位了。
容郅一怔,随即停下扶她起来的动作,连忙抱着她起来,走到街边的一家酒楼前面的阶梯那里,把她放下来。
矜贵的身体缓缓蹲下在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左脚脚裸处,眉头略蹙,“这里疼?”
楼月卿顿了顿,点点头。刚才崴到的就是那里。
容郅连忙想都没想,就将她的绣花鞋脱了下来。
楼月卿一惊,顾不上疼痛,正要缩回脚,可是,他握得紧,不仅收不回来,还一动就疼。
鞋子一脱,白色的袜子也被扯了下来,莹白如玉的小脚在月色的映衬下,仿若一块羊脂玉。
脚裸处那块血红色的图案便极其明显。
容郅按了按那个地方,楼月卿连忙一缩,疼!
容郅了然,眸子微缩,薄唇紧抿,大掌握住她的脚掌,轻轻扭了下。
痛意袭来,楼月卿看着他,“你干嘛!”
就这样动着她的脚,脚裸处一阵阵摩擦,自然是疼的。
容郅抬眸看着她,月光下,可以看得出他眉头一蹙,语气低哑道,“忍着点!”
说完,不等楼月卿反应过来,突然手一动。
咯吱一声!
楼月卿咬着唇,这次倒是没出声。
容郅抬头看着她,见她咬着唇,不由蹙了蹙眉,“还疼?”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轻声道,“好多了!”
就是还有点疼,不过跟刚才比,好多了。
可是,她的脚就这样被他捧在手心,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整只脚这样被他握在手心,他手掌有厚茧,估计是常年习武,所以有些粗糙,摩擦着她的脚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的手很温热,阵阵暖意袭来,感觉还不错。
容郅倒是没在意这些,握着她的脚打算给她把鞋袜穿回来。
可是目光停留在脚裸处的那块红色胎记,有些失神。
这块胎记在她莹白的脚上很显眼,如果是长在别处,会感觉那是瑕疵,然而长在她脚上,不仅不觉着碍眼,反而添了些美感。
女子的脚本身也不是可以随便给人看的,楼月卿虽然对这些不在意,可毕竟还是有些不在在,见他如此盯着自己的脚,有些羞囧,连忙把脚缩回来,可是容郅紧紧握着,根本就没办法。
不由一阵恼,“你要干嘛?”
就算她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可是,自己好歹也是个姑娘,还没有随意到可以让男子随便摸脚的地步。
容郅紧握着她的脚丫子,目光紧紧盯着她,缓声道,“以后,除了孤,不要让任何人触碰你的脚!”
姑娘的脚,本该是自己的丈夫才能随意碰。
楼月卿闻言,愣了下,“为何?”
这是什么道理?
想了想,摄政王殿下又道,“除了孤,不得让任何男人靠近你三步之内!”
楼月卿懵了懵,眨了眨眼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没回答,摄政王殿下语气略显冷清的问,“怎么?不愿意?”
她的身边,除了他,最好任何男人都不能靠近。
楼月卿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他,语结,“不是,我……你……”
这是什么意思?
摄政王殿下满意了,“既然不是,那以后,除了孤之外,任何男人都不能靠近你!”
楼月卿生来近十八年,仅有的几次无言以对,都是在他面前,这次,也一样。
这厮……
趁着楼月卿没反应过来,容郅帮她穿好了鞋袜,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可是,怎么脱下来的,就怎么穿回去,摄政王殿下还是懂得。
动作极尽温柔,极具耐心,避免自己碰到她崴到的地方,没多久,就帮她穿好了。
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目光微闪,看着她一时木讷,动也不动,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容郅挑挑眉,“怎么?”
半响,楼月卿反应过来,嘴角哆了哆,拧着秀眉问道,“容郅,你……究竟什么意思?”
她不想凭着自己的直觉去猜测他的心思。
摄政王殿下凝视着她,就这样四目相视,两人都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月光下,她坐在那里,他蹲在那里。
过了许久,他缓缓道,“孤什么意思,孤以为你懂!”
她那么聪明,不该不懂,或许,只是刻意的不去想而已,可是,想和不想,早已由不得她,从他们姑苏城相遇开始,就由不得她了,何况,回到楚京,回到他的地方。
她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不该让他产生这样的心思。
楼月卿没说话。
容郅对她的沉默并不惊讶,只是语气暗沉的开口,极具肯定,语气低哑,“楼月卿,你……躲不掉的!”
所以,迟早都一样,不管如何逃避,不管怎么打诨,迟早都躲不掉的。
楼月卿别过头,没说话。
心底紧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容郅今天,是打定主意敞开天窗了,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以前还能装傻,可现在好像不行了。
不过,摄政王殿下仿佛也不急着等她表态,缓缓站起来,随即伸手打算扶她起来,“天色不早了,孤送你回去!”
把楼月卿扶了起来。
楼月卿微微抿唇,想推开他,可是自己又站不稳,然而经过刚才那一茬,被他这样触碰,身子就更加僵硬了。
如果在之前,她只会感到有些不自在,那么现在就是尴尬了。
然而容郅没有管她心里如何想,见她站不稳,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楼月卿一僵,连忙推了推他的胸口,可是丝毫推不开,见他没有一丝要放自己下来的意思,楼月卿一阵恼意,连忙开口道,“你放我下来!”
就算他说开了,可她也没答应吧,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被人看到多不好。
容郅纹丝不动,紧紧的抱着她,见她挣扎,低眉看着她,“你若不想孤抱你回摄政王府,就安静!”
这里最靠近的,是摄政王府而不是宁国公府,反正于他而言,她去哪里都没事儿,那不如往近的走!
楼月卿咬牙,“你……”
怎么那么不讲理?
容郅见她不动了,才面色一缓,就这样抱着她缓缓往宁国公府的方向走去,走得不紧不慢。
不知道是他力气太大还是她太轻,他抱着她竟然无一丝压力,好似抱着的,是一件衣服,一具空壳,没有半丝吃力的样子。
走了几步,虽然他抱着她很稳,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她的手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子,僵硬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抬眸看着他,只见他目光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样子,比起自己的心烦意乱,他倒是无比镇定。
容郅长得很好看,轮廓分明,五官犹如雕刻的一般毫无瑕疵,高挺的鼻梁,他眼神深邃,仿若不见底的漩涡,因为靠的近,视力又比寻常人好得多,所以他长长的睫毛月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薄唇紧抿,好似没有感觉到她打量着他。
走了没几步,本来只看前方的容郅忽然低头看着她,楼月卿目光来不及收回,就这样被他抓包了。
呃……
连忙撇开目光,暗自咬牙。
摄政王殿下被她看了许久,倒是没在意,反而嘴角微抿,缓缓开口道,“你太瘦了!”
抱着个人仿佛抱着架子似的!
身上一块肉都没有!全是骨头,抱着硌手!
也不知道她平日里吃的是什么。
楼月卿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嫌她瘦还抱着,那还不如去抱一头猪!
摄政王殿下不搭理她,继续走着。
大半夜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微风徐徐,夜风微凉,楼月卿穿的少,感觉有些凉了,他又凝聚了内力把自己烘热乎了,楼月卿自然也就暖了。
两人身上都是黑色的衣服,就这样被夜色融合在一起,一点都不显突兀。
走了几条街道,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才走到宁国公府的府外面。
站在宁国公府外面,她还没开口,容郅就特自觉的把她放下来了,可是站在那里,楼月卿又有些为难了,既然是去做坏事回来,自然是不能从门口进去,可是这高墙大院的,自己也进不去啊。
没武功的日子,果然是翻个墙都那么难。
瞄了一眼容郅,这位爷就这样站在那里,好似也没有要送自己进去的意思,自己也总不能开口吧。
不求他!
这么想着,楼月卿一拐一瘸的拖着步伐走向后门的方向。
摄政王殿下脸一沉,开口让他送她进去有那么困难?
看她这意思,是不打算开口了?
上前两步拉着她,“你去哪?”
楼月卿看着自己被拽了无数次的手腕,看着那只钳制着自己手的大掌,抬瞥了他一眼,“王爷这不废话么?臣女自然是回家啊!”
“后门?”
“嗯啊!”
见她点头,摄政王殿下脸有些黑。
宁国公府那么大,前门和后门在不同的街道,前后门隔着两条街才能走到,那么远的距离,她打算这样走去?
宁愿走着受罪也不愿开口叫自己送她进去,这死女人怎么就让人那么气?
晾着她在这里,可不是让她自生自灭的。
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楼月卿道,“王爷也回去吧,这夜黑风高的,臣女就不请王爷进去了!”
说完,抽出自己的手打算继续挪步。
反正也就两条街,从后门进去离揽月楼比较近,不会惊动府里的人,就不用多解释了。
不然从前门进去,惊动了大家,大理寺监牢今晚又被一把火烧了,总归会有些麻烦,之前带着拂云不担心进不去,可是现在拂云不在,只能自己寻方法了。
摄政王殿下无奈,上前两步扯过挪步的她,揽着她的腰肢翻身进了宁国公府。
楼月卿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跃过一片院子,终于到了散发着夜明珠荧光的揽月楼二楼。
安全着地,楼月卿有了之前的教训,可不敢再推开了,所以,整个人安安分分的,就这样被他一直抱着。
他也没松手。
得,他大爷不放手,楼月卿只好推了推他,“放开我!”
容郅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将她放开。
楼月卿才退开了几步,微微低着头。
拽着袖口,楼月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容郅也不说话,好像就是在等着她开口一样。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楼月卿盯着地上,他悠悠地看着她。
不过,很快就不僵持了。
莫言一直在下面灯楼月卿和拂云回来,可是一直没见人,听到上面有动静,急忙上来,就看到亮如白昼的二楼外室中间,站着的两个人。
脸色一变。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
顾不得容郅,莫言跑过来,看着楼月卿无碍,不由松了口气,“主子,您回来了,身子没事吧?”
她就是担心楼月卿的身子,何况现在楼月卿身子看着好,实则气血两亏,根本不能劳累太久,所以,自然是担心。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道,“没事,你怎么还没睡?”
莫言低声道,“您还没回来,奴婢如何敢去睡?”
楼月卿笑了笑,随即看着容郅缓缓一笑,“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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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建个群,这样总是不太方便……
126:招惹了孤,就别想远离
子时都过了,容郅继续呆在这里也已经很不合适了,而且,她打算休息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休息了,本身身子也不好,劳累太长时间就会不舒服。
谁知道容郅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莫言淡淡的说,“去给你家主子打些热水来!”
闻言,莫言一伙的看着楼月卿,打热水做什么?
楼月卿也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打水做什么?
见莫言不动,容郅淡淡的再次开口,“快去!”
语气中有些不悦,若不是这个丫头是她的心腹,自己估计没这个耐心,还没有人敢如此不听他的话,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连带着她的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若非顾及她,他早就容不下了。
楼月卿虽然也有些不解,但是看着这位爷脸色又不好了,看着莫言轻声道,“去吧!”
莫言只好点头,躬身退下去弄水。
又只剩下两人。
楼月卿看着容郅,颇为不解,“王爷想做什么?”
容郅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就把楼月卿拦腰抱起。
楼月卿明媚的眸子一瞪,“哎,你……”
抱上瘾了是不是?
今晚抱了她几次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了?毛病!
容郅瞥了她一眼,就大步走向不远处的美人榻,把她放在上面。
被放下,楼月卿不悦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就算说了那些话,就算他对她有那些心思,可是她不是还没答应么?老是动手动脚的,一言不合就抱她,简直了!
容郅懒得理她这些明知故问的问题,直接把她鞋脱了,然后把她袜子也脱了,随即大掌覆在她脚踝处,阵阵暖流袭来,楼月卿蹙了蹙眉,就听到他说,“这两日少走些路,虽然伤得不重,也不可大意!”
这点伤势,其实不碍事,可摄政王殿下也是不懂,怎么就比自己重伤的时候还让自己在意,见了鬼了!
自己受伤奄奄一息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揪心。
楼月卿语结,“呃……”
难得唠叨,摄政王殿下可一点都不觉着自己话多,继续道,“还有,以后夜里不可再出去!”
今夜里自己猜到她会去,可是下次呢,如今那么多人都惦记着想要她的命,尽管她身边的丫鬟武功好,可是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若是遇到哪些武功高手,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一个身子孱弱的姑娘,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楼月卿微微拧眉,看着容郅目光极其复杂,“你是在……关心我?”
摄政王殿下抬眸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玩味儿,随即语气略带嫌弃,“孤发现,你有明知故问的毛病!”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了,这女人总是要用确认的语气询问他明知的问题,对这种坏毛病,摄政王殿下只觉得啰嗦。
楼月卿被他这么一说,脸一皱,不高兴了。
她这不是不确定么?对她好的人不少,从小到大,就算经受过不少得失,然而她身边从来不缺疼她对她好的人,可是容郅这种莫名其妙的有事没事就来对她管这管那的,还真是稀罕!
虽然不太愿意相信,一向被世人冠与冷漠无情四个字的容郅,好像真的对她不错。
容郅收回大掌,看着她脚踝上的那一块血色胎记,蹙了蹙眉。
楼月卿忽然问道,“对了,我大哥何时回京?”
楼奕琛的踪迹她虽然知道,可是因为事关朝政,什么时候回来,她并不十分清楚,晋州的事比较复杂,扯到楚国几个豪族,恐怕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处理完的。
容郅想了想,道,“再过几日便可回来,怎么,担心他?”
闻言,楼月卿想了想,道,“大哥身边有人护着,且他自己武功也不错,担心倒是不至于,只是……”
上次平城的事情不过是一时不慎,如今楼奕琛在晋州,身边保护的人也不少,容郅也派了人在他身边,总归不会有事儿。
只是等他回来,她就可以放心离开楚京了。
莫离如今伤势严重,她得把莫离送回姑苏城,再看看师父,离开这里的话,宁国公府需要有人撑着,蔺沛芸还不行,除了宁国夫人,便是楼奕琛,宁国夫人怕是又要在普陀庵住一阵子了,只有楼奕琛回来,府里才不会出事儿。
离开楚京回姑苏城,自然不是三两日的事儿。
容郅见她话到一半又不说了,不由得狐疑的问,“只是什么?”
“没什么!”
楼月卿垂眸,手拽着袖口。
突然不知道以后该不该回到这里,如今容郅的心思已经不再掩饰,对她的态度也越发明显,而她,好像已经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如果回来,依照现在的这种形势,仅仅是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扰乱自己的心神,那么以后,还能平静回来么?
一直以来,都知道容郅于她而言不一样,可是,竟然不同到可以让她心生涟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防。
可是如果离开了,当年那件事情,如何查清楚。
为何那些杀手,是羌族的人,她跟羌族无怨无仇,羌族没有理由要杀她一个年幼的孩子,当时的璃国,只有汤家才有如此大费周折一定要除掉她的理由,除非,汤氏一族跟羌族有关系,羌族拥护的是前朝后裔,若是汤家和羌族有关系,那么,汤家留不得。
否则,璃国亡国之日必不远。
见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不说,容郅眸光微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旋即淡淡的说,“孤已经传了命令,他不日归来,你大可放心!”
她还有话说,毋庸置疑,只是既然最后什么也不说,就是自己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她这也表明了一点,她并不十分相信自己。
这种感觉当真不好。
“嗯!”
很快,莫言端上来一盆热水。
看着容郅蹲在楼月卿身前,再看看楼月卿光着的脚丫子,莫言眸子一瞪,愣在楼梯口处竟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和摄政王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主子竟然让碰她的脚?她幻觉了么?主子可是从来不让男子碰她任何地方的,即便是从小与她关系就不错的宁煊公子,主子极是信任的人,两人平日里也都是距离三尺之余,从不会靠的太近,一般靠近主子的男人,以前她还有武功的时候,都是直接弄残弄死,仇俨就是一个例子,差点没被主子弄死,如今,她竟然就这样任由摄政王触碰她?
她突然上来,那边的两个人都看过来,楼月卿连忙缩回自己的脚,微抿着唇,有些羞窘。
容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扯,随即站起来转头看着莫言,淡淡的说,“把水端过来!”
莫言闻声,本来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立刻回过神来,端着水过来,脚步还有些紊乱。
把水盆放在美人榻边的矮桌上,正想询问拿水做什么,摄政王殿下就赶人了。
“下去!”
莫言看了一眼低着头拽着袖口,一脸羞窘的自家主子,嘴角微扯,见鬼了。
主子在害羞?
感觉到容郅眼神不善,室内温度陡然下降,莫言姑娘自然是知道自己突然上来碍眼了,就走了。
走到楼梯口,又瞄了一眼,心有戚戚……
主子竟然任由摄政王对她动手动脚,真是活见鬼了。
容郅看着莫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那里,才嗤笑一声,“你这个丫头,到时跟你一样没眼色!”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容郅走到水盆旁边,拿起水里的布帛折了下,拧干水,随即打算敷在她的脚踝处,楼月卿急忙拿过还在发烫的布帛,闷声道,“我自己来!”
真不习惯他这样的人忽然变得温柔似水……
温柔似水……
咳咳……
容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看着她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薄唇微抿,眼中划过一抹莫名的情绪,意味不明。
以前在璃国为质子的时候,他尚且年少,防备心强,所以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得靠近,许多事情都是自己动手,后来在军中,也不可能有人随身伺候,如今他的水阁里,也是事事亲为,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并非生疏,不过为女人做这种事情,却是头一回。
楼月卿将手里温热有些发烫的布帛敷在脚踝处,本来还有些疼,便慢慢舒缓了,抬眸看着容郅,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蕴藏着淡淡的笑意,如坐针毡,不由得开口继续逐客,“王爷还是回去吧,明日可还要上朝呢!”
今晚大理寺监牢的事情,明日估计闹起来容郅也有的忙了。
而且,他真的没发现,天色不早了么?这个时辰还在她这里,别说莫言会误会,自己这个当事人也是产生了某种错觉。
有一种他们在幽会的错觉。
闻言,容郅剑眉一蹙,进来才一会儿,她就这么不想与他待在一起?这么想远离他?
这么想着,摄政王殿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缓缓上前一步,手撑在美人榻两侧,身子前倾,与她仅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四目相对。
楼月卿吓了一跳,立即下意识的后仰,整个人都靠在美人榻上,呼吸都乱了,讷讷的看着他,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楼月卿随即反应过来,还没推开他,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学会习惯,与孤待在一起!”
而不是时刻想着远离,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了远离的机会。
楼月卿闻言,心下一震,脸色白了白,愣在那里。
看着她震惊的眸子,容郅咬牙道,“既然招惹了孤,就别想再远离!”
既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萌生了这样的心思,就别想再抽身而出。
闻言,楼月卿脑子一片空白,木讷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月卿才回过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外室,容郅已经走了。
伸手,轻捂着心口,眉头紧拧,咬着唇,好似在隐忍着什么,呼吸一阵急促。
没听到上面的动静,莫言才跑上来,看到楼月卿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容郅已经不知去向,松了口气,看到楼月卿捂着心口,连忙走过来;
扶着楼月卿的肩头,急声道,“主子……”
楼月卿抬眸,看着莫言,不由沉声道,“你怎么不去休息?”
莫言拧眉道,“我哪儿睡得着啊?您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怎么脸色那么差?
就算之前血气两亏,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好像受了惊吓一样,也不知道刚才摄政王与她说了什么。
缓了口气,楼月卿摆摆手,低声道,“无碍,你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会儿!”
她要好好的捋一捋自己的心绪,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是好。
闻言,莫言更加不解了,“主子,您和摄政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何……”
之前就感觉楼月卿和容郅关系有些微妙,只是有些猜测罢了,可刚才容郅出现在这里,与楼月卿看着如此亲密的模样,莫言如何能放心。
楼月卿拧着眉头,迷茫了,“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容郅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思,而她,本该一如既往的拒绝甚至忽视,却还是做不到。
如果是别人,她想,她会拒绝得彻底,可是他,她却束手无策。
莫言看着楼月卿这个模样,心下了然,随即低声道,“主子,如果圣尊知道,恐怕她不会同意的!”
主子的心,已不复曾经,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楼月卿没吭声。
师父不会同意,她并不觉着奇怪,怕是如果现在师父知道她和容郅这样,会立刻前来楚京,不惜任何代价的把她带走。
在师父眼里,她的寒毒都不算可怕,情之一字,才是最致命的毒,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动心,不可能生情。
她的母亲,就是被这个情字害死的,就因为心底的执念,把自己所有的骄傲全部毁掉,将自己羽翼折断,为了一个男人,走进了那个充满罪恶和阴谋诡计的宫廷,最后含恨而终,到死,都等不来自己的丈夫。
她死的时候,不知可有后悔。
师父怕极了,自然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
抿着唇,看着莫言,楼月卿轻声道,“莫言,三日后,离开楚京!”宁煊应该快到了,等他一到,就准备离开,送莫离回姑苏城。
闻言,莫言微微颔首,离开也好,这里,实在不适合楼月卿待太久,若是落地生情,以后有了不舍,便是麻烦。
“主子打算去哪?”
楼月卿拧眉,不语。
除了楚国,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如今,能称之为家的地方,除了宁国公府,便是北璃,只是,她还能回去么?
谁会相信她呢?
如此荒谬的事情,谁会相信?
连她自己,有时都觉着难以相信的真相,又有谁会相信?
错把鱼目当珍珠,可笑至极!
轻叹一声,低声道,“你去休息吧,我自己静会儿!”
莫言不放心,“我还是陪着您吧!”
若说最了解楼月卿,莫过于莫离,她们八个人,莫离是最了解主子的人,总能明白主子的心思,可是如今莫离不在,主子心情不好不能没人陪伴,她虽然不知道如何做,可陪着主子还是会的。
楼月卿缓缓摇头,轻声道,“不用,很晚了,你去睡吧!”
这个时候,他就像自己一个人待着。
莫言无奈,微微颔首,“是!”
莫言离开,楼月卿捡起刚才掉在脚边的布帛,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随即把不必放在一边的水盆里,轻呼一口气,站起来一步一瘸的挪回房。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大理寺监牢被烧了的消息在楚京中满天飞,而监牢里面关押的犯人,皆无活口。
火扑灭的时候,容菁菁已经窒息而死,仵作验尸,全部尸体都是烧死或者被烟呛死,狱卒却无一伤亡,因为着火的第一时间都逃了出去,只剩下里面被关着的犯人逃不出来。
英王爷昨夜连夜赶去,可是已经来不及,只能把容菁菁的尸体接回,英王府所有人彻夜未眠,英王妃痛失爱女,就这么病倒了,而英王硬生生的一夜苍老十岁,早朝时,御史弹劾大理寺卿元祥失职失察,因为疏忽导致大理寺监牢起火,元祥遭贬斥,被贬职出京。
而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钟家之事,也出了结果,钟月月诬陷太后,蒙羞皇室,死罪,钟元青教女不严,让其犯下如此罪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举家发配岭南,毕生不可回京,永世不得入朝。
然而当刑部去钟家拿人时,钟月月已经死了,割腕自杀。
而贞妃则不受牵连,可是钟家定罪的消息传来后,还是受了刺激。
秦贵妃从宣文殿出来,就看到了跪在宣文殿外面,一身素衣披头散发的贞妃,还有她的宫女陪在身侧。
刚才太监进去禀报,说贞妃素衣散发,赤脚裸妆的跪在殿外请罪,容阑就已经让顺德公公叫她回去了,她竟然还在。
有意思。
缓缓步下阶梯,走到贞妃面前。
贞妃从她一出来,就一直盯着她,憔悴的脸上带着怨恨和不甘,若论最恨,贞妃最恨的人,莫过于秦贵妃。
进宫七年,看着风光无限,可是皇帝从未宠幸过她,而始作俑者,就是秦贵妃,就连皇后,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空有皇后的身份,实则无权无宠,皇帝从未在凤鸾殿过夜,也未曾召幸过她们,而秦贵妃却可以自由出入宣文殿,皇上只要身子无恙,也经常去看她。
如今,看着她,心底的恨意和不甘更浓,只是,钟家如今遭罪,她除了求情,别无他法。
只求皇上能够怜悯,饶钟家活路,让摄政王手下留情。
流放,和毁灭的区别,不过是死亡和苟且偷生的区别罢了,钟家罪不至此,都是为了太后顶罪,可到底凭什么?
秦贵妃看着贞妃,浅浅一笑,“贞妃妹妹这是做什么?皇上已经说了不想见你,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娇生惯养的身子,若是晒出毛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正是上午太阳高照之时,等一下烈日当空,贞妃怕也是熬不住的。
本来就是身子娇贵,这些年又养尊处优,跪在这里,不过是遭罪。
咬着牙,忍着想要骂人的脾气,贞妃道,“臣妾跪着,皇上总会见的!”
可是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觉着可笑。
皇上心如铁石,看着温润,实则也是个无情之人,除了秦贵妃,对谁都一样,本来就对自己心生厌恶,真的会见她么?
闻言,秦贵妃淡淡一笑,望着天道,“妹妹这自信,来的倒是莫名其妙!”
如今别说她,就连太后求情都毫无用处,容阑不可能见她,甚至会更加厌恶。
本来就不想要的女人,被元太后强行塞进后宫,就已经很不悦了。
咬着唇畔,贞妃没吭声。
秦贵妃看着她,见她一副倔强的模样,不由得莞尔,缓缓道,“不过贞妃妹妹还是莫要做这等傻事儿,钟家此次犯下大罪,如今也不过是流放,不曾满门抄斩,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你若是懂得收敛,这件事情也就此作罢了,可你若是跪在这里为难皇上,惹怒了皇上,那就不只是流放那么简单了!”
她这样跪在这里,不就是为难皇上么?
贞妃笑了,笑的苦涩,看着秦贵妃反问,“恩赐?”
这种恩赐,可真是让人消受不起,这件事情本就不是钟家的错,太后犯的错,却让钟家承担后果,这就是皇家的恩赐?
钟家看着是被赦免了,没有满门抄斩,可是,也是毁了,以后都没有出路了。
看着她一脸讽刺的模样,秦贵妃含笑道,“难道不是么?钟家定罪,却不曾殃及妹妹,你依旧是皇上的妃子,何况,皇上早已不理朝政,这些事情是摄政王处理的,你求皇上也没有用,还不如安分守己,好好做你的贞妃,还怕以后寻不到机会求情?”
现在这个关头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得不偿失,还有可能会被容阑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
闻言,贞妃惊讶的看着秦贵妃,拧眉问道,“你让我先忍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这个意思么?
秦贵妃淡淡的说,“本宫只是建议,你也可以不听!”
看着秦贵妃,贞妃咬牙道,“你会那么好心么?你恨不得我去死吧,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替我出主意?秦贵妃,你可别当我是傻子!”
虽然秦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出来了,不过是让她引而不发,留待将来,可是,她和秦贵妃本就不和,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好心让为自己出主意?
秦贵妃弯唇一笑,幽幽道,“妹妹说笑了,本宫从来不恨你,只是妹妹自己想多了,若是本宫恨你,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不管是皇后还是贞妃,她都没有恨意,也没有刻意去针对过,只是皇后和贞妃自己得不到就恨她罢了,若是她想要除掉这两个女人,怕是她们早就下地狱了。
不用费多少脑子,也不需要布局谋划,若她想,只需要费点唇舌。
只是女人之间的杀戮,无外乎男人和地位,她对她们,没有这些矛盾,起码于她而言是不存在的,那又何必去费心思?
她们拥有的,都是她不想要的。
闻言,贞妃脸一沉。
虽然不想承认,可秦贵妃说的,并非夸大,这么多年,争也好,抢也罢,秦贵妃从不上心,这才是最让人恨的地方。
她们心心念念的,不过是皇上的心,可皇上把所有的心思和情意全都给了秦贵妃,而秦贵妃,却不在意。
如果今日是秦家出事,或许不用秦贵妃求情,皇上都会让摄政王留情。
回头看了一眼宣文殿的门,再看看天色,日头已经越来越毒,不由得黛眉一蹙,轻声道,“皇上现在不会见你,你跪着也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还是回去吧,趁着皇上现在还未生气!”
说完,打算离开。
贞妃连忙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秦贵妃这个人,她当真是不懂。
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又好像很在意,昨日还对皇上建议严惩钟家,而后又说什么不要冤枉,好像是针对钟家,又像在求情,可是不怀好意却是真,而现在,又让自己不要触怒皇上,她到底什么意思?
秦贵妃脚步一顿,随即走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缓缓道,“你当年,就不该进宫来!如此妙人儿,本就不该一辈子独守空房,说不定你若是没进宫来,如今也该是儿女环绕了!”
随即与其一顿,缓缓蹲下,压低语气缓声道,“何况,妹妹忘了?钟家这一次,是在为太后顶罪,今儿一早太后就派人来说,严惩不贷,钟家如今没被满门抄斩,不过是摄政王不想赶尽杀绝罢了,不然,多冤啊……”
说完,看着贞妃霎时苍白眼底却蓄满了恨意的眸子,莞尔一笑,抬手让身旁的贴身宫女扶了起来。
看着一脸失魂的贞妃,秦贵妃淡淡的说,“回宫!”
言尽于此,贞妃若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怎么做。
至于日后,那就是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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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东窗事发,郭家不保
从一开始进宫,就是元太后的棋子,如果她只是一般的女子,皇上也不至于如此厌恶,可是皇后也好,贞妃也罢,都是元太后想要用来控制皇上,巩固地位的手段,皇帝如何能不厌恶?
如今,钟家所有的下场都是效忠于元太后所致,如果贞妃长点脑子都该明白,与其在这里跪着,不如好好的立足宫中,以后,不愁没有机会求情或者报仇。
元太后是个极度自负的女人,她毁了钟家,必然会觉得如今护着钟家的女儿是在恩赐,贞妃会感激,且朝中那些忠于她的人都在看着,钟家毁了,如果太后连钟家的女儿也容不下,那么,那些人的忠心,也会萌生其他的心思。
所以,元太后不会动贞妃,反而会护着她。
该怎么做,贞妃自己想想就该明白。
贞妃跪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跪了许久,太阳晒着,本就娇贵的她,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身旁一直跟着跪的宫女急忙道,“娘娘,贵妃娘娘的话不无道理,您还是回去吧,你身子要紧啊!”
贞妃闻声,点了点头,“扶本宫起来!”
宫人急忙站起来,把她扶起来,可是还没站稳,贞妃一阵晕眩,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几个宫女急忙扶着她,惊恐大叫,“娘娘,娘娘醒醒……”
贞妃被抬回了自己的寝宫。
早朝的事情传回彰德殿,元太后病情又加重了。
楼月卿难得的空闲,带着灵儿出府玩。
一大早楼奕闵就出府了,带着楼琦琦上普陀庵看宁国夫人,而蔺沛芸也一早就出门去了辅国公府,所以家里也没什么人。
一大早就带着小丫头出城玩,让管家看着府里,带上生活所需,打算去庄子那里住上一两日,反正京中如今也没什么大事儿。
没她的事。
宣政殿,容郅正在和几个大臣商议朝政,殿内除了几个大臣,连伺候的宫女都没有,可见商议之事甚为隐秘。
几个大臣包括慎王爷,秦右相,刑部尚书,还有新任大理寺卿,和户部尚书。
殿内气氛紧张,甚至有些压抑。
几个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而容郅,坐在桌案后面,看着手里的奏疏,这是今日一早收到的奏疏,是从晋州快马加鞭送来的,是楼奕琛还未收到他的命令之前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疏,晋州这次事情的奏报。
看着上面的内容,容郅脸色很差。
整个殿内的气氛愈发阴沉,几个大臣摒着呼吸,虽然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可是容郅一句话都没说,就让他们站着。
突然,从容郅手里丢出一样东西,砸在他们中间的地上。
几个大臣皆疑惑不已,不懂这是何意。
慎王较为大胆,不解得问,“敢问摄政王,此为何意?”
容郅脸色不太好,想必是压抑着没有震怒,慎王一问,他淡淡的说,“王叔可看看!”
慎王比他大一辈,所以叫他王叔。
闻言,慎王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打开来看,可慢慢的,脸色就极为不好了。
秦右相看着慎王,不由疑惑,怎么摄政王看了脸色不好,慎王看了也反映这么大?奏折写了什么?
慎王看到后面,握着奏折的手都抖了,脸色尽是愤怒,抬眸看着容郅,作揖沉声道,“王爷,若是奏疏上所言为实,郭氏一族,当满门抄斩,株九族也不为过!”
私采金矿,强征矿工,草菅人命,意图谋反,此乃诸九族大罪。
闻言,几位大臣皆面色大惊,郭氏一族犯了何罪,竟要满门抄斩?
谁都知道慎王遗传了老王爷的脾气,移向公正不阿,一切以国法为准,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让王爷觉得可诛九族?
诛九族的大罪,并非可乱定的。
郭家发迹晋州,乃楚国皇商,富可敌国,地位极高,又与元家和英王府结有姻亲,牵一发而动全身,郭家有罪,该如何处理?
容郅看着慎王爷,再看看旁边的几个人,淡淡的说,“你们也看看!”
闻言,秦右相第一个接过慎王爷手里的奏折,看了起来,越看神色越凝重,甚至,脸色铁青,身形微颤。
随即看完了几个大臣也陆续看了,没有一个人脸色好。
容郅看着他们脸色如此差,微微拧眉,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这些,都是楼奕琛前往晋州查探出来的结果,你们有何看法?”
秦右相沉声道,“启禀王爷,若宁国公所奏皆属实,郭氏一族当诛九族也不为过,地方官员与郭家官商勾结为其掩盖着等滔天大罪,皆该定罪!”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被察觉,然而却无人上报,甚至,这一年来晋州一带好几个官员暴毙,然而却无人上报,甚至都被灭口,晋州太守以及那里的那些官员全部为其兜着,如此罪行,诛九族也不为过。
刑部尚书刘康和语气铿锵的道,“殿下,郭家与元家和英王府皆是姻亲,如此大的事情,怕是两家也参与其中,臣斗胆,请王爷下令彻查!”
在这里的谁不知道那几家的心思?郭家所做的事情,怕是那两家也脱不了干系,甚至,还有可能是参与其中,或者,他们是主谋。
元家的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这次钟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不过是太后的替死鬼罢了,想起太后所做,当真是心寒,宁国公府乃楚国开国大将之后,一直以来守卫边疆,忠君不二,太后竟然想了如此阴谋诡计,还好被郡主处理了,若是太后把心思放在他们的府邸,估计就真的要被算计了。
可是她是太后,除非是做了什么会对楚国江山社稷造成毁灭性的事情,否则,都很难定罪,这次,可不就是么?
容郅闻言,想了想,淡淡的说,“究竟真相如何,孤就交给王叔来查了,不过郭家罪行已经罄竹难书,刘康和,谈崇山,郭家的案子,你们两个负责,郭家族人,全部入狱,等候发落!”
郭家无论如何都是留不得了,置于其他的人是否有参与,那就得找到证据再行定夺了。
刑部尚书刘康和和今日新任大理寺少卿谈崇山闻声即刻跪下领旨。
容郅看了一眼户部尚书,淡淡的说,“周尚书负责清点所有郭家的家产,全部充入国库!”
户部尚书周劲夫闻言,上前一步作揖道,“臣领旨!”
容郅吩咐完了,也不想多说废话,当即开口,“你们先回去吧,秦相留下!”
没有吩咐秦右相做事却让他来,自然是有事情。
“臣等告退!”
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殿内只剩下两个人,秦右相看着容郅,疑惑得问,“不知摄政王殿下有何事交代?”
容郅抿着唇,看着秦右相。
……
一炷香后,秦相出宫。
容郅靠着龙椅坐在那里,低头批阅奏折。
冥夙走进来,“启禀王爷,方才郡主出京了,好像是去了城外的庄子!”
闻言,容郅抬眸,“可带了人?”
冥夙回话,“带了几个丫鬟和护卫!”
容郅脸色一沉,这女人还真是够自信,这个紧要关头,竟然还敢跑去城外的庄子,这也就罢了,就带那么几个人,她还真不怕那些人派了高手来取她性命?
想了想,淡淡的说,“派玄影去保护她!”
闻言,冥夙一怔,有些惊讶,玄影很少在京中,也就这几日才奉命回京,本来还有些惊讶王爷这个时候召她回京做什么,现在可算懂了。
王爷只有两个女暗卫,两个武功都极高,只是从不让她们在身边护着,玄月被派到了庆宁郡主身边,玄影一直在外为王爷办事,可是却忽然被召回,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
见冥夙没反应,容郅蹙眉,“有问题?”
冥夙即刻道,“属下这就是安排!”
“去吧!”
冥夙颔首,闪身离开。
容郅在他走后,坐在那里继续批阅奏折,可是无论如何竟然都无法静下心来……
那个女人……
他怎么就上了心呢?
为何就这样上了心呢?想不通……
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轻描淡写,随即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印在上面。
朱墨穿透纸张,缓缓蔓延开来。
楼月卿……
看着上面的几个字,再放下笔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沉思……
也许,真的该放下了……
英王府为容菁菁办丧仪,因为容菁菁是犯了错被关的,所以死了也寻不回什么公道,而且监牢失火,也并非人为,实乃意外,只好忍着不发。
丧仪规模极小,只有本家几个人和元家的人来吊唁。
英王也打算明日就将容菁菁葬了,虽然容菁菁的事情他气急,但是,如今并非他寻公道的时机,郭家那边的求救信函已经送到了,兹事体大,两家又是姻亲,英王爷是急白了头,何况,这件事情,英王府并非全无关系。
毕竟英王府和元家也是一个立场的人,拥立皇上夺回政权,所以,这件事情英王府虽未参与,却一直都知情,知情不报,可并非无罪。
所以,英王府内外都挂着白布的同时,英王爷却和自己的儿子为了晋州的来信愁眉不展。
英王妃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出事的,可是她的娘家,她和元夫人都是郭家嫡系一脉的嫡女,尽管出嫁了,可娘家出事,她们都逃不过。
就算已经嫁作人妇,她是皇家的人了,株连也好,满门抄斩也罢,都牵连不到她,可是,若是不管,此生难安。
何况,女人最大的依仗,可不就是娘家么这么多年,英王对她虽不如当年的宠爱,却也相敬如宾,不过是因为郭家财力过大罢了。
各自沉默了许久,连失去女儿的悲伤都完全顾不得了,英王妃连夜痛失爱女本就病了,如今更是强撑着身子才没有被郭家的消息吓晕,脸色却极是不好,看着英王爷沉声问道,“王爷,这事儿可如何是好?”
这可不是小事儿。
私采金矿本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偏偏还连带着强征矿工导致死了不少人,竟然还被查到了死人坑,埋着几百具尸体,这样的滔天大罪,郭家怕是完了。
甚至晋州那边的官员,都遭殃。
英王爷突逢如此变故,脸色顿时苍老了不少,沉声道,“本王也无他法了,没想到楼奕琛那小子竟如此迅速就查到了,这也怪你那个哥哥,做事情如此大意,竟然几日就被查到了,如今怕摄政王那里已经都知道了,若是……怕是英王府也得遭殃!”
尽管知道这件事情,可是郭家做事也太大胆了,竟然也不懂的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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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殃及池鱼
如今做事隐蔽一些,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查出来,让他们连想办法兜着的时间都没有,如今倒好,被楼奕琛几天就查的清清楚楚,甚至到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挡的地步,兹事体大,想必摄政王那里已经有了结论,想要帮郭家脱罪,是不可能了,只是,得赶紧想办法把英王府从中抽出来,置身事外吧。
摄政王是不可能饶恕郭家的,这时毋庸置疑的,只是会不会株连英王府,就得看自己如何做了。
如今可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英王妃闻言,即刻站起来跪在英王面前,低声道,“王爷,郭家此次犯下滔天大罪,臣妾知道已无力回天,可是还请王爷从中周旋,想想办法好歹让郭家不至于诛九族啊!”
因为突逢失去女儿的噩耗,如今郭家又传来这样的消息,英王妃脸色很是憔悴,若非经历了不少风浪,估计直接病倒了,如今,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若是真的诛九族,她嫁入皇家,自然是不在株连范围之内,可是,郭家家族庞大,族人不下一千人,遍布晋州以及晋州附近的城镇,若是这些事情当真,全部都不能活,如此,实乃冤屈。
因为郭家嫡系一脉所做的事情,就牵连整个郭氏家族,确实是无辜了,她知道,嫡系一脉这次是咎由自取,肯定是救不了的了,可是,旁支实在是太无辜了,若是可以,当真是不希望死那么多人。
她的哥哥,造孽太多,她也没想过救他。
英王爷摇着头叹息道,“本王已无他法,如今只能看看元丞相如何处理了,这件事情,元家估计如今也是为此在想对策,元家不会看着郭家灭亡的!”
元家在这件事情中,可是息息相关的,如果郭家不保,元家怕是要遭受极大的损失,所以,元家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就看元丞相如何做了,不过,如今一个钟家就让太后身受桎梏,怕是对郭家也束手无策了吧。
太后被皇上下令软禁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如今钟家之事就已经看得出来,摄政王是不可能对太后一党之人手下留情的,钟家没了,下一个就是郭家,只要元家孤立,想得到什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了。
坐在下面的英王世子面色阴沉,目露凶光的道,“父王,菁菁因为宁国公府的人才出的事,而郭家也是因为楼奕琛才会出这样的事情,楼家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因为楼月卿,容菁菁也不至于死在大理寺监牢,而郭家的事情也是楼奕琛多管闲事查出来才会让郭家大祸临头,楼家那些人,可真是与他们犯冲。
这些年来,一个宁国夫人就从来不把英王府放在眼,凡是都压着英王府。
英王闻言,没吭声,脸色也不太好,没想到这次容郅派楼奕琛秘密楚京,就是去晋州,当他们知道的时候,楼奕琛已经在晋州秘密查探出了不少东西,如今,奏折怕是已经呈进宫了,摄政王不久之前召见几位心腹大臣,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如今,怕是已经定罪了。
这件事情关乎国政,容郅不可能善罢甘休,如今只能想办法把英王府抽出来,置身事外了。
没想到楼奕琛竟然那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容郅把最信任的楼奕琛派去晋州,就证明这件事情容郅很重视,英王府虽未曾插手参与此事,可是一直以来知情不报,也是罪无可恕,他能做的,就是赶快去求摄政王,求皇上饶恕英王府。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行了礼禀报道。
“启禀王爷,方才宫里传来消息,摄政王下令郭氏所有族人全部入狱,已经令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少卿处理此案,还让慎王爷彻查所有涉案官员!”
闻言,英王爷脸色大变。
英王府和世子也震惊不已,那么快?
竟然让慎王来查此案,那岂不是……
谁不知道慎王爷为人如何?他来查案,一切依照国法,怕是很难善了……
凝重的申请沉思半响,英王才淡淡的说,“下去吧……”
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甚至十分棘手。
侍卫急忙退下。
英王妃看着英王,“王爷……”如今得赶紧想办法啊,摄政王都已经下令缉拿郭家忍了,再不想办法,可就完了。
英王淡淡的说,“本王如今也无办法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慎王与他素来政见不同,立场也不同,想让慎王手下留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希望这次知情不报仅仅是查出来知情不报,而不会因为两家姻亲而被牵连,知情不报最多降爵,可若是参与其中,怕是英王府也保不住了。
英王妃闻言,还打算说什么,可是看到英王爷极尽不悦的脸色,只好做罢,“……是!”
如今郭家如此,她自然不能再让英王爷心生厌恶,否则,别说她自己,她的儿子都要出事。
只是,如何甘心?
郭家造孽,那也就罢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吃斋念佛从不愿意去参与娘家的事情,也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当作不知道,所以,一直以为如此就能安然无恙,可是,才几天呐?她的女儿死了,郭家没了,下一次又是谁?
郭家的一些事情,她并非不懂,只是从不知道郭家到底忠于何人罢了,如今,不管忠于何人,下场都是无法改变的了。
贴身丫鬟将英王妃扶起来,正打算离开,一个身穿着白色麻衣的丫鬟匆匆跑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屋内几人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
楼月卿腿脚不便,所以自己一个人在园子里的亭子里面坐着,而灵儿则是自己在老嬷嬷种的菜园子里跟着嬷嬷捣鼓着,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所以几个丫鬟跟着老嬷嬷在园子里种菜,而楼月卿腿不太舒服,只能坐在门口那里看着。
看着灵儿天真的笑容和清脆的笑声,楼月卿心情都好了不少。
灵儿两手都是泥,袖子被挽得老高,淡粉色的衣裙上面沾满了泥土,可是却一点都不介意,蹲在一片菜园子里和老嬷嬷说着什么,笑得极为开心。
听雪和听雨还有在这里照顾老管家和嬷嬷的两个丫鬟都各自在忙,也都含着笑意。
就是这样的无邪,如此的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楼月卿看着灵儿,不知为何,真的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活的无忧无虑的自己。
年幼时,哥哥们宠爱,父皇溺爱,还有皇祖母的纵容,把她捧在手心里,她也如这般开心过,眼底心底,从无任何忧愁。
可是,那样的天真,仿佛是一场梦。
莫言端着茶走出来,放在她身边的桌上,轻声道,“主子,喝点茶水润润喉!”
楼月卿点点头,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轻声道,“你也坐下!”
莫言点了点头,坐在楼月卿对面。
她们之间是主仆,然而一直以来,楼月卿并未拿她们当下人,也不喜欢她们太拘束,所以她们也鲜少会客套。
楼月卿轻声问道,“宁煊什么时候到?”
“若是不出意外,最早也得明日!”
从姑苏城到楚京,日夜兼程也得三日,那夜里传信去姑苏城到现在也已经四天过去了,宁煊若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明天就能到,按照他的性格,定然是日夜兼程。
闻言,楼月卿微微颔首,“也好,明日直接从这里去普陀庵探望母亲,估摸着回来就能看到他们。”
这里索性也没什么事情,若非今日腿脚不便怕去了宁国夫人又要难受,估计她今日就去了。
朝堂的事情,闹得再大也与她无关,反正如今她是没什么事情的,等仇俨一到,就有事了。
敢算计她,谁也别想逃过。
莫言莞尔,不语。
楼月卿忽然问道,“对了,晋州那边如何了?”
莫言抿唇忍着笑意,“郭家这次怕是一个也别想活了,莫殇在琅琊峰赶不去,竟然传了信让那边的人去做了,怕是户部的人赶到的时候,郭家库房要空了!”
琅琊峰在魏国和璃国的边界,肯定赶不去的,不过碧月宫的手下遍布四国,晋州那边自然也有人,莫殇自然是不可能放过敛财的机会,所以,一收到消息,就传信让晋州那边的人前去把郭家盗了。
郭家的库房,可谓富可敌国,若不是一直没必要,单凭郭家那点守卫,拦不住莫殇。
楼月卿淡淡一笑,“随她去!”
只是到时候郭家财产少了一大半,那位爷肯定知道是她做的。
莫言抿唇一笑,莫殇估计乐坏了。
楼月卿看着园子里其乐融融的一幕,没有再说话。
莫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凝神,“对了,主子,这次去姑苏城,可要带上灵儿?”
这丫头如今粘着楼月卿越发厉害了,留下确实也不妥,因为孩子是她要留下的,她若是不想回来了,怕是灵儿就尴尬了。
宁国公府就算不会委屈她,这孩子心里估计也不会好受。
闻言,楼月卿黛眉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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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摄政王殿下的暗卫
之前想过这次离开不再回来了,只是并未曾多想,只想远离这里,远离容郅,可是,其他的事情,好像从未想过。
这个孩子当初是自己想要留下的,所以,以后也是自己来照顾才行,宁国公府虽然承认了她,可是灵儿如今这么依赖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舍得丢下她,可是,带着她,也不方便。
而且,她到底能不能真的放下这里的所有离开楚国,都还是未知数。
心里很明白,郡主的身份也好,楼家女儿的地位也罢,都不重要,可是,宁国夫人护她多年,一直盼着她平安归来,如今才回来这里几个月,若是离开,宁国夫人必然会伤心,而且,离开这里,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于她而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除了楼家,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让她依靠的地方?
灵儿除了她,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除非……
看着莫言轻声道,“你让拂云派人去查一下,灵儿的父亲是什么人……”
闻言,莫言有些惊讶,“主子是想把灵儿送回她父亲身边?”
这倒是十分惊讶,若是之前楼月卿要把灵儿送走,那倒也是合理,可如今这孩子在楼月卿身边时间也不短了,而且和楼月卿感情十分要好,楼月卿看似冷淡,可心底是个重情的人,她会舍得么?
楼月卿不置可否,含笑道,“如果她父亲可以信任,把她送回她父亲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她已经没了母亲,不该没有父亲,我虽能护她安好,不会委屈了她,可我终究与她无亲无故,没有任何人足以代替至亲,我也不行!”
就算如今灵儿在她身边无忧无虑,她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护着灵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和事伤害到她,可是没有至亲在身边的那种失落,如今灵儿不明白,日后总会知道。
莫言看着楼月卿,忽然问道,“可是主子,你舍得么?”
其他都不是问题,寻找灵儿的父亲也好,护着她也罢,都不是大问题,可是,楼月卿舍不舍得,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楼月卿对谁如此上心过,可见楼月卿真的在意灵儿,把她送走,舍得么?
楼月卿棱唇弯起,目光转向略带自嘲,幽幽道,“我舍不得的人事物多了去了,还不是……全部都可以舍弃……没有什么是我舍不下的!”
所以,把灵儿送走,最多就是失落一些,仅仅是失落于她而言都是难得的,以前做出任何舍弃的决定的时候,她尚且连一点失落的情绪都不曾有过。
莫言看着楼月卿的神色,有些心疼,“主子……”
楼月卿看了一眼莫言,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缓声道,“寻找她的父亲估摸着也需要一段时日,去姑苏城也要不少时间,带着她不方便,先留给大嫂照顾吧,等把莫离送回去再说,希望尉迟晟把我要的东西送来,否则,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北璃宫廷里有一种祛疤膏药,名唤凝脂玉露,是已故皇太后,曾被专宠二十多年的温贵妃年轻之时制作的的东西,祛疤效果极好,虽然祛疤的东西她并非弄不到,只是凝脂玉露的效果她曾亲眼所见,自然是更加相信。
莫离身上的那些疤,绝对不能留着。
尉迟晟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到那些东西,毕竟是宫中珍品,即便是后宫的那些妃子想要,都不可能拿得到的东西,也不知道尉迟晟一个外臣,能不能拿得到,若是不能,她估计得另想办法了。
里面齐聚了上百种奇珍异草,配方除了皇祖母,只有一个人有,而楼月卿,是不知道的,毕竟她对这些事情从来不感兴趣,所以当年皇祖母教她们的时候,她没跟着学,倒是有个人学了精髓。
早知道当年就该学着点……
莫言浅浅一笑,“尉迟晟如今已经位列北璃右相之位,这点东西怕是也难不到他!”
当年楼月卿没有选错人,尉迟晟确实是个人才,派他去北璃,才没几年,就凭借自己的才华夺得文武状元,之后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深受倚重,甚至还成了北璃唯一的异姓王景阳王的女婿,影响力可见一斑。
楼月卿道,“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虽然尉迟晟能否坐上右相之位,于她而言影响力不大,可是,总归有好处。
莫离不说话。
楼月卿看着她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老嬷嬷见她走路有些不自然,就问她是否受了伤,得知楼月卿崴了脚,什么也不让她干,她除了坐着,也不知道干嘛。
莫言站起来,颔首,“是!”
躬身退下了。
楼月卿紧紧看着园子里的一幕,眼角微软,嘴角微勾,笑了一下。
垂眸,看着地上,眸光微沉……
日暮西山。
楼月卿正在教灵儿练字,坐在园子里的亭子里,将灵儿抱在怀里坐在她的腿上,手把手的教她习字,楼月卿极具耐心。
听雪和听雨都在身边一直伺候着,斜阳倾泻在她身上,真个个人身上都笼罩着淡淡的光辉。
灵儿聪明,学什么都学的极快,所以,教她习字楼月卿没什么压力。
写着写着,莫言匆匆走来,在楼月卿耳边低语一番,楼月卿握着灵儿小手教她的动作一顿,然后把灵儿放下,让听雪听雨带着灵儿下去洗手准备去吃晚膳,才抬眸看着莫言,“当真?”
莫言颔首,“如今英王府和元家已经闹翻了,因为容菁菁的死,英王妃本就深受打击,去了元家之后,如今更是气急攻心昏迷在元家,英王爷方才传了好几个太医去了王府,怕是要病好一阵子了!”
闻言,楼月卿淡淡一笑,“死不了就好!”
英王妃确实不该死,毕竟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没造什么孽,何况,她没惹到自己,所以,楼月卿并不像让她死。
想了想,又道,“想个办法,别让英王府被牵连了,元家肯定是不会有事的,英王府若是被牵连了,那就太可惜了……”
留着英王府,元家肯定更加不安,甚至,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就算这件事情元家才是幕后之人,只要皇帝还在位,只要太后还在,元家就不会有事,这种结果是必然的,所以,英王府也绝不能被牵连。
闻言,莫言低声道,“您放心,英王府不会有事的!”
楼月卿弯唇一笑,对此毫不担心,而是转而问道,“不过,元家那丫头,我该怎么处置好呢?”
竟然敢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她,虽未曾有什么事情,可这种事情,不可饶恕。
小小年纪,心可真不小,元家那些女人,果然就没一个心思简单的。
莫言想都没想,就道,“此女该死!”
竟然敢算计容菁菁来害主子,死,是必然的。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莫言,悠悠问道,“你知道她为何想要置我于死地么?”
莫言摇摇头,她也是想不明白,主子回京这段时间,也就在上次乞巧节的时候与她起了争执,可是,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元歆儿心生杀意吧。
何况,在此之前,就出了元歆儿怂恿容菁菁纵马的事情。
想不明白,这杀意从何而来。
楼月卿低低一笑,眉头轻挑,悠悠道,“容郅……确实有让女人为他疯狂的资本……”
所以,他对她的不同,让她被他的爱慕者惦记上了,甚至要杀了她。
莫言有些无语,“元歆儿仰慕摄政王?可这跟主子有何关系?主子又并非王爷的王妃,之前也不曾……”
就算暧昧,也不过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可是,元歆儿之前就动了杀机……
现在摄政王和主子的关系,确实有些暧昧,她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在此之前两人可都是规规矩矩的啊。
楼月卿看着天边夕阳,轻声道,“那是因为你不懂,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欲……”
特别是嫉妒心。
她回京后,虽然和容郅关系不如现在这样让人看了就误会的,但是,还是有些不同,据说那位爷以前从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他,女人靠近他,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所以摄政王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传言非假,可对她却和他人不同,在邙山别院的时候,带着她共骑一匹马去平城,早已让人各种遐想,所以,元歆儿对她有敌意唯一的解释,就是容郅。
毕竟,容郅这种男人,可是最能让姑娘们动心的。
莫言了然的点点头,可是,顿了顿,却又狐疑的看着楼月卿,蹙着眉头问道,“主子的意思是,难道您懂?”
楼月卿看了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的转头,直接不想说话了。
莫言抿唇一笑。
即使是压抑着可是楼月卿还是听到了莫言的笑声,黑着脸横了莫言一眼,苒后站起来姿势有些不太自然的走向用膳的地方。
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莫言警惕的声音。
“谁?”
楼月卿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看到莫言忽然闪身跳上不远处的屋顶,一掌拍了过去。
很快,就听到打斗的声音,随即就看到莫言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黑色简便衣裙的女子相斗,屋顶直接塌了。
瓦砾坍塌的声音响起,两人打在了一起。
莫言武功不弱,上次在摄政王府受了内伤也是因为王府守卫森严,可是,如今已经好了,所以,内力也完全恢复了。
楼月卿眉头一拧,竟然有人潜伏在那里?
打斗声渐远,可是方才动静太大,屋子里正在准备晚膳的几个人全部出来了,都脸色大惊的看着屋顶上正在打斗的两人。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顶上,飞向了那边。
最担心的是老管家,看着那边两人消失在屋顶,回过神来连忙走过来,担心的问,“郡主没事吧?”
楼月卿摇摇头,看着她们道,“你们在这里不许出去!”
说完,不管腿不舒服,疾步走向外面。
她走出庄子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坡上,两个身影正在对峙,那女子手握长剑,而莫言,则是手无寸铁,落了下风。
莫言没有带武器,所以,明显落了下风,不过看着好像还没受伤。
楼月卿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没有走过去。
莫言看着她,语气清冷地问,“你究竟是何人,潜伏在这里有何目的?”
这个人好像并非杀手,交手了一下会儿,莫言知道,这个人武功比自己强,但是却手下留情,否则自己不一定能打得过,她武功在八个姐妹中,并非最好的,何况她内伤虽然痊愈了,可是还得注意。
既然不是敌人,潜伏于此有何目的?
那女子没回答,而是看到了楼月卿,收了剑打算走过来,莫言哪敢让她靠近楼月卿,闪身过来在楼月卿身前站着,挡着她,打算再动手。
“莫言!”
楼月卿叫住她。
莫言转头,“主子……”
楼月卿目光淡淡的看着因为莫言的阻拦停步在那里,一脸清冷的黑衣女子,对着莫言缓缓道,“退下!”
莫言闻言,犹豫了下,才躬身退下,站在楼月卿身旁,却目光警惕。
那女子才走过来,站在楼月卿一丈之外,便利落的单膝跪下,语气清淡恭敬的道,“属下玄影,参见郡主!”
闻声,楼月卿眉头一蹙,“你是何人?”
莫言也狐疑地看着她。
玄影回话道,“属下是摄政王殿下的暗卫,摄政王有令,命属下保护郡主!”
许是因为性格偏冷,所以本来长的极好看的她,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闻言,楼月卿拧眉,容郅派她来保护自己?这算什么啊?
这时把自己圈入他的世界里了?想到这里,楼月卿就不高兴了,看着玄影淡淡的说,“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替我多谢王爷的好意!”
他竟然派人来保护她?就算他对自己的心思已经表明了,可也不代表自己就要接受,何况,派一个暗卫来,自己做事情多不方便?
她身边不需要太多人保护,就算没人保护她,千钧一发之际,她也足以保护自己,只不过要承担代价罢了。
闻言,玄影头一低,缓声道,“郡主恕罪,王爷的命令属下莫敢不从!”
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让自己把手里的事情放下回京来保护一个女人,但是冥夙说了,卿颜郡主对于王爷而言极其不同,所以,自己必须要用命保护郡主方可。
诧异,却只能领命。
王爷的命令,何人敢违抗?
楼月卿目光一沉,容郅这算什么意思?
眯了眯眼,楼月卿目光不悦的看着玄影,语气微冷,“所以,就算我不愿意,你也不会走是么?”
玄影对于楼月卿的态度很奇怪,王爷的保护她竟然不要,不过,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惑,低声道,“王爷有令,属下不敢违抗!”
楼月卿闻言,脸色一沉。
莫言看着楼月卿,动了动嘴唇,“主子……”
楼月卿看着玄影,不解得问,“他为何要派你来?”
玄影回话道,“最近京城乱,许多人对郡主虎视眈眈,王爷担心郡主在城外有危险,所以派属下前来保护!”
闻言,楼月卿默了默,随即问道,“多久?”
玄影摇了摇头,“属下不知,王爷不曾说!”
王爷既然让她回京,自然不可能只让她保护这一天两天的,不过看这位郡主的脸色,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保护,那还是别多说了。
楼月卿看了一眼天色,再看看莫言,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楼月卿叹了一声,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今夜你住在这里,明日我自己去找你家王爷,把你送回去!”
现在天快黑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楼月卿自然是不想跑回去,所以还是算了。
不过,让她把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放在身边,那是不可能的。
连宁国夫人给她准备的听雪听雨,楼月卿也只是府里的事情会交代一些,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是不让那两丫头知道的,以免节外生枝。
自然也不可能让容郅的人察觉什么。
闻言,玄影连忙道,“属下不用进去休息……”
楼月卿瞥了她一眼,“我不喜欢梁上有人盯着我……”
说完,让莫言扶着自己回去用膳。
玄影嘴角抽了抽,她这是被比喻成梁上贼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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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估计能早点更
130:被狗啃了
皓月当空,繁星万里。
整座庄子都笼罩在月色下,里面的烛光摇曳,还能看到烛光下正在挑灯夜读的倩影,专注认真。
好似不管任何事情,都惊扰不到她一样。
楼月卿睡不着,所以寻了一本杂记来看,越看越喜欢,所以就一直看着。
莫言劝了几次,她还是全无睡意,看的津津有味,无奈,怕伤了她眼睛,莫言又多点了几根蜡烛,因为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过楼月卿这么闹腾,所以没带夜明珠,所以只能多点几根蜡烛,以防伤了眼睛。
楼月卿嫌她唠叨,把她赶去睡了,自己继续看书。
远处的山坡上,一袭黑影立于山头,负手而立,凝视着不远处的庄子,虽然只能看到屋顶和墙壁,却从未曾收回目光。
夜风清凉,拂起了他的衣袍,却终不为所动,一双魔瞳犹如浩瀚星空一般深邃无垠,望着庄子,仿若一座面朝庄子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闪身过来,单膝跪在他身前。
“属下参见王爷!”
是玄影。
容郅一动不动,语气微淡的问,“她睡了么?”
看着那边烛光一直未曾暗下,想起她之前睡觉也是把整个房间弄的亮如白昼,估计就算睡了,也不会熄灯,所以,尚不知道如今人睡了没有。
玄影低声道,“郡主还未曾休息!”
虽然楼月卿让她自行休息,不必守着,可是她自然不可能当真去睡了。
闻言,容郅默了默。
如今已经亥时了,她竟然还没休息,看来不管不行了。
玄影低声道,“王爷,郡主好似对属下不太接受,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她估计会去寻您!”
楼月卿虽然没有赶她走了,可是作为一向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暗卫,玄影看得出来,楼月卿不喜欢她在这里。
最后能妥协没赶自己离开,估计也是怕她回去不好交代。
容郅看着她,淡淡的说,“日后保护她,如同效忠孤!”
所以,不管楼月卿怎么做,她都不能离开,甚至要把楼月卿当成自己来效忠。
玄影十分惊讶,王爷竟然让她忠于卿颜郡主如同忠于王爷自己?
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保护那么简单了……
难道王爷当真如冥夙所说,对这位郡主动了情,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王爷会动心,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他们以为,王爷永远不会动心,因为王爷看着不像是会对任何人动心的。
然而这也极好,有个王妃,王爷会多个人陪着,极好。
容郅没再说话,上前两步,看着不远处的庄子,忽地一下,人影消失在这里,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往庄子而去。
庄子里一片寂静,其他房间都已经灭灯了,就她所住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容郅走到窗台外,看着里面,可当看到里面的一幕时,脸色一沉。
只见里头的书案前,一个倩影单手支着脑袋,就这样闭着眼睛睡在那里了,另一只手压着一本书。
烛光摇曳,室内点着十多盏灯,所以很明亮。
容郅从窗台翻身进去,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更加不悦。
虽然如今天气炎热,可是她身子本就阴寒,这样也不怕伤了身子。
想到这,容郅直接将她弄好,随即轻轻抱起。
不过,人刚被抱起来,楼月卿就醒了,下意识的就挣扎了一下,可是看到容郅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她懵了。
这厮怎么来了……
摄政王殿下扫视了她一眼,见她一副白痴的样子,不忍直视,指甲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榻上。
楼月卿反应过来,一脸活见鬼似的看着他,“你放我下来……”
容郅恍若未闻,抱着她走过去。
见他不仅不放,还抱着更紧了,楼月卿一怒,不悦地瞪着他,“容郅,你有完没完啊,放我下来……”
还真是我行我素习惯了是不是?之前抱来抱去他也就忍了,现在他都跑到这里来了,这厮竟然大半夜还跑来这里抱着她。
容郅瞥了她一眼,充耳未闻,打算将她放在榻上,可是……
楼月卿一个挣扎……
本来倾身放下她的摄政王殿下,就这样一个不慎,整个人都趴下了,然后……
在隔壁察觉不对劲的莫言疾步走来,直接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幕让她以为自己做梦的画面。
只见烛光摇曳的房内,正对着门口的榻上,她家主子被摄政王殿下这样压在那里,主子的手,还抓着摄政王殿下的手臂,而摄政王殿下的两只手,都承载主子两侧,任谁看了都会误会的姿势……
莫言当场石化了。
因为她住在楼月卿这间房的外间,两间房连在一起,为了方便,中间的门自然是没有锁的,所以她直接可以推门进来……
听到里面有动静,楼月卿的声音响起,还以为有了谁进来了,没想到……
门被突然推开,响起吱呀的声音,楼月卿和容郅闻声看过来,看到莫言站在门口,楼月卿方发觉不妥,急忙推开容郅。
可是容郅纹丝不动,就这样侧头看着门口的莫言,眸光微寒,他怎么发现这个丫头每次出现的时间都是那么的……
煞风景!
简直是碍眼的存在!
莫言反应过来,方才发现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好事,然后,连自家主子的安危都不顾的……跑了!
看着莫言脚步慌乱的转身跑了,门就这么开着,楼月卿第一次发现,这死丫头真的该好好调教了……
只是……
瞪着压着自己的某人,楼月卿气不打一处来,“容郅,你给我起来!”
这么压着自己,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没发现这姿势很不太合适么?
可是无论她怎么推,身上的人就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她现在力气也小,容郅力气多大她尚且不知道,所以,推了几下,她就怒了。
容郅俯视着她,眸光微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缓缓开口,“孤若是没记错,是你自己拉着孤趴下的!”
所以,这就不能怪他了。
楼月卿连一黑。
她哪里知道……
她只是随手一挣扎,哪知道就这样就把他拽趴下了?而且,他真的是她拉趴下的?不是自己心思不纯?
楼月卿深深的怀疑了……
无视她那**裸的怀疑,摄政王殿下姿势未动,似笑非笑的说,“而且,该误会的,已经被误会了,现在起来,好像已经没用了!”
反正已经被撞见了,而且,被这么误会,摄政王殿下是一点都不反对的。
楼月卿气结,“你赶紧起来!”
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可是……
用尽力气,还是推不开。
脚没有被禁锢着,楼月卿连忙打算踢他,可是……
摄政王殿下直接让她腿也动不了了。
目露凶光瞪着他,病了大半年,楼月卿还是头一次暗恼自己现在不能动武功,竟然连一个男人都推不动,要是以前,就算容郅武功高强,自己都不一定输给他。
现在好了,她这是被这厮轻薄了么?
容郅目光凝视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却没有任何动作。
楼月卿只好打算从他手臂的空隙那里打算钻出来,可是,还没付诸行动,就……
容郅握着她的肩膀,制止她要钻出去的动作,随即一个翻身,躺在里面,一手揽住她的身体,一手扣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脸朝向他自己,扣在怀里,紧紧扣着,一双魔瞳看了她一眼,随即微闭。
楼月卿身子一僵,就这样被他搂着,两只手都被桎梏在两人中间,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动了动,可是,容郅搂得很紧,她眼珠子转了几下,看着他坚毅的脸,随即开口,“容郅……”
他这是想做什么?
容郅搂紧她的身子,眼都没睁,低哑着声音道,“别吵……”
他很累。
楼月卿蹙眉,“你先放开我……”
他们这算什么姿势?
就算他有了那种心思,她还没有接受吧,何况,男未婚女未嫁,就这样躺到一个窝里算怎么回事啊?别说莫言误会了,她自己都会误会。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没男人抱,拜他所赐,这也就算了,第一次跟男人躺一被窝难道也要拜他所赐咩?
楼月卿崩溃了。
容郅当作没听到……
在她身边,不知为何,很安心。
楼月卿:“……”
挣扎……
没用!
就像铁钳一样,把她紧紧的禁锢着,两只手在他胸膛上使劲推,推不开,两只脚被他压着,也踢不动,楼月卿内心是崩溃的,这到底是摊上什么人了?
他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楼月卿拧着眉头,叫不动,挣扎不开……
只能……
脑袋动了一下,往容郅容郅的肩膀,直接咬了过去……
魔瞳一睁,随即剑眉一蹙。
肩膀处痛意袭来,女人还咬着他的肩膀不放,容郅眼底划过一抹异色,暗沉,复杂。
楼月卿松了口,看着他,咬牙道,“放开我!”
不然就咬死你!
楼月卿这句话没出,可是那威胁的眼神,摄政王殿下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低头看了看被她咬的肩头,因为穿着衣服,所以虽然咬到了,却没有受伤,估摸着会有个印,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敢咬他?
目光微抬,看着她。
楼月卿见他还是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脸一皱,“容郅……唔……”
楼月卿眸子一瞪,身体僵硬,一双潋滟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大脸。
唇边温热的触感袭来,楼月卿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然而,没多久,便是一阵刺痛,楼月卿眉头一拧,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推开了他。
双唇相离,容郅两手撑着在她两侧,目光凝视着她,呼吸一阵急促,唇边一片殷红的血迹。
而楼月卿,唇边也是一片殷红,甚至在慢慢扩大。
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容郅,你竟然……”
容郅没说话,抬起手,指腹在她唇边轻抚,眼底有些自责,却不明显。
他从未亲过女人,所以……
楼月卿脸色异常难看,身形微颤,看着他的眼神尽是怒色,眼角微微一缩,随即伸手,想都没想,就挥了过去。
“啪!”
响亮的声音响起,容郅抚着她唇角的手一顿,目光紧紧看着她,眼底一片震惊。
她竟然……打他?
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打过他。
“你……”怒么?容郅不知道,可是,震惊是有的。
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任何人打过他,这个女人,竟然……
楼月卿别过头,没有看他,而是冷冷开口,“出去!”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容郅拧眉,纹丝未动。
不解地看着她,眼底尽是疑惑,她生气了么?
为什么呢?
他没动,她继续开口,语气却比刚才更冷几分,“出去!”
容郅薄唇微抿,随即动了下,拧着剑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和女人这样相处过,楼月卿,是第一个,所以,往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凭着想法去做,自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了想,缓缓起身,看着她连看他都不愿意,容郅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一走,楼月卿才微微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缓了口气,嘴唇还有丝丝痛意袭来,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
伸手触碰了下嘴唇,血迹已经开始干了,只摸到一点点粘腻的东西。
看着开着的窗户外面,目光幽然,动了动唇,一个名字吐出,意味不明,“容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招惹她?她已经准备远离,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可为何总是如此,越来越心不由己?
一旦动了心,那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
伸手捂着心口,楼月卿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在外面和玄影一直等着里面动静的莫言,看到容郅离开,急忙跑回来,看到楼月卿坐在榻上,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那里。
她急忙跑过来,“主子……”
莫言声音一出,楼月卿抬眸,看着莫言,缓声道,“你出去!”
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莫言欲言又止。
楼月卿不悦的看着她,“走啊!”
知道她心情不好,莫言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可是,却守在门外,一直未曾敢去休息,而里面,楼月卿也是一夜未眠,就这样坐着到了天亮。
而容郅,也一夜未曾休息。
夜去晨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唇上挡都挡不住的伤口,虽然不重,可是肯定是遮不住的,而且被看到了怕是会惹人遐想,楼月卿无法,只好戴着面纱。
早膳也都是莫言端着来她房里的。
玄影没有离开,看到她,楼月卿脸色一冷,直接忽视,吃了早膳,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楼月卿带着灵儿和莫言,一同去了普陀庵。
不过没想到蔺沛芸也去看宁国夫人了。
比她去的还要早。
刚走到静心斋门口,就看到蔺沛芸正在督着侍女煎药,蔺沛芸气色好了许多。
看到她进来,急忙走过来。
微微笑着道,“妹妹,你也来了?”
不知道她是否想通了,反正心病除了,看起来也精神多了,昨天回辅国公府呆了一天,对楼月卿也恢复了以往的态度。
楼月卿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灵儿一看到蔺沛芸,直接扑了过来,“义母……”
她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蔺沛芸了,所以一看到就十分高兴。
蔺沛芸蹲下,揉了揉灵儿,说了几句话,才站起来看着楼月卿。
她今日身穿一袭白色衣裙,脸上围着面纱,头上头饰也是简单,看起来透着一股子婉约和优雅。
只是……
蔺沛芸很奇怪,“妹妹怎么戴着面纱,可是脸上……”
楼月卿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儿,母亲可好多了?”
蔺沛芸笑道,“母亲气色还不错,舅母昨日回去了,如今琦儿正在伺候母亲吃东西,若是看到你,估计更高兴!”
闻言,楼月卿了然,昨日楼琦琦和楼奕闵都来了这里,随即挑挑眉,“二哥呢?”
蔺沛芸轻声道,“二弟昨日听说钟月月死讯后,去看了一眼,一早就离开了,估摸着又要有段时日不会回来了!”
昨日钟月月的死讯传来,刚从普陀庵回府的他,就去看了一眼钟月月,只是人已经死了,这倒也没什么了,今日一早,楼月卿就离开京城了。
楼月卿闻言,微微颔首,随后道,“既然二妹陪着母亲,我先去看看莫离!”
“也好!”
楼月卿带着莫言往莫离的房间走去,而灵儿,许久没有和蔺沛芸待着,就腻在蔺沛芸这里,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蔺沛芸自然也是十分欢喜,就带着她了。
养了几日,莫离伤都结痂了,也没有那么疼了,只是看起来极其恐怖,特别是脸上那一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吓人。
人也瘦了一圈。
楼月卿一走进来,自然也就直接把面纱扯了下来。
而莫离,看到楼月卿的那一刹那就惊呆了,特别是楼月卿唇上那道小口子……不要太明显!
没做多想,一时不慎,直接问道,“主子怎么受伤了?”而且伤口这位置……
楼月卿脸一沉,耳边传来莫言压抑着的笑声。
没好气的碎了一句:“被狗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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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宁煊抵京
闻言,莫言笑了,莫离懵了。
楼月卿心塞了一把。
“什么狗竟然……”莫离本来还一阵迷惑,一开口,莫言即刻挤眉弄眼了一番,莫离顿了顿,等等……
嘴巴被咬了,既然不是自己咬的,那就是……
反正不是狗!
至于是什么,那就难说了,蚊子也咬不出这么大个口子。
然后,多年姐妹,莫言很贴心的动了动唇,比了俩字眼。
看到莫言的口型,莫离总算是懂了。
楼月卿脸黑了,看着莫离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莫言,“你出去!”
就不该带她来。
莫言抿唇一笑,出去了。
她一走,莫离也恢复一本正经。
坐在榻边,看着莫离的脸色憔悴了不少,说不心疼是假的,莫离跟在她身边近十年,还从来没有这样过,伤的那么重。
虽然如今莫离已经可以下床了,可是还是不能乱动,扯开了伤疤就更严重了。
她七岁那年,莫离十岁,就跟着她一起长大,就像姐姐一样照顾着她,虽然喜欢唠叨她,可是,关心的忠诚,她一直看在眼里,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可如今,竟然弄了一身疤。
千言万语,楼月卿却未曾多说,只是轻声道,“过几日我便送你回姑苏城,到时候定能够把你身上的这些疤痕都去掉,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她的心疼,莫离自己都看得出来,所以,不必多言。
莫离急忙道,“主子不用亲自送,莫离自己可以……”
路途遥远,楼月卿若是亲自送去,怕是又要颠簸了。
她身子虽然无大碍,可是还是不能这样长途跋涉,否则伤了身子底子,怕就不好了。
楼月卿莞尔,“我已经许久不见师父,顺便回去看看她,所以,你不用劝了!”
而且,她是一定要离开一段时间的,让自己心静下来,好好想想以后,想一想,该如何做抉择。
容郅的步步紧逼,心防渐渐薄弱,好像许多事情,早已脱离了控制,如此感觉,极其不喜。
“可是这路途……”
从楚京道姑苏城,就算策马日夜兼程,也要两三日,何况是坐马车,这么远,要是有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楼月卿打断她,知道她担心什么,便道,“宁煊已经来了,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如此便好!”
宁煊在,定然不会让主子有事,只是他怎么会来?
楼月卿站起来,“好了,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母亲,待会儿就要回去了,过两日再派人来接你!”
若是没错,宁煊如今怕是快到了,或者说,已经到了,她是一定要去见一见的,所以,只能早点回去。
“嗯!”莫离颔首,楼月卿转身出去。
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了楼茗璇,楼茗璇站在莫离所在的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楼月卿脚步一顿。
楼茗璇在等她。
挑挑眉,走了过去,缓缓行礼,“姑母!”
楼茗璇依旧是上次的模样,只是之前病了一场,所以看起来极其清瘦,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面色也有些憔悴。
穿着灰色道袍,带着灰色帽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过楼月卿看得出来,楼茗璇并非当真笃信佛道,只是不想过问世事,才会留在这里。
楼茗璇缓缓一笑,“陪我说说话可好?”
楼月卿挑挑眉,没拒绝。
走到静心斋后面,不远处便是之前宁国夫人所住,如今被烧毁了的院子,看着那边的一堆废墟,楼月卿看着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楼茗璇,挑挑眉,“姑母想说什么?”
楼茗璇目光凝视着楼月卿,想了想,轻声道,“我打听过北璃的事情了!”
楼月卿一怔,随即拧眉,脸色有些僵硬,看着楼茗璇,眼角一缩,嘴唇微抖,颤声问道,“所以?”
什么都知道了是么?
楼茗璇看着楼月卿的神色变化,见她如此,便试探性的开口,“既然你是景媃的女儿,那么,长乐公主……”
话突然一顿。
楼月卿脸色煞白,看着楼茗璇的眼神充斥着无尽的伤痛,眼角微颤,咬着唇,退后了一步,握拳……
楼茗璇见状,话没说完,看着楼月卿的神色变化,想到什么,就脸色大变。
“难道你……”若是如此,岂不是……
……
宁国夫人正在和灵儿逗乐,许久不见,小丫头还记得宁国夫人,一进门就祖母祖母的叫着,让宁国夫人心花怒放,心情都好了不少。
楼月卿从后园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不好,所以没有立刻进去。
莫言担心她,给她端了一杯水喝了,她才缓缓平静下来。
待到看起来无异样了,楼月卿才走进宁国夫人的房间,里面只有宁国夫人和灵儿,还有蔺沛芸一起坐在一边默不出声。
一进门,就看到一老一小腻在一起说话,灵儿直接坐在宁国夫人榻上,窝在她怀里,她一进来,宁国夫人就看到了。
一看到她,宁国夫人连忙笑着招手,“卿儿,快过来!”
楼月卿走进来,因为脸上的面纱已经摘下来,所以嘴唇上那道伤口很明显,一进来,蔺沛芸诧异地看着她,这伤口怎么回事儿?
宁国夫人也是有些惊讶。
楼月卿缓缓行了个礼,“母亲!”
宁国夫人打量着楼月卿的唇,不解的问,“你这伤口……怎么回事儿?”
怎么看都是咬出来的伤口,这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伤口?
楼月卿眼神微闪,下意识的摸了摸,道,“吃东西不小心咬伤的,不碍事儿!”
话一出,莫言身形一歪,差点栽了个跟斗。
自己咬的么?啧啧,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哪学来的?
楼月卿瞪了她一眼,莫言一本正经的继续站着。
宁国夫人自然没有多想,没好气地看着她,“怎么如此不仔细?”
吃东西都能把自己咬了?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灵儿却鄙视楼月卿,反驳道,“哪有,姑姑不是说这是做梦咬到的么?”
今儿一早起来,灵儿就盯上了她嘴唇上的伤口,昨晚上休息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可是一早起来嘴巴就多了个伤口,自然不能说是吃东西咬伤的,所以就说是睡觉做梦咬伤的,这小丫头记性那么好做什么?
楼月卿脸色一沉,宁国夫人和蔺沛芸都不解地看着楼月卿,这是怎么回事?
莫言笑了。
好孩子!
楼月卿嘴角微扯,随即道,“……你记错了!”
小丫头对自己的记性那是一点都不怀疑,鄙视楼月卿,“不可能,我记性可好了,绝对是姑姑你骗人!”
看着灵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宁国夫人倒是乐了,“扑哧!”一声,忍俊不禁。
蔺沛芸也捂嘴轻笑。
楼月卿什么都不想了,直接对着身后的莫言轻声道,“莫言,把她带出去!”
莫言颔首,“是!”
于是乎,无意中爆料的小丫头,就这样被莫言拖了出去!
蔺沛芸看着楼月卿的神色,就知道楼月卿想和宁国夫人单独说话,自然也识趣儿的出去了。
屋内就剩下宁国夫人和楼月卿两个人。
宁国夫人目光温柔的看着楼月卿,因为恢复的不错,所以宁国夫人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只是消瘦了些。
楼月卿一直没说话,宁国夫人就率先开口了,“怎么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宁国夫人,牵强一笑,低声道,“母亲,我打算过两日回一趟姑苏城!”
闻言,宁国夫人一惊,“为何?”
现在就离开?这么快,才回来几个月就离开……
宁国夫人知道楼月卿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楚国,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这里,自然也明白,这样离开,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
楼月卿道,“莫离的伤势您也知道,我是一定要送她离开这里的,而且,师父就在姑苏城!”
闻言,宁国夫人拧眉,颇为诧异,“斓曦?她在姑苏城?”
她一直不知道端木斓曦的下落,所以,并不知道端木斓曦就在姑苏城。
楼月卿点点头,看着宁国夫人道,“嗯,师父受了伤,在姑苏城养伤,现在应当是恢复的不错了,我想回去看看她,也有段时日不曾见过她了!”
一直未曾告诉宁国夫人,是因为不方便,也是怕宁国夫人担心,虽然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但是两人的交情却是极好的,让她知道了,只会徒增担忧,可是如今自己要离开,就瞒不住了。
宁国夫人面色一变,“斓曦武功如此之高,怎么会受伤?”
在她的认知里,端木斓曦武功高强,医术不凡,并非普通人,只是一直没有多问,可是究竟是何人,可以把端木斓曦打伤?
楼月卿摇摇头,轻声道,“我并不清楚,不过您别担心,如今应该已经没事了!”
宁国夫人叹了一声,道,“也好,你去看看她也好,可惜我如今这样,若不然我也想去要看看,你记得替我问声好!”
她是很感激端木斓曦的,当年若非端木斓曦,她的女儿估计活不过三天,虽然最后也还是夭折了,可是起码也多活了七年,这七年,是端木斓曦给的,她很感激,何况这些年来,两人一年下来也会见那么几次,端木斓曦偶尔还会特地来见她与她说楼月卿的情况,所以,两人关系也是十分之好的。
“我会的!”
宁国夫人忽然问道,“那你大概要去多久?”
这才是最重要的。
楼月卿顿了顿,没回答。
宁国夫人拉着她的手紧紧握着,轻声道,“卿儿,母亲知道,你不可能在楼家一辈子,母亲也不强求你留下,可是,你若是要离开,一定要跟母亲说清楚,不可以偷偷就这样离开了!”
她不会强求楼月卿一辈子都作为楼家的女儿活着,只是,不想突然失去罢了。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好!”
她不会偷偷离开,不会不告而别。
宁国夫人放心了。
楼月卿想了想,轻声道,“大哥应该快回来了,我会等他回来之后才离开,所以府里的事情母亲不必担心,而且,大嫂如今也懂得一些利害,所以,即便我和母亲都不在家里,府里也不会有事的!”
宁国夫人暂时不会回去,她也不在的话,府里的事情就只能让楼奕琛管着了,不过,蔺沛芸如今想必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经过这次,想必也没什么人敢对宁国公府不利了。
起码,会平静一段时间。
宁国夫人了然,“早点回来,还有,注意自己的身子!”
除此之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的关心,楼月卿懂得,所以,多说无益。
午时刚过,楼月卿就回京了。
因为拂云已经飞鸽传书告知,宁煊已经到了。
就在普陀庵不远处的十里亭。
马车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路边的一座亭子里,站着几个人。
亭子外面,还停着几匹马。
马车缓缓驶近,在亭子外面停了下来。
亭子里的人早早就看到马车,目光全都看着马车这边,等着马车靠近。
宁煊依旧是一袭白衣,玉冠束发的模样,目光幽深的看着缓缓驶近的马车,握着扇子的手,微微握紧,竟有些期待。
而他的身边,同样站着一个戴着半边铁面具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紫玉冠束起半头长发,留着一半垂落身后,眼角微挑,露出来的半张脸竟无一丝瑕疵,尽管戴着面具,也能笃定,面具下,必然是一张魅惑的脸,整个人看起来邪妄不已。
看到马车靠近,便是环抱着胸,似笑非笑的望着,一副满腹期待的模样。
而拂云,看到楼月卿靠近,便走出亭子。
马车停下,莫言率先下来,随即灵儿出来,被莫言抱着下来之后,楼月卿便走出马车,被莫言扶着下来。
不过,还未站稳,一阵罡风袭来,直直打向楼月卿。
只见亭子里本来还在站着的紫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身过来,伴随着一阵罡风袭向楼月卿。
宁煊立刻脸色大变,“仇俨……住手!”
可是,根本来不及挡住。
而这边,楼月卿人还未曾站稳,就看到一个身影迅速闪过来,脸色一变,随即莫言靠她最近,自然是搂着她迅速闪开。
“砰!”一声,打在马车旁边,马车一震,马受了惊,直接嘶叫一声,跑了几步。
“哇……”一声随即响起,是灵儿的哭声。
马车跑了几步,直接差点就踩到了站在一边的灵儿,灵儿立刻蹲下来,眼见拉着马车的马匹受了惊乱动,就要踩到灵儿了,拂云迅速闪身过来将灵儿拉开,才没有被踩到,可是灵儿叫了一声,便哭了起来,也是被吓到了。
楼月卿被莫言拉开,自然是没事儿,听到灵儿哭声,立刻挣开莫言的手,走向拂云那边,脸色着急的接过灵儿。
“灵儿别哭,没事了……”
灵儿显然是被吓到了,被楼月卿接过去之后,窝在楼月卿怀里一阵抽噎。
“姑姑……呜呜……”
楼月卿将她搂着,低声道,“别怕,没事了……:
眼见马因为受了惊吓,狂奔起来,莫言见楼月卿没事了,即刻就去安抚马。
而仇俨,站在亭子外,看着眼前这样一幕,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手,他只是用了一分内力,怎么就……
而且……
宁煊来不及阻止,反应过来,悬着的心,在看到楼月卿没事后,才松下来,便疾步走出亭子,看着楼月卿蹲在那里,抱着灵儿一阵哄,她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转头看着仇俨,脸色阴沉的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若是莫言来不及拉开楼月卿,那一掌过去,楼月卿势必重伤,仇俨武功已然不弱,一掌下来,即便是一成内力,楼月卿如今这个样子,或许死不了,重伤是必然的。
仇俨目瞪口呆,听到宁煊的话,更是颇为不解,“我……”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宁煊看着他,脸色极其不好。
那边,楼月卿安抚了灵儿,见她不哭了,才把她交给一边的拂云,随即转身看着这边的两个人,面色阴沉。
看着仇俨的眼神暗含着寒意,能想象,若是刚才灵儿真被马给踩了,她当真会想杀了仇俨。
仇俨被她这么看着,本来多年后再见的喜悦顿时化作心虚,他怎么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神就和当年教训他的时候一样,充满了杀机。
而且,就那一掌,怎么会躲不开呢?
楼月卿淡漠如冰的声音缓缓响起,略带讽刺,“仇门主多年不见,我还以为长进了,原来还和当年一样,这么不怕死!”
仇俨有些心虚,可是,却十分惊讶,看着她,一脸呆滞。
宁煊上来几步,圆场,“小月,仇俨并非有意,你别往心里去!”
若是楼月卿发怒,那可就大条了。
楼月卿拧了拧眉头,淡淡的说,“我知道!”
她自然是明白仇俨是无心的。
只是,灵儿受了惊吓,看着那孩子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怎么不心疼?
见她确实没有误会仇俨的用意,才放下心来,可是,楼月卿的嘴唇上那道伤口太明显,宁煊一眼就注意到了,“你这伤口……”
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楼月卿闻言,神色微动,微微抿唇,“没事!”
宁煊却拧紧眉头,看着她唇边的伤口,微微沉思。
而仇俨,这才戚戚焉的凑过来,看着楼月卿虽然长得比当年还要绝色动人,可是一副隐约还能看得出病态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臭女人,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这称呼一起,楼月卿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宁煊也是无语的看着他,简直是找死,当年就是老是这么叫着,被楼月卿见一次打一次,竟然还不长记性。
楼月卿懒得理他,转身走向拂云那里,看着灵儿已经不哭了,但是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特别是看到仇俨的时候,更是害怕,不由得有些担心。
看着宁煊淡淡的说,“走吧!”
说完,接过灵儿,走向已经被莫言弄好的马车。
可是,宁煊和仇俨却被吓到了。
宁萱还好,仇俨却惊呆了,走过来指着灵儿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这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看这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而且还长得有些像楼月卿,就更加肯定了,他和楼月卿,已经四年没见过了,该不会是这臭女人这么多年不知所踪就是去生娃了吧……
这就完了,这女人不会是已经嫁人了吧……
宁煊走过来,听到他的话,嘴角一抽。
不过也极其疑惑,这孩子是谁?竟然不让楼月卿这么在意。
楼月卿拧眉,横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搭理他。
可是他一过来,灵儿有些害怕,刚才可就是这个人要打姑姑,才会吓到她的,看到他凑过来,灵儿下意识的缩在楼月卿肩头。
坏人!
楼月卿感觉到灵儿在害怕,急忙安抚,“别怕……”
不再搭理仇俨,径直走向马车,将灵儿放上马车,让莫言上去陪着她,楼月卿才转身看着宁煊,想了想,走过去。
宁煊才问出了刚才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你身体没事吧?”
摇摇头,楼月卿淡声问道,“没事,你们打算住哪里?城里还是城外,我让人去安排!”
宁煊在楚京没有住的地方,客栈是不可能去住的,毕竟客栈里什么人都有,不合适,但是,宁煊不曾来过楚京,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产业。
想了想,宁煊道,“城里吧!”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淡淡一笑,“也好!”
仇俨听到两人的对话,就不高兴了,“喂,臭……不是,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住到你家里去?”
他还不知道楼月卿在楚国的身份,自然是想去看看。,而且这几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宁煊也三缄其口,他怎么也查不到这个女人的下落,他倒要看看,什么身份竟然要这样保密。
看着他,楼月卿已经没想法了,“你若是想死,就去住吧!”
宁国公府若是住进一个外人,必然会被城中的那些世族所关注,到时候查出来两人的身份,宁煊还好,仇俨就是找死。
仇俨一顿,露出来的一只眼耸拉着。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缓缓开口,“还有,有一件事儿我还没有跟仇门主算账呢!”
天机门做的蠢事儿,他还没处理干净,估计也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做了什么蠢事儿。
果然,仇俨有些疑惑,“什么事儿?”
不该是他找她算账的吗?
当年他一大老爷们,被她一个小姑娘这样教训,差点断子绝孙,还被那么多人嘲笑,不该是他找她算账的么?怎么就成了她寻他算账?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仇俨,缓缓开口了,“仇门主看来还不知道,前几日我遭遇了刺杀,而杀手便是天机门的人!”
闻言,宁煊和仇俨都脸色大变。
宁煊急忙问楼月卿,“那你可受伤了?”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摇摇头。
仇俨显然毫不知情,加上这几日都在日夜兼程的赶路,别说楼月卿遭遇刺杀的事,怕是他爹死了他估计也不会知道,所以,对楼月卿被刺杀一事儿,还未曾收到消息。
而楼月卿传给他的消息,他也没收到。
“怎么可能?我可没有派人……等等,是有人买凶杀人吧!”
“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天机门的人,不是问我!”说完,对宁煊淡淡的说,“走吧,回城!”
说完,直接转身走向马车,上了马车。
仇俨看着宁煊,“这……”
她还没说清楚呢。
若是他的人当真要刺杀她,自然是留不得的,只是,仇俨还是不明白,曾经武功高到他抵不过三招的人,如今为何这个模样。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来,楼月卿不仅没有武功了,而且身子还很弱,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虽然抹了东西,可是还是掩不住娇弱。
当年那女人多厉害啊,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如今虽然依旧淡漠,却没了那种感觉。
宁煊道,“先走吧,什么事进城再说!”
无奈,仇俨只好闭嘴。
两人翻身上马,拂云也上了马,一同回城。
楼月卿一上马车,灵儿就窝在她身边,一直不说话,没多久就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马车缓缓前进,有些颠簸,可是灵儿还是睡得很沉。
楼月卿看着灵儿蜷缩在榻上,头枕着她的腿就这样睡着,眼角还有些泪痕,有些无奈。
抬眸看着莫言,蹙眉道,“这孩子当真是吓坏了,除了她母亲死的时候,我还没见过她这样呢!”
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若非拂云及时抱开她,估计那马的蹄子当真是踩上去了,想到这,楼月卿就对仇俨一阵恼,若不是她现在没武功,真的很像把那家伙再修理一次。
直接打残了算了。
不长记性。
莫言微微颔首,灵儿在楼月卿身边这段日子,哪里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别说吓唬她,谁看到她不都是笑眯眯的,府里的人知道楼月卿宠着她,谁也不敢怠慢,如今一下子受了这等惊吓,自然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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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郡主带了两个男人回来
仇俨这次确实是无心干坏事了。
还好是无心的,否则,就是寻死了。
楼月卿轻抚着灵儿的眼角,替她擦去泪痕,有些无奈。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把这孩子看得如此之重……一开始只是出于对她母亲的承诺和一些同病相怜的怜惜将她留在身边,如今,竟如此在意。
也许这孩子与她当真是有缘。
莫言忽然问道,“主子可是打算让天机门去处理郭家……”
她还没说完,楼月卿就微微颔首,“嗯!”
既然天机门自己撞上来,自然是不能放过,既然是杀手组织,那就做杀人的事情吧。
郭家……
呵!
莫言想了想,道,“可是朝廷已经下令郭家全部入狱,主子其实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郭家也一样逃不过!”
做出了那种事情,郭家满门抄斩是一定的,至于是否诛连,那就得看后续如何了。
诛九族,得死多少人啊,郭家是楚国的名门望族,生意遍布整个楚国,族人数不清,九族之内,怕是好几千人。
闻言,楼月卿不以为然,“郭家之罪,朝廷怎么定,我管不着,但是,我想做什么,也与朝廷无关!”
既然郭家自己寻死,那就成全他们。
即便是殃及无辜,那也总比最后株连九族来的好。
莫言闻言,没再说什么。
这半年来,主子看似淡雅,也平静了许多,可是她怎么忘了,曾经的楼月卿,本身就是个不愿吃亏的性子,也永远不愿服输,若是在当年,她早就只身奔向晋州把郭家一族全部血洗了,她就是这样,谁招惹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仅仅是一件小事,也一样。
何况这次宁国夫人和莫离都受了伤,郭家又是效忠于元家,元家和羌族关系匪浅,和当年她被追杀一事有牵扯,如今元家主子是不打算放过的,只是还不是时候,可是,郭家就难说了。
想要除掉元家,办法不少,大不了派人去直接血洗了,可是,慢慢折磨才有趣。
何况,羌族不简单。
在卉娆还没有查清楚当年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元家自然不会有事,不过,等卉娆回来,带回楼月卿想要的消息,估计就不一定了。
如果汤家和元家有关系,那么,就得好好琢磨了。
马车很快就进了城门口。
宁煊和仇俨骑在马上护在马车左右,刚到城门口,差点就被门口的守将给拦下来了,因为两人看着不像一般人,而楚京乃天子脚下,若是进了什么危险人物可就不好了,可是,看到两人护送着的马车乃宁国公府的马车,顿时就不敢拦着了。
一进城门口,楼月卿让宁煊跟着拂云先去华云坊,就和他们分开走,回了宁国公府。
楼月卿带着两个不明人士进了京城,还是两个男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和容阑商讨此次案件的容郅耳边。
听着冥夙的话,摄政王殿下正在抿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眼前的冥夙,拧紧眉头,“两个男人?”
冥夙回话,“回王爷,正是!”
坐在一边的容阑也是十分诧异,这个小郡主倒是有意思,竟然公然带着两个男子进城,不过,竟然让容郅如此关心,倒也是更加惊人了。
看来,他这个不为任何人和事动心的皇弟,这次是逃不过了。
容郅脸色微沉,那女人在做什么?
还有,竟然能让她亲自带进来,那两个男子究竟是何人?
放下茶杯,淡淡的看着冥夙,问道,“那两个人如今在何处?”
“华云坊!”
容郅眉头一蹙,不语。
看来那两个人,与她关系匪浅,会不会就是她在江湖上的朋友?
她不简单,容郅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未曾去查过,然而,若是他想要知道她的事情,必须要搞清楚才行,而且江湖凶险,她所结交的人究竟如何她可知道,毕竟是个姑娘,和江湖上的那些人结交太深也不妥。
还有,和两个男人关系好……
摄政王殿下心里有些烦躁。
容阑看着容郅脸色阴沉,不由开口问道,“七弟可是对那女子上了心?”
虽然看出来了,不过也得问清楚,好放下心来。
容郅没吭声。
确实是,上了心。
昨夜的事情,他不曾后悔,她是他的,所以,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她好像真的很生气,不知道现在去找她,她会如何。
玄影一早就被她赶了回来,知道楼月卿如今很生气,容郅倒是没让玄影再去,不过,以后还是要去的。
见他虽未承认却不否认,容阑温和一笑,道,“朕一直希望你能够娶个王妃,也不至于孤身一人,若你当真对她上了心,朕立刻下旨为你们指婚,择日完婚便可!”
如此,也可心安。
他一直对不起容郅,如今只希望容郅可以尽早娶个王妃,有个人知冷暖陪在他身边,也不至于让容郅孤孤单单。
何况,也只有容郅成了婚,有些事情,才算了结。
闻言,容郅拧紧眉头,缓缓道,“不用,皇兄不必管这些事情,臣弟自己处理便可!”
他和楼月卿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撮合成全,所以,容阑的圣旨并无任何用处,何况,如今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的,是一个妻子,而并非一个王妃。
这两者好似无区别,可是,却区别很大。
“七弟……”
容阑欲言又止。
容郅站起来,对着容阑微微颔首,淡声道,“既然皇兄无异议,郭家之事臣弟便就此处置了,臣弟先行告退!”
容阑知道容郅如此,便是不想与自己说楼月卿的事情,便也无奈的准他退下了。
容郅一离开,容阑便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渐渐暗了下来,并非天色渐晚,而是下起了淅沥小雨,楼月卿回来有不少日子里,可是这段时间倒是很少下雨,楼月卿也不喜欢下雨天,一直坐在二楼陪着孩子。
知道夜色降临,外面下了一个多时辰的雨才停了下来,楼月卿吃了晚膳,才把灵儿交给丫头,让楼识将马车准备好在后门,便和莫言出了府。
从后门离开的,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
外面的街道充斥着雨后的湿气,因为楼月卿走的是偏僻的小道,所以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
马车在僻静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华云坊后门。
莫言亲自驾车,马车一停,连忙掀开帘子让楼月卿下来,楼月卿缓缓下车,没想到一下车就看到华云坊后门,宁煊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楼月卿穿着一席白色衣裙,因为刚下了雨,有些阴凉,所以外面披着一件狐皮大氅,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了不少,且不再是几个月前弱不经风的模样,倒也让他放心了不少。
楼月卿有些讶异,不过也只是一刹那,随即便恢复平静。
放开莫言的手,缓缓上前,看着宁煊淡淡一笑,“你怎么在这里等着?”
宁煊握着手里的扇子微微一笑,“想来你应该来了,便出来看看,想不到还真来了!”
闻言,楼月卿顿了顿,随即莞尔,“进去吧!”
宁煊点头,眼神微动,“好!”
拂云所居住的院子布置得极其雅致,说到底,拂云也是个对事物要求及其高的人,就像她做出的首饰和衣服一样,极尽完美。
院子看着普普通通,可是一花一木,全都是极品,院子里有个花园,据说里面的一花一木皆是卉娆从各地寻来的珍贵花种,即便是宫里的御花园,怕也是难寻到的珍品。
因为刚刚下雨,把花给淋了,所以拂云忙活着拯救,连楼月卿进来都没注意。
苦哈哈的一张脸看着自己栽种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宝贝东倒西歪,心里苦。
而仇俨心里更苦,他今日下午一到,便去查了天机门在楚京的分堂,确实查到了有人买凶杀楼月卿的卷宗,并且还是英王府的人,而买凶之人已经死了,可是,事情却还未完,他在想如何让楼月卿不要追究呢。
出于对天机门的责任,仇俨有些担忧,他知道楼月卿是一个有仇必报,没半点亏都不愿吃的人,这次天机门虽然也是拿钱办事,可是她可不会管这点,虽然接触不算多,且多年未曾见面,可是仇俨敢肯定,这次估计天机门要遭殃了。
他并不知道楼月卿具体身份是什么,今日才知道她是宁国公府的女儿,可是,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父亲曾经与他说过,绝对不可再惹这个女人,所以,他才担心。
他招惹楼月卿,楼月卿尚且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不算什么,可是天机门敢对她下杀手,就得承受后果。
所以,仇俨一回来,就一直想着如何应付,如何让她不要追究天机门的过错。
坐在屋内一直沉思着门口忽然一暗,仇俨回过神来,看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人,仇俨露出的半边脸露出诧异,随即眼神微沉,缓缓站起来。
楼月卿把狐皮大氅解开,交给莫言,才缓缓走进屋内,随之便是宁煊走了进来。
而坐在那里的仇俨,缓缓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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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万更,会早点更,大家么么哒……
马上要开始第二卷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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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看着站起来的仇俨,楼月卿眸色渐深,忽的一笑,眼底却晦暗不明。
仇俨眼皮一阵狂跳。
半个时辰后,仇俨离开了楚京。
站在华云坊阁楼上的窗台边,看着仇俨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宁煊眸光微沉,转头看着立于一旁一样看着仇俨背影消失的楼月卿,挑挑眉。
慢悠悠的道,“仇俨是特地来看你的,估计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因为老城主端木斓曦都受了伤,仇老门主和两位都有很深的交情,所以自然是要来看看,这不,老门主一到姑苏城就住着不走了,仇俨闲来无事,也学着自己的老爹到姑苏城蹭吃蹭住,正好莫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仇俨也在场,听到是楼月卿的事情,就二话不说也要跟着来。
他是想来看看楼月卿的,虽然嘴上嚷嚷着要来报仇,实际上,仇俨的心思,宁煊岂会不懂。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不过实在想不明白,那家伙是不是被虐上瘾了,竟然对她生了那种心思。
呵,对她生情,什么也不可能得到,何必呢?
宁煊不语。
楼月卿是一个残忍的女人,他知道,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望了望外面的夜色,楼月卿缓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如今已经天黑了,她出来太久也不好。
看着楼月卿打算转身离开,宁煊拉住她,“小月……”
楼月卿脚步一顿,侧目看了一眼紧紧拉着自己手臂的手,蹙了蹙眉,缓缓挣开,退开一步,抬眸看着宁煊,“还有事儿?”
她的动作,让宁煊眼底有些失落,她就是这样,一点希望都不会给他。
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掌,宁煊拧紧眉头,落寞,只是一刹那。
一副若无其事的放下手,随即问道,“听说你和南楚摄政王关系匪浅?这是怎么回事儿?”
今日下午一到,他就听到了所有楼月卿回来这段时间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了楼月卿和容郅之间暧昧不明的传言。
尽管心里不愿,可是,理智更是不愿,楼月卿不能和容郅扯上关系,否则会出大事儿。
何况,容郅那样的人,不适合楼月卿。
闻言,眉梢一挑,楼月卿莞尔,看着宁煊淡淡的问,“你想知道什么?”
宁煊不语。
目光直直看着她,仿若想要窥探她的内心。
她从不允许任何男人接触她,可是,听说她和容郅关系不一般,还曾在摄政王府住了,宁煊自然是十分惊讶,她可不是会随便让人靠近的人。
他们认识多年,自小便有着极好的交情,可是,一直以来,楼月卿对他疏远客气,任何高于本分的事情,都不会做。
去年,消失无踪了三年的楼月卿忽然出现,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随性恣意的她,而是一副病体孱弱的模样,后来端木斓曦去寻药,才把楼月卿交给他来代为照顾,可是,楼月卿很少会麻烦他,虽然交情还在,可是,比起当年,楼月卿对他更疏远了,甚至为了让他死心,连姑苏城内都不愿住。
当年就因为仇俨冒犯了她,她都没有因为仇老门主的面子而轻饶仇俨,可见她多不喜人靠近她,如今更是如此,甚至更加淡漠,可是容郅与她接触如此多,却没什么事情,这就奇怪了。
楼月卿笑了笑,随即目光幽深,看着宁煊语气平静道,“宁煊,不要试图窥探我的事情,也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没有这个必要!”
也不值得。
宁煊的心思,她知道,也不下一次的委婉拒绝,甚至因为宁煊的这些心思,她很少见他,从不会给宁煊任何希望,可是,她也想不明白,她这样的人,宁煊看上她哪里了?
以前的她,手段也好,心性也罢,都是为男人所不喜的狠戾,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女子吧,宁煊怎么就喜欢呢?
他这种温和的性格,不是应该对那种性情恬静不得大家闺秀或者温婉女子感兴趣才对的么?
宁煊微微抿唇,缓声道,“我只是担心你,容郅这个人,你不应该与他走的太近!”
他还能有什么期待?
闻言,楼月卿不置可否,“我知道!”
她确实不该和容郅走的太近,这点倒是不否认。
可是……
“那你为何还……”声音一出,看着楼月卿面色淡淡,宁煊也不再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拧眉道,“若是斓曦前辈知道此事,怕是麻烦了!”
楼月卿嘴上的那个小伤口,说是咬伤,确实像,然而楼月卿不可能真的大意到自己咬自己,那就是……别人咬的。
联想一下楼月卿最近的经历,虽然宁煊不想承认,可是,怕是和那个人有干系。
楼月卿淡淡一笑,“我知道!”顿了顿,又道,“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安生的住这里,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回姑苏城!”
师父最怕她动心,最怕她也和她母亲一样陷入情劫,所以,一直以来都不希望她动心,女子一旦动了心生了情,将是万劫不复。
若是她纯粹的只是宁国公府的女儿,那倒也是美事一桩,谁也不会反对,可是,她不是……
她可以不要那个尊贵的身份,不在意那些权力,可是,还有很多人和事,她放不下。
说完这句话,楼月卿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了。
宁煊蹙眉,看着消失在门口,沉思。
交代了拂云一些事情,楼月卿便走出后门,就在莫言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
可是……如果不是莫言在后面扶着楼月卿估计要摔下马车了……
然而,下一刻,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跌进马车里,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咝……”痛!
莫言因为楼月卿忽然被拉进马车而一个趔趄,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大惊,“主子……”
上前一掀开帘子,却一愣。
摄政王殿下……
只见自家主子正被摄政王殿下抱在怀里,摄政王殿下脸色阴沉……
摄政王殿下一脸冰霜,自家主子却一脸见鬼的样子,一动不动……
随即,冰冷如霜的声音缓缓响起,“驾车离开!”
莫言脸一僵,随即一个暗卫闪身而来,坐在马车前就直接驾车离开,马车一动,站在马车旁边的莫言被马车一晃,立刻闪开,才没有被撞到。
拧紧眉头,立刻打算追上去,可是……
两个玄衣暗卫闪身而来,直接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追上去。
莫言脸色大变。
马车狂奔,奔向街道深处。
楼月卿被容郅紧扣在怀里,直到马车奔跑了,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推开容郅,可是,身陷桎梏般,楼月卿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
被男人紧紧抱着,因为她的挣扎,勒得有些生疼,楼月卿无奈,只好抬头怒瞪着一脸冰霜的容郅,一阵恼意,“容郅,你到底想干吗?”
因为马车里置放着夜明珠,所以,亮如白昼,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容郅的脸色。
她的话,容郅置若罔闻,紧紧抱着,面无表情。
楼月卿秀眉一蹙。
她当真是拿容郅没办法,这个男人想做什么是什么,她再生气也毫无任何影响,他还是这样,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容郅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不看她,不理她,却丝毫不松手。
马车狂奔在街道上,没多久就到了城门口,如今已经城门下钥,守城门的将领看到是宁国公府的马车,驾车之人却是摄政王殿下的心腹。自然不敢拦,急忙开门。
听到城门开的声音,楼月卿才一惊。
这是要带她出城?
看着一直未曾搭理自己却也不放开自己的容郅,楼月卿不挣扎了,任他抱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下子淡定不下来了,不由得拧眉问道,“容郅,你带我去哪里?”
容郅还是没搭理她。
楼月卿怒了。
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身前,坚如铁柱的手臂,楼月卿心头一怒,就这样咬了下去,使尽全力。
似发泄心中的恼意,似宣泄被他一次次轻薄的囧怒,楼月卿这次咬着,比之昨夜,更加用力。
容郅面色一僵,随即浓厚的剑眉紧紧一蹙,低头看着楼月卿。,然而手臂却未曾松动一分。
手臂顿时传来一阵痛意,随即便是血腥味。
摄政王殿下神色幽深的看着她,额间青筋微凸,薄唇紧抿,好似在忍着她的啃咬,却一声不吭,就这样盯着她的后脑勺。
血腥味蔓延整个马车,楼月卿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含怒意看着容郅,唇边一片血红色,那是容郅的血。
而容郅的手臂上,衣服未破,却可以看到暗黑色锦袍上面,颜色更深。
能隔着衣服把他咬出血,可见楼月卿使尽了全力。
看着嘴上沾了血迹的楼月卿,唇红齿白,看着他的眼神中情绪流动,似恼怒似恨意,还带着一丝狠戾,却美极了……
容郅看都没看自己的手臂,就这样看着她,眼神中倒映着她精致的面庞。
旋即,缓缓开口,“发泄完了?”
楼月卿瞪着他,随即袖口一抹,把嘴上的血迹擦干,看着他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带她出城想做什么?
容郅放开了她,身子一松,楼月卿直接栽倒,整个人坐在软榻前面的空地上。
马车忽然停了。
楼月卿一惊,连忙拉开帘子一看……
他们竟然在城外的密林之中,而驾车的人也不知去向,外面一片乌黑……
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不能继续呆着了。
想到这里,楼月卿立刻就打算下马车,可是……
还是被揪回去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抵在马车壁上。
楼月卿一愣。
容郅将她的手扣在马车壁上,将她桎梏在那里,看着她。
楼月卿心脏倏然一阵狂跳,讷讷的看着容郅,显然,对他忽然这样,还是没法适应。
只见他阴沉着一张脸紧紧盯着她,缓缓开口,“他们是谁?”
楼月卿蹙眉,他们?
关他什么事!
使劲想要挣开容郅的手,可是依旧如撬山脚。不动分毫。
不由得更加恼怒,“容郅,你给我放手!”
他这样究竟算什么,对她动手动脚,甚至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可偏偏这样的情况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容郅不理她的挣扎,而是淡声道,“你还记得孤说过吧,不许任何人靠近你,楼月卿,你忘了么?”
语气意味不明,却暗含一丝杀机。
楼月卿被他这句话弄懵了,旋即一阵气恼,咬牙,“那只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他这样一厢情愿把她据为己有算怎么回事儿?
何况,他哪只眼睛看到了?她不过是去接人,又没有做什么,他就发疯。
摄政王殿下闻言,剑眉一挑,“哦?”
楼月卿又道,“而且,我跟你什么关系?我做何事与你何干?”
还真管上了?
闻言,容郅不怒反笑,悠悠地看着她,开口问道,“楼月卿,孤可有与你说过,你很适合做孤的王妃?”
楼月卿一顿,一时反应不过来。
见她这表情,容郅笑意渐深,缓缓道,“所以,你逃不掉的!”
她好像经常如此,每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不知如何反应。
如此,甚好!
楼月卿确实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直白吓懵了。
可是,随即她笑了。
仿若讽刺般的笑意,看着他,语气微冷,“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王爷都是不会放手?”
容郅想了想,自信十足,“你会愿意的!”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楼月卿没说话。
容郅也没吭声,就这样悠然地看着她,深邃的魔瞳里,蕴含着一丝期待,却满满自信。
半响,楼月卿突然道,“送我回去吧!”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容郅没动。
缓缓开口,“他们是谁?”
这才是重要的。
答应不答应,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想要的,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得不到,女人也一样。
可是,有男人靠近她,那就不是小事。
想了想,楼月卿还是回答了,“朋友!”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
显然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虽然没有见过那两个人,可是,摄政王殿下可是笃定的,这女人这模样这性子,连他都招惹了,别的男人还能不动心思?
肯定是觊觎她的人。
楼月卿想挣脱,可是这位爷力气太大,没办法,楼月卿只好看着他,语气缓了些,“行了,你先把我放开!”
容郅也没动。
楼月卿没办法,打算再咬一次。
摄政王殿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不悦开口,“你属狗的么?”
还顺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里现在还疼呢,她还想咬哪里?
楼月卿动作一顿,瞪他。
眸中带狠,口出威胁,“你先把我放开了,不然我咬死你!”
反正已经咬了两次了,也不差这次!
看着她唇上面那道昨夜留下的口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个印子,不由得挑挑眉,“你随意!”
他还真不介意!
楼月卿真的败给他了。
她不动了,他才开口,“记住,以后不许让任何男人靠近你,否则……”与其一顿,眸中染上一抹寒意,缓缓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孤会杀了他们!”
所以,下不为列。
她只能是他的,从在姑苏城她救了他就注定的,从她撩动他心弦的时候,她就逃不掉了,何况如今……
楼月卿显然是被他这些话弄的无言以对了,这个疯子!
脑袋从她耳侧移过来,与她四目相对,他问,“记住了么?”
她不回答,眼帘微垂,犹豫……不安。
骗不了自己,他的这些话,虽然霸道,她却不反感。
这些话,从未有人与她说过,从没有人敢把她看作自己的所有物一般打算据为己有,起码,没有人有这个资本可以说出这些话。
所以,他的直白,于她而言,确实不一样。
马车顿时陷入寂静,两人这个姿势一直未动,半响,楼月卿抬眸,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很喜欢我?”
容郅剑眉微挑,没回答。
她嘴角微扯,缓缓开口,似在笑,可眼底全无笑意,“我想要的,是不包含任何杂质的纯粹,容郅,你给得起么?”
容郅眸光微动,不包含任何杂质的纯粹?
楼月卿缓缓道,“你是王,将来,或许你会成为楚国的皇帝,这样的你,给不起我想要的东西!”
给不起她想要的纯粹。
她恨透了宫廷的黑暗和斗争,厌倦了无止境的算计和阴谋,也怕极了旧梦重演,走上她母亲的路,可是容郅是注定要承担帝王责任的人,这样的男人,给不起她想要的一切。
容郅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却没有出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楼月卿见他如此,便开口道,“所以,你放过我吧,我也不想祸害你!”
趁现在,不再牵扯,她不会成为他的羁绊,他也不会成为她的劫数,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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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更,不过会很晚,大家可以明早再看
134: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么
然,容郅却不以为然,放开她的手,大掌,却忽然覆上了她的脸颊,似磨擦,却又好似捧着珍宝。
他的手掌很温热,也很粗糙,许是常年习武握剑,所以,指腹的茧很厚,楼月卿皮肤细腻,被他这样摩擦很不适应。
可却没有拒绝。
只听到,他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想要的,孤都给得起!”
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管她要什么,他不认为他给不起她。
他从来不曾这么强烈的想要把一个人留在身边,即使是当年那个人,也不曾如此强烈过,想要去护着,想要得到。
可是,楼月卿……
不知何时,竟让他萌生了这样的念头,就像姐姐说的,或许,她很适合留在他身边,他想,他可以试着,对她好。
闻言,楼月卿咬紧牙关,似在隐忍,仿若压抑,随即幽幽问道,“可是如果,我要你的命呢,你也不在乎么?”
容郅一怔,薄唇微抿,很肯定的道,“你不会!”
楼月卿微怔,随即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容郅,你了解我么?我是一个可以为了活命不惜任何代价的人,这样的我,也许有一天也会为了我自己,杀了你,你也不在乎么?”
她最怕死了,这么多年,为了活着,舍弃了多少,早已忘记,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将来有一日,容郅威胁到了她,她会不会也可以把容郅舍弃。
把这样的一个她留在身边,就等于在自己的身边留下一个隐患,他会后悔的。
容郅凝神,看着她,好似对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很惊讶。
她又道,“也许有一日,我的存在,会威胁到你的江山,甚至,毁了你的江山,你也不在乎么?”
虽然好像不大可能,可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容郅显然被她今夜的坦诚和这几个敏感的问题惊到了,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看着她的眼神,幽深莫测。
在所有人看来,他很在乎楚国的江山,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弱点,就是权力和江山,可是,他在乎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意思,很明确,于他而言,好像也并非难事。
只是,为什么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萌生这样的想法,可以不惜代价的活着,会让她以为,她会威胁到他的江山?
沉思半响,他问,“楼月卿,你到底想说什么?”说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楼月卿低低一笑,直接开口问道,“你可以为了我,舍弃一切么?”
这才是她想要问的问题,也是她最在意的。
她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儿女私情比起江山和权力,一切都不算什么,就如她的父皇,不也因为江山的稳固而违背了初衷?
她不是景媃,做不到那样的隐忍,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娶了一个又一个,甚至,亲自给自己的丈夫挑选女人。
容郅的江山,已经唾手可得,可是,她却不是他想得到就能得到的人,如果容郅给不起她想要的,那么,一切就没什么好说的。
可惜,容郅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外面传来一声迫切的禀报声,“王爷,出事了,庆宁郡主方才犯了病,花姑姑让您立刻回王府!”
声音一出,容郅脸色微变,楼月卿却有些惊讶。
容郅即刻开口道,“回府!”
庆宁的身子一直不好,若非实在棘手,花姑姑也不可能让人来打扰他,想必真的很严重。
随即,马车晃了下,迅速转了个圈,很快就跑了起来。往城内而去。
楼月卿身子一颤,整个人趴在容郅的怀里。
容郅低眉看着她,倒是没推开。
只是,楼月卿很快就自己起来,坐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马车跑了好一会儿,容郅都没有说话,眉头紧拧,显然是在为庆宁郡主担心。
马车进城之后,容郅忽然让外面驾车的人停下。
楼月卿不接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是要……”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赶紧赶路回去的么?
容郅凝神看了她一眼,缓声道,“你先回宁国公府,你想要的答案,孤会给你!”
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下了马车。
若非她在,他完全不必坐着马车回来,不过是不放心她,最近事情多,许多人都想要她的命,城外极不安全,如今已经到了城内,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下了马车,楼月卿还能听见他吩咐驾车的人送她回宁国公府的声音。
没多久,马车又动了起来,往宁国公府而去。
楼月卿坐在马车里面,有些局促不安。
她该如何是好,听他的意思,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些话而退却,如此,他给的答案是什么,好像已经猜出来了。
可是,她不想听到。
回到宁国公府,莫言已经在等她了,知道容郅带走她,莫言想追上,奈何容郅的手下挡着她,并告知楼月卿不会有事儿,思索着自家主子和摄政王的暧昧关系,应该不会伤害主子,莫言无奈,只好让同样着急的拂云不用找,就回了宁国公府,在门口等着,果然等了没多久,就看到马车靠近。
冥夙把马车送到宁国公府门口,就隔着帘子恭声道,“既然郡主已经到了,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便闪身离开了。
莫言本来在门口等着,看到马车来了,便急忙跑来。
楼月卿正好下车。
连忙搀扶着楼月卿,急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楼月卿摇摇头,“没事!”
莫言缓了口气。
楼月卿问道,“华云坊没事吧?”
莫言点点头,“主子放心,不过估摸着宁公子和拂云如今还在担心您!”
楼月卿一顿。
她怎么忘了,她这样被容郅拽着离开,估摸着别说是莫言,拂云和宁煊本来的猜测也都已经被这样一闹,给证实了,楼月卿这下子解释不清了……
容郅你大爷!
这下子,说她跟容郅没关系,估计都没人信了。
这么想着,紧闭着的大门忽然打开。
一群护卫拎着灯笼匆匆走出,随即便是楼识出来,看到门口下面的马车和人,好像并不惊讶,而是匆匆走来。
微微俯身,“郡主!”
因为夜色下还有些光线,所以还能看得到楼识在看到楼月卿的那一刻放心的神色。
郡主夜里出府,自然是有些担心。
楼月卿转头看着莫言,轻声道,“你先去跟拂云他们说一声我没事儿,让他们别担心!”
莫言颔首,“是!”
莫言离开,楼月卿才看着楼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楼识道,“小小姐方才一直哭闹,惊动了大少夫人,大少夫人知道您出了府,不放心,就让奴才派人在前门后门等着郡主回来!”
所以楼月卿从后门回去,也是有人的。
楼月卿颔首,“先进去吧!”
府里还是很清静,就算楼月卿出府,也没惊动府里的人,只是蔺沛芸一直呆在揽月楼等她回来。
楼月卿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夜里出门,还没有带护卫,确实是让人难以放心,何况最近的事情,楼月卿本身就引起不少人的忌惮,想杀她的人不少,若是派府里的人出去寻的话,怕是会引起更多麻烦,所以只能等着楼月卿回来。
楼月卿回到揽月楼的时候,蔺沛芸正在哄孩子。
灵儿今日本来就受到了惊吓,找不到楼月卿,就哭了,正好蔺沛芸用了晚膳过来看楼月卿,才发现楼月卿不在府里,可是,却不能声张。
虽然在宁国公府里面,可是,还是不能惊动太多人,楼月卿夜里出府,若是传出去,怕又要传出什么流言来。
灵儿已经睡着了。
回到揽月楼,楼月卿走进灵儿的房间,看到蔺沛芸正在床边坐着,看到她进来,才缓了口气。
“大嫂!”
蔺沛芸站起来,走过来看着她安然无恙,缓了口气,随即拧眉道,“怎么晚上还出去?如今外面不太平,若是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虽然这段日子不闻窗外事儿,可是这两日也算是看出了些苗头,楼月卿这个时候出去,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估计又要起歹意了。
母亲今日也说了,让她万事小心。
楼月卿莞尔,“大嫂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孩子!”
蔺沛芸确实变了些,虽然不知道她能承受到什么程度,但是,看着都不再是那个心性软弱的模样了,起码,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看着都顺眼多了!
慢慢来吧。
蔺沛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便轻声道,“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回去了,这段日子你身子也不太好,早些休息吧!”
她今儿也是累了,舟车劳顿的。
楼月卿颔首,蔺沛芸便走了出去。
楼月卿走到灵儿的床边,看着小丫头睡着了还是蹙着眉头,轻叹一声。
这小丫头还真是……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刚起来,楼管家就来禀报一件事情。
之前因为元歆儿怂恿容菁菁买凶杀人的事情,两家闹翻,甚至英王妃因此重病,为此,英王直言让元歆儿偿命,元丞相为此也是大发雷霆,要重罚元歆儿,可是元夫人却死活拦着,再加上元歆儿毕竟是皇后的胞妹,这点颜面还得顾及,如今正逢郭家出事,元丞相也就先想办法兜着郭家的事情,没太多精力管着元歆儿,所以只把她关起来再行处置,可谁知道,也就因此酿就了元歆儿的噩梦。
元夫人知道元歆儿这次犯的错必然不可能就此了结,就趁着元丞相为郭家发愁之际,偷偷将元歆儿趁夜送走,可谁知道,出城后不久,元歆儿就被劫走了。
今日一早,竟然在城外的一家破庙,被人发现了她,衣不遮体一身乌痕,而那家破庙是平时乞丐聚集的地方。
这件事情一早就在楚京传开了,元家的人收到消息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元歆儿也因此癫狂。
楼月卿一早起来,就听到这个消息。
却一点都不惊讶。
可是这件事情,却闹得极大。
因为元歆儿疯疯癫癫,却不停的叫着英王府世子容易青的名字,而那些玷污了元歆儿的人也被抓到了,都是一些流浪的乞丐,而个个都声称这个女人是一个年轻男子送来的,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去玷污那个姑娘的,而那个男子的各种特征,和容易青十分符合。
如今,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两家算是反目成仇。
因为庆宁郡主的身子不好,容郅没有上朝,今日早朝是容阑主持的,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极大,御史大夫上奏弹劾英王府世子收买人奸污元家嫡女,证据属实,容阑下令,将容易青收监,交由刑部侍郎彻查此事。
英王爷当场吐血,苦苦求情,可是证据属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元歆儿怂恿容菁菁买凶杀人之事是私事,可是,英王世子这么做,却触犯了国法,不可能赦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清晨,阳光明媚。
揽月楼的花园里,几个侍女站在亭子里候着,而石桌上,灵儿趴在那里奋笔疾书,写得极其认真。
楼月卿则是蹲在一片花草里捣鼓。
楼月卿听到这些消息,都没什么反应,莫言却有些诧异,“主子,英王爷为何不直接把元家那些腌臜事儿捅出来呢?反正都鱼死网破了!”
元家和郭家那些事情,英王爷绝对是知道的,如今两家反目,英王府两个嫡出一个死了,一个被收监了,如此情况,英王竟然还可以不提这件事情?
要知道,若是提出来,元家所遭受的更重。
楼月卿蹲在花园里拨弄着有些东倒西歪的花草,淡淡的说,“他不敢!”
昨天下的雨,把花园里的花草淋得东倒西歪,如今阳光好,楼月卿闲来无事,就只好寻点事情打发时间。
“为什么?”莫言姑娘表示,不懂的那些官场的阴谋诡计。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已经弄好的花草稍稍满意,随即转身走到亭子里,在侍女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缓声道,“揭发了元家,你觉得皇上会容得下英王府?”
今上的态度很明显,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牵连元家,毕竟是外戚,不是无关紧要的家族,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除掉。
英王爷虽是莽夫,却并非不长脑子,知道只要太后活着,皇上活着,元家都不会灭亡,如此状告,只会触了逆鳞,自取灭亡。
虽然容阑一直表现得对元家毫不在意,可是若是不在意,元家估计早没了。
元家的野心,并非完全看不出来。
莫言了然,确实,为了两个孩子断送整个王府,确实并非明智之举,何况,容易青不会死,毕竟罪不至死。
楼月卿擦擦手,拿起桌上灵儿正在奋笔疾书练下的几个字检查,目露愉悦,继续道,“何况,英王府在郭家的事情上,本身就难逃罪责,如今英王爷如果不想英王府灭亡,该做的不是为女儿报仇为儿子筹谋,而是保全英王府不被牵连,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上看到他的诚意,以后,估计这个英王爷,也就知道身为臣子,该做什么了!”
说完,放下手里的几张纸,便走到灵儿身边,倾身靠近灵儿,看着小丫头认真的练字,便手把手的教她如何使力。
灵儿已经写了有一会儿了。
手很酸……
可是,还有好些个字要练。
楼月卿每天让她认十个字,会写会认不行,还得写好。
写着写着,灵儿干脆罢工了,“姑姑,手酸!”
一夜过后,昨日受的惊吓忘得差不多了,楼月卿陪着她,她也极其开心,所以,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楼月卿绷着脸,一副严师的模样,“不行,认完这些字,不然以后不许你出去玩!”
说着,从被覆盖的一堆纸张中抽出一张,上面写着一行字,全部都是她写的。
繁体的一到十。
灵儿嘴一瘪,不高兴。
欺负人……
楼月卿没好气道,“姑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念书了,你看看你,就几个字!”还不停地抱怨!
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差不多认完字了。
当年她的聪慧和胆色,可是所有皇子和公主都比不得的,她是帝师亲授,没有和那些皇子公主一样去听太傅的教导,而是父皇最敬重的帝师亲自教导,她都得尊称一声师祖,那位可是严厉的主儿,虽然极其喜爱她,可是该有的课业从不落下,自己现在这样,可是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这死丫头竟然还抱怨……
灵儿耸拉着脸,显然不信。
认字好难啊。
写的手疼。
莫言轻笑着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由得开口道,“灵儿刚开始学没多久,主子可就有些严厉了!”
可能是在之前,灵儿的母亲并未曾教导过这些,所以,也就这段时间楼月卿教她,能如此,也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灵儿会写家里人的名字,简单一些字也识得,就连她父亲母亲的名字,楼月卿都教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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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下午,收到一个通知,要签霸王条款啊,一整宿都在想咋办,呜呜呜,如今心里还悬着呢……
这时昨天的,不算入今天的更新,今天的晚上更新。
T
135:大哥归来
楼月卿教导灵儿,极其认真有耐心,永远都不会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不悦,就像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甚至也许她有孩子,都不会如此认真。
她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
莫言话一出,灵儿搭腔,“就是,这些字好难写!”
说完,还作势揉了揉自己的小手腕,一脸委屈。
她都写了好久了……
闻言,楼月卿白了一眼,下狠招,“写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就不信治不了你小样!
灵儿闻言,眼皮一耸,看着自家姑姑一脸严肃,摸了摸肚皮,乖乖的拿起了笔,继续!
不吃饭?那怎么行?
莫言识相闭嘴。
一旁伺候着的听雪听雨却捂嘴轻笑了。
因为灵儿手小,楼月卿特地亲自做了一支轻便的小毛笔,小丫头拿着压根儿不费劲。
刚走近揽月楼的蔺沛芸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笑了。
人未到声先至,“妹妹这样教孩子可怎么行?会吓坏她的!”
楼月卿闻声看去,就看到蔺沛芸一袭蓝衫缓缓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丫鬟手里还端着几盘糕点。
看到她来,亭子里的听雪和听雨还有莫言都缓缓行礼,楼月卿站起来,然则,灵儿那丫头一看到蔺沛芸,就像看到了救星,站起来扑了过去。
“义母,姑姑欺负我!”说完,还直接趴在蔺沛芸怀里作势寻安慰。
听听,那委屈的语气,连带着哽咽都出来了,就差没有挤几滴眼泪了。
楼月卿脸一黑,臭丫头!
蔺沛芸蹲下,轻轻搂着灵儿,眼中充满着温柔和喜爱,柔声道,“怎么欺负了?”
告状,要抓重点,“姑姑说不给我吃饭!”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楼月卿嘴角微抽,没搭理她。
看着蔺沛芸笑着问道,“大嫂怎么过来了?”
揉了揉灵儿的小脸,蔺沛芸站起来,温婉一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了然,楼月卿道了声,“坐吧!”
蔺沛芸颔首,坐下,听雪退下去泡茶。
蔺沛芸招招手,几个侍女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糕点,灵儿两眼放光……
蔺沛芸笑道,“这是我方才亲手做的,特地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楼月卿看着桌上的几盘糕点,挑挑眉。
灵儿却立刻就伸手抓了……
抓了就往嘴里送,完全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楼月卿不忍直视,直接不看了。
蔺沛芸做的糕点很好吃,也许是打小就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所以,这些东西是学得极好的,灵儿本身就是个有吃万事足的性子,这不,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喂。
蔺沛芸却很开心,一个劲儿的叫她慢点吃,顺带着帮忙顺气,防止她噎死……
楼月卿看着那模样,很想抓她过来摇头晃脑:我缺你吃还是短你喝了!
不省心!
蔺沛芸看着桌上的一堆纸,上面都歪歪扭扭的写了不少字,虽然丑,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什么字,不由得一笑,轻声道,“妹妹不如给灵儿请个先生教导,孩子启蒙难免难教些!”
楼月卿本身身子不似常人,这样劳累也不妥。
闻言,楼月卿摇摇头,“不用!”
蔺沛芸顿了顿,不由感叹,“妹妹对着孩子当真是极好,这孩子能遇上你,倒真是有福气!”
把一个没有半点关系的孩子留在身边宠着疼着,还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如此,这个孩子当真是幸福。
名义上是她的干女儿,实际上,楼月卿却把这个孩子当自己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而作为义母,蔺沛芸自己也觉着自己做的不好。
楼月卿默了默,她留着灵儿,除了喜欢,也不过是不想再出现一个自己。
看着蔺沛芸,弯唇轻笑,“大哥和大嫂尽早生个孩子,我也一样疼着!”
蔺沛芸闻言,娇羞一笑,倒也有些期盼。
她也想要个孩子,只是这种事情急不得,何况,楼奕琛不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两人聊着,楼识匆匆走进来。
“奴才参见郡主,参见大少夫人!”
楼月卿挑挑眉,“什么事儿?”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
楼识面色有些喜色,恭声道,“启禀郡主,方才大少爷让人传来消息,他已经回京,刚从普陀庵归来,如今进宫觐见皇上和摄政王殿下,想必午时便可回府!”
闻言,楼月卿微顿,蔺沛芸却面色一喜。
急声问道,“当真?”
楼识颔首,“大少爷去看了夫人才回来,如今已经进宫觐见,特地派人回来禀报,他一切安好!”
闻言,蔺沛芸面色尽是喜色,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果然,没多久,楼奕琛就回来了。
然而,他回来的第一个地方,并非松华斋,而是揽月楼。
从宫里出来,刚进府门,楼奕琛就直接来了揽月楼,而这个时候,哄了灵儿午休,楼月卿正在书桌旁边,随意书写。
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色衣袍,因为日夜兼程赶回来,所以面色有些憔悴,一副也有些皱褶,来不及梳洗,便直往揽月楼而来。
楼奕琛没有让人通报,就走了上来,一上来就看到楼月卿坐在书案后面静静的写字,神态怡然,动作优雅。
旁边的轩窗透着光辉进来,衬托着一身白衣的楼月卿更加出尘,因为楼月卿微低着头,所以额头上悬着的额饰轻摇,闪闪发光。
精致得面庞在光线下,犹如羊脂玉雕刻出来的一般,透着莹润的光泽,完美无瑕,嫣红的唇微扬,墨玉一般的眼睛凝视着桌面上,眼帘微颤,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足以让人倾心,如此淡雅的模样,更是增了不少淡雅的气质。
手里握着毛笔,缓缓书写。
楼奕琛站在楼梯口那里,静静的看着。
想起方才,在宫里,摄政王的一句话。
难怪可以让摄政王那样的男人也为之倾倒……
可是,这于她而言,是好是坏,却还不知道。
楼月卿写完了一张纸,正打算换一张,抬眸,便看到了楼奕琛站在楼梯口那里,一动不动。
楼月卿面色一喜,连忙放下笔站起来。
“大哥!”
楼奕琛走过来,看着楼月卿,随即移向桌上的一堆纸,全都是一些诗词。
楼月卿的字体很好看,不似大家闺秀那种娟秀小字,而是苍劲有力的一笔一划,足以穿透纸张,可见方才看似淡雅的楼月卿,一笔一划用尽了力气。
楼月卿笑着问道,“大哥可去刚从宫里出来?”
楼奕琛颔首,“嗯!”
一张张的拿起这些纸,看着上面的字体,楼奕琛很诧异。
楼月卿的字体,说是她写的,实则更像是男人才能写得出的大气,一般的女子,是写不出来的。
首先需要的,是握笔的力道,而楼月卿身子不好,如何写得出这样的字体?
闻言,楼月卿眉梢微挑,“那大哥可去看大嫂了?知道你回来,大嫂可是高兴坏了!”
怎么会先来这里了呢?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楼奕琛把一叠纸放下,轻声道,“我已经让人去告知她,有些事情要问你!”
事情很重要,所以,不能不问。
楼月卿一怔,有什么事情需要一回来就来问她?
楼奕琛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子那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楼月卿绕过桌子,走过去。
坐在楼奕琛对面,含笑问道,“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着问我?”
竟然一回府,不去梳洗不去看蔺沛芸,而是跑来看她……
楼奕琛抬眸,目光定定的看着楼月卿,眸色幽深。
旋即,轻声问道,“身子没事了吧?”
楼月卿挑挑眉,“大哥不是看到了么,我没事儿!”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之前她昏迷的事情。
她被容郅抱回王府的事情,估摸着楼奕琛也是知道的。
闻言,楼奕琛颔首,收回目光,默了默,温声道,“方才去见了摄政王,商议了郭家之事!”
“所以?”
楼奕琛开口,“出宫之时,摄政王与我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心里很担心,也很不安。
楼月卿一顿,没吭声,静待下文。
楼奕琛深深地看着楼月卿,眼中充满着关心和担忧,问声问道,“卿儿,你和摄政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普陀庵看母亲的时候,母亲与他说起这些事情,本来还半信半疑,可是进宫见了容郅,便确定了。
知道了,很惊讶,可是,更多的是担忧。
闻言,楼月卿神色不明,没回答,反而问道,“他跟大哥说了什么?”
楼奕琛想了想,道,“他说,你很适合做摄政王妃!”
楼月卿眉头紧拧,置于桌面上的手,紧拽着袖口,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楼奕琛目光紧锁着楼月卿的面庞,薄唇微抿,剑眉紧拧,眼中包含着浓浓的担忧。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妹妹,是楼家的珍宝,是他和母亲一心想要护着的掌上明珠,在他心里,和家族一样至关重要的存在。
他想让她好好活着,远离这里的纷争,远离那些阴谋诡计。
可是,却不成想,容郅却对她动了心。
半响,楼月卿才开口,嘴角微扬,略带苦笑,“那又如何?”
只是适合,而已……
可那不能代表什么,不能决定什么……
楼奕琛看着她,语气微沉,“卿儿,我和母亲,都不希望你跟摄政王牵扯在一起,如果我知道会变成今日局面,当初,我不会答应接你回来!”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牵扯,即使把楼月卿留在邯州,即使不能常常相见,也好过如今这样,和容郅牵扯不清。
和一个最不该牵扯的人,纠缠在一起,如今容郅心已动,即便是把楼月卿送离,也来不及了。
容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楼奕琛很清楚,多年的交情,尽管不甚了解,可是,还是比旁人多懂一些。
也因为了解一些,才会心生担忧。
楼奕琛的话,让楼月卿有些诧异,“大哥觉得,我跟他不合适么?”
楼奕琛倒是没回答。
并不合适,如果容郅不在那个身份,他不仅不会反对,还会促成,只是,一个身份,便可改变所有。
见楼月卿的沉默,楼月卿莞尔,“我以为,依大哥跟容郅的交情,大哥会看好他!”
会反对,有些出乎意料。
楼奕琛抿唇,低声道,“卿儿,大哥希望你平平安安,远离朝堂的纷争,好好活着,我以为如今的我,如今的宁国公府,可以护你安好,谁也伤害不了你,母亲很想你,大哥也放心不下你,所以当初才会答应母亲让你回来!”
楼月卿挑挑眉。
“可一旦你跟他在一起,你所要承受的,便会更多,他是楚国的王,他的身边,危机四伏,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无数,而你,也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
如今的楚国,看着太平,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容郅的阴沉不定,人人忌惮,可谁都不敢对付他,可是,楼月卿一旦成了他的王妃,危机四伏。
纵使地位尊崇,纵使他可以倾尽一切护她周全,可是,皇家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他不能让自己最重要的妹妹,为任何人承担任何风险。
136:大哥的担忧
他已经为宁国公府的稳定和楼氏家族的荣辱注定一辈子不能为自己活着,唯有希望母亲晚年可以平安喜乐,妹妹好好活着。
容郅虽好,可终归给不了楼月卿平淡无忧的未来。
楼月卿跟容郅在一起,只会徒增危机,这和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不一样。
所以,容郅动了心,楼奕琛很担心。
如今把楼月卿送走,怕也是没用了。
只要是活着,不管送去什么地方,怕是那位都会想办法找回来。
容郅是什么样的人,楼奕琛是知道的,既然容郅亲口承认对楼月卿动了心思,那么,就当真是无法阻止了。
可如果楼月卿不愿意,那就另谈了。
听着楼奕琛的那些话,楼月卿愣了下,并非诧异于楼奕琛的反对,而是诧异于楼奕琛的袒护。
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好像已经很久之前的事了……
曾有一个少年,将她护为珍宝,也是这般,为了她操碎了心……
不管她闯了什么祸,他总会第一时间为她兜着,她想做什么,他都带她去,带她出宫玩,陪她四处闹,就算被父皇母妃训斥,也只有一句话。
……无忧开心就好。
她有不少兄长,疼她的也有几个,可是,他的袒护和宠溺,比任何一个都要多。
楼月卿唇微扬,眼角弯弯,看着楼奕琛轻笑道,“大哥放心吧,我和容郅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用为我担心!”
楼奕琛拧眉,“难道你也……”
如果真是如此,一切就无法阻止了。
“我不知道!”楼月卿一顿,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个孩子,该如何做我自己心里明白,总归不会委屈了自己就是了!”
许多事情,也许她会委屈自己,可是,这件事情,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闻言,楼奕琛没说话。
楼月卿忽然道,“对了,大哥既然回来了,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下,过两日我打算离开楚京一段日子!”
楼奕琛闻言,倒是不吃惊,“母亲已经与我说了,不过,姑苏城那么远,你去那里做什么?还有,昨日你带进京城的两个人是什么人?”
他今日早上就到了普陀庵,一回来就直接去了普陀庵看宁国夫人,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宁国夫人自然也都与他说了。
昨日楼月卿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个男人入城,自然瞒不住他,他一回来,京城里的事情就全都知道了,其他都不重要,只是楼月卿的事情在他眼里可都不是小事,何况,据说那两人卓尔不凡,看着并非闲人。
楼月卿想了想,轻声道,“我有些事情要做,昨日跟我回来的人,便是姑苏城城主宁煊和他的朋友,过两日我便与他一起去,大哥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宁煊的武功也是宁老城主亲自教授,自然也少有敌手,何况,既然要回去,既然是有人保护的。
闻言,楼奕琛微微惊讶,“宁煊?你怎么会认识他?”
对于宁煊,楼奕琛虽然一直没有见过,可是自然是知道的,姑苏城乃四国都想要的城池,可是地势险要,且易守难攻,何况四国之中谁敢出手对姑苏城不利,其他三国也必然不肯,所以长久以来,四国一城的格局就这样稳定下来。
儿姑苏城的城主,一直是四国拉拢忌惮的对象,宁老城主退下来后,他的儿子上任,据说这个新城主这几年从未踏出过姑苏城,没想到竟然和楼月卿认识,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楼月卿也不瞒着,“我师父与老城主是挚交,所以就认识了!”
她的事情,楼奕琛其实并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对外称养病的她。究竟怎么样,因为宁国夫人一直拦着不给他去看她,所以,楼奕琛一直不知道。
她和宁煊认识许多年了,因为老城主和端木雪凝之间有感情纠葛。迄今为止,都一直暧昧不明。
三十年前,两人就相爱相知,只是因为端木雪凝不喜欢束缚,所以,当年拒绝了老城主的提亲,并且避而不见,一消失就是几年,因为姑苏城是宁家的使命和责任,为了后续有人,不得不娶妻生子,奈何宁煊的母亲难产去世了,老城主便没有再娶,可是因为景媃为情所伤最后含恨而终,端木斓曦对感情产生了畏惧,两人这些年也是磕磕绊绊,却一直没有真正走在一起,直到这几年宁老城主退下来,端木斓曦才慢慢接受了。
而宁煊,对端木斓曦极是尊敬,也是乐见其成。
所以,楼月卿和宁煊也是因为两老的这些关系才打小认识。
楼奕琛闻言,剑眉微蹙,“所以,卿儿是想告诉大哥,这么些年,并非一直呆在邯州?”
即使之前就知道,可是,一直当作不知道。
这么多年,每当他提起去看妹妹,母亲都找理由让他不要去,可他怎么可能真的听话?
外出之时,曾偷偷去看过,邯州那里无人,可是,邯州别院的人,却平平静静,好似都知情,所以,楼奕琛一直都有疑惑。
只是母亲瞒着,他也不好多问。
不否认,“算是吧!”
这些年来,她去过许多地方,东至东海,西去西域,南下南疆,可唯独未曾踏上过北璃疆土。
“这些年母亲一直不让我去看你,看来是有原因的!”顿了顿,楼奕琛看着楼月卿温声道,“不过,你开心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楼月卿浅浅一笑,“谢谢大哥!”
她和楼奕琛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只是一直听宁国夫人说,楼奕琛极其疼爱妹妹,如果知道他的妹妹早就死了,肯定难以接受,让她不可让楼奕琛察觉,所以,见到楼奕琛,她一直都以妹妹的立场去相处,不疏远,不忌讳,何况,楼奕琛对她也是极好的。
也许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妹妹,所以一直以来都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很喜欢。
何其幸运,师父让她顶替宁国公府的女儿,才有这些珍贵的亲情。
楼奕琛也不再问什么,而是缓声道,“既然宁煊是你的朋友,大哥相信你的识人之心,多余的话大哥也不多说了,可是摄政王既然已经有了娶你的心思,逃避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大哥尊重你的选择,若你实在不愿,大哥会帮你!”
如果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或许把楼月卿嫁给容郅是一个极好的决定,容郅已经掌握楚国大半的权力,也是皇上内定的江山下一任帝王,楼月卿嫁给他,以后便是摄政王妃,或者,是皇后,楼月卿嫁给他,便是宁国公府的一大保障,只是,楼家的女儿,不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所以,若楼月卿不愿,即便抗旨不遵,他也势必要帮楼月卿逃离。
楼月卿颔首,“我知道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楼奕琛站起来,轻声道,“我先回去看你嫂子,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他回来就奔往这里,还没见过蔺沛芸呢,这段时间蔺沛芸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所以,自然是惦记着,事情说完了,也该回去了。
“好!”
楼奕琛走,楼月卿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与此同时,元家。
元歆儿一早被接回来的时候便已是神志不清,太医来看了,确认是受了刺激所以癫狂了,看到谁都打,没办法,元丞相只能将她绑起来让丫鬟看着。
郭家出事儿,如今和英王府又起了这样的嫌隙,本来就让他愁眉不展,如今女儿也出事,自然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这段时间,嫡长子被废,钟家被除,如今连到郭家也保不住了,而一直以来站在同一立场的英王府也因为容菁菁的死反目,元家损失惨重,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元歆儿是他的嫡女,虽然并非最宠爱的女儿,可也是嫡出的女儿,留着用处极大,太后一直想要用这个丫头来控制摄政王,所以即便是容菁菁的死和元歆儿有关系,他也犹豫着如何处置,可如今,除了这档子事儿,元家颜面尽失。
冷静下来一想,所有的事情,都和宁国公府的人有着大大小小的牵连,如此一来,元丞相更是气急。
看着一直跪在他面前自责请罪的郭氏,元吉脸色极其阴沉,甚至是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自作聪明到这个地步,就因为她的自作主张,元歆儿如今疯疯癫癫,元家颜面尽失,甚至牵连了宫里的太后和皇后也跟着遭受诋毁。
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着元家的女儿被乞丐玷污之事,而元歆儿今日一早在破庙里衣不蔽体,满身乌痕的那一幕,也被外人所撞见,原价根本拦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一桩桩一件件,如今让元家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局面。
皇上又不让任何人探视太后,连皇后都被禁在太后宫里,名为侍疾,实则禁足,可见如今圣上的意思。
不让元家救郭家,但是,元家不会被郭家之事所牵连。
想到这一层含义,元吉看着郭氏一脸委屈的模样,站起来,不由分说,“既然歆儿除了这件事情,你难辞其咎,从今以后,就好好待在佛堂静心礼佛,所有元家内务,皆由岑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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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才回到家,洗了澡就码字,努力了……、
凑合吧,哎,好烦躁,明天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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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元静儿的心思
闻言,郭氏脸色大变,“不行,相爷,你不能如此绝情啊!”
如果是这样……
岑雪,就是元吉的一个妾侍,被元吉宠了十几年的女人,也是郭氏最恨的女人。
元吉妾侍不多,除了她这个正妻,便是只有一个是他早前的通房丫鬟纳为妾侍,还有就是岑雪。
一个让元吉独宠了十几年的贱人!
十几年前,元吉外出,带回来一个女子,一个样貌才情皆是上乘却不明来历的女子,就一直宠着,甚至所有待遇都是最好的,还派了人护着那个院子,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没多久就生下了元静儿,这个小贱蹄子也和她母亲一样,被元吉护成心肝,母女俩都很少出门,外面的人或许都不甚了解,可是,府里谁不知道,即便她这个正妻生了一子两女,长女还进宫当了皇后,娘家是一方豪族,元吉依旧对那个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妾宠爱袒护。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女儿成了皇后,不是因为郭氏家族撑着,她这个正室夫人的身份估计早就是岑雪的了。
可是即便如此,太后对此视而不见,就连郭家对此也是默认了的,这让她极其疑惑。
若是元吉把掌家之权交给她,那自己真的是成了笑话了。
想到这,郭氏泫然欲泣的哭求道,“相爷,您就算是不为妾身考虑也要为皇后娘娘考虑啊,妾身是她的母亲,若是如此,你让皇后娘娘如何做人啊?”
闻言,元吉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你还敢提皇后?若非你自作聪明,歆儿岂会出这么大的事情,若非念及皇后,就算本相休了你,那也是应当的!”
如今元歆儿出了这种事情,皇后的名声也随着受了影响,何况,损失了一个女儿,这对于元家而言,并非小事儿,郭家出事,郭氏非但没有分忧,反而这个时候添了麻烦,若非念及皇后,郭氏正妻之位不保。
皇后的母亲,自然是不能被休或者被贬,虽然皇后形同虚设,但是,这也是元家的一份尊荣,自然不能不管。
听着元吉的话,郭氏满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却并非失神太久,便含泪道,“相爷此话,是一点也不念及与妾身的夫妻情分了么?岑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妾罢了,以前相爷宠她那也就罢了,如今要把掌家之权交予她,那是不是来日也要把正室夫人的身份也给了她?”
专宠也就罢了,她为了不让元吉生气,也从不去为难那个贱人,可是,却不曾想原来在丈夫眼里,自己当真如此无关紧要,按照他的意思,若非她的女儿进宫为后,如今自己早已下堂?
二十多年的夫妻,在他眼里,竟当真是毫无意义……
如何甘心?
“放肆!”被点破心中的想法,元吉骤然一怒,看着郭氏,阴着脸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氏咬牙道,“妾身难道说错了么?对于相爷来说,妾身哪儿比得上岑雪?若非妾身是郭家之女,怕是早已成为下堂之妇了,如今歆儿出事,相爷不但一点也不心疼,反而要处置妾身,如此,莫不是宠妾灭妻?”
如今郭家出事,她已经不指望郭家还能好,所以也就认了,索性也知道郭家之事不会牵连到她,何况出嫁从夫,娘家这次所做之事虽然是元家所指示,可是唯有牺牲了郭家,才能护住元家,所以,她也就不为所动了,反正从出嫁开始,就注定了要做这个抉择,何况郭家也从来不顾念她的死活,如今她所有的希望就是她的孩子,可是,长女入宫守活寡,唯一的儿子被废,最疼爱的女儿出事,她自然不可能不在乎,别的改变不了了,元歆儿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但是怂恿容菁菁犯下大罪,导致英王府和元家闹翻,虽然不会死,可谁知道一向本就不疼元歆儿的元吉会怎么处罚,趁着元吉无暇顾及,她便把元歆儿送离,大不了过段日子再接回来,也就过去了,可是,谁能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如今后悔晚矣。
闻言,元吉一双如鹰眼般的眸子一眯,锐利冰冷的盯着她,旋即冷冷的说,“你好大的胆子,什么话都敢说!”
郭氏一惊,嚅了嚅唇,“相爷……”
元吉冷冷的说,“歆儿之事既已发生,你作为母亲,就好生陪着她,府里之事就别管了,至于郭家,只要元家不受牵连,自然也不会连累你,其他事情,就别再管了!”
说完,拂袖而去。
郭氏咬紧牙关跪在那里,眼中蓄满了不甘和恨意,却无可奈何。
郭家没了,儿子废了,小女儿也成了弃子,如今元吉能忍她,无非是因为鸳儿罢了,皇后的母亲,自然是不能休弃,所以,只要皇后一直是皇后,自己这个皇后的母亲就不会被休,可是……
架空权力,是必然的。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这么想着,贴身嬷嬷慌慌忙忙跑进来,边走边哭叫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刚刚寻短见了!”
闻言,郭氏脸色大变。
……
元静儿正在一个人对弈下棋。
眼角微弯,嘴角微翘,独自一个人执黑白子对弈,丝毫不受府里的气氛所影响。
院子里很清静雅致,四下种植着不少竹子,亭子里,她一身绿衫与周围环境十分相称,一步又一步的棋下着,神态怡然,丝毫不受府里的气氛所影响。
贴身丫鬟墨竹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前面传来消息,那位闹自杀了!”
握着白子一顿,元静儿抬眸看着她,“死了?”
墨竹摇摇头,“被发现的及时,没死成!”
语气中还透着淡淡的遗憾,怎么就没死成呢?
元静儿莞尔,“真是难得,恐怕元歆儿真想死呢,可是还是不能如愿!”
怕是元歆儿真的想死了,只可惜,怕是难了。
一个姑娘,还是名门闺秀,一心想要嫁给摄政王,可是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别说摄政王殿下,就连平民怕是都不愿要的人,自然是不想再活着。
可是,就是要活着受罪,才对得起她作的孽。
墨竹问道,“小姐打算如何做?据说刚才老爷对夫人发了脾气离开了,去了雪夫人那里!”
元歆儿出了这档子事儿,夫人必然也会受影响,而元静儿,受益最大。
元静儿弯唇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不是我打算怎么做,是父亲打算怎么做,母亲委屈多年,父亲不是一直想要给母亲一个名分么?而且,元绍麒已经没用了,所谓母凭子贵,郭氏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儿子了,可是母亲却还有……”
母亲为父亲生下了儿女,本该是父亲的正妻才对,却因为大局所想,委身为妾,如今,该换回来了……
而她,庶女不能做的事情,若为嫡出,那就足够了。
曾经自以为的高不可攀,也足以匹配了……
闻言,墨竹了然。
是啊,公子还没回来呢……
比起元绍麒,公子更加优秀,更加让老爷骄傲,是老爷真正寄予厚望的儿子,他若是回来,郭氏必然死都不瞑目。
元静儿下了颗棋子,才看着墨竹轻声道,“等一下父亲离开了来告诉我,我再去看母亲!”
墨竹颔首,“是!”
墨竹退下去。
元静儿继续自己一个人对弈,仿佛方才的事情从未出现,墨竹从未走进来过。
……
楼奕琛走后,楼月卿一直没有出过揽月楼,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作画练字,可却心情极度烦躁。
夜色降临,楼月卿吃完晚膳,让莫言准备浴汤,便自己一个人在洗浴间沐浴,沐浴出来之后,没想到竟然看到容郅。
楼月卿一顿,很惊讶,站在屏风旁边,看着远处的桌案后面坐着的人,一时失语。
容郅不知何时来的,坐在桌案后面,拿着她今日写的那些字,一张又一张的看着。
容郅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锦袍上面绣着四爪龙纹,头戴墨玉冠,面部无表情,或许是常年习惯的睥睨之态,只是坐在那里,都透着王者之气。
想必是她出来的声音被他听到了,容郅抬眸。
看到她,显然是一怔。
楼月卿刚沐浴完,一头墨发还滴着水,身上仅穿着一身白色薄衣,除了里面的抹胸,外面的外袍有些透明,夜明珠的荧光下,隐隐能看到香肩,许是方才洗澡,所以一张精致的脸上不施粉黛,看着也些苍白。
白日里楼月卿都是抹粉遮住脸色,所以看着还算是红润,可是现在不施粉黛,倒显得很苍白。
她今日葵水刚走,所以才洗头泡澡。
容郅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反应过来,楼月卿急忙拉拢好自己的外袍,因为外袍里面穿着的是抹胸,自己随便穿上的,所以还能看到隐隐的春光,楼月卿面色一变,急忙用手上拿着的白色毛巾一挡,把前面裸露在外的皮肤挡住。
确定挡住了,楼月卿才抬头看着容郅,羞窘之色划过,随即化作一抹羞怒,皱着秀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幸好刚才没有直接跑里面去,否则岂不是……
想到这里,楼月卿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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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估计都这样,看看国庆节有没有时间,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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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摄政王是登徒子
他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当她的地方是可以来去自如的了?
多少次了?就这样来去自如,可是她却没法不让他来,府里的守卫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迹,甚至莫言都难以察觉,可见容郅的武功有多高。
可是,她刚才可是在沐浴……
就隔着一个屏风,她就在里面沐浴,这厮在外面坐着,而且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瞄……
真庆幸这厮不是那些好色之徒,否则真的是……
可话又说回来,她跟这位爷认识虽有段时间了,可却还不是特别了解,又怎么知道这厮不是好色之徒?他来多久了?会不会偷瞄……
想到这些,楼月卿就再一次对自己内力被封印一事儿,怨怼啊!
摄政王殿下看着她,原本还是有些失神,可是蓦然听见她那一声质问,就回过神来,旋即薄唇微抿,似在轻笑,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起来。
看着容郅走过来,楼月卿连忙退后,潋滟的眸子一缩,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握着白色毛巾挡着胸前,一脸警惕的瞅着慢慢走过来的人。
因为一头墨发都放下来,直接披散到小腿后方,可见楼月卿的长发有多长,且因为清洗,所以湿答答的还滴着水,整个人看着仿若出水芙蓉般诱人让容郅目光紧紧盯着她,从未移开过,就这样走到她面前三步的距离,看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楼月卿自然是不可能让他靠近的,连忙退后几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他的脚“你不许再过来!”
开什么玩笑?
她衣衫不整的,他就这样走过来,像什么样……
容郅很听话,脚步一顿,就这样看着她,眉头略蹙。
“怎么?”
显然是不懂她干嘛不让他靠近……
楼月卿忍着杀人灭口的冲动,语气不悦地问,“你为何会在此?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地方?你还真是……”
来上瘾了啊?
每次都这样不请自来,她一个姑娘家,要是碰巧这厮来的时候,她正在换衣服什么的,或者刚才他直接跑里面去了,那岂不是……
摄政王殿下显然第一次看到这样慌乱之后,故作镇定的她,心情愉悦之极,“孤来看孤的王妃,有何不可?”
仿佛是再说今日阳光明媚,偶然路过的语气,可是,楼月卿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得看着他,王妃……
“容郅,你说……”
话没问出口,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了他的臂弯之内。
毛巾陡然落地,楼月卿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已经被他迅速圈入怀里,随即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拦腰抱起。
楼月卿被他抱起来,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待反应过来,立刻怒吼,“你又要做什么!”
能不能好好说话?一言不合就抱人是什么意思?
然而,摄政王殿下正低着头打算说话,随即却呼吸一滞,讷讷的垂眸看着她……的胸口……
见他眼神不太对劲,楼月卿自然是顺着他的目光也瞄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僵,陡然就红了。
因为里面的抹胸本来就是随意穿上的,绑带绑的不是很紧,刚刚站着都有些松松垮垮,被容郅这样抱起来,一个拉扯,便是歪了……
若隐若现的两团……
忍着自杀的冲动,楼月卿立刻腾出一只手挡住,幸好白色的外袍袖子挺大,便直接全部挡住了。
摄政王殿下耳根微润,有些……红了!
不自然的别过头,有些鼻痒了……
被这样看了,楼月卿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闹大,直接怒吼道,“容郅,你个登徒子,你把我放下来!”
声音直接响彻整个屋子,估计外面楼下的人都该是听到了,楼月卿也不管了,手脚并用的挣扎了一下,直接让容郅抱着十分吃力。
然而,下一刻,摄政王殿下慢悠悠的一句话出,她就安分了。
“你再动,孤就亲你!”
那威胁的语气,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有这暧昧的气氛……
楼月卿安分了。
摄政王殿下满意了。
低着头瞥着她,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道,“叫这么大声,就这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与孤不清不白?”
估计刚才她的叫声,整个揽月楼的人都该是知道了他在这里,如此摄政王殿下心情十分美妙。
他可是偷偷潜进来的,被发现也是她自己惹出来的,跟他可没关系了。
楼月卿直接爆粗,“我呸,谁跟你不清不白,你把我放下来!”
枉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从来都是行为举止张弛有度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是淡定的主儿,竟然就这样败在他手里。
从来不知道容郅这么不要脸!
摄政王殿下显然不理她的这句话,直接抱着她走向不远处的美人榻上,将她放下在上面。
被放下,楼月卿立马就作了一把。
没有桎梏了,手脚都自在了,于是乎,抬脚一踢……
容郅低头一看,随即眼角一缩,神色微变,立刻伸手将她的腿拦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踢到了……
然而,虽未踢到,却……
楼月卿本来是想把他踢一边去,可是哪知道这个姿势喵的那么准,面色羞赧的想要抽开自己被某只爪子握紧的小腿,可是却怎么也抽不开。
“你放手……”
声音都小了不少。
摄政王殿下面色暗沉,缓缓站起来,直接把她的小腿提了起来,楼月卿因为腿被拉起来,直接整个人都后仰,手在后面撑着,才没有整个人躺在上面,容郅看着她穿连鞋子都没穿的脚丫子,然后目光转移凝视着她,随即咬牙道,“你还真下得了脚!”
一脚下去,岂不是废了他?
这死女人跟谁学的这招?不会是踢过不少人了吧?
楼月卿冷哼,“笑话,对付登徒子,有什么下不了脚的!”
竟然敢轻薄她,没踢废了真的是件遗憾的事情!要有下次,得趁其不备才行!
一招毙命!
摄政王殿下笑了。
敢情这女人真把他当成登徒子了,啧啧,这倒是个新鲜事儿!
楼月卿见他明显的笑意,一阵羞怒,然则,还是连忙将自己落在某只爪子上的脚扯了回来,容郅也松手了,所以,楼月卿一车,脚就稳稳脱离狼爪。
身体脱离了桎梏眉来眼去连忙坐起来,可是就是这样,身上的白色薄衣又被扯开了,一股凉意袭来,楼月卿低头一瞄,又来了……
连忙外袍的两边衣襟一扯,才把若隐若现的春光挡住了。
看着她这一副防狼似的模样,容郅低低一笑,这笑声有些压抑,有些愉悦……
楼月卿瞪他,“你到底想要干嘛?”
许是一头长发湿漉漉的,又披散着,刚才闹了一通,头发全乱了,加上女子此时的怒目横生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几缕发丝紧贴着脸颊,容郅才反应过来,她这样子极易生病。
不理会她的问题,容郅上前两步,在她身前倾身而下,随即伸出手掌,覆盖在她的头上,楼月卿身子一僵,正打算推开他,可是,头上忽然升起的一股暖意让她忘记了动作。
他在用内力帮她烘干头发……
男人脸停驻在她脑袋旁边,目光认真的看着她的发丝,楼月卿头发不仅长,且极其厚重,容郅握在手里很大一把,由上至下一点点的烘干她的发丝。
男人很专注认真,因为这样,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这让楼月卿极其僵硬,甚至男人身上的龙涎香隐隐袭来,萦绕在她的鼻尖,夹杂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
楼月卿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本来感觉沉重的脑袋便轻松了,头发上的水也被烘干了。
容郅站了起来,手里还直接将她的一缕长发的发尾握在手里托了起来。
如墨般的墨发就这样犹如一块黑布,从她的右边手臂旁边蜿蜒而来,一头在她头上,一边在他手心。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他,半响,没有任何语言动作。
容郅缓缓开口,“楼月卿,以后你要记得,你的所有都已经是孤的了,所以,别想再逃避!”
他不会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了。
他的话一出,楼月卿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随即神色慌乱的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的紧握拳头,轻咬下唇,呼吸急促。
她没敢看他。
有些害怕,彷徨不已,甚至不敢面对。
她知道,容郅今日前来,她是逃不过的了,只是……
容郅忽然伸手,撩起她垂落在脸边的发丝藏于耳后,看着她轻微发颤的眼帘,再看看她因为不安和紧张紧握发抖的双手,容郅眸光一滞。
缓缓蹲在她面前,容郅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楼月卿身形一震,立马要抽开,可是,根本没法抽开被他裹住的手。
抬眸,看着他,楼月卿轻咬唇畔,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有些无助,不知所措。
这是容郅认识她那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在她脸上。
之前不是没有说过这方面的话,可是现在,她与之前的态度和反应,截然不同。
容郅凝视着她,语气认真地问,“你不是问孤,能否为你舍弃一切么?难道不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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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国庆了,大家么么哒,我明天估计可以多码些,嘿嘿嘿,摄政王殿下和郡主要开始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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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私会被撞见的尴尬
楼月卿闻言,下意识的看着他的眼睛,眸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即秀眉一拧,嘴角微动轻抿,却不曾开口,甚至,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知道,却也不想知道。
见她不吭声,他缓声问道,“孤想知道,能又如何,否又如何?”
深不见底的魔瞳紧紧盯着她的眸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容她逃避。
容郅问题一出,楼月卿沉思半响,随即抿唇,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着,似笑非笑的问,“那王爷舍得么?”
他是王者,是注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王,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注定是楚国的主人,当真舍得放下唾手可得的所有么?
容郅闻言,不答,反而悠悠道,“楼月卿,孤想,有一件事情,你理应知道!”
什么?
楼月卿凝神看着他。
容郅看着她,认真道,“对于孤来说,从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可失去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对于他而言不能失去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从来不是他想要的,曾经接受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要得起心中想要的,可是,如今,没了这份念想,前者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楼月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并非不在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意味着什么,这个女子,是他如今最想要留在身边的,可是一直以来从没有与任何人和事做过比较,自然不曾想过为她放弃所有的念头,可是,她既问了,他自然是要给出答案。
闻言,楼月卿怔怔的看着他,显然是对他的答案有些惊讶。
可还未开口,便听到他说了句,“所以,若是你愿意,孤可以与你试试!”
蹙了蹙眉,楼月卿动了动嘴,“试试?”
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楼月卿不能理解这个词眼为何意。
容郅默了默,便微微颔首,语气微沉道,“嗯,楼月卿,你不想试试么?把你变成孤不可失去的!”
他想试一试,试一试能否终有一日,不再孤独。
楼月卿听懂了。
所以,现在的她,于他而言,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只是动了心思,所以才想要身边,可是,能不能变成不可失去的,还要看以后。
以后……
笑了笑,楼月卿看着他,嘴角微扯,“所以王爷是想跟我打赌?”
容郅不置可否,“大致!”
赌一赌,她能不能让他沦陷,能不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楼月卿闻言,低低一笑,抬眸看着容郅,缓缓道,“可是王爷可能不知道,我对王爷的提议,不感兴趣,所以,算了吧!”
说完,轻咬下唇,用力挣开容郅的手,慌忙站起来。
可是,刚站起来,就被容郅用力一拉,拽到了美人榻上
“哎……”因为措手不及的拉扯,楼月卿整个人跌在了美人榻上,肩膀因为砸到了美人榻的扶手,所以有些生疼。
然而,还未反应过来,容郅倾身压了上来,直接将她的手抵在了一旁,低着头紧紧盯着她。
楼月卿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一根手指距离的大脸,因为太近,楼月卿能看到容郅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可是,即便如此,楼月卿仍然能清晰的将他眼中的凌厉看的一清二楚,男人紧缩的眼角和紧蹙的眉头,可以肯定,他生气了。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样压着她,让她呼吸有些难受。
手被扣着,脚被压着,楼月卿只好开口了,“容郅……”
容郅阴沉着脸看着她半响,待她开口,便缓声道,“楼月卿,你该知道,孤想要得到的,从未失手过,愿否,你已经没得选择了!”
所以,即便是不愿意,那也无处可逃了。
既然招惹了他,哪怕不愿意,他也一定要将她留在他身边,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的所有,都只能属于他。
楼月卿也不打算挣扎了,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旋即冷冷一笑,“容郅,于你而言,我的心,是你可以想要的要的么?”
容郅一顿,眉头略蹙。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权力和江山一样,你想要就要的对么,那我对于你来说,不管怎么努力,到头来估计都是一样,失去和拥有都无关紧要的对么?”
所以,试一试,还是一样不是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做出让步的,都是她,如此,何必?
闻言,容郅显然是对着女人的理解能力和情商感到担忧了,不由一笑,“楼月卿,你在害怕?”
害怕做不到,害怕不能让他沦陷,怕没有办法让他如命般在意,所以才这样拒绝么?
他已经很迂回的表到了自己的心思,为何她还是硬要钻牛角尖?
哪有如果?她已经做到了。
楼月卿立刻否认,“我没有……”
她一否认,容郅立马开口,“那就试一试,稳胜的仗,为何不敢打?”
他都已经做好了举旗投降的准备,容不得她畏战!
所以,他所谓的试一试,纯属在逗她?
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他,随即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劲儿,直接下巴微扬,一口上去……
容郅显然对她的这个反应有些措手不及,狭长的眼角微缩,随即唇边一股温热传来,她竟然……
容郅对突如其来的胆大妄为和主动还没反应过来,下唇便痛意袭来,容郅回神,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潋滟眸子与他对视间,划过的一丝异样,带着得逞的笑意。
容郅蹙了蹙眉,四唇相离,两人的唇畔都一抹嫣红。
而容郅的下唇,一抹嫣红的血印正在缓缓蔓延,从唇上冉冉流下。
凝神望着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畔,指腹处一滴殷红的血滴,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她,“何意?”
楼月卿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冷冷一笑,咬牙道,“你咬了我,这就是代价,容郅,既然你想试一试,那就如君所愿,可你记住,你想要得到我的心……”
语顿,缓缓伸手,指尖指着容郅胸膛那里,一字一顿的说,“拿这里来换!”
语气笃定,目光坚定。
容郅凝视着她,看着她眼底的那一抹认真,剑眉微蹙,神色微怔。
拿心来换么?
楼月卿目光异常笃定的看着容郅,咬牙道,“容郅,你也试一试吧,让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你,给我一个为你放弃所有的理由,如果你做不到,任凭你威慑天下,你也一样留不住我!”
仿若下定了决心,楼月卿这一次,很认真。
反正心已经乱了,就让它更乱一点又何妨?
越想逃避越避不开,容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继续挣扎。
容郅被她的话弄的有些措手不及,愣在那里,微微失神低头看着她。
狭长的眸子微缩,面色有些惊讶,深邃的眸子复杂难辨,显然是被楼月卿的话惊到了。
给她一个为他放弃一切的理由么?
这有何难?
思索片刻,容郅笑了。
薄唇微抿,嘴角微勾,一抹浅浅的笑意挂在脸上,可见心情愉悦至极。
“楼月卿,记住你的话!”
说完,低头,四唇相贴。
楼月卿身子一僵,一股血腥味涌进来,容郅显然对此一窍不通,所以没有进一步啃咬和吸吮,而是就这样单纯的亲她,她可以感觉到容郅的小心翼翼和情不自禁。
楼月卿没有推开,却也不知如何反应,就这样任由他吻着,脑袋一片空白。
忽然容郅放开了她,随即用力将她扣在怀里,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楼梯口。
楼月卿见他如此,正回过神,被他忽然一抱,正要问他怎么了,可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楼奕琛就这样站在那里,许是撞见了这样一幕,所以面色有些异样,不过倒是没有发怒,见她一转头,楼奕琛便面无表情的别开头,转身下楼。
楼月卿看着楼奕琛下去,心下一紧,完了……
连忙推开容郅,拉拢好自己办拢半开的衣衫,楼月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糟了,被楼奕琛撞见这样一幕,自己还衣衫不整的,和容郅……
就算私下定情,可是楚国本来对女子要求就比较严,男女私下见面已是不妥,就算是再怎么样,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可刚才……
任谁撞见了,都不可能不误会的事情,楼奕琛怕是也误会了吧。
还有,大哥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辰了……
而容郅,却笑了。
低哑的笑声入耳,楼月卿瞪他,“你还笑?怎么办啊?”
就这样被楼奕琛撞见,就算楼月卿不怕什么,可是,以后怎么面对啊,本来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自己的哥哥撞见和男子如此亲密,改明儿府里见面,楼月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摄政王殿下不以为然,“什么怎么办?既然撞见了,孤认为甚好!”正好名分定了,万事好商量。
楼月卿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我大哥本来就不希望我跟你牵扯在一起,可是竟然被他……”
楼月卿都不知道刚才她怎么就任由这厮胡乱非为?
也不知道楼奕琛来多久了。
闻言,容郅颇为不解,“楼奕琛不希望你与孤在一起?为何?”
他和楼奕琛关系极好,曾一起上战场,也一起在朝堂上肃清朝政,清理党派,虽然看着不那么熟稔,可是私下如何,他们只明白,朝堂上,容郅最信任楼奕琛,不知是因为楼奕琛忠君爱国,更多的是兄弟之情。
他以为,楼奕琛该是不会反对才对。
所以今日在宫里,他才提起这件事情,而当时楼奕琛除了惊讶,并无一丝不悦。
楼月卿撇撇嘴,“做你的王妃,可不只是享福那么简单的事情,大哥和母亲在乎我,自然不可能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如果是别的家族,或许会为了家族的荣耀和尊荣,不知不会拦着,还会极力促成,可是,宁国夫人和楼奕琛疼她,且宁国公府的尊荣已达到了鼎盛,根本不需要她来成就任何荣耀。
闻言,摄政王殿下好似不满,“火坑?孤竟成了火坑?”
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然而他都没正眼看过,好不容易寻思着娶个王妃,可自己却成了火坑,被嫌弃了……
不过话会所回来,也只有宁国夫人和楼奕琛会如此,若是一心促成,容郅才会觉得奇怪。
这是重点么?楼月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哥看到了……你说怎么办吧?说不定他现在以为我跟你……哎呀,你以后不许再来找我!”
被楼奕琛看到这样的一幕,就算是怎么样,也得把误会给解了,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
摄政王殿下对她最后那句话恍若未闻,笑了笑,看着她轻声道,“孤去找他!”
楼月卿挑挑眉,显然是对他不放心。
无视她那种眼神,容郅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你好生歇着,孤明日再来寻你!”
说完,伸手揉了揉她的一头墨发,转身出走下楼梯。
于是乎,方才被楼月卿的声音震慑导致在下面仰着脖子想探究竟的一院子侍女们看到这样一幕,不知何时,如何进来的摄政王殿下从二楼下来,并且如沐春风般,竟然还能看到他一直冷漠的脸上,多了丝笑意。
一屋子的侍女都仿若见鬼似的,急忙行礼。
袁偶来刚才郡主的叫声真的是因为摄政王在上面……
那岂不是……
摄政王殿下夜探香闺,原来摄政王殿下的当真心系她们家郡主啊……
容郅直接走过,往外走去。
莫言神色复杂的站起来,看着从眼前走过的男人,拧紧眉头。
刚才就是听到了主子的声音,又怕这样上去不妥,所以才拦着这些想探究竟的婢女,可是不知道谁竟然跑去禀报了楼奕琛,楼奕琛就这样赶了过来,上去了没多久又下来,可上去的时候明明脸色还好好的,下来之时,脸色都青了。
就知道上面真的……
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莫言冷冷的说,“今夜之事就当没看到,谁敢传出去,杖毙!”
不管如何,这种事情不能传出去。
一眼望去十几个侍女连忙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是!”
她们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事关郡主和宁国公府的声誉,谁敢乱传?
“都去休息吧!”
所有人立刻一哄而散,都急忙回各自的房间。
莫言看着楼梯口,正思索着要不要上去,听雪和听雨走来,看着莫言有些担忧的道,“莫言姐姐,摄政王殿下为何会……郡主是不是被欺负了?”
谁都不知道摄政王殿下怎么来的,就莫名其妙的在上面了。
而方才郡主可是在沐浴啊……
郡主沐浴更衣都不喜欢人伺候,不喜欢人看到她的身子,所以但凡沐浴,从不让人在旁伺候,就连更衣,里衣也是自己穿,所以她们就都在下面候着,可谁知道……
闻言,莫言淡淡的说,“不可胡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看着方才摄政王殿下下来的时候心情好像不错,她得上去看看主子。
两人也只好点点头,“是!”
两人走后,莫言才走上楼梯。
走出揽月楼,远远就看到楼奕琛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月色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揽月楼这边。
容郅缓缓走过去。
楼奕琛正好转过身来。
看到容郅,楼奕琛缓缓作揖行礼,“参见摄政王!”
语气微冷,却依旧带着恭敬,可见楼奕琛此时的心境。
看了一下楼奕琛,容郅神色淡淡,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缓声道,“不必多礼!”
站直身子,楼奕琛才沉着脸看着容郅,忍不住质问道,“王爷为何深夜至此?难道不知道卿儿如今还是个姑娘家么?”
方才他是极力忍耐才没有当场发怒。
听到揽月楼的一个侍女跑过去禀报说摄政王在郡主房里,楼奕琛立刻丢下手里的军务政务匆忙过来,没想到竟然撞见如此一幕。
若非看到楼月卿并非被迫,且场面着实尴尬了,楼奕琛肯定当场质问。
楼月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算容郅想娶她,那也得顾及一下女子闺誉,整个揽月楼的侍女都知道溶质在上面,如此,楼月卿还要不要做人了。
如若不是顾及楼月卿的心情,就算容郅身份尊贵,怕是他也不会忍着。
被楼奕琛如此质问,若在平时,容郅必会发怒,毕竟被冒犯是他最不能忍的,可是此时却不生气,反而缓声答道,“孤与你说过,孤会娶她,既然如此,来看看她是必然的!”
闻言,楼奕琛显然是更加生气,“王爷莫不是想让卿儿遭受更多流言蜚语?不管王爷如何打算,方才之事都不该发生,若是……”
楚国民风保守,女子闺誉何其重要?之前因为容郅的那些毫不顾忌,楼月卿已经遭受了不少非议,如今更是如此,若是今夜容郅来宁国公府夜探香闺之事传出,楼月卿估计就要背上不知羞耻之骂名了。
就算以后嫁进摄政王府,楼月卿也会被人所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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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国庆节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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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苏九棠重生了,背叛她害死她的渣皇帝也重生了。
这辈子想补偿她?先问问她身后的忠犬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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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打算送小狐狸当聘礼
不管是否打算娶她,如今都不敢这个时辰来看她,让人产生不好的误会,整个院子的丫鬟都知道摄政王夜里在郡主的闺房里,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都解释不清了。
所以,对于容郅夜里出现在这里,楼奕琛的怒气可想而知。
对于这两个的事情,虽然楼奕琛已经大概猜到了会如何,可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之前容郅的我行我素,让楼月卿遭受了多少谣言,虽然那些谣言宁国公府可以不在意,可是楼月卿是个姑娘家,终归不妥,如今更是如此,若是刚才自己没上去,看那架势,不发生点什么都难……
楼奕琛是崩溃的。
撞见了好,可也不好!
摄政王殿下却有些不悦了,眸光微沉,看着楼奕琛淡淡的开口,与其尽显威严不悦,“楼奕琛!”
方才第一次质问就罢了,可是一向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可不喜被人如此质问,故而,有些不悦。
若非是楼奕琛估计他直接弄死了。
他做事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质疑过,何况对于楼月卿的事情,他本就有自己的打算,楼奕琛不该多加干涉。
就算他是楼月卿的哥哥,此时有些怒意实乃正常,可容郅没有大方到任谁都可以质疑他的地步。
楼奕琛知道自己的质疑和责怪之意让容郅心生不悦了,摒了摒神,才低着头道,“王爷恕罪,臣方才……”
容郅淡声道,“楼月卿孤是一定会娶的,这件事情无需多言,你是她的大哥,你的心思孤自当晓得,你且放心便是!”
知道楼奕琛此举是因为在意楼月卿这个妹妹,容郅就算再不悦,也不可能真的计较,毕竟方才楼月卿也说了,宁国夫人和楼奕琛不太喜欢她跟他在一起,那就得想办法让这两人改观。
宁国夫人和楼奕琛担心什么,他是想想都知道的,既然是这样,那就把他们所担忧的事情全部扼杀,让他们放心。
“王爷!”楼奕琛忽然开口,随即缓缓单膝跪下,语气低沉的道,“请王爷放过臣的妹妹!”
话一出,容郅脸色一变,月光下即便是朦胧暗沉,依旧能看得清他此时脸色极其不好,甚至是有些诧异。
墨瞳倏然眯起,容郅语气意味不明的问,“你说什么?”
何为放过?
楼奕琛沉声道,“卿儿并非一般女子,她身子不好,当年九死一生才保住了命,为了让她养病,不得不送离京城,如今依旧一身病痛,且若是嫁给王爷,所要面对什么,王爷比臣更清楚,臣就这么一个妹妹,只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不想她嫁入皇家!”
皇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都很清楚,那种地方,阴谋诡计数不胜数,楼月卿已经背负了病痛的折磨多年,若是嫁入皇家,岂非是一种折磨?
惦记容郅的人那么多,在她身边,便是众矢之的,他不愿,不愿最在意的妹妹过那样的日子,不愿让她承受更多。
闻言,容郅默了默,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拳,语气生硬的开口问道,“你以为孤无法将她护的好好的?”
笑话!
楼奕琛低着头跪在那里,缓声道,“王爷应当清楚,百密终有一疏!”
何况,朝廷中如今多少人想要算计容郅?且不说朝臣,太后和元家便是不会放过容郅身边在乎的人,所以一旦被他们知道容郅心系楼月卿,那么就是把楼月卿放在容郅身边最显眼的位置,成为他们对付容郅的一个对象。
他们宁国公府的人可以为了楚国不惧生死,但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不想楼月卿也出任何事情。
容郅垂眸看着楼奕琛,面色阴沉,漠声道,“楼奕琛,孤知你疼爱妹妹,可你该是明白,孤既想要娶她,便容不得任何人动她分毫,所以,今日的话,孤以后不想再听到!”
若非知道楼奕琛说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在意楼月卿这个妹妹,此乃人之常情,容郅岂能容得下楼奕琛说这些话?
他既想要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便是如她所愿,将她放在心头,他的心头宝,自然是不惜所有,护个极致!
说完,不在理会楼奕琛,容郅转身离开。
楼奕琛心下震撼,却也更加安心,缓缓站起来,看着容郅消失在黑暗中,不由得微微握拳,眸光微动。
转头望了一眼揽月楼散发着荧光的二楼,蹙了蹙眉。
如此便好,若是……
若是容郅做不到,即便是冒着忤逆摄政王的代价,他也一定要把楼月卿送走。
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
容郅一回到王府,就直接去了庆宁在这里所居住的院子。
庆宁因为前两日下了一场雨有些阴寒,所以身子又犯病了,一进院子门,还能依稀闻到一股药味儿。
已经深夜,除了隐在暗处的暗卫和庆宁的贴身侍女,其他人都睡了。
屋内,花姑姑陪在一旁,许是庆宁身子这次犯病的厉害,所以,花姑姑已经一日一夜未曾休息,而庆宁下午刚醒来,可是还是不舒服,此时正在喝药。
一进门,就看到庆宁被侍女扶起来,整个人靠在侍女身上,花姑姑正在给她喂药,时不时给她擦一下嘴角,面色担忧。
容郅一进来,屋内的人急忙行礼,容郅让他们起来后,缓步走到庆宁榻前,端详着她的脸色。
庆宁脸色极差,白的跟一张纸似的,唇上无血色,眼眶乌黑,可见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大圈。
连坐起来喝药也要人扶着,可见多虚弱。
看到容郅,庆宁嘴唇微扯,“郅儿……”
声音有些沙哑无力,仿若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着庆宁这副模样,容郅无表情的脸上终究是划过一抹异色,随即缓声问道,“好多了么?”
庆宁张了张嘴,正想回答,可是突然被一阵剧咳,让她话都说不出就咳得撕心理肺,“我……咳咳……”
花姑姑连忙把药碗递给身旁的侍女,给庆宁顺气。
一边沉声道,“你风寒还未好全,不要开口说话!”
高烧刚退,因为这次的病是天气引起的,所以一连高烧了一夜,连喉咙都伤了。
庆宁咳得一阵剧烈,咳声还带着一些嘶哑,听到花姑姑的话,又想说什么,可还是说不出来,“咳咳……我……没……咳咳咳……”
她想说我没事儿,可是连这句话都说出来,喉咙一阵腥味,身子瘫软无力。
容郅看着她这样,眼角微缩。
随即让扶着庆宁的侍女让开,而自己则是坐下在她身边,扶着她,然后握着她一样瘦的可以看到血管的手腕,传入内力。
庆宁知道她想做什么,急忙想要推开,“不……”
她不要再浪费容郅的内力。
容郅没理会她,而是拧着眉头扶着她,扣着她的手腕源源不断的传送内力。
庆宁想要拒绝,可是她根本无法。
过了一会儿,庆宁的脸色慢慢恢复,比刚才红润了不少,甚至人也精神多了,容郅才放开她,将她放开,自己则是站起来。
没有人扶着,庆宁也可以自己坐在那里,双手撑着,慢慢缓过神来,才抬眸,咬着下唇看着容郅。
语气清幽的道,“郅儿,姐姐不需要……”
不需要你再伤自己救我。
容郅如此,是在用自己的内息帮她续命,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传输一次内息,便是耗费元气,用他的命换她的,如此,便是折寿。
何必呢……
许是耗费了太多元气,容郅拧紧眉头,立在那里片刻,听到她出声,便转头看着她,沉声道,“你说过要看着孤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活着!”
庆宁紧抿着唇,没说话。
容郅没打算多加逗留,看着旁边的两个侍女,淡淡的说,“好好伺候郡主!”
两人急忙低着头,“是!”
容郅这才紧握着拳,缓缓走出去。
若是注意看,还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有些颤抖,好似在隐忍什么。
他一走,庆宁紧咬着唇,眼眶微润。
花姑姑握着她的手,轻声道,“王爷不想失去你,云儿,你该明白的!”
即便高高在上,可身边都是算计,只有庆宁对他全心全意,即便在如何冷心无情,容郅都是在乎这个姐姐的。
岂会不在意?
一母同胞的血缘至亲,即便他们之间横跨着皇家不可言说的耻辱,可是对于容郅而言,在没有任何人比起庆宁,对他更真心,全心全意的都是为了他,就算是如今的一身病痛,也是为了能够把他从北璃接回来,既不按时皇上也真心对他,可是皇上的用意终归不纯粹,在没有人比庆宁对他好。
即便嘴上从不说,可是一直所做的一切都表明容郅不想失去唯一的姐姐。
庆宁低声道,“我知道……”
花姑姑轻声道,“既然你知道,就得好好活着,不要让你母妃失望!”
她希望你们姐弟俩都能好好活着,所以才选择了那条路,既然如此,不要让她失望才对。
庆宁苦笑,“我只是不想让郅儿为我做这种傻事儿,即便是他耗费再多的元气,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呢……”
这次之所以那么容易就引发风寒,不过是因为身子底子日益不好,一时不慎,所以才导致寒气入侵,直接就高烧不退。
她的身子因为当年跪求逼迫先帝接回容郅,说了一些先帝的逆耳之言而被罚守皇陵,她本身生来身子就先天不足,跪了太久,导致湿气入侵,当时又是雨水多的季节,在皇陵那个地方险些病得没了命,后来容郅迟迟未归,不得不以命相逼,命悬一线,若非后来险些没了命被接回来,她估计就死在那里了,也因此,先帝觉得愧对母妃,递交国书将容郅接了回来。
可那次之后,她的身子每况愈下,特别是阴雨天更是折磨人,一年比一年糟糕。
她从不后悔当年这么做,即便这些年备受折磨,那也值得。
她生来没了母妃,所有人都说她生来克母,因为母妃生了她就被先帝接走了,对外说血崩去世,而父王当时因为被派出去巡查军务不在京中,回来发现母妃没了,便不管她,带她的乳娘也就不伤心,若非花姑姑一心护着,估计早就死了。
后来三岁的时候,她尚不懂事,据说那一日宫中喜添皇子,父王不知为何一回府就要掐死她,随之而来的姑姑见状,阻止了,随之把她带走,从此就养在身边,她再也没有回过王府,本来当时不太记事儿,她也不知道,可后来被身边的人说出来才知道,那天正好是容郅出生,本该死了的母妃竟被先帝掳入宫中,金屋藏娇,那日生下了容郅就亡故了,父王知道,就神志失常的要掐死她,而容郅,便是她的同母弟弟。
如今仍记得,姑姑与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进宫去找了容郅,就这样看到宫殿里,容郅被蛊毒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模样,仿佛无人知道一样,竟没有人帮他。
那是她弟弟啊,本来所有的怨恨,都随之化做了心疼,以前只知道姨母偏爱长子,对小儿子态度冷淡,本来没有什么感觉,知道了知道,才觉得可笑。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元蓉那个毒妇造成的。
这辈子活着看不到元蓉死无全尸,她死不瞑目。
可是,如果她活着的代价就是让容郅折寿给她,那么,她不愿意。
花姑姑闻言,即刻道,“不许胡说,等你好些了就回邙山别院吧,那里更适合养病,既然王爷不想让你死,你就不能死,知道么?”
估计是因为在摄政王府,这里的环境对庆宁的身子不好,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就犯了病。
邙山别院有不少温泉,一年四季都气候温和如春,对于庆宁这种体虚之人最好不过。
庆宁没说话。
容郅一回到水阁,就坐在榻上静心养神。
额间的青筋暴起,一滴滴冷汗滑落,不知是忍着什么,脸色不太好,眉头紧拧,薄唇紧抿,置于膝盖上的手微颤。
他压制体内的蛊毒需要不少内息,方才传送给庆宁的太多,导致体内的蛊毒有些不安,让他有些难受。
这段时间,体内的蛊毒已经慢慢脱离了控制,若他不是内力傍身,恐早已压制不住,可是……
离二十年蛊虫养成之日,只有两年不到了……
慢慢缓下来,容郅才缓缓睁开眼,面色微沉。
小狐狸一直在一旁看着,见他终于停下,连忙蹦过来。
容郅接着它,将它放在身前,凝视着一身火红色的小狐狸。
“嗷嗷嗷……”
小狐狸朝着他嗷嗷嗷几声,容郅好似懂得它的意思,嘴角微扯,伸手抚了抚小狐狸的脑袋,淡淡的说,“等过段日子,就把你送到她身边去!”
这样,就可少一分担忧,多一份安心。
小狐狸鎏金色的眼睛一瞪,“嗷嗷嗷!”不去!
摄政王殿下笑了笑,慢悠悠的道,“你如果不去,孤就把你宰了!”
小狐狸一蔫,幽怨地看着他,主人太坏了!
容郅没再说话。
他得重新想其他可解蛊毒的办法了,天下这么大,总归不会只有一只灵狐吧,也不可能只有灵狐可解蛊毒,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可是寒毒只有灵狐之血方可。
当初寻到这只小狐狸,不过是因为花姑姑说灵狐乃圣物,灵狐之血可解所有毒,蛊毒自然包括在内,可是,却不是唯一的。
既然想要她百岁无忧,他自然要和她一起活着。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起来的晚了,因为昨夜睡得不好,所以起来的晚。
看着满院子的新面孔,楼月卿不解的看着身边的莫言,静待莫言解释。
整个揽月楼,除了莫言和听雪听雨,所有的丫鬟都是陌生面孔,之前的那些,全部不见了。
莫言也不知情,倒是听雪低声道,“是大少爷的意思,那些丫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被换走了,不过郡主不用担心,那些人只是远离宁国公府了而已!”
不管以后楼月卿是否会嫁给摄政王,那些丫鬟看到了摄政王夜里在郡主房里,都不妥,既如此,她们自然是不能再待在府里了。
闻言,楼月卿皱眉,没说什么。
楼奕琛这么做,实在保护她的闺誉。
那些丫鬟也只有远离,才好些,只要不死就好,毕竟都是宁国夫人精挑细选给她的丫鬟。
虽然不及听雪听雨如此识大体知礼数,可也是对宁国公府忠心的人。
想起昨夜的事情,楼月卿也是一阵恍惚,就这样……她和容郅,还是牵扯在一起了!
以后……怕是只能认了!
看着眼前一桌子的早膳,楼月卿有些难以下咽,灵儿昨夜就在蔺沛芸那里,因为打算离京,为了能够让灵儿习惯蔺沛芸那里,楼月卿没有让人去接,估计在那里玩得开心,快中午了,还没回来,一个人吃,有些不习惯!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低声道,“启禀郡主,大少爷来了!”
楼月卿放下筷子,愣了愣,昨夜楼奕琛在容郅走后就回了松华斋,楼月卿才缓了口气,现在来了……
看这样子,估摸着是刚下朝。
正想着怎么应付,楼奕琛就出现在门口,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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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楚京风云》—完
接下来就是《第二卷:情深不悔》,么么哒
要开群了啊,明天公布群号
001 摄政王殿下宣示主权
楼奕琛刚下朝回来,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袍,玉冠束发,看着一副儒雅的样子,然而因为摆着脸色,所以看起来多了丝淡漠,少了丝温和。
他一出现,守在厅里的那些丫鬟们全都缓缓行礼。
楼奕琛看到楼月卿正在用膳,倒也不奇怪,冰着脸走进来,坐在楼月卿前面,看着她一副眼神躲闪的样子,冷嗤一声。
楼月卿心更悬了。
昨夜那一幕被大哥撞见,确实是有些尴尬,所以,楼月卿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看到楼奕琛的。
想起昨夜那尴尬的一幕,楼月卿心下暗恼,都怪容郅那混蛋!
此时,坐在宫里正在批阅奏折的摄政王殿下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把进来给他奉茶的小太监给吓坏了!
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莫非感冒了?
看着楼月卿放下筷子坐在那里一副乖巧的模样,楼奕琛气就不打一处来,环视一圈,淡淡的说,“都退下!”
屋子里守着的丫鬟们闻声,连忙躬身退下。
楼奕琛看着她们退下,可莫言和听雪听雨却驻足不放。
蹙了蹙眉,“你们也出去!”
三丫头面面相觑,大少爷肯定是为了昨夜之事要和郡主单独谈谈,可是看着郡主自从大少爷来了之后,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这样出去真的好么?
见她们如此,楼奕琛脸色一沉,“出去!”
这几个丫头还真是,对楼月卿的忠心让人烦躁!
幸好自己不是敌人,不会想着对楼月卿不利,否则想要对付自己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妹妹,估摸着先要对付的是她身边的人。
有这几个丫头,确实可以放心许多,只是昨夜容郅在上面,个个都在下面干着急,想到这里,又觉着这些丫鬟也不省心。
无奈,三人之好退了出去。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的模样。
楼奕琛坐在她对面,靠着椅子瞅着楼月卿,挑挑眉,“说吧,昨夜究竟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反正尴尬也尴尬过了,搞清楚事情最重要。
楼月卿眸光微闪,意图推卸责任,“这事儿大哥怎么就问我了呢?一不是我叫他来的,二不是我守卫不严,摄政王突然出现在我屋里,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堂堂宁国公府,被摄政王殿下来去自如,直接闯进郡主闺阁,这府里的护卫首先要担负主要责任好伐?
何况,怎么看,她都是受害的那个。
容郅又不是她请来的,她赶过了,可某人脸皮太厚,赶不走了啊,这也怪她?
至于那档子事儿……她力气没那么大嘛……
得,这还是他的错了?
楼奕琛没好气地看着她,“即便如此,你也不该……”
楼奕琛表示自己难以启齿。
可是,关乎自己的妹妹,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所以,肯定要搞清楚。
看着楼奕琛责怪之下,难掩担忧的样子,楼月卿心底一阵暖意,浅浅一笑,“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以……不必担心!”
选择和容郅纠缠在一起,不管以后会发生任何事情,她想,她都承担得起,起码,这是她的选择。
她还从来没有遵循过自己的心,这或许是……唯一一次!
任性一次,就算任性过后要承担代价,那也认了!
楼月卿坚定的眼神,楼奕琛终究难以忽视,轻叹一声,缓声道,“事已至此,大哥说什么都已无用了,只是卿儿,摄政王不是一般的男人,与他在一起,你……要承受很多本不该承受的,大哥一直希望你简单活着,却不成想,还是无法做到!”
如果不和容郅牵扯在一起,宁国公府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让楼月卿不受伤害,可是,一旦和容郅牵扯在了一起,就不是宁国公府可以阻挡得了。
容郅的仇敌,会把所有箭头指向楼月卿!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不以为然,“大哥,我不会有事的!”
在这个世上,只要她不想死,已经没有人可以主宰她的命数,即便是上天,也一样!
老天爷已经要过她一次命,剩下的,便是她自己!
所以,就算容郅有数不胜数的敌人,就算与他在一起要承受更多,她并不认为她承受不起,反正肩上压着无数人的命和无止境的恨,再多,也多不了多少。
看着楼月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楼奕琛自然以为楼月卿不知道,便蹙紧眉头沉声道,“卿儿,容郅身边的危险,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那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得起的。
危机四伏,不止楚国,其他几国和容郅有仇的人,容郅刀枪不入,他们无可奈何,可是,蓦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只会更危险。
闻言,楼月卿莞尔笑了笑,秀眉一挑,道,“大哥,我所能承受的,比你知道的,也要多!”
所以,那些都不算什么!
楼月卿的话,楼奕琛显然是有些惊讶。
在他眼中,即使妹妹这么多年来也许有可能和自己所知道的不一样,可是,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身子不好的女子,就算再厉害,也终究是抗不起太多。
楼月卿苦苦一笑,轻声道,“而且,大哥想必也清楚,容郅对我,势在必得,他不会放我离开的,而我,终究也已经难以取舍,既然如此,顺其自然吧!”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楼奕琛微微颔首,“既然卿儿下定决心了,大哥也不会再反对,母亲说过,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自己想要什么最清楚不过,既然如此,大哥尊重你!”
宁国夫人与他说过,楼月卿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所以才会放心把宁国公府交给她,这段时间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都处理得好,相信感情的事情她也会处理得好好的。
他只是担心楼月卿会有危险,其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谢谢大哥!”
……
下午,楼月卿坐着马车出了府,去了华云坊。
前面拂云仍在做她的生意,把莫言丢给拂云一起,楼月卿和宁煊坐在后院品茶聊天。
亭子里的桌上,摆着一盘棋,楼月卿坐在那里跟宁煊对弈。
宁煊一边摇着自己心爱的扇子,一边掂着棋子思考,愁眉不展。
楼月卿端着茶杯轻抿,十分悠闲。
看着自己输定了的局势,宁煊无奈道,“你这丫头,还和当年一样,半点不饶人!”
从来不愿意输给自己,所以,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自己也赢不了楼月卿,从没赢过。
这棋艺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教成这样的。
从小就如此。
楼月卿茶杯一置,冷嗤一声,“实力不如人,何以怪我不留情?宁公子这就不对了!”
说完,看着他掂在手里的黑子,挑挑眉,不耐道,“你已经思索了快一柱香了,还下不下了?”
一盘棋下了一半而已,竟然下了一个时辰。
若非今日正好无事,也想躲个清静,她才不会来这里。
宁煊无奈,寻了个地儿将黑子放下。
楼月卿瞄着那个位置,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下,素手执起一个白子,想也没想,放了下去。
慢悠悠道,“你输了!”
所以,得按照她的意思做。
宁煊看着自己已经为堵得死死的棋局,只好放弃殊死相搏,抬眸看着楼月卿,无奈道,“小月,不该知道,日夜赶路虽然早些到,可是你身子如此反复,实在是不妥!”
所以,他还是不赞成。
从楚京到姑苏城,如此遥远的距离,日夜兼程坐马车最多五日便可到,可是,楼月卿该明白,长途跋涉对她的身子不好。
楼月卿咬了咬唇,随即淡淡的说,“宁煊,我想早些到姑苏城!”
所以,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途中。
宁煊没出声。
楼月卿方才便是提议日夜兼程,且还要今夜就出发,他不愿,两人便是下棋决定,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赢,可是她这么坚定,宁煊也就想让她改变主意。
日夜兼程不妥,这么早离开也不妥,起码也得等她身子再好些了再走吧。
虽然他也知道,莫离身上的伤疤该早日祛除,留的时间久了也会更严重,可是,早去也早不了几日。
何况,她就那么确定她想要的东西能那么快送到姑苏城?
想了想,楼月卿又道,“何况,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总归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有人比我更在意我的命,所以,我既然都觉得没事儿,你就不要担心了!”
正好她的葵水已经没了,莫离的伤势好转,也可以上路了,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又要拖一阵子了。
莫离的伤疤正好结痂,最多再过几日便是最好的祛疤时间,久了便越发困难了,何况,容郅现在估摸着不会轻易让她离开,正好明日容郅绝对会忙,根本拦不住她,也没有时间拦着。
宁煊沉着脸想了想,终究轻叹一声,道,“你总是这样,也罢,我也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既如此,那就随你的意思吧!”
楼月卿挑挑眉,随之点点头,“那就好,子时一过,便出城!”
想来子时的时候,容郅也不在京中了。
微微颔首,宁煊不再说什么。
看了看天色,楼月卿站起来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已经出来快两个时辰了,也该回去了。
“也好!”
宁煊起身相送,谁知刚走出亭子,宁煊就忽然出声,“何人!”
话刚出,就看到一个墨色身影跃下,宁煊蹙眉,想必不识来人,可是楼月卿却懵了。
容郅?
容郅一身墨色锦袍,依旧是一副傲然凌立的模样,站在院子中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抿唇看着他们。
然而目光一顿,看到楼月卿身边的宁煊,眯了眯眼,直接就伸手一掌袭向他。
宁煊本来看到来人,有些疑惑,看到他一掌袭来,立刻脸上一变,闪身,才没有被击中。
楼月卿因为站的和宁煊有些距离,所以未曾波及,看着贸然出手的容郅,楼月卿脸一沉,这家伙真是……
莫名其妙差点被打,宁煊自然是不可能罢休,眸光凌厉的看着容郅,扇子一转,一波暗器袭来,直接刺向容郅。
摄政王殿下一跃,不伤分毫。
楼月卿急忙喊停,“你们都住手!”
打什么打?毛病!
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她,倒是停手了。
宁煊也是走过来,他已经大致确定了这位是谁了。
传言南楚摄政王面容俊美,性格诡异,武功内力届时高深莫测,而且能够穿着龙纹锦袍的人,在楚京没几个,宁煊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可能这点都看不出来。
而且,这位方才是看到他站在楼月卿身边,才贸然出手,然而却只用了一层内力,未曾下杀手,同样武功不弱,宁煊自然看得出来,容郅的试探之意。
想来也是……
确认两人都没受伤,楼月卿才走到容郅面前,面色有些窘迫,一看到容郅,就想起昨夜疑似抓奸的那一幕……
真是败笔!
定了定神,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摄政王殿下言简意赅,“找你!”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你可以不回答啊喂!
摄政王殿下瞥了一眼宁煊,只是瞥了一眼,未曾多加在意,随即便看着楼月卿,缓声问道,“他是谁?”
楼月卿撇撇嘴,“不跟你说了么?”
朋友!
摄政王殿下自然是明知故问,见她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眉梢微挑,随即伸手握住她的手,便转身走向门口。
无关紧要之人,随他去!
宁煊却是一惊,看着楼月卿并未拒绝容郅这个动作,不由蹙紧眉头,淡淡开口,“摄政王这是作何?男女授受不亲,如此拉着小月,岂非是在坏她名声?”
这样拉着出去,被人看到,实为不妥,然而更多的是诧异,楼月卿竟然没有拒绝容郅的这个动作,好似……习惯了!
楼月卿若是知道她未曾反应过来的僵硬被宁煊理解成习惯,估计会直接吐血!
没看到我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么?
摄政王殿下疑似不能理解宁煊的话,冷嗤一声,“宁城主管得倒是宽!”
连他拉着自个儿媳妇儿的手都要掺和一句,多事!
还有……
看着握在自己手里,依旧不停挣扎的莫只爪子,摄政王殿下心头一阵恼火,这女人还真是……
宁煊闻言,自然是听出了容郅的讽刺之意,转头看着楼月卿,只见楼月卿压根没理会他们在说什么,正在一个劲儿的想要挣开自己被桎梏的手。
丫的,力气那么大做什么!
就算她已经与他定了情,可是……
她还没习惯与他不分时间场合的接触!
宁煊拧了拧眉头,不过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被摄政王殿下拉着走了。
“容郅……你放手哇!”
摄政王殿下哪管她,直接扯着她穿过几个院子……从正门走了出去。
华云坊正门口,此时门庭若市,本来就在楚京中最热闹的街道上,前门和后门更是形成反差,后门是巷子,所以人极少,可是前门是闹市,而此时,停着不少马车和一群王骑护卫……
就在方才,很多人看到摄政王殿下的王驾停在华云坊门前,摄政王殿下翻身下马竟直接走进华云坊,许多人驻足观望,更有不少来挑选首饰的官家女子想要一睹王爷的英姿。
更多的是诧异,王爷为何会走进华云坊这种女子才会喜欢的地方?莫不是来买东西?
可才没多久,就看到摄政王殿下拉着一个白衣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摄政王殿下拉着她,目不转睛的直接走出来,而那女子,则是一路想要挣脱却未果,而那女子,京中的人都不觉陌生。
这位不是这段时间在楚京中被大家各种议论的卿颜郡主么?
摄政王殿下竟然进去就是为了找郡主?
天哪,那岂不是谣言成真,摄政王殿下当真对郡主心生倾慕打算娶为王妃?
楼月卿在被拉出后院的时候,就知道容郅想干嘛了。
看着围堵在华云坊门前的百姓们,楼月卿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容郅拽着,可是容郅却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肢,纵身一跃,随即便坐在了马鞍上,身后便是容郅的胸膛。
楼月卿一惊,“容郅,你要干嘛?”
可是,话刚落,容郅将她紧扣在怀里,便策马离开。
王骑护卫紧跟上。
华云坊里的人都随之跟了出来,莫言和拂云看着自家主子一副小女人模样被摄政王劫走,这次是一点都不心急了,看着围观人群,莫言姑娘对着一脸着急的拂云说了声,便直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那里,让车夫驾车回府。
都习惯了……
可是,这一幕却在京城里炸开了锅。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看着眼前摄政王府的大门,楼月卿忍,拼命地忍着没直接把身后的人给灭口,看着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楼月卿忍不住了……
“容郅,你犯什么浑!”
想起从华云坊策马一路来,路边的百姓看着他俩的眼神,啧啧,楼月卿就后悔答应了他。
这是要闹的人尽皆知?
摄政王殿下心情不错。
将怀里的小身板扣紧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挑挑眉不以为然,“只有如此,便是谁也不敢再惦记你!”
不用多久,全天下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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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防火防盗防容郅
楼月卿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抬眸望去,摄政王府门口的守门侍卫都震惊的看着她和容郅,楼月卿哪里还坐得住,然而整个人都被容郅紧紧圈在怀里,她定了定神,手肘顶了顶容郅,嘴唇动了动,阴阳怪气的低声道,“赶紧放我下去!”
这么多人看着,他是不在意,可自己脸皮没那么厚!
楼月卿怕被听见,所以声音压低了,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直接恍若未闻,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
等下再送她回去!
身后的人没反应,楼月卿脸一沉,这厮还真是……
眼见不远处的街口慢慢齐聚起来的人正在看着这边,楼月卿不管了,伸手往后,找准位置,一拧!
摄政王殿下剑眉一蹙,腰间痛意袭来,眼神微暗,抱着女人的手微紧,可见这女人当真是半点不留情,难道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动?
容郅的反应楼月卿当然是感觉到了,眼中划过一抹羞恼,憋出几个字,“容郅,你给我松手!”
抱那么紧,想作甚!
楼月卿简直是崩溃,还想偷偷摸摸段日子,看看情况再见光,可是这厮就是这样不打声招呼的把她拉出来宣告全天下了,这下好了,不用几天,整个楚国都知道这位大爷近女色了,可自己也不用做人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摄政王殿下闻言,眉梢轻挑,眼角微扬,可见心情不错,看着不远处的街口和府门口的守卫都在看着,索性也就不再逗她了,松开楼月卿,随即翻身下马。
楼月卿被放开,立刻打算跳下马,可是……
看着摄政王殿下伸出矜贵的手要扶她下马,楼月卿懵了懵,远处又是一阵嘈杂……
瞪了一眼容郅,楼月卿直接坐在马上不懂了。
挑挑眉,摄政王殿下慢悠悠开口询问,“怎么,郡主是想继续兜风?”说是兜风,实则游街!
她可不想被人当怪物一样看着!
楼月卿人忍着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冲动,伸手,任他扶着自己下马。
一下来,楼月卿已经不想看到旁人那见鬼的目光,低着头站在那里。
摄政王殿下让后面的王骑护卫将马牵走,看着楼月卿埋着头,一副: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的样子,薄唇微抿,忍着笑意,直接牵着她的手往庄严肃穆的摄政王府门口走进去,大掌紧紧包裹着楼月卿娇嫩的小手,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去,楼月卿已经无感了……
牵都牵过了,一次两次三次没啥区别了!
可这种想法,等到某日之后,被某只食髓知味的某人不知觅足的拉着一次又一次的……楼月卿才知道,一次两次三次,区别真的很大!
那是痛彻心扉的领悟!
走进大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府里很清静,除了隐在暗处的暗卫,平日里便只有打扫的人走动,这个时辰了,打扫府里的人都打扫完了,所以一路走进去,竟没遇上几个人。
走了没多久,李逵匆匆走来,看到容郅拉着楼月卿,目光一惊,随即回过神来,作揖道,“参见王爷,郡主!”
容郅脚步一顿,“怎么?”
李逵道,“王爷,庆宁郡主叫您回来之后去见见她!”
闻言,容郅面色依旧,倒是没吭声。
楼月卿看着他,挑挑眉。
庆宁郡主?
那天晚上好像听到他的手下说庆宁郡主病犯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转头看了一眼楼月卿,容郅道,“孤让人带你去水阁!”
说完,打算吩咐李逵带她去,可是楼月卿急忙道,“算了,我也去看看庆宁郡主!”
她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水阁,而且,搞不懂他带她来干嘛。
有什么事情需要去把她带来摄政王府的么?难道又是想将她带到他的地盘为所欲为?
咳咳!
容郅倒是没拒绝,直接拉着她走向庆宁的院子。
李逵在后面看着自家王爷拉着郡主的手,郡主没拒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果然王爷不愁娶不到王妃了。
以前可是一直操心着王爷会孤身一人终老,毕竟王爷不近女色,甚至不容许任何女子靠近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最近王爷却频繁和这位刚回京的郡主在一起,对其极是不同,这是王爷带回王府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个住进水阁的女人,可想而知,王爷的心思。
王爷的心思难测,然而,这点心思全都没藏着掖着,一眼便知。
这位郡主看着也比那些世家千金好多了,不骄不躁,知礼淡雅,能得王爷上心的女子,肯定也是非同一般的。
看来王府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
不然再这样下去,别说外面的人,连他都怀疑自家王爷不喜女色了,王府了除了庆宁郡主带来的几个侍女,竟然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别说赏心悦目,看都不想看!
庆宁郡主原本还是卧榻不起,昨夜容郅给她输了许多内息,所以休息了一夜,便也精神多了,虽然不比之前,可也下的来床了,这不,楼月卿跟着容郅走进院子,就看到庆宁躺在廊下的藤椅上,闭目养神,今日风和日丽,日头不算烈,却也不会凉,正好现在是即将落日,庆宁躺在那里半寐双眸极是舒坦。
身上盖着一张白色狐毛毯,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一头墨发垂落在躺椅两侧,身旁守着她的两个贴身侍女。
楼月卿跟着容郅走进院子,看到的时候,都有些难以置信,庆宁脸色不好,甚至是很差。
一张小脸犹如白纸一样,和之前卧榻在床的她也差不多了。
一直听说这位庆宁郡主身子不好,所以才会在京外的邙山别院养身子,可没想到一直看着也只是身子骨差些,如今看来,竟是这般模样。
他们一进来,院子里的人急忙行礼,容郅伸手制止,拉着楼月卿缓缓走向庆宁那边。
看到他,守在庆宁旁边的亮哥贴身侍女急忙唤醒庆宁。
庆宁本也不是睡着了,只是有些昏沉,便闭目养神,被侍女轻摇了下,便缓缓睁开眼,看到容郅,再看到容郅身边的楼月卿,目光微顿。
目光停留在两人相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庆宁颇为惊讶。
楼月卿急忙把容复制拽着的手抽出来,退开一步,对着庆宁微微颔首,“庆宁郡主!”
两人都是郡主,自然不需要行礼,但是起码的敬意不可缺。
庆宁扯了扯苍白的唇,淡淡的一笑,让侍女扶她起来。
坐起来,看着楼月卿气色比当时好了,人也精神了,便轻笑道,“几日不见,看起来身子好了许多!”
楼月卿颔首,“谢郡主挂念,确实好了!”
她本就是来了葵水所以才会如此,并非病了,所以,肯定没什么事情。
闻言,庆宁浅浅一笑,缓缓伸手,楼月卿见状,走到她面前,庆宁才拉着她的手,打量着楼月卿的气色,轻声道,“好了就好,以后可要多注意些,你年纪还小,身子可不能像我一样,知道么?”
莫要像她一样,拖着一身病苟活。
“我会的!”
庆宁才微微颔首,转而看着容郅,有些无奈道,“哪有像你这样欺负人家姑娘的,也不怕吓跑了!”
看着容郅的眼神透着一抹柔软和无奈。
容郅绷着脸,好似是被庆宁这一句话说的有些不自在,耳根子微微红润,别开头,看着楼月卿,却不吭声。
楼月卿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儿,挑挑眉,哟,这厮害羞了?
庆宁低低一笑,看着楼月卿,拉着她的手轻声道,“郅儿想必是第一次与姑娘家相处,难免有些霸道,卿颜可不要见怪,他虽然冷了些,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摄政王殿下耳根子红的可以滴血,看着楼月卿艰难的憋着笑意,摄政王殿下连忙看着自家姐姐,冷着脸道,“姐姐既然没事儿,孤先带着她走了!”
再这样罗嗦下去,这女人估计都要笑死他了。
而且,姐姐这婆婆叮嘱儿媳妇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儿?
庆宁急忙住嘴,苍白的唇微扯,没好气道,“好了,姐姐开玩笑,你还真是……”
摄政王殿下才作罢。
楼月卿有些疑惑,她一直觉得容郅和庆宁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按理说,庆宁郡主是坤王爷的女儿,容郅是先帝幼子,两人是堂姐弟,为何容郅对庆宁这么不同?
传闻坤王爷多年来闭门谢客,早已不理俗事,府内歌舞升平,却一直不理外面的是是非非,所以庆宁是由大长公主亲自抚养的,而容郅,是先帝的儿子。
就算是堂姐弟,开口就叫姐姐,且还如此护着,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是容郅啊,这样的人,会莫名其妙对一个堂姐如此照顾?
竟然可以让她住进据说从无女子踏入过的摄政王府?
而且庆宁好似也对容郅不错,不管是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带着真心的,这点楼月卿看得出来,可这是为什么呢?
皇家哪有这样的亲情?别说堂姐弟,怕是皇子公主们也不见得如此。
若说男女之情,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皇家的那些个腌臜事儿楼月卿见得不少,可也不像,庆宁对容郅的态度和容郅对庆宁的态度,都没有这种感觉。
摄政王殿下转移话题,“姐姐有何事儿?”
庆宁笑容一敛,随即淡淡的说,“是这样,我想等身子好些了,就回邙山别院,想在回去之前,去一趟坤王府!”
闻言,容郅一顿,看着庆宁,没说话。
庆宁低着头,想了想,才冷嗤一声,道,“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见过他了,都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听说他又命人寻了一些女子,据说颇为相似,我倒要去看看,他找的替身,究竟是什么货色!”
从三岁那年他打算掐死她之后,姑姑将她劫走,就阻碍也没有让她去见过坤王,后来长大了,知道了那些事情,坤王来看她,她也从不见他。
在她眼里,坤王不陪为夫为父!
当年母妃被掳入宫,父王后来是知情的,可是,却因为各种顾忌和质疑,竟然任由母妃在宫里成为禁|脔任先帝羞辱,甚至,最后丢了命。
他才知道他的妻子从未舍弃过他,可为时已晚。
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可以舍弃的男人,不配为夫为父!
可如今,难得回京,她忽然想去看看了。
容郅顿了顿,便道,“你身子不好,孤不会让你去!”
要是去那里受了刺激,对身子不好!
坤王府的事情,庆宁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坤王爷年轻之时可是英姿不凡,气宇轩昂,可是,如今却浑浑噩噩,每日酒色不断,身体每况愈下,庆宁见了,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不见,就这样挺好。
互不干涉,庆宁不会再难过,不会再多一件事情让她伤神,对她来说,最好不过。
苦苦一笑,庆宁低声道,“郅儿,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不需要太担心我,何况,我……”
容郅打断她的话,淡淡的说,“这件事情莫要再提起,孤不会让你去的,等你身子好些了,孤再亲自送你回邙山,此次你犯病之事姑母尚且不知,你也不想姑母为了你奔波回来吧?”
大长公主不知道庆宁这次犯了病,否则早就赶回来了,大长公主抚育庆宁二十多年,视如己出,最是在乎,当年庆宁触怒先帝险些丢了命,谁都不敢求情,只有大长公主不顾性命求情,才把在皇陵奄奄一息的庆宁接了回来,如今若是知道庆宁病了肯定赶回来,可是容郅未曾让人禀报,所以估摸着尚且不知。
果然,提到大长公主,庆宁便看着容郅,抿着唇,说不出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容郅的意思,不愿让她去看坤王,是为她好。
坤王厌恶容郅,而容郅,也对坤王爷毫无好感,甚至若非顾念她,那个不顾母妃死活的男人,容郅焉能放过?
如果自己因为父王出任何事情,怕是容郅不会再留情。
果然,容郅开口道,“若你在坤王府有任何差池,孤立刻血洗坤王府,一个都别想活命,姐姐知道的,孤……从来不希望他活着!”
这么多年的容忍,不过是因为他终究是你父亲!
说完,容郅拉着一脸茫然的楼月卿,转身离开。
庆宁一行泪滑落,紧紧拽着盖着膝盖的狐毛毯,眼帘微颤,随之苦苦一笑。
身边的侍女连忙给她擦泪,“郡主可不能哭啊……”
庆宁别开头,咬着唇,没吭声。
侍女只好退开。
花姑姑缓缓从屋内走出来,幽幽道,“我早就说过,王爷是不会答应的,云儿,算了吧……”
容郅为了保护庆宁,这么多年费了多少心血?又怎么可能会让庆宁因为坤王受任何伤害?
坤王府,是庆宁一切痛苦的源头!
庆宁没有说话。
走出庆宁的院子,容郅脸色一直不太好,显然是方才的话题让他不喜,然而拉着楼月卿的手,却从未松开过。
楼月卿看着容郅面无表情的样子,拧眉。
容郅心情不好!
拽着她的大掌下意识的握紧,不过却没有弄疼她,只是扣得很紧,怕她丢失一样。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楼月卿还是很肯定,他在害怕……
可是,怕什么呢?
他从来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究竟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恐惧?
不过有一点,楼月卿很肯定,容郅很在乎庆宁,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是,她知道,容郅真的很在乎!
走了没多久,终于到了水阁,远远就看到一座阁楼拔地而起,
楼月卿不想进去,可是还是被容郅拽着上了小桥,走进里面。
水阁到处置放着暗格,白日里关闭,夜里便打开,所以不管日夜都是亮如白昼,此时太阳西下,一抹斜阳倾泻在屋内,淡淡的光辉洒在暖玉地上,看着都让人舒心。
拉着楼月卿走进门,容郅就放开了楼月卿的手,环视一圈水阁一楼的外室,随即顿了顿,目光定在不远处摆放着的一个花瓶那里,走过去。
楼月卿揉了揉手掌,咂咂嘴,跟着走过去。
接过还未走近,就看到摄政王殿下很不合身份的抬腿一踹,一脚踢了花瓶,力气不大,花瓶弹动几下,倒是没倒,只是忽地从花瓶口跳出一团火红色的东西。
“嗷~!”小狐狸带着一声惊叫,惊天地泣鬼神,串出来就直接挂在他们头上的帘子那里,才瞪着容郅,一阵抗议。
“嗷嗷嗷!”
吓死狐狸了!
楼月卿嘴角一抽,随即便笑了,容郅哪寻来的小东西,如此逗人。
摄政王殿下朝着小狐狸招招手,“过来!”
小狐狸本来还心有戚戚焉,肯定不愿意,可是摄政王殿下脸色一沉,还懂些察言观色的小狐狸只好硬着头皮蹦跶到摄政王那里。
爪子一勾,趴在容郅身上,鎏金色的狐狸眼巴巴的看着摄政王殿下,委屈!
“嗷嗷嗷!”你不能欺负我……
摄政王殿下不为所动,毫不留情,直接将它拎起来,转头,看着楼月卿,蹙了蹙眉。
这女人还笑?很好笑么?
楼月卿立刻忍着没笑,只是这小狐狸太好玩!
她也想养一只,等会儿问容郅哪里寻得!
谁知,刚想着,就看到摄政王殿下掂着那团火红,递给了她,淡淡的说,“提着!”
不是拿着,不是抱着,也不是捧着,而是……提着!
楼月卿一懵,小狐狸却炸毛了。
擦,主人真不要她了,还以为是说说而已……
“嗷嗷……”小狐狸使劲挣扎,带着如丧考妣般的狐狸哭声。
看着小狐狸手舞足蹈要挣扎的样子,摄政王殿下冷飕飕的开口,“想被烤?”
安静了,也不懂了!
楼月卿看着容郅,指了指自己,“我的?”
摄政王殿下颔首,“你的!”
楼月卿眨眨眼。
啧啧,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楼月卿不解,“为什么要送我?这只……嗯哼,这只狐狸你不是自己养了很久的么?”
看这样子,容郅应该养了很久了。
她自己再去寻一只就是了。
小狐狸一听,又炸毛了。
“嗷嗷嗷……”人家是灵狐!不是一般的狐狸!
摄政王殿下淡淡的看了它一眼,小狐狸耸拉着,直接不敢动了,任由某只魔爪提着,
摄政王殿下才抬眸看着楼月卿,顿了顿,开口提醒,“这是灵狐!”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变,灵狐?
这就是灵狐?
对了,之前师父说过,灵狐毛色火红,体态娇小,眼睛呈现鎏金色,可不就是这样么?
她竟一直没在意,也实在是不敢多想容郅会有灵狐,所以之前见过也没有多想。
容郅怎么会有灵狐?
摄政王殿下可不管她在琢磨些什么,小狐狸往前一送,冷着脸道,“想什么?提着!”
“啊……哦哦!”受宠若惊啊,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然不是真的提着,楼月卿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可是,谁知道摄政王殿下不放手,冷着脸继续道,“提着!”
小狐狸是公的,抱着成何体统!
岂非任小狐狸乱摸?
楼月卿自然是不知道摄政王殿下的醋意已经丧心病狂到连狐狸都殃及,只当他毛病犯了,伸着手,真像他一样,深处手,两指一夹,掂着!
摄政王殿下满意了,松手,瞥了她一眼,转身。
楼月卿嘴角一扯,迎上小狐狸幽怨的眼神,终究是于心不忍啊,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拖着狐狸屁股,才让某只身心都受到了严重打击的小狐狸得以稍许安慰。
幸好,不是出了狼窝入贼窝!
摄政王殿下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拿起一个长方小盒子,转头看着楼月卿,招招手,“过来!”
楼月卿看着他这副嘴脸,不由想起不久前他招呼小狐狸的动作……
脸色一黑,当她是这只狐狸?
摄政王殿下见她不懂,眉头略蹙,“怎么?”
楼月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好气的说,“我是有名字的人!”
别招呼小猫小狗似的,看着她想打人。
摄政王殿下沉吟半响,旋即笑了笑,挑挑眉,“卿儿?”
语气轻悠,可见他心情好转。
楼月卿却一阵恶寒。
不知怎么的,宁国公府母亲兄长都叫她卿儿,她都不觉有什么,可这厮这么叫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抖了抖鸡皮疙瘩,楼月卿瞪他,“不许这么叫我!”
她不习惯。
听着心里直犯尴尬。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那叫什么?”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都这样叫她,挺好听的啊,难道他就不能叫?
楼月卿犯难了。
叫什么好呢……
想了想,楼月卿把小狐狸放在桌上,转身走进桌案内,很自然的就直接拿起容郅的笔和纸,沾墨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字。
随即拿起纸张,吹了下,递给容郅,眉眼带笑,“这个!”
摄政王殿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无忧?”
轻柔温和的声音念着楼月卿的小名,楼月卿竟觉着十分好听。
一时间竟失神了。
摄政王殿下看着两个字,写的苍劲有力,字体大气,不拘小节,很难想象是一个姑娘写的,不过,这些容郅倒是没太在意,而是询问道,“此名何意?”
叫这个,总得有个原因吧。
他可不要随便叫着。
楼月卿默了默,手里握着的笔缓缓放下,不知道在想什么,须弥,轻笑道,“长乐无忧,便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容郅拧眉,如此?
楼月卿莞尔道,“我身体不好,希望自己生长乐无忧,故而取此名字,你可别以为我在搪塞你,可不是谁都能如此唤我的!”
也就师父这么叫她,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这个名字,她也不许任何人这么叫。
这是刚出生时,景媃临死前所取,希望她一生无忧,也希望她的父皇能够护她一生无忧,年幼时,大家都叫她无忧。
摄政王殿下笑了,“所以,孤于你而言,是不同的?”
所以才让他如此称呼她?
楼月卿挑挑眉,“这不好么?”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就希望他能够这样叫她,而且,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名字,听着悦耳。
摄政王殿下微微颔首,“王妃心里,孤是不同的,甚好!”
楼月卿闻言,不高兴了,没好气的看着他,撇撇嘴,“你可别乱叫,谁是你王妃?”
这是原则问题!
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就被胡乱蒙上有夫之妇的标签,这也太亏了!
摄政王殿下沉吟一下,看着楼月卿,装傻中,“难道这不是早晚的事儿?”
他可不认为不能这么叫,既然认定了,就是他的王妃!
所以,没什么不妥!
楼月卿鄙视他,“什么早晚的事儿?我还没嫁给你呢!”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八字才一撇,就想直接定名分?呸!
而且,她可还没想嫁给他,哪来这么多自信?
摄政王殿下闻言,想了想,只能这样了,“如此,孤可立刻筹备大婚!”
对他来说,筹备个大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然后将她从宁国公府接过来,然后便可日夜与他相伴,如此甚好。
楼月卿一瞪眼,“别!”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还真是说一出是一出,竟然直接上升到立刻大婚的问题,想什么呢?
想娶王妃就娶?你下聘了么?没诚意!
而且……这厮这么急着娶媳妇儿,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摄政王殿下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见她那么大反应,忽然凝眉,看着她,“怎么,你不愿?”
她不愿跟他成婚?
为何……
见他忽然脸变,楼月卿就知道他误会了,也不是不愿,就是……
忙的开口,“不是……”
摄政王殿下没等她说完,便开口,难得的笑意吟吟,目光柔和的看着楼月卿,“既然不是,那便是愿意的了!”
楼月卿眨眨眼,随即就知道,被耍了。
“容郅,你……”逗她玩呢!
楼月卿一阵羞恼,真是……
以前绝对不会想到,对谁都一向淡定从容的她,竟被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弄的心烦意乱,甚至难以平静。
真是败了!
以前哪有这种事情?谁能把她弄成这样,可恨她竟然觉得……甚好!
有病!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见心情极好。
楼月卿狠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出来,拎着蹲在那里一脸懵逼的小狐狸,打算走。
她才不要继续在这里被他取笑。
真是失策!
可是,刚转身,就整个人被某人拽进怀里。
而且是面对面的扣在他怀里,后腰被紧扣住,与他贴在一起。
楼月卿身子一僵,未曾反应过来。
隔着两人的衣服,楼月卿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从体内散发炽热,许是因为容郅练的武功的原因,他身体时时刻刻都是炙热的,两人的气息融合在一起,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他身上的龙涎香融合,撩人心魂。
小狐狸从她手里掉落,嗷嗷嗷几声就蹦走了。
楼月卿才反应过来,急忙推着容郅坚硬的胸膛,闷着声道,“放开……”
许是不知所措,所以说话都有些紧张结巴,甚至是羞囧。
可是容郅圈住她腰肢的手臂太紧,根本无法撼动。
无法,楼月卿只要抬头看着他,正要开口,可是却一怔,两人四目对视。
容郅一直在看着她,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她的脸,精致无暇的脸蛋,看着就能夺了魂魄的娇容。
容郅的眼神,是炙热的,仿若团团燃烧的烈焰,而她,便是那静待融化的冰块,不管如何挣扎,终会融化在他的手里,躲不掉,逃不过!
心下一震,楼月卿别开目光,脸色微醺,微微吞咽了声,才推搡几下,低声道,“容郅,你先……唔……”
脑袋被扳过来,楼月卿潋滟的眸子一瞪,想说的话,皆数吞咽在男人忽然而来吻中,只剩下一声呜咽。
楼月卿瞪着眸子,看着近在咫尺,却闭上的两只眼睛,看着男人清晰可数的睫毛……
唇上温热的触感袭来,酥酥麻麻,顿时便让她身心俱颤。
腰间被紧紧扣着,后脑勺被大掌压着,楼月卿两只手攀着容郅厚重的肩膀,根本忘记了反抗和拒绝。
甚至,脑袋一阵空白。
容郅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吸吮轻磨,转成慢慢的长驱直入,趁着楼月卿不知如何反抗,便尝试着撬开她的唇舌。
楼月卿自然是感觉到了,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推开,可是,哪里推得动……
腰肢和脑袋都被扣着,楼月卿两只手怎么推也推不动,反而让他更加激烈。
楼月卿大眼一瞪,“唔唔唔……”
然而,推搡和拒绝,终究是没多久,就停下来,虽未回应,却也不再反抗。
须弥,在楼月卿快要窒息之时,松开了她。
楼月卿立刻大声的呼吸,身子一软,若非容郅抱着她,估摸着已经瘫在地上了。
摄政王殿下却纹丝不动,一副觅足的模样,垂眸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他不懂,她竟然更不懂!
楼月卿趴在容郅胸口,呼吸了许久,才缓过来,比起容郅,楼月卿就大大不同了,脸色娇羞红润,双唇微肿,眸含秋水,略显迷离。
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没看容郅,而是缓过神来之后,便直接踮起脚尖在容郅露在衣襟旁边的脖子根和锁骨那里,闭着眼睛就咬了上去。
“咝……”摄政王殿下哪里想到这女人又犯这毛病了,脖子下一阵刺痛传来,摄政王殿下拧了拧眉头,倒吸一口气,垂眸看着楼月卿的侧脸。
这女人咬人真的是不留情……
可即便如此,该怎么抱还是怎么抱……
只是,魔魅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暗色,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真是煎熬啊……
被楼月卿咬着的地方很快一阵湿润,估计是流血了。
楼月卿松口,随即扳开容郅的手,退出他的怀,才抹掉嘴角残留的他的血迹,狠狠地看着他。
摄政王殿下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倏然一笑。
他的脖子下,衣襟旁边,一个鲜血淋漓的牙印还能看的清清楚楚,血染透了他衣襟处,因为是黑的,是看到布料的深了些,可旁边的皮肤那里的血迹看的清清楚楚。
血迹大部分被吸附在衣服里了。
楼月卿咬牙道,“容郅,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对我动手动脚,不然老娘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又羞又怒,楼月卿直接什么粗话话都蹦出来!
根本没在意自己的话给自己挖了坑!
之前几次也就是亲一下,楼月卿也就忍了,现在好了,直接……
她直接想把他咬死!
摄政王殿下闻言,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并未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笑意渐深,挑挑眉,“不许动手动脚?”
楼月卿尤觉愤怒,咬牙道,“没错,不然我弄死你!”
简直是臭流氓,登徒子!
没见过女人么?
之前还听谁说这厮不近女色,我去!
谁说的,她肯定直接把他舌头拔了!
误导人!
摄政王殿下这次很好说话,点了点头,不以为然,“好,孤不对你动手动脚!”
这事儿不难!
答应的这么爽快?不会有阴谋吧?楼月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深感怀疑,上下打量,摄政王殿下抬头挺胸,丝毫不惧自家媳妇儿的打量和质疑。
楼月卿撇撇嘴,“你发誓!”
摄政王殿下一脸真诚,“孤从不发誓,却也绝无戏言,说不动手动脚就不动手动脚!”
俗话说君无戏言,摄政王殿下虽非君王却也是行使君王之权,自然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句保证压根也就没用!
楼月卿鼻腔哼出一个单音,随即面色稍霁,“好吧!”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多幼稚!
得到了保证,楼月卿才抬眸看着他脖子上的齿印,和慢慢干涸的血迹,略有心虚,低声道,“你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看着也怪恐怖的,她刚才的怒意不小,用力太大,咬出来的牙印很深,流了不少血,不包扎不知道会不会恶化……
摄政王殿下伸手触了下那个伤口,想起之前被她咬的几次,手臂上的印记还未曾完全愈合,又添新伤……
见她如此,摄政王殿下才不管身上的伤,看着她挑挑眉,“怎么,心疼孤?”
楼月卿嗤一声,“鬼才心疼你,你自找的!谁教你不长记性!”
之前都说过了,他不记得,怪她?
摄政王殿下低低一笑,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卸下所有的疏离和防备,像个真正的妙龄女子般,也有喜怒哀乐。
之前,她的防备,他不是不知道!
容郅压抑的笑声,让楼月卿脸色有些羞窘,这地儿没法呆了!
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不然等下天黑了!”
外面夕阳西下,整个天地间一片金辉,也该回去了!
摄政王殿下制止她转身的动作,楼月卿见他伸手,连忙后退一步,防备的看着他,那眼神……
楼月卿总结出一句话,以后容郅靠近,她都要记着一句话……
防火防盗防容郅!
摄政王殿下见状,轻嗤一声,“出息!”
不就亲一下么?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她就是这么没出息怎么了?
容郅才道,“等下,孤送你回去!”
他带来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回去?
楼月卿要拒绝,“不……”
她不要骑马了!
可是刚开口,容郅就拿起桌上的盒子,递给她。
楼月卿眨眨眼,又送啥?
不会是狐狸毛吧?
见她又是一副茫然,摄政王殿下叹了声,“拿着!”
这女人还真是……
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哪天也被别人给坑了!
说她精明,她还真的是精明的可以,简直是吓人了,说她傻吧,也确实够傻的!
特别是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傻的他都以为不是一个人!
楼月卿接过,打量着精致的檀木盒子,盒子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拿着也就差不多和紫的重量,不重,楼月卿挑挑眉,看着他。
“这是什么?”
盒子贵重也就算了,还是他送的,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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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定情信物,晋州出事
真是难以想象,这厮也会送人东西,楼月卿倍感惊奇,直接以为自己搞错了!
难不成这厮想送定情信物?
呃……要不要那么矫情?
摄政王殿下没解释,而是别扭的沉默了下,才说了一句,“打开看看!”
楼月卿只好自己打开了。
扳开扣子,一打开,就顿了顿。
精美贵重的檀木盒子里,就放着一支羊脂玉簪子……
色泽白润,雕刻精美的羊脂玉簪子!
楼月卿眨眨眼,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再看看容郅,只见后者一脸淡定,只是魔瞳之中,划过一丝异色,看着她。
眸中蕴藏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着她缓缓问道,“喜欢么?”
楼月卿没理会他,而是拿出躺在盒子里的玉簪子,仔细打量起来。
玉质白润,毫无一丝杂质,且光滑无比,簪子后面微微翘起,雕刻成一个凤凰的头,可想而知雕刻之人必然是极度用心,毫无一丝瑕疵,仿佛整个凤头簪就是浑然天成的产物。
楼月卿很喜欢纯粹的东西,无论是衣裳还是首饰,都不喜欢过于华丽。
她的头饰,不是玉饰便是银饰,不是非要不可的情况下,她不喜欢佩戴金饰,过于张扬,这根簪子,甚合心意。
抬眸看着容郅,楼月卿浅浅一笑,“喜欢!”
不是违心之言,她真的很喜欢。
他送的,更喜欢。
容郅闻言,看着她浅笑之下并非作假,心下一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簪子,抬手,缓缓别在她发间。
楼月卿头上本来今日也就是去见宁煊,所以发髻上只有一点首饰,墨色的发髻上,因为别入的银簪,不仅不觉突兀,反而显得更加好看了。
楼月卿很适合白色。
容郅的眼神,凝滞在楼月卿的身上,意味不明。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微微低着头,伸手,打算把簪子拔下来,可是,容郅却快她一步,将她的手握住。
大掌轻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拔掉发簪。
楼月卿看着他,摄政王殿下嘴角微勾,目光移向她的头上,凝视半响,旋即缓声道,“很适合你!”
楼月卿拧眉,随即,脸一跨,不开心,不是应该说很好看的么?
摄政王殿下好似看出了她的意思,低低一笑,又道,“好看!”
楼月卿瞥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藏到身后去,瞪着他,“说了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摄政王殿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随即缓缓放下,看着她,不以为然,“下次注意!”
下次也不一定注意!
楼月卿鄙视他。
这时,冥夙闪身进来,禀报道,“启禀王爷,宁国公求见!”
闻言,摄政王殿下魔瞳一眯,面色尽是不悦,楼月卿却笑了。
大哥估计是来寻她的。
笑眯眯的看着摄政王殿下,楼月卿笑得那叫一个欢,“王爷可以放臣女走了吧?”
让你丫扣着不放人!
容郅见她一副得意的小脸,嘴角微扯,随即对着冥夙淡淡的说,“让他在前面等着!”
冥夙领命,随即退下。
楼月卿拧眉,“你……”
刚张嘴,就看到摄政王殿下抬腿,走了。
楼月卿看着他就这样走了,皱了皱小脸,想追上去,可又不想,就这样站着在那里,伸手碰了下头上的银簪,明媚的眸中扬起一抹笑意,嘴唇轻轻弯起。
很快摄政王殿下就从内室走出来了。
手里拎着一团火红色,走到楼月卿面前,楼月卿立刻笑意全无,看着他。
呼,幸好没被他看到傻笑!
容郅把一脸幽怨的小狐狸递给她,“提着!”
楼月卿本来想接过,可想了想,遂开口道,“不如先养在你这里吧!”
她今晚就要离开楚京,把小狐狸带回去虽然有人照顾,但是毕竟这小东西可是无数人都想得到的,宁国公府估摸着藏不住,她在还好,关键是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带回去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只小狐狸随身带着吧。
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略显冷清的开口,“为何?”
楼月卿犯愁了。
得找个适当的理由啊,她刚才表现的那么喜欢这只小狐狸,说带回去麻烦呢肯定是不行了的,容郅也不是好搪塞你的人,可敏感了,在自己离开之前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要走,虽然没问过,可是楼月卿就是那么肯定,容郅绝对不会让她这样离开。
想了想,楼月卿脑子一亮,“我带回去了要是抱着睡……”
会不会压死啊!
可是话没说完,摄政王殿下脸色就沉了。
抱着睡?
就这样抱着她都已经想都别想,还抱着睡?想上天了是吧!
不等她说完,摄政王殿下直接开口,“孤帮你养着!”
小狐狸最会撒娇了,谁知道被她带回去会不会被宠上天!
这么好说话?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摸摸鼻子,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看了看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把手里听到容郅的话之后陡然精神的小狐狸一丢,摄政王殿下忽视那一声狐狸惨叫声,看着他风轻云淡道,“走吧,去见大舅子!”
说完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楼月卿很想把秀花鞋脱下来往他后脑勺砸过去!
谁是你大舅子?不要脸!
楼奕琛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坐在摄政王府的客厅里,面色淡淡,一言不发。
李逵管家立于一旁,时不时瞄了一眼楼奕琛,颇为不解。
宁国公也太不知趣了,竟然直接上门要人了,虽然这做法吧,是很正确的,可是王爷那脾气,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毕竟才把郡主带回来没多久,这宁国公就上门要人,这不就是显然得不新任王爷的为人?
然而也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楼奕琛这么做才妥当,若是郡主被带回来,宁国公府的人全然不在意,那才是郡主家门不幸!
等了又等,楼奕琛半点不着急,却沉着脸不言不语,连旁边小厮上的茶都置之不理,就这样干坐着。
客厅里只有楼奕琛和李逵两人,一站一坐,气氛差到极点。
直到容郅和楼月卿出现,才打破了僵局。
楼奕琛眸光微闪,站起来,对着容郅缓缓行礼,“臣参见摄政王!”
与往日的态度无二致,却能让人依稀感觉得到楼奕琛此时压着的怒气,如果不是容郅,估计楼奕琛早就直接开打了。
“嗯!”摄政王殿下不自在的轻嗯一声。
楼奕琛才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向容郅身后的楼月卿。
看着他这副眼神,再看看身后的女人低着头不敢抬头,摄政王殿下明知故问,打破沉默,“你怎么来了?”
楼月卿跟在容郅身后,感觉到楼奕琛看着她的眼神尽是恨铁不成钢之意,连忙低着头,没敢对视。
又不是她的错。
楼奕琛无奈的看着她,随即目光转向容郅,随即目光一滞。
摄政王殿下衣襟边的那个齿印,赫然显现在他眼中,楼奕琛眸光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楼月卿,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楼月卿低着头,楼奕琛只好看着容郅,回答容郅的话,“天色不早了,听闻王爷将臣的妹妹带回王府,便特意来接妹妹回府!”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不语。
楼奕琛这厮怨念甚重啊……
楼月卿适时上前,缓缓福身,轻声道,“既然大哥来了,就不劳烦王爷送了,臣女先行告退!”
让他送,就是跟他同乘一骑游街,丢死人了!
大哥来接,她求之不得!
看着她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嘴角微抿,不过也不拦着,颔首,“嗯!”
下次再收拾她就是了!
楼奕琛缓声道,“如此,臣先带她回去了!”
话落,楼奕琛看了一眼楼月卿,便提步走人,楼月卿亦步亦趋的跟上去,临了还看了一眼容郅,便这样走了。
摄政王殿下不拦着,就这样看着两兄妹走了,立于原地,面色似笑非笑。
日子还长着呢……
李管家站在那里,看着自家王爷好似笑了,不由一惊,啧啧,这位郡主果然是厉害。
不过,王爷衣襟口那里若隐若现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儿?
感觉到李逵的目光,摄政王殿下凌厉一扫,不悦的看着他,李逵立刻低着头。
容郅才转身走出大厅,回水阁。
直到坐上了马车,楼月卿才呼了口气,终于脱离狼爪了。
楼奕琛看着她一副好似被困多年重见天日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出息!”
楼月卿顿时恢复神色,一副乖巧的样子坐马车上,看着楼奕琛,一副无辜的样子。
“大哥,我饿了……”
所以,回家吧,别训了,回家吃点东西再训我吧……
楼奕琛无奈地看着她,放下马车帘子。
很快马车缓缓走动,往宁国公府而去。
一路上,楼月卿都能隐约听见马车经过之处,外面的议论声,虽然快天黑了,克街上人也不少,楼奕琛从摄政王府把她接出来,路人也都知道了,所以,随时压低了声音楼月卿还能听见外面的嘈杂之音。
不理会这些,楼月卿闭目养神。
回到宁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还没下马车,就看到宁国公府门口,蔺沛芸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个丫头。
看到她被接回来,才匆匆走来。
楼月卿被楼奕琛扶着下马车。
蔺沛芸走过来,看着她没什么事儿,才放下心来,她并不知道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之前就听说摄政王殿下生性冷漠,就算这段时间听说摄政王殿下对楼月卿极其不同,她也将信将疑,之前莫言回府,正好她和灵儿在揽月楼等楼月卿回来,只看到莫言不见楼月卿,知道楼月卿被容郅带走,急忙去找正在处理公务的楼奕琛,楼奕琛才去接人。
一直担心着,就怕摄政王殿下把楼月卿怎么着了,毕竟楼月卿还是个未嫁之女,如此更为不妥。
楼奕琛看着楼月卿淡淡的说,“晚膳都给你备好了,快进去吃吧!”
楼月卿颔首,“知道了!”
现在最好的就是听话!
回到揽月楼,楼月卿肚子实在是饿了,就直接坐下吃了。
可是,很快就吃不下了。
看着坐在对面面色阴沉的楼奕琛,楼月卿很自觉的放下筷子,没吭声。
楼奕琛适时开口,“你和摄政王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甚至各种流言蜚语,许多人都看好,毕竟如今的楚国,再没有哪个世族女子能比得上楼月卿这个异姓郡主,配上容郅并无不妥,直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是,更有人谴责楼月卿不知羞耻,刚回来才没多久,就不顾身份的勾引摄政王,公然与之亲密,丢尽女子颜面。
容郅不是一般男子,与他接触,自然是要承受很多压力。
是人都知道南楚摄政王殿下不近女色,从未接触过任何女子,甚至太后曾上下许多美人,据说都被他拍死了,楼月卿竟然能完好无损,甚至让容郅如此特殊对待,人人都在猜测她如何勾引,才让摄政王沦陷至此。
整个楚京都在议论纷纷,估计现在都知道了。
听到这些风声,楼奕琛真是又气又怒又是无奈。
明明是摄政王殿下招惹他的妹妹,却被那些不知实情的人各种揣测,加之对楼月卿的各种贬低,楼奕琛都想把那些造谣之人全部废了!
闻言,楼月卿低着头,两手扯着衣袖,撇撇嘴,“意料之中的事儿!”
不传开才是不正常!
就是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楼奕琛无奈之际,只得问道,“所以,你是打算嫁给他了?”
如今闹的沸沸扬扬,若是不嫁,便是不知如何解决了。
两人都不是一般人,一个手握国家大权的摄政王,一个家族如日中天的将门嫡女,本就牵扯着整个楚国,闹成这样,这桩婚事,不成也得成了。
宁国夫人那里想必也知道了,估计也明白了,容郅此意便是宁国公府想拒绝,都难了。
只是,他们楼家的掌上明珠,可不是随便就能娶得了的。
楼月卿拧眉,手一僵,看着楼奕琛,“嫁?”
嫁给他么?
看着楼月卿一脸茫然,楼奕琛眯了眯眼,沉声问道,“难道你以为,这种事情,是可以闹着玩的?”
楚国男女大防,别说现在这次,之前容郅和楼月卿多次接触,已是不妥,只是那些都是意外或者私底下,可这次,那么多百姓看着,已经闹大了。
何况,楼奕琛想起在摄政王府看到容郅身上的那个牙印,有些不安,能够轻而易举在容郅身上留下牙印,即便是没发生什么,那也不简单了。
经过昨夜一事,他就该知道,这两个这样,不可能遵循礼法,至于到什么地步了,他也不好多问。
而且,楼月卿的名声,也就看这件事情如何处置了。
虽然作为宁国公府的女儿,就算没了名声,楼月卿也不会受委屈,可是,楼奕琛也不希望楼月卿受此事所累遭人话柄,以后难抬头做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人成婚,若是楼月卿无此意,那也就另算了,可是楼月卿已经和容郅走到走了一步,如此,便也别无他法了。
此时关乎楼月卿一生,容不得胡闹!
楼月卿面色有些僵硬,想了想,低声道,“大哥,这件事情容后再议吧!”
此时谈婚论嫁,尚早!
何况,当真嫁给容郅,她是不愿意的,起码现在,还没到她愿意嫁给他的地步,以后……以后之事以后再说吧。
和容郅在一起,已经打乱了她的心绪。
闻言,楼奕琛面色微动,看着楼月卿的脸色,便肯定的说,“卿儿,你不愿意嫁给摄政王?”
是这样么?
楼月卿没回答。
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奕琛见状,自然是肯定了的,不由得不解的问,“既然你不愿,为何要与他纠缠不清?你可知道……”
既然与他纠缠,就该明白,最后的结果便是嫁给他,这种事情岂容胡闹?
楼月卿抬头,打断楼奕琛的话,“不是不愿!”
楼奕琛拧眉,凝视着楼月卿,静待楼月卿的解释。
既然不是,为何如此?
他以为,楼月卿既然已经答应了容郅的情,就该做好了嫁给他的准备。
楼月卿咬了咬牙,遂开口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大哥,你不懂,于我而言,嫁人,曾是最不敢想的事情,而且,我跟着容郅之间还没有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和容郅纠缠在一起,于她而言,是不在预计之内的,曾经,从来不曾想过会有此劫,已经认命,不去逃避,坦然接受了,可却未曾坐好一生牵扯的准备。
她不是被女子规训束缚的人,她有她的傲骨和理智,并不认为答应了容郅这份情就是一辈子,起码如今,她还没有做好用一辈子来跟他纠缠的准备。
定情和婚嫁,于她而言,不可同等视之。
楼奕琛倒是不懂了,“卿儿,摄政王的态度,你应该也已经很清楚,难道你想这样与他不明不白的牵扯,这件事情已经沸沸扬扬,你可知道如今外面如何说你?”
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摄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楼奕琛自认不解十分也知五分,他既然对楼月卿生了情,便是不是开玩笑,何况容郅自己也说过,娶是一定的。
也就是知道这点,楼奕琛就算再怒再气,也只能作罢。
比起别的男子,容郅确实更好,不是那些人能比的,而且,楼月卿怕也是没得选择了,只是,只担心楼月卿的安危罢了。
如今事已至此,若是拖延下去,只怕楼月卿会遭人诟病。
关乎楼月卿一生的事情,楼奕琛实在是难以放心,虽然他并非那些迂腐之人对声誉一事揪着不放,可是,他不在乎名声,宁国公府也不可能在意,可是楼月卿不同,她是个姑娘,女儿家的声誉,不是可以随便糟蹋的。
所以,外面的流言蜚语,楼奕琛听见了都想把那些人的嘴给撕了。
知道楼奕琛所担心之事竟是这个,楼月卿无奈笑了笑,“大哥,我不在乎名声,这点,你应该知道!”
作为一个兄长,担心她的安危之余,再担心她的名声,楼奕琛的关心,不言而喻。
从不去担心她的这些事情会不会让宁国公府遭受诟病,只是担心她而已,对于楼奕琛的这些担忧,楼月卿心窝子都是暖的。
她和容郅的事情,说小了,是男女之事,说大了,也是关乎朝堂的,宁国公府的女儿要是嫁给了摄政王殿下,身后的几十万大军是谁的人就已经显而易见,如此,朝堂估摸着又是一场风暴。
可这些事情,楼奕琛从不曾提及。
楼奕琛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啊!”
他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妹妹不似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般将名声视作生命,其实并非不是一件幸事,活的潇洒自在,不被束缚是好事儿,可是太过无所谓,他总觉着也不太好。
可也说不上。
见楼奕琛气急又无奈,只能惯着她,楼月卿才道,“好了,我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呢!”
“什么事儿?”
想了想,楼月卿轻声道,“我今晚子时就走,接下来大哥便放出消息,说我病了,不管谁要见,大哥都要拦着!”
闹出这么一件事儿,接下来,必然有不少人想见她。
而且,她现在这个身份,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要去姑苏城,所以,只能以养病为由,拒绝一切访客和邀请。
反正她身子不好谁都知道,也不怕被识破,何况,堂堂宁国公府,连皇家都让三分,谁敢硬闯进来一探究竟?
这次离开,怕是得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楼奕琛极为不解,“为何要晚上走?”
晚上岂不是更危险?
楼月卿解释道,“白天人多,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要离开!”
这是关键,白天想要避开那些眼线,怕是不易,只有夜里,才是神不知鬼不觉。
楼月卿的解释,甚合情理,楼奕琛也知道这点,故而只道,“我派人护送你一起!”
若不是不行,他都想亲自送楼月卿去,路途遥远,若非母亲交代,他都想拦着不让楼月卿去,只是有些事情他也管不着。
楼月卿摇摇头,“不用,我不想带太多人!”
“卿儿……”
楼月卿立马保证,“大哥只管放心,我不会有事儿,大不了每日给你写信保平安!”
楼奕琛看着她,绷着脸,虽然如此,也是妥协了。
不让人省心!
楼月卿又道,“灵儿就拜托你们了!”
没好气地看着她,楼奕琛扫视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道,“赶紧吃吧,不是饿了么?”
废话真多!
楼月卿才又开始扒饭。
吃了晚膳,楼月卿就打算沐浴,可是……
看着屋子里所有的门窗都锁上了,没有一丝缝隙,楼月卿才戚戚然的吩咐莫言顺背热水。
莫言忍俊不禁,自家主子可是被摄政王给吓坏了,连洗个澡都要开始防摄政王了。
难道昨夜真被窥了?
如果是这样,摄政王殿下可真是……衣冠禽兽啊!
听着旁边莫言忍着的压抑笑声,楼月卿看着她,看着她一双眼溜溜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阵羞恼,“快去打水!”
笑笑笑,笑什么啊……
莫言笑容一敛,立马打水去。
楼月卿羞恼不已的脸色才稍有好转,环视着整个屋子,心下决定。
一定要防火防盗防容郅!
其中最后那个最危险!
这次沐浴,楼月卿是带着做贼的心情从头到尾的,让莫言站在外面,还是怎么也不放心!
沐浴完,已经戌时了。
坐在铜镜前,莫言在帮楼月卿梳发,既然不打算休息了,既然是事先整理好。
然则……
莫言拿起桌上一直未曾见过的玉簪,颇为不解,“主子何时多了这玩意儿?”
楼月卿的首饰不多,她也都见过,可没见过这个,何况,刚才她可是亲眼看到楼月卿从头上拔下来的,今日出去的时候,楼月卿几时佩着玉簪子了?
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了一眼楼月卿,莫言姑娘眨眨眼。
楼月卿一惊,从她手里拿过那根玉簪子,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道,“捡的!”
莫言姑娘本来还存在疑惑,这下子不用疑惑了,看着自家主子不自在的样子,莫言心生恶趣味儿,咂咂嘴,“啧啧,摄政王府竟然能捡着这种女子的首饰,看来平日里王府很多姑娘去过啊!”
楼月卿连一黑,不说话了。
莫言莞尔一笑,也不打趣儿了,继续给楼月卿梳头。
楼月卿这一头墨发打理起来异常费劲儿,所以,每次梳发都要不少时间。
看着手里光滑润泽的羊脂玉发簪,楼月卿神色复杂,坐在那里发呆。
过了会儿,楼月卿才忽想起什么,抬眸看着莫言,“晋州那边还没有消息么?”
按理说,今晚应该已经可以传到楚京了,这种事情,绝对是最快的速度传来,最多今夜,便可传到他耳边。
莫言拿着首饰给楼月卿别在发间,闻声一顿,便凝神想了想,道,“按理说应该有了的,要不我去打听下?”
“不用,再等等!”
还有两个时辰,不急。
莫言颔首,继续给楼月卿打扮。
然而,没多久,拂云就来了。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容郅正在埋首处理政务,周边一片寂静,有些心不在焉。
静下来,便能想起某个欠修理的女人。
伸手轻触衣襟边的伤口,他只是清洗了下,并未包扎,所以,清晰可见的牙印露出了一半来,伤口有些深,可见楼月卿咬的多用力。
忍不住勾了勾唇,摄政王殿下心情愉悦之!
小狐狸有眼色,立即蹦过来,蹲在一本奏折上面,眼巴巴的看着摄政王殿下。
“嗷嗷嗷……”
笑什么!
摄政王殿下嫌弃的看了它一眼,扫兴的东西!
忽地伸手,小狐狸那叫一个乐,以为摄政王殿下想要像以前一样抚它,可谁知,这个想法刚过,自己就被凌空……提了起来!
随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往旁边一丢。
丢的太用力,也太准,直接把不远处摆在楠木桌上的小花瓶给撞掉了。
“砰!”一声,一狐一瓶一起滚落,因为小狐狸抱着花瓶,所以花瓶没碎,却把小狐狸给摔出了内伤!
小狐狸立刻爬了起来,跳到摄政王殿下跟前的桌角,不敢靠近他,却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控诉,“嗷嗷嗷!”
简直是虐待啊!
“嗷嗷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我的,为什么……
充满着愤怒和绝望的狐狸惨叫声响彻水阁一楼。
摄政王殿下抬眸,不紧不慢的开口,“再叫就把你煮了!”
立刻清净!
正好进来的冥夙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狐狸一不听话,就有此话出。
刚把小狐狸带回来的时候,小狐狸一点也不认生,各种闹腾,于是,摄政王殿下有一日忍无可忍,又不能掐死它,唯有一计!
把它吊在王府的厨房房梁上,看着几只一样有毛,一样毛色火红的……鸡被拔掉毛,开膛破肚扔进锅里煮,放进火里烤!
小狐狸有灵性,听得懂人语,自然也就……
被吓唬到了!
从此,清净!
后来,凡是闹腾,这档子事儿百试不厌!
忍着幸灾乐祸,冥夙上前禀报。
“王爷,晋州出事了!”
摄政王殿下闻言,看着他,“说!”晋州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冥夙沉声道,“郭氏族人无一活口,郭家库房被洗劫郭家被一把大火烧了,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容郅脸色一变。
“何时之事?”
竟然赶在朝廷的人到达之前,把郭家给……
冥夙回话道,“今日一早郭家忽起大火,官兵赶到之时,无一活口,所有库房的金银皆被洗劫一空,不过很奇怪,死的都是郭家族内之人,郭家的那些仆从无一伤亡!”
一早的事情,即便是快马加鞭,现在也不可能传到这里,也是那边的人飞鸽传书,刚收到消息,冥夙也是十分震惊。
容郅蓦然眯眼。
他刚下令郭氏族人入狱,旨意怕是今日才到晋州,没想到竟有人赶在旨意到达之前将郭家洗劫,如此迅速,看似狠毒却又手下留情的做法,绝对不是为了灭口。
绝对不是元家做的,可又有谁不放过郭家,却也知道那些仆从无辜?
郭氏家族在晋州乃至周边影响力极大,一方豪族,族人就不少了,所有仆从加起来不下千人,但如果是灭口,这种细节一般无人在意,元家一贯主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所以,元家就排除了。
究竟是何人做的?
看着冥夙,容郅沉声问道,“可有线索?”
冥夙道,“王爷恕罪,此事一出便传信而来,即便有线索,怕是也没那么快,不过王府的人也在晋州盯着郭家,能够瞒过他们的眼洗劫郭家,怕是背后之人不简单!”
因为郭家之事事关重大,摄政王府也有暗卫潜伏在晋州随机应变,可是竟然未曾察觉,此事一出,当真是措手不及。
如今这事儿在晋州那边,怕是闹的沸沸扬扬了。
容郅抿唇,看着桌上的奏折,眸光微寒。
郭家之事并非小事儿,关乎国政,牵扯甚广,如今案件还在查,便被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做下这件事情,怕是难以善了。
想了想,容郅沉声道,“备马,入宫!”
冥夙闻言,颔首,“是!”
容郅面色阴沉的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
拂云走后,楼月卿站在窗台下,看着外面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一语不发。
面色如常,眸色淡淡,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不知站了多久,夜风微凉,莫言拿着一件大衣走过来,给她披上。
楼月卿回神,伸手拉拢着衣服的领口,自己弄好。
看着楼月卿面色淡淡却带着丝丝愁容,莫言想了想,问道,“主子不忍么?”
从拂云走后,她便一语不发。
楼月卿浅浅一笑,看着天上一轮明月,苦笑道,“莫言,我会下地狱的!”
状似无意般,却说出了一句令莫言脸色一惊的话。
莫言看着楼月卿,眼中有些不知名的神色,没说话。
楼月卿莞尔,眸中划过一丝怅然,幽幽道,“杀生,是永生永世的轮回都洗不清的罪孽,我已经不记得了,因我而死和死在我手里的,究竟有多少人了……”
所以,她会下地狱的!
莫言只觉鼻尖发酸,轻声道,“主子想这些做什么?都会过去的!”
罪孽也好,福祉也罢,都会过去的。
闻言,楼月卿抿唇,没说话。
莫言忽然道,“如果主子不想,其实您可以……”
楼月卿立刻出声,打断莫言的话,坚定的道,“不可以!”
莫言一怔,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咬牙,似笑非笑的说,“天煞孤星,总要有人因我而不幸,这个强加在我身上的罪名才被坐实,不是么?”
既然被称为天煞孤星,总要带来不幸,才对得起因这个所谓命格带来的一切!
莫言哑然,无言以对。
这个莫须有的命格……
容郅来的时候,莫言已经下去了。
楼月卿靠着美人榻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时辰才出发,所以,楼月卿打算小憩一会儿,也在等人。
如她猜测,容郅没多久就来了。
容郅来多次了,轻车熟路,也没人发现,一走进来,就看到楼月卿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盖着狐毛毯,一眼望去,犹如一幅美卷。
可是,摄政王殿下很快就没心情欣赏了。
四处窗户大开,夜风吹进来,这女人就这样睡着了!
轻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前,本来打算抱她起来,接过刚伸手,就被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握住了。
女人本来闭着的眼,倏然睁开,瞪着他,“说了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记性怎么如此差?”
摄政王殿下好笑的看着她,挑挑眉,“装睡?”
楼月卿坐起来看着他,愤愤道,“没有,是你脚步声太大了,把我吵醒了!”
是么?
摄政王殿下显然不信,他刚才走路根本没声音,怎么可能吵醒她?
蹙了蹙眉,摄政王殿下想了想,随即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轻声问道,“不会是在等孤吧?”
他进来的时候,她呼吸均匀,面色恬静,肯定不是睡着了就是装睡,为了不吵醒她,摄政王殿下蹑手蹑脚的,所以,只能说她在装睡!
楼月卿微微抿唇,没吭声。
摄政王殿下又不明白了,“怎么知道孤一定会来?”
既然是等他,又怎么知道他会来?若不是来告别,他都不打算来打扰她的。
楼月卿也不慌,歪这头想了想,看着他挑眉道,“直觉啊,而且……王爷夜探香闺什么的,又不是没干过!”
干过不少次!
被提及某些所谓糗事,摄政王殿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煞有其事的道,“既如此,看来无忧习惯了,以后孤可夜夜来!”
说完,还觉着是个不错的主意,摄政王殿下还很赞成的点点头。
楼月卿脸一沉,“不行!”
夜夜来?亏他想得出来!
还以为这是他家?还真不客气!
等宁国夫人什么时候回来,估计肯定加强守卫,直接打出去!
摄政王殿下不耻下问,“为何?”
挺好的主意啊……
楼月卿恶狠狠的看着他,磨刀霍霍,愤声道,“你休想占本姑娘便宜,以后夜里不许来找我,不对,日里也不行,不然老死不相往来!”
摄政王殿下乍然失笑,由心底发出的笑意,方才一直在眉间的皱褶蓦然消了,心情极好。
低哑磁性的笑声响起,楼月卿听在耳里,红在脸上。
脸色羞恼,“不许笑!”
摄政王殿下听话,还真不笑了。
清了清嗓子,楼月卿问道,“你到底来干嘛?”
赶紧说事儿!
摄政王殿下想起正事儿,便恢复正常,道,“孤等下要离开京城,所以来看看你,顺便把玄影送过来,以后她就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闻言,楼月卿懵了……
送人来……
不对……
看着摄政王,她问,“你要离开?多久啊?”
容郅想了想,道,“还不清楚,不过会尽快回来,所以,你好好待在京中,有什么事情可吩咐玄影,但是有一点,不可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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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双双离京,各奔南北
这点尤其重要!
虽然知道她聪慧有手段,可是如今他们的事儿已经传开了,宫里,是个危险的地方,容不下她的,大有人在,即便她再厉害,也终是不妥,他在京中还好,不在京中的话,终归是不放心。
若是他在,她去哪里都没事儿,可是,他不在,她去哪里都不放心。
以前还好,可如今不同,他与她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她的危险,绝不亚于他!
所以,不仅派了玄影给她,她身边也会潜伏着不少暗卫,宁国公府也将会加强守卫,不会让她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这次晋州的事情并非小事儿,本身郭家的案子就是事关朝廷大事儿,可如今案件还在查,郭氏一族就全部被屠了,不用几日便会传开,怕是震惊朝野,派人去处理是不行了的,只能他去,估计要离开一阵子,又不能带上她,只能护着。
楼月卿挑挑眉,很听话,“好啊,我绝对不进宫!”
人都不在,怎么进宫去?
这么听话?
摄政王殿下悠然地看着她,狭长的眸子里隐含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对她如此听话,感到好笑。
她就不像是会安分的!
会安分就不是她了!
某人笑意如此明显,楼月卿就不高兴了,“你干嘛这样看我?我都答应你了!”
毛病!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你听话,孤自然是高兴!”
楼月卿白眼一翻,鬼信他!
摄政王殿下很赶时间,交代完了便道,“好了,孤要走了,等孤回来!”
若非事情紧急,他自然不会连夜出发,现在这件事情还未传进京,但是晋州那边以及周边城镇已经沸腾了,总要先去处理,京中宫里有皇上,宫外有楼奕琛,倒是不怕会乱,他就是担心这女人!
以前从未如此,去什么地方从不会有任何顾忌,如今,不同了……
楼月卿想了想,点点头,“走好!”
摄政王殿下蹙眉,心里不乐意了,“就这样?”
就不能表现得不舍一些?
就不能撒撒娇让他再陪陪她?他可是一走就好些天不见了的,这没良心的!
楼月卿一脸茫然,“那不然呢?”
还能做什么?她都已经有所表示了啊。
摄政王殿下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茫然,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声,反手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摩擦着手中莹润白皙的小手,似有不舍。
虽然隐藏的很隐晦,可是还是隐约看得出来。
楼月卿怔了怔,竟一时忘记抽回手。
他在不舍?
容郅抬头看着她,眸色复杂,薄唇微抿,想了想,道,“每日给孤写信!”
楼月卿一听,嘴角一扯,“为何?”
每日写信?要不要那么矫情?
她虽然不至于文墨不通,可是像女儿家那样每日写那些你侬我侬的抒情书信,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家伙脑子被门夹了吧!
摄政王殿下剑眉一蹙,语气稍显冷清,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道,“为何?不都是如此的么?”
郎情妾意之下,要分离了,且还不是一日两日,不该是日日书信不断?以诉相思之苦的么?难道他搞错了?
楼月卿难得鄙夷的看着他,随即抿唇一笑,没好气的道,“容郅,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这么老了还没娶着王妃了!”
能别这么逗么?
摄政王殿下脸色一黑。
阴测测的出声询问,“你说什么?”
竟然说他老?
楼月卿哪儿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得罪了,显然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摄政王殿下,她没说错啊。
这厮也不知道哪听来的套路,还日日写信诉相思?她倒是想每日给他送把刀过去!
摄政王殿下咬牙道,“孤如今就比你大六岁,哪里就老了?”
啊?
楼月卿一脸懵然的看着他,还真一时反映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几时说他老了?
她什么时候与他谈论年龄问题了?
等等!
回想了下方才的话,楼月卿终于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幼稚的男人!
摄政王殿下揪着问题还真是死磕到底,阴着脸看着她,声音都带着威胁的意味儿,“怎么不说了?倒是说说看,孤哪里老了?”
明明也就二十四还没满!
这个年纪没娶王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楼奕琛和他就差几个月,还不是刚娶妻?
这女人几个意思?
楼月卿脸也黑了,暴怒一吼,“容郅,你有完没完!”
这是重点么?
比灵儿还幼稚!
摄政王殿下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被嫌弃年纪大,以前不觉着有什么,可是如今才发现,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特别是嫌他老的,还是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然而,楼月卿可没打算跟他继续掰扯下去,就此揭过……
都那么久了,还不走,再扯下去子时都到了,拧着秀眉忍了忍,楼月卿打算割地赔款,“行了,我每日写信!”
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不要太明显!
摄政王殿下这下子,自然也就没意见了!
姿态从容的站起来,一副矜贵的模样看着楼月卿,淡淡的说,“孤走了,明日记得写信!”
忍啊忍……
“……知道了!”赶紧走!她等下就写!写一沓,每日让人送一封!
有什么了不起!
……
摄政王殿下就这样,走了……
楼月卿看着跪在面前,一脸冰霜却难掩恭敬的玄影姑娘,嘴角微微弯起,笑的意味深长……
玄影见状,直接后背一阵阴冷,准王妃笑得那么温柔,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感觉不太好……
果然,这想法一过,就看到笑得一脸温柔的楼月卿,忽然双手轻搓,笑眯眯的看着她……
“玄影姑娘,是吧?”
玄影闻声,一脸茫然的看着楼月卿……
……
半个时辰后,本来刚才才送走了与他密谈之后要立刻出京的摄政王殿下,楼奕琛正在发愁,一个侍卫匆匆走进书房,对着楼奕琛禀报了声。
楼奕琛一愣,随即叹了声,“这不省心的,还真是……”
就让人来通报一声,就这样说走就走……
寂静的月色下,几个身影掠过重重屋檐,随即仿若水过无痕般,瞬间恢复平静!
好似从没有人经过。
城外,宁煊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等,除了拂云和宁煊一直隐在在身边的两个手下,还有四个面生的女子,是拂云召来楚京一起护送楼月卿的手下。
早早就在等着,等了很久,楼月卿很快就出现了。
准备了两辆马车和好几匹马,楼月卿一出现,那四个女子便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参见主子!”
楼月卿面色如常,淡淡的说,“起来吧!”
宁煊走过来,看到跟在楼月卿身边的人,除了莫言,还有一个眼生的,不由得开口问道,“她是谁?”
据对不是楼月卿的手下,能被楼月卿带在身边的手下,宁煊都识得,这个人他却没见过,可是却能感觉到她的武功不在莫离之下。
莫离的武功可不弱。
看了一眼身旁虽有些惊讶却面色如常的玄影,楼月卿缓声道,“不用担心,自己人!”
宁煊还想再问什么,可是楼月卿却开口道,“走吧,还要去接莫离!”
她既然带了玄影来,就是绝对的信任,何况,既然选择了容郅,他信任的人,她也不会多疑。
她观人入微,最懂得探查人心,也看得出来,玄影是个可信之人。
上了马车,赶往普陀庵,没有惊动任何人,去见了宁国夫人一面,楼月卿就带着莫离走了。
第二日,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消息,宁国公府卿颜郡主昨夜犯了病,宁国公立刻请了太医去,连太医院院正陈老太医都被请了去。
本来身为宁国公府嫡女,就备受关注,昨日和摄政王的那档子事儿闹出,如今各大家族纷纷上门探视,备上厚礼去探虚实,可是楼奕琛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郡主养病,闭门谢客,就连揽月楼都被严密把守,不许闲府中杂人等进出,每日都清老太医来诊治……
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殿下会上门探视,可是却听说摄政王殿下昨夜连夜离京,根本不在京中,摄政王府也未曾派人前往探视,一时间无人摸透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正在日夜兼程赶往晋州的摄政王殿下,自然是不知道这档子事儿的,直到日夜兼程两日夜之后,终于风风火火的赶到晋州,还未曾好好休息,便处理政务,然而随之而来的书信一到,才知道他刚出京不到一个时辰,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就屁颠儿的也出了京城,与他不同的方向……走了!
看着她自己写的信上,如实交代说把玄影带上了,摄政王殿下才有那么一点放心,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怒意。
肯定不是一时兴起要出京,预谋的吧!
这死女人!
怒归怒,却只能忍着,毕竟一南一北相隔如此遥远,晋州的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郭家所做之事本身就是私下查探的,并未外泄,却在这两日不知如何传开来,那些失踪的壮丁所埋的尸坑也被找到,民意沸腾,消息蔓延得快,又不能丢下不管,容郅只好忍着,处理完了再说,这女人就等着被收拾吧!
当然,这是后话!
赶了一夜一日的路,已经远离了楚京范围,眼见天快黑了,正好抵达了一座名为汾阳的城池,便停下来吃东西。
一路上未曾发现有人跟踪,自然是无人知道她出了京城,所以,不用那么急了。
莫离看着已经好了不少,因为身上脸上都有疤痕,只好戴着纱帽,不过也不突兀,因为楼月卿也戴着纱帽,里面还围着面纱,整个人除了手,看不到一丝真容。
莫离估计是赶路太快,有些吃不消,本来还想着日夜兼程的楼月卿,只好改了计划,停下来宿一夜。
汾阳不必京都,虽是个城池,却也没那么繁华,寻了许久,才寻到一家看起来满意的客栈。
此时已经日暮西山,客栈一楼里有不少人,不过客栈很大,宁煊要了一个院子,如今并非特殊时期,所以,空房不少,院子乃最高级的客房,自然没什么人住得起,所以都是空的,很快就收拾出来了。
是夜,皓月当空。
楼月卿坐在窗台下的书桌旁,提笔,写信!
然而还没写,楼月卿便抬头看着静立于桌前的玄影,挑挑眉,“你家主子应该不会生气吧?”
指的,自然是她离京之事,估计那位爷还不知道她已经离京了。
玄影想了想,道,“王爷不希望王妃……郡主有任何危险!”
离开京城,谁能保证不会有危险?若是楼月卿留在楚京内,摄政王府的人必然护着楼月卿,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楼月卿离京,除了她,王府的暗卫都不知道。
想必对于王爷而言,这点才是最气的地方!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提笔,闷声道,“不管了,死就死吧!”
说完,下笔,快速写下一个个字。
玄影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未曾有任何波动,心底却有些骇然。
卿颜郡主,果然不是一般的世族千金。
也不知道郡主究竟为何什么都不瞒着,却也不解释,比如……
她现在还不知道楼月卿这是要去哪里!
就只是带着她,然后让她不可私自给王爷传送消息,有了上次被遣送回去的教训,玄影也知道这个王爷内定的王妃,看似温和,实则脾气也是不太好的,起码,她还没见过谁在王爷面前如此放肆,却又如此自然,王爷不仅不怒,反而乐在其中。
王爷的命令是:郡主之名如同王爷之令,她以后,就只有一个主子了!
所以,郡主所提要求,自然无不应允。
不过,还是好奇……
“玄影!”
楼月卿的声音响起,玄影回神,立刻看着楼月卿,“郡主有何吩咐?”
楼月卿将手里塞着小纸条的小竹筒给她,“明日一早,飞鸽传书给容郅!”
而不是现在!
现在送去,估计信鸽会比容郅早抵达晋州。
玄影接过,“是!”
楼月卿才道,“下去吧!”
玄影有些迟疑,她本就是贴身保护郡主的,若是下去休息,怕是不妥。
虽然知道楼月卿的手下都是会武功的人,可是总归不放心。
郡主可是王爷未来的王妃,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玄影没动,楼月卿蹙眉,目露不悦,“下去!”
玄影只好退下。
她一走,楼月卿想了想,便站起来,走出房门,去了莫离的屋子,看看她睡了没有。
今日赶了一日的路,楼月卿让大家都去休息了,反正无人知道是她,自然也不会有危险,而莫离受不住了,正是顾及她消受不了,所以才打算缓下来慢慢走,大不了慢两天抵达。
她是急着去姑苏城看师父,可是如今还是耐着性子缓几日吧,她也有些受不住。
莫离果然还没睡,正在床上靠着,拂云无睡意,也就陪着她。
楼月卿一进来,拂云忙站起来。
“主子!”
莫离也打算站起来,楼月卿让她好好躺着。
转头看着拂云,轻声道,“赶了一天的路了,大家都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拂云颔首,“是!”
拂云出去,顺带关上门。
楼月卿坐在拂云方才的位置上,看着一边脸上都是凝结的疤痕的莫离,浅浅一笑,“怎么不休息呢?明儿还要赶路呢!”
莫离微微抿唇,低声道,“虽然伤口结疤了,可还是有些痒,所以睡不着!”
她是医者,自然也知道,这是长肉。
若是一般人,估计不会那么快好起来,可是,她懂医术,自然知道怎么做会好得快,所以,她的伤势好得快,不然哪里经得起如此颠簸。
看着莫离脸上的疤,楼月卿心底有些难受,轻声道,“你放心,这一身疤,我会想办法祛除的!”
脸上的那块,只是一小块,背上之前血肉模糊才,如今怕是就算结了疤,也会隐隐作疼,如果不祛除,以后就算疤脱落了,也会凹凸不平,女子素来爱美,虽然莫离对美要求不高,可是这样也不行。
虽然一路颠簸难忍,可是,若是真的等到莫离好起来,再想祛疤,就比较麻烦了。
莫离莞尔,微微颔首,“莫离知道!”
她不担心疤痕,能祛除最好,若是无法,那也不强求。
她自己都知道,烫伤的疤痕最难消,若是一般的也就罢了,可是这次如此严重,反正她即便医术高超,都没办法。
只希望能如楼月卿所愿吧。
可如今她在意的,可不是一身疤的问题……
莫离今夜有些反常,楼月卿也是看出来了的。
想了想,她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莫离有疑惑,不足为怪。
怕是不止她有。
只是,其他人也都半知半解,不敢多问罢了,也就只有莫言知道最清楚。
得了话,莫离直接问了,“听说,主子和摄政王……”
不等她问完,楼月卿便颔首,轻声道,“是!”
莫离颇为不解,看着她,没吭声。
若非看到玄影,问了一下拂云,莫离自然是还不知道的,拂云也没多说,就说那个人是摄政王的人,可就这么一句话,莫离就猜出了大概。
能把摄政王的人带在身边,可见主子的心思。
可是,莫离却很担心。
“莫离!”楼月卿忽然开口。
莫离看着她,“怎么了?”
只见女子浅浅一笑,似叹似喃,幽幽道,“我好像……真的动心了……”
莫离脸色一变,抿唇不语。
楼月卿动心,于她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她希望楼月卿摆脱那些沉重的仇恨和负担,香一个正常女子般嫁人生子,过着平静的日子,可是,现实却是不允许。
一旦动心,便是万劫不复!
楼月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神色凝滞,轻声道,“十一年前,我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差点丧命,这么多年,我只知道我该做什么,该要什么,却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如今,我知道了!”
只是一个念头,便已下定决心。
既然不知道如何拒绝,那么,就只能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莫离凝眉,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心疼,想了想,无奈道,“圣尊……不会答应的!”
这点,莫离很肯定!
闻言,楼月卿抿唇,眸光微闪,“我知道!”
莫离又道,“如果她老人家知道,一定不会让主子再回楚京!”
楼月卿面色依旧,颔首,“所以,师父现在还不知道!”
以后如何,以后再说,现在,且走一步看一步。
莫离沉声道,“瞒不了的,主子该知道,就算如今圣尊不知道,迟早会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即便拼了命,也会断绝了您对这份情的所有念想,届时,主子又该如何解决!”
一旦知道楼月卿对容郅动心,端木斓曦必然会想办法杀了容郅,断绝楼月卿的这份情,断了所有会危害到楼月卿的因素。
闻言,楼月卿莞尔,“不会到那一步的!”
这点,楼月卿肯定。
莫离蹙眉。
楼月卿道,“师父这么多年将我视如己出,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和事,比我重要,而且,莫离,我不是一定要和容郅在一起,如今,只是先给自己一次机会,我不想活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你懂么?”
对容郅动了心,这点她已经清清楚楚,所以,选择屈从于心,可不代表,这就是永恒,对任何事情,她或许都会委屈自己,可男女之情,不会!
如果有一日,她和容郅之间没了这份心动,她,也绝对不会留下!
当年母亲就是委曲求全,因为过于执着,最后与父皇相互折磨近十年,直到死,都是含恨而终。
她不想,也不愿沦落至此!
莫离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比楼月卿大不到五岁,却跟在楼月卿身边近十年,可以说是如姐姐般看着楼月卿长大的,也一直像对妹妹般对楼月卿,所有的恩恩怨怨,她都不在乎,只希望楼月卿一辈子好好的。
所以私心里,是希望楼月卿不要执着那些事情的,若能放下,固然可喜。
可是,理智上,她很清楚,有些执念,刻骨铭心,即便浸泡着幸福,也不可能忘记,这份执念在楼月卿的骨子里镌刻着,早已根深蒂固,如何忘记?
走出莫离的房间,没想到竟看到宁煊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她。
似在等她。
也确实是在等她!
楼月卿没走过去,而是下了阶梯,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
宁煊也从那边的阶梯下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扇子。
那把扇子是他的武器,自然随身带着。
温和的看拿着楼月卿,还升温而出,“这么晚了,为何不休息?”
明日还要赶路,大家都休息了,他一个大男人,没那么累,可楼月卿如今身子娇弱,不休息明日怕是没精神。
楼月卿笑了笑,“你不也没休息么?”
宁煊淡笑,坐在楼月卿对面,看了她一下。
楼月卿挑挑眉,“看我作何?”
宁煊低低一笑,缓缓开口道,“还记得你以前总是有些蛮横,不肯吃亏,所以,我一直在想,这小丫头如此刁蛮,以后若是寻了夫婿嫁了人,该是如何的鸡犬不宁!”
那个时候,楼月卿防备心极重,对谁都一样,防备着,谁敢给她气受,那个人就倒霉。
仇俨的事儿是一档子,可是之前的事儿也不少。
在仇俨之前,曾有一人,也是被楼月卿害的心有余悸啊。
楼月卿闻言,白眼一翻,竟有些乐了。
宁煊忽然道,“对了,南宫渊快要娶妃了,你可知道?”
南宫渊,东宥位高权重的闳王,东宥皇帝的幼弟。
闻言,楼月卿看着他,蹙了蹙眉,“南宫渊?他要娶妃跟我有何关系?”
真是好笑!
宁公子挑挑眉,悠悠道,“他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娶的,是东宥梅家嫡女,我来楚京前,收到了他的请柬,请柬里写了一句话!”
他和南宫渊交情不错,故而,是被邀请的。
“什么话?”与她有关?
宁公子从善如流,“他说,不能带你去!”
楼月卿嘴角一扯。
记仇的男人!
她不过是当年年少气盛吧,把他的王妃在新婚之夜就杀了,就因为这件事情,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她都快十八岁了,那档子事儿也过去了快八年了!
宁煊笑道,“估计是当年之事,给他留下阴影了!”
好不容易想清楚了,想通了,娶了个王妃,这王妃还是当时东宥有名的美女,东宥皇帝本来想纳为皇妃,却被他给抢先一步,东宥皇帝对这个弟弟极好,自然是任他胡闹了,结果刚拜了堂,还没洞房呢,就被楼月卿弄死了,虽然也没给他带来损失,可是,总归不好!
南宫渊早年就娶了侧妃,迟迟没立正妃,正好那一年娶妃,谁知道那会子他带着楼月卿去作客,那准王妃正好也在,自视高贵,不仅趁着无人,出言无形,竟然还在新婚之日,敢在楼月卿的酒里下药,敬酒让她喝下,就因为南宫渊多看了楼月卿几眼。
楼月卿还真喝了,接过酒里的毒性被她吸附了,没效果。
楼月卿暴怒,直接就把那女人掐死在新房。
南宫渊只好对外宣告,王妃暴毙!
现在要娶继妃,自然要防着再死一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楼月卿拧眉,“梅岭南的女儿?”
东宥梅家,也就梅岭南了!
宁煊颔首,揶揄一笑,“嗯,据说还是东宥皇后为东宥太子南宫翊内定的太子妃,被他抢了!”
梅家之女,谁娶了,梅家的兵权就是站在谁的立场,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翊必然会娶了梅语嫣,来稳固皇权,可是,谁知道,他竟做出这个退让,把梅家让给了南宫渊。
也不知那南宫翊怎么想的!
楼月卿总结出一个结论,“他好像很喜欢抢别人的女人?”
当年抢自己哥哥的女人,现在抢侄子的女人,有病!
宁煊哭笑不得,“好像是……”
……
第二日,早早起来,继续赶路
……
晋州。
容郅刚到晋州,前两日刚到的慎王和刑部尚书,户部尚书,便立刻来见。
驿馆内。
看着手中的纸上,写着的事发后这两日几个大臣所查到的蛛丝马迹,容郅脸色不太好。
竟都是些没用的!
纸张立刻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看着下面的三个人,和几个晋州的官员,眸光微寒,不怒自威。
除了慎王仍然镇定,其余几人,全部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容郅眸子微眯,冷声问道,“这就是你们查到的?”
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刑部尚书刘康和上前一步,作揖,沉声道,“王爷恕罪,臣等对现场勘察数次,可整个郭家烧成废墟,鲜有可用的线索!”
郭家被烧了,就什么都烧毁了,所以,何人诛杀郭氏一族,怕是不好查。
何况,能够如此迅速的把郭家杀尽,背后之人,必然不简单!
容郅没说话。
慎王上前,道,“殿下,郭氏一族本就该诛,死有余辜,可此次郭家被屠,背后之人有可能是与郭家所犯之罪有所瓜葛,要杀人焚尸灭口,怕是此案关乎重大,请殿下下令,深入彻查!”
如今,唯有杀人灭口的解释,才能解释得清郭家连夜被屠尽一事。
既然是杀人灭口,那么,郭家所犯滔天大罪,便是有更多同党,抑或者幕后有人指使,而郭家本就不简单,和元家英王府有姻亲关系,郭家也一直对元家忠心耿耿,也许,郭家所犯之罪,当真是元家指使的,也不奇怪。
本还想查到和元家牵扯的证据,可是他们刚到晋州,郭家就出了事儿,剩下的事情,也就这样了
郭家无一活口,此案只能作罢!
怎么查,也查不到此案和元家有任何关系。
容郅闻言,不作声。
此事不像元家所为,可种种迹象表明,和元家脱不了干系!
户部尚书也上前禀报着,他所管辖之事,“王爷,郭家被屠,国家所有财物皆被搬空,如此,实在诡异!”
郭家库房被般,即便其他财产已经充入国库,缺少了一半不止的财物,确实并非小事。
虽然不是入他口袋,可也是一大笔银钱,可顶国库好几年的收入了,就这么没了,实在是……肉痛!
可见幕后之人,是在跟朝廷作对。
摄政王殿下闻言,给了谈尚书一个眼神,随之直接没搭理。
慎王爷沉重的脸色也是有些抽动,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钱做什么,案子最重要!
没看到摄政王殿下为了案子都发怒了么,没眼色!
谈尚书被摄政王殿下丢了个眼神,一脸懵逼!
他是户部尚书,也就关心这件事了!
看着慎王,容郅淡淡的问,“王叔认为,郭家已无一活口,该如何查下去?”
郭家没了,线索也就断了,就算知道真相如何,证据也难找,元家那边估计也会斩掉所有牵扯的线索。
而且,其实郭家被屠,他并不在意,只是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只想安抚好民心,牵扯到元家,无感,牵扯不到,也无关紧要。
他并非一定要查到元家,毁掉元家,否则调动暗卫去查,比刑部调查更快发现真相,何必让刑部的人忙活?
而且,他的人自从查到郭家之后,就已经潜伏在晋州,此事必然已在查,只是这件事情他想按照朝廷的程序处理,所以才让朝中大臣来查案。
慎王想了想,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晋州乃至于周边城池不少官员牵扯到,也许他们知道一二,如今已经被全部关押,不如从他们下手,或能寻到真相!”
他知道和元家有关,所以,无论如何,必要查到真相。
元家乃楚国毒瘤,不除不快!
容郅否决,“不用,这些官员,按律法处置便可,从他们身上,找不出什么可用的东西!”
郭家怕是除了那些族老和郭家族长,都无人知道此事究竟如何,那些官员不过是拿钱办事,又怎会知道?
慎王有些不解。
王爷好似对这件案子清楚不二!
正要开口询问,一身铠甲的薛痕走进来,在他身旁低声说了句话。
闻言,容郅脸色一变,看着他,随即对着几个官员冷声道,“先退下!”
几个人闻声,虽不解,可看到容郅脸上的怒意,却也还是退下了。
屋内随即只有两人。
容郅看着薛痕,“出京了?”
薛痕颔首,“冥夙传来的消息,郡主在王爷离开后不久,便连夜离京,如今怕是已在京外百里之外!”
闻言,容郅脸色阴寒,这女人还真是行啊,全然不顾他的话,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多危险么?
在京中他尚且不放心,她还敢到处晃?
薛痕想了想,道,“不过,郡主带了玄影一起!”
容郅脸色阴沉,不语。
玄影虽然武功不弱,可就带着玄影也不顶用,出门在外处处都有危险,不在他身边,有谁护着他本就都不放心,现在倒好,更不放心了。
沉默半响,拧眉问道,“可知道她去了哪?”
薛痕摇了摇头,“郡主离开无人知晓,宁国公对外传郡主犯病,闭门谢客,若非冥夙留京,听闻郡主犯病,去探查以禀报王爷时发觉,怕是如今还无人知道郡主已不在京城,王府暗卫潜伏在宁国公府外面,竟不曾察觉!”
可见郡主离开的有多隐秘。
王府暗卫个个都是精英,却未曾发觉郡主早已离开,这是失职,可也能看得出来,郡主离开之事,怕也不是心血来潮。
容郅的脸色,早已让人不敢直视。
一群废物,竟然没有发现她离开?
咬牙道,“传信回去,让冥夙联络玄影,务必查到她的去向,那些暗卫既然如此无用,送回阁中,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如今,只能查到她的去向,派人保护着,他这里也不知何时才能处理完。
不省心的女人!
薛痕闻言,心下一骇,立刻颔首,“是!”
看来王爷当真是怒了。
送回阁中处置,怕是不死也废了!
容郅冷着脸,倒是没再说话。
薛痕正要开口要退下,一个玄衣暗卫闪身而来,跪在前面。
“参见王爷!”
容郅眯了眯眼,看着他。
薛痕一惊,冥青……
自从楼奕琛查到这些事情之后,王爷就传信派了和冥夙一样身为心腹却不在京中的冥青赶来晋州,郭家之事正是他第一时间传消息回京,怕是这两日他所查到的东西,会比慎王和刑部尚书所查到的还要精彩!
“说!”容郅冷冷开口。
“启禀王爷,属下探到,郭家出事当夜,晋州内有天机门和碧月宫的人踪迹,郭家出事之后,便消失无踪,属下循着这条线索探去,果然查到便是他们所为!”
闻言,别说薛痕,容郅都十分惊讶。
天机门?碧月宫?
一个名动天下的杀手组织和一个沉寂多年的碧月宫,怎么会牵扯进来?
而且,天机门干的事杀人的生意,牵扯进来也就罢了,为何碧月宫也在内?
这个碧月宫,亦正亦邪,可已经沉寂二十余年,多年来不在江湖上有任何风声,多年来从未听说过任何有关的消息,怎么会和郭家之事牵扯在一起?
薛痕却忽然开口,“王爷,天机门……之前与郡主一同进京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便是天机门门主,会不会……”
会不会此事和郡主……
容郅闻言,魔魅的瞳孔倏然一缩,忽然想起什么……
之前楼月卿带着两个男人入京,后来他只见了一个,另一个却一直没见到,本来也没太在意,可是,现在想起,就感觉有些奇怪。
而且……
楼月卿离京之事想都知道并非一时兴起,如此严密的事情,能够瞒过所有人,想必是之前就想好了的,他若是在,定然不会轻易让她离京,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离开京城,郭家之事他是最快的速度收到了消息,她若不是一样收到消息,就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早知道他会在她离开之前,出京。
他一离开,她再离开,便是没那么麻烦了。
如此,郭家之事,与她定然是脱不了干系了,想起之前她说过,不会放过伤了宁国夫人和她那个侍女的幕后之人。
郭家被烧……
摄政王殿下想着想着,突然笑了。
似有若无,略带叹息的动了动唇,语气中意味不明,“无忧,你可真是给孤出了个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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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所谓包庇!
这女人,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直接把郭家踹了,却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她自个儿倒是轻松了!
晋州郭家所做之事关乎国政,她这么做,确实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麻烦,如今怕是此事已经传回京城,已经不是小事了,何况,关乎这件案子本身,郭家所犯之罪,罪同谋反。
郭家被灭,也只能是朝廷来处理,可本来不难处理的案子,她这么一搞,变得复杂起来了。
虽然容郅声音极小,可是薛痕和冥青武功高强内力不低,却还是听到了。
此事果真是卿颜郡主所为?
而且,王爷这带着丝丝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薛痕一直在容郅身边,看着自家王爷慢慢开窍,对此类现场,见怪不怪了,可是冥青却纳闷了。
这么多年,何时在王爷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语气?
而且,谁是无忧?
莫非方才提及的宁国公府小郡主,便是王爷口中的……无忧?
容郅抬头,看着冥青,淡淡的问,“此事让刑部去查,查不到吧?”
冥青愣了愣,王爷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疑惑归疑惑,还是回答道,“回王爷,刑部的人,怕是查不到这个线索,如今天机门和碧月宫的人早已撤离晋州,若非属下及时追踪,怕也是毫无头绪!”
能够悄无声息把郭家给烧了,对方派来的人可都是高手,凭刑部那些酒囊饭袋的人,不可能查到这些事情。
闻言,摄政王殿下便淡淡的说,“既然如此,就让刑部去查!”
查不到就行了!
冥青懵了。
薛痕眼观鼻鼻观心,站着没吭声。
摄政王殿下抬眸,“有问题?”
那叫一个胸怀坦荡!
冥青自然是不解,“王爷,属下不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为何不继续查!”
是的,确实不明,已经查到了卿颜郡主的身上,卿颜郡主乃宁国公府的女儿,若是郡主与此事有关,怕是不妥,毕竟此案本就是宁国公所查,所以,郡主如此做,实在是想不通,如此,就更要查清楚。
王爷虽然性格诡异,可是对待朝政却是极其认真,这种案子本就并非小事,否则网页也不会赶着过来,可如今真相如此,为何王爷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查了?
让刑部插手,其实和不查没什么区别!
明知真相如此,竟还装作不知?
王爷几时这样过?
对于朝政,王爷眼里容不得沙子,此事竟然当作不知?
摄政王殿下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孤说了不查便不查,哪来这许多废话?”
还能是为什么?
他的人捅出的篓子,自然是他给兜着才行!
所幸此时查不到她头上,倒也还好,不难兜着,否则,还得想个办法,怎么也得兜着!
冥青还想说什么,摄政王殿下一记冷眼过去,“下去!”
冥青一怔,颇为不解。
转而看着薛痕,薛将军还算是有点良心,眼神示意他下去,冥青只好退下。
他一离开,容郅沉吟半响,才看着薛痕道,“传消息去给冥夙,立刻追查她的下落!”
薛痕颔首,“是!”
作揖打算退出去,容郅又道,“叫他们进来!”
那几个人估计在外面等着。
薛痕一顿,随即领命退下。
很快几个大臣都走进来。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郭家被屠的消息带着晋州所发生的桩桩案件被传开,消息已经蔓延了大半个楚国,楚京也已经人尽皆知,闹的整个京城沸沸扬扬,朝堂上也是争执不休。
容郅不在,容阑只好上朝,一早上都在与朝臣谈论此事儿。
直到散朝……
百官都相继离宫,都带着沉重的脸色。
秦贵妃从宫墙角那边缓缓走出来,看着不远处的宫道上相继离宫的大臣们,眸光微闪,敛眉沉思。
身旁的贴身宫女昭儿缓缓上前,低声道,“娘娘,皇上已经下朝了,估摸着很快就会找您了,回宫去吧!”
闻言,秦贵妃定了定神,旋即缓缓开口,“回去做什么?皇上想必如今正要去看太后,又怎么会找本宫?”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夏朝,估计第一时间会去彰德殿,这点,毋庸置疑。
郭家被屠,太后病情估计又得恶化了。
不过,元家这次,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昭儿不语。
娘娘的心思,她如何不动,如今,不愿去见皇上是肯定的。
秦贵妃想了想,转头看着她,忽然问道,“摄政王应该已经到晋州了吧?”
昭儿低着头,低声道,“应该到了!”
秦贵妃沉默了。
昭儿看着秦贵妃的沉默,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娘娘,如今宫内外都在议论纷纷,摄政王殿下和卿颜郡主的事情,怕是不假,您还是……”
不要在想了!
想的再多,也不过是让自己心里难受。
秦贵妃闻言,遥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巍峨宫殿群,莞尔一笑,“本宫也是他的嫂子,总得关心一下他,不是么?”
除此之外,早已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她是皇妃,是楚国皇帝最宠爱的贵妃,而他,是她丈夫的弟弟,仅此而已,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如此了,她也早已断了念想。
有些东西,有些人,早已不属于她。
如今,她只希望他好好的,楼月卿……若是她,其实挺好!
昭儿默了默,不知如何开口。
若当真是如此,倒也还好,可是,若是娘娘当真没有这份心思,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愿与皇上亲近?
外人看来,娘娘宠冠后宫,直逼皇后,可是,她却很清楚,娘娘的这份恩宠,不过是假象罢了。
皇上从未碰过娘娘,而娘娘也好似对此毫无意义。
若是皇上不爱娘娘也就罢了,可是,皇上对娘娘的痴情她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相反,娘娘却从不在意,如此之下,究竟为何一直未曾圆房,其实早已看得出来。
秦贵妃忽然问道,“听说卿颜郡主病得很严重?”
昭儿颔首,“是,昨日传出郡主犯病的消息之后,不少人都上门探视,宁国公昨日都告了假,宁国公府闭门谢客,不让任何人扰了郡主养病,连陈老太医每日都去诊脉,怕是真的不轻!”
自从前天下午,摄政王把郡主当街带回王府之后,两人的事情就传开了,京中各大家族自然都纷纷想要探听虚实,毕竟摄政王殿下极难讨好,若是王爷真的打算娶了郡主为妃,他们讨好郡主,也是一样的,摄政王殿下生性冷漠,他既然对这位郡主如此上心,必然不可能只是闹着玩的,可就在大家都想着去探听虚实之时,这位郡主,却病了,宁国公府闭门谢客,不少人败兴而归。
不少人还想伸着脖子看王爷会不会去探病,这不,摄政王殿下前一夜就已经不在京中了。
现在谁不是对此事抱着观望的心态,想看看摄政王殿下会如何对待宁国公府的女儿。
可是,联想宁国公府的背景,再想想宁国夫人和宁国公对这位郡主的宠爱,大家也都明白,摄政王殿下娶王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秦贵妃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道,“她这病的,倒也巧了!”
容郅离京,她就病了,且谁都不见,如此,倒是巧妙啊。
“谁说不是呢,估计大家都疑惑着,只是不敢直言罢了!”
秦贵妃笑了笑,没说什么。
心底,确一阵混乱,复杂不明。
一直以来,都以为他就这样,不会动情,不会打破原则,永远的冷漠着,这样,她看着,也就认了,可如今看来,才明白,他不是无情,而是本就不属于她。
尽管她曾被预言可母仪天下,在他眼里,其实都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宁愿放弃皇位,也不愿意娶她。
这些年,认命了,远离了,可如今,却还是有些不甘。
自小,母亲和父亲就告诉过她,她以后是要嫁给七皇子的人,先帝一直都想立七皇子为太子,而她,是先帝定下的太子妃,所以,她什么都要做得最好,无论是学识品行,还是谈吐举止,都要端庄稳重。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可是,她都不在乎,自小就知道长大后会嫁给他,所以,一直都喜欢着,他被送往北璃为质子,她也坚信他会回来的。
可没想到,他回来了,却什么都变了。
如今,她与他,在无可能。
她已经是皇上的贵妃,是他的皇嫂。
若是娶了楼月卿,是他所愿,其实,那也是极好的,起码,那个女子,无论是家世样貌,抑或是其他,都不比自己差,甚至,比起秦家,楼家会更好地帮助他。
想到这些,秦贵妃苦苦一笑,似在自嘲。
抬眸看着昭儿,挑挑眉,“庆宁姐姐还在摄政王府?”
昭儿颔首,“是,庆宁郡主自乞巧节后,便一直在摄政王府住着,一直未曾出来过!”
之前不少人还专门想去探望,可是,在邙山别院的时候,尚且见不到人,何况是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闻言,秦贵妃眸子微蹙,幽幽道,“本宫也好许久不见庆宁姐姐了……”
好像,几年了吧。
前几年庆宁还时常入宫,可是自从前几年身子越发较弱了之后,就再也不曾入宫了,连大长公主也不常进宫走动,好似这个皇室,没了这两人似的。
她也一直记挂着庆宁,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秦贵妃这么一说,昭儿便狐疑问道,“娘娘可要召见庆宁郡主?”
既然庆宁郡主就在京中,传句话去,郡主估计就会入宫了。
秦贵妃看着她,神色不悦,“召见?”
笑话!
昭儿被这么一眼看着,自是不解,“难道娘娘不是想见郡主么?”
既然如此,正好可以召见啊。
以前人在邙山也就罢了,可如今摄政王府和皇宫又不远,既然想见了,就直接召进宫来便是。
秦贵妃淡笑,“她可不是可以随便召见的人!”
想了想,秦贵妃轻声道,“走吧,去见皇上!”
一个时辰后。
庆宁正在喝药,李逵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便低声道,“启禀郡主,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
闻言,庆宁脸色一变。
……
天黑才收到楼月卿的信,摄政王殿心情是复杂的。
看着上面简简单的一句话,摄政王殿下什么想法都没了。
—有事离京,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勿怒勿脑!
连个署名都没有,就这么一句话,可是字迹就是她的,容郅看到这一行字,什么想法都没了。
这女人还真敢,就这样先斩后奏的离京了,去哪也不说,还隐藏踪迹,还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让他连追去都不行,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就这样不管了,他却不能不管,就只能任她闹了。
幸好无人知道她出了京城。
他想回个信都不行,因为都不知道这个纸条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拧了拧脑仁儿,摄政王殿下靠着椅子闭幕,有些心累。
薛痕立于一旁,看着自家王爷叹息一声,不由出声问道,“王爷,郡主可有说她在何处?”
怎么感觉郡主有消息传来,王爷也不高兴?
如此,诡异!
摄政王殿下睁眼,瞟了一眼薛痕,面色淡淡。
若是知道,自己还这么发愁?
收到摄政王殿下不爽的眼神,薛将军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不该啊,这消息是玄影传来的,玄影既然能够传消息,又怎会不一起把郡主的去向一并查了!”
若是是郡主自己传来的也就罢了,可这消息是玄影用平日里王府传送消息的信鸽传来的,王府传送消息的信鸽全是玄影亲自养的,她若是想要把郡主的去向告知,定然是有办法,可是,信鸽上毫无任何线索,若是信上也没有,那就有些奇怪了。
玄影既然和郡主一起离开,自然是知道郡主的去向的,郡主让她传消息,按理说应该会也一起把去向告知王爷才对,怎么都没有?
摄政王殿下也有些疑惑。
不过,在楚国,她去什么地方,能暂时瞒着,可想要瞒天过海让他找不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指尖在实木桌案上轻敲几下,摄政王殿下沉思不语。
薛痕站在那里,也是愁眉不展。
分明是来晋州处理政务的,如今倒好,因为这位姑奶奶悄然离京之事,王爷放着案子不管,明知实情不作理会也就罢了,还一心关注着这位准王妃的下落,薛痕已经猜到了,若是现在知道消息,王爷一定立刻撒手不管这里的事情,追女人去了!
王爷不务正事,感觉不要太诡异!
容郅半点不觉着自己这么做有何不对,想了想,他沉声道,“吩咐下去,自楚京通往外界的所有去路,全部追查出去,寻到她的去向,立刻告诉孤!”
不管如何,得知道她要去哪里才行,不然怎么也不放心!
闻言,薛痕微微惊讶,王爷的意思是,动用王府潜藏在外的暗卫去查卿颜郡主的去向,“是!”
薛痕退了出去。
摄政王殿下坐在原处,看着手上的小纸条上面的一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弥,放下手里的纸条,拿起纸笔,沾墨,缓缓书写。
是夜,宁国公府一片寂静。
府中无半点异样,与平日里一样,偶尔经过几个护卫巡夜,偌大的宁国公府,很是平静。
揽月楼二楼的夜明珠荧光如往日一样照射着,院子里无一丝异样,就好似楼月卿从未离开一样,若说多了一些什么,就是多了一股药味儿。
松华斋。
吃了晚膳,沐浴之后,蔺沛芸正在和灵儿逗乐,楼奕琛便回了书房处理军务。
可是,没多久,隐约的打斗声传来。
楼奕琛握着奏章的手一顿,旋即猛然站起来。
这时一个玄衣男子进来禀报,“主子,有刺客闯入!”
闻言,楼奕琛脸色陡然一沉,抬步走去。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蔺沛芸抱着灵儿,和院子里的丫鬟都闻声出来一探究竟,看到他,便急声问道,“夫君,前面……”
打斗声不小,自然是都听见了。
楼奕琛道,“好好在这里呆着!”
说完,让身边的手下留下,自己只身往前面去。
果然,刺客闯入,意图刺杀楼月卿,刚进府往揽月楼去,就被隐藏在宁国公府的暗卫劫杀。
楼奕琛到的时候,已经无一活口,一地的尸体大概有十几个,七倒八歪的躺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血迹,甚至看着犹如屠宰场,府中的护卫举着火把守在旁边,照亮了现场,而尸体旁,除了握着长剑,一身玄衣的冥夙,还有好些个暗卫,一些事摄政王府的,一些事宁国公府的。
而地上的尸体,也有几个是暗卫的。
冥夙倒还好,可是其他人就多多少少受了伤,可见来者武功不弱。
看着地上的狼藉,楼奕琛脸色极其阴沉。
现场除了暗卫和府中守卫,还有一些被惊醒跑来的府中仆从,看到他来,全部行礼,个个都微微颤颤的,可见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
这里,离揽月楼很近,抬头就能看见揽月楼的阁楼上照射出来的光,而现场的护卫,也都是本来围在揽月楼外的府兵。
楼奕琛一来,冥夙立刻上前,作揖,恭敬道,“宁国公!”
看着冥夙一脸冰霜,握着长剑的手上还有不少血迹的样子,楼奕琛挑挑眉,淡淡的问,“冥护卫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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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楼家遇刺,太后计谋
冥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确实是受了点伤,不过倒是没在意,道,“不碍事儿,宁国公不必担心!”
受的伤也不过是方才不慎被划到的一道小口子,其实不碍事儿。
本来就知道王爷和郡主的这档子事儿传开之后,就已经猜到了会有人把心思放到郡主身上,所以,不止楼奕琛加强了府里的守卫,在揽月楼外也布置了守卫,王爷临走前也吩咐了,派人将宁国公府保护,特别是揽月楼,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去。
所以,这几个人能进来,却不可能靠近得了揽月楼。
郡主不在京中的消息,也不能泄露出去。
楼奕琛才放心,看着地上的尸体堆,眸光微寒,淡淡的说,“今夜已经开始,怕是这几日都不会太平,有劳冥护卫了!”
这就是和容郅牵扯在一起的后果,幸好他们早有方白,也幸好楼月卿压根儿就不在,不过,就算不在,也得装作在,楼月卿不在京城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怕是更麻烦。
所以,就算楼月卿不在,也要犹如她在的时候一样,把守的密不透风才行。
冥夙立刻道,“宁国公言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
楼奕琛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对着身后的楼识淡淡的说,“清理掉,还有,告诉府里的人,今夜之事,不许外传!”
楼识立刻领命,“是!”
楼奕琛又看着冥夙,凝神问道,“冥护卫可知,这批杀手,是何人所派?”
这些必然是和容郅有仇的,之前楼月卿回来这么久,从未有人敢闯入府中行刺,可是,和容郅牵扯上的消息刚传开,就有人派了杀手,可见这些人为何而来。
冥夙看了一下地上的人,沉声道,“属下如今尚且不知,待派人详查方可知晓!”
不管是谁的人,定然能查出来。
“如此,就有劳了!”楼奕琛一点也不客气,这事儿本就是容郅搞出来的,怎么收场,如何追查,那就是捅出这档子事儿的人来解决了。
要不是容郅乱来,自己的宝贝妹妹也不会被人顶上,竟让那些人不惜夜闯宁国公府,也要一探虚实,妄图刺杀。
冥夙嘴角微扯,低声道,“那属下先告退!”
宁国公会怨怼王爷,其实还真是王爷自己作的,他还能说什么。
“嗯!”
冥夙和几个王府暗卫退下,只留下楼奕琛和宁国公府的人。
楼奕琛交代了几句,宁国公府的守卫很快又加了一些,将揽月楼把守的里三层外三层。
回到松华斋,蔺沛芸一直在等着,悬着一颗心,可又不敢往前去,看到楼奕琛回来,才安心下来。
忙上前问,“夫君,前面如何了?”
看着蔺沛芸,楼奕琛眸色温和,轻声道,“没事了,先去休息吧!”
蔺沛芸微微颔首,可看着楼奕琛好似没有休息的想法,便轻声问道,“夫君呢?”
如今已经不早了,可是楼奕琛这个样子,好似没打算休息。
楼奕琛颔首,缓声道,“还有些军务要处理,我今夜就在书房歇着,你陪陪这孩子,卿儿不在,她总是不开心!”
说着,看着坐在一边的桌边,闷着脸的灵儿。
本来灵儿在这里住得挺开心的,可是知道自己的姑姑不在,就时不时闹个别扭,这不,今日就不高兴一天了。
蔺沛芸怎么逗她,她都是这样。
蔺沛芸也只好点头道,“也好,夫君早些休息!”
“嗯!”
看着楼奕琛走出去,蔺沛芸凝神,看着身边的灵儿,有些愁眉不展。
深夜,彰德殿。
今日不知为何,皇上突然撤走了彰德殿的禁军,所以,本来紧张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而彰德殿也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可是,太后本来只是气病了,而如今,却真的是卧榻床前,一脸病态。
郭家之事传来,生生让她气得不轻。
虽然郭家本就保不住,可是,被如此斩草除根,还是让她难以接受,整个郭家,可是一大助力,而郭家最大的助力,便是郭家的财,如今可倒好,人没了不说,财也没了,金矿被朝廷没收,钱庄也被查封,就连郭家库房的金山银山,也被洗劫一空,等于这么多年的积攒可培养,全数付诸东流,幸好曾留有后手,否则,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完王巍的禀报,靠着软榻,本来就脸色铁青的元太后,脸色更加难看。
忍不住咬牙道,“一群废物!”
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回来,宁国公府当真如此难闯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日的功夫,容郅竟然和楼家那丫头搞在一起,如此,焉能容得下,本来宁国公府就是她势在必得的,就算不能靠拢她,也绝对不能站在容郅的立场,可没想到,这才几日,这两人就牵扯在一起,闹的人尽皆知,甚至是难以收场,容郅这么做,楼月卿只能嫁给他了,而宁国公府,就只能站在他那边,如此,元家所谋之事,岂非难上加难?
如今只能趁着容郅不在,以他人之手刺杀,把楼月卿弄死,如此,阻止了两府联姻,若是楼月卿是因为容郅而让遭他人所杀,容乐瑶和楼奕琛必然不可能不怀恨在心,如此,宁国公府便不可能和摄政王府联手了。、
可是,派去十几个人,竟无一活口出来。
王巍立刻道,“太后,那些个人也不过是有些身手的江湖人罢了,宁国公府守卫森严,失败了也是情理之中,依老奴看,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幸好此次刺杀,就算怎么查,也不会查到元家和太后身上,失败了也无关紧要,正好他们也知道了,宁国公府不能擅闯,也不至于赔进更多人,只是,也更明白了,想要刺杀这位异姓郡主,怕是得好好筹谋才行。
“可你让哀家如何能忍?容郅那个杂种!哀家当年就不该一时心软,本以为可控制,没想到跟他母亲一样,宁死也不愿意屈服,若是这一次楼月卿成了摄政王妃,宁国公府四十万大军就是他的了,如此,哀家如何忍得?”
当年她以为不过一个孩子,留着以后还能控制,正好先帝对容郅十分宠爱,如此正好可以据为己用,也好筹谋元家的事情,可是谁知,容郅天生反骨,自小就不受控制,即便是被蛊毒折磨,也不肯听话,不仅如此,还成了她最大的障碍,一个怎么样都除不掉的人。
甚至,处处都阻碍她的人。
这么多年,本以为先帝一死,就是她的天下了,可是没想到,先帝竟然这么狠,早已立下遗诏,若非当时她抓住了先机,这个皇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如今哪怕是她的儿子是皇帝,楚国大权都在容郅的手里,如此,她想做什么都不行。
元家也被他打压多次,如今钟家没了,郭家也没了,幸好未曾伤及元家根本,一切尚有余地。
可是,绝对不能让容郅继续坐大。
如此,只能是除掉楼月卿。
而且是用别人的手,除掉楼月卿。
就算宁国公府不能站在元家这边,也绝对不能靠拢容郅。
在一旁的元兰姑姑低声道,“太后,如今摄政王和卿颜郡主的事儿也只是谣言,即便是真的,只要还未成婚,便还不是最坏的事儿,您还是先顾着点自己的凤体,太医说了,你可得静心调养,索性如今摄政王殿下不在京中,事情估摸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等你凤体康和再琢磨这些个事儿吧!”
这次太后并非如上次一样只是晕倒一下,而是真的急火攻心,当真是急不得,最近事事不顺,本就郁结难消,若是再如此,怕是对身子不好,元家如今首受创,太后若出事儿,谁来筹谋啊。
元兰毕竟是元太后的心腹,最是信任的人,她的话,一般都是可入耳的,听着她这么说,元太后也只能无奈叹气。
确实,她绝对不能倒下,元家上一代,元吉和元祥都不是可堪大用的人,也只有这一代的有一个可用,然而现在却还没回来,也只能她来慢慢打算。
元兰又道,“而且,太后莫要忘了,如今歆儿小姐已经算是毁了,您之前想要走的那步棋却不能毁,既然郭氏无用了,那不如……”
之前本来打算让元歆儿去迷惑摄政王殿下,可是,如今元歆儿已经毁了,算是弃子了,可是,元歆儿可以毁掉,太后的这个计划却不能因此断了。
不管如何,都要想办法往摄政王府塞一个女人进去。
像摄政王殿下那样的人,武力权力都无法压制,只能用美色来诱惑,之前觉得摄政王殿下不近女色,屡次赐美人都被杀之而后快,以为这个办法不可行,可如今,摄政王对楼家的女儿如此上心,许是人各不同,或许只对太后的人生了反感罢了,若是想个别的办法,还是有的。
元家不是只有元歆儿一个女儿。
闻言,元太后凝神,“你是说……静儿?”
元兰颔首,低声道,“静儿小姐自小便不曾踏出过元家的门,说白了,外面的人许多人都不知道元家还有个女儿呢,比起歆儿小姐,静儿小姐怕是更能迷惑男人的心!”
元歆儿素来高傲,凌人了些,不太惹人喜爱,可是,元静儿却与她不同,说不定摄政王殿下会有所改观呢。
闻言,元太后便拒绝道,“那可不行,大哥不会同意的!”
元吉可最爱这个女儿了。
当年娶郭家之女,是因为需要郭家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也算是做给郭家人看的,而元吉本就心系岑雪,不得娶进门已是心生不满,所以,与岑雪的长子,虽然是秘密,可是岑雪的儿子却被元吉秘密培养在羌族,作为元家下一代支柱培养,而岑雪,也被带回来一直护着,元静儿才是他的掌上明珠,所以这些年来,郭氏所生的几个儿女,个个都成了棋子,而元静儿,却什么都不需要背负。
郭氏生了四个儿女,如今只剩下皇后还有些用,其他的,死的伤的疯的,不过是因为元吉不放在心上。
元静儿一直闭门不出,外界几乎都忘记了元家这个庶女,而岑雪所生的儿子,恐怕现在郭氏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吧。
元吉不可能愿意让这个女儿做这些事情。
去勾引容郅,可是危险的事儿。
元兰姑姑笑了笑,低声道,“太后,如今元家府内的大权,已经被相爷交给了岑姨娘了,若是太后下令,将岑姨娘抬为平妻,静儿小姐可就是嫡出,届时,她们必然会对太后您感恩戴德,您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要静儿小姐有这份心思,相爷不愿意,怕也不由得他了!”
何况,如今也没有多少女子抗拒得住嫁给摄政王的这份诱惑,说不定元静儿见了摄政王,就和元歆儿一样被迷了心智般,也说不定!
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抵得住摄政王殿下惊为天人般的英姿和摄政王妃这个位置的诱惑?
一个如今在楚国,可比皇后的身份。
天下女子,何人不想母仪天下,当了摄政王妃,就算不是皇后,也差不多了。
元太后想了想,很赞同的道,“你说的对,岑雪是个手段极高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把大哥迷惑的对她如此痴迷,静儿由她一手养大,必然也有了她的手段,若是她能成为哀家的棋子,想必比起歆儿,更好!”
岑雪,不过是端木一族用来和元吉诞育子嗣的女儿罢了,历年来这些女子都是端木家族的嫡系女子,可是,生下孩子之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个岑雪,却让元吉对她情根深种,自然是手段不凡,她教出来的女儿,也绝对不会和元歆儿一样没脑子。
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句话,并非空话。
元兰笑道,“这就对了,太后先不要想摄政王和卿颜郡主的那档子事儿,这想好了对策做好了准备,左右也不过是棒打鸳鸯的事儿,急不得!”
想好了如何应对,比生气发怒,可更值当些。
反正那两人牵扯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怎么气如何恼,都于事无补,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元太后沉思。
一直在一旁的王巍低声道,“既然如此,太后可还要派人去宁国公府?”
趁着现在摄政王殿下不在,否则摄政王一回来,就更麻烦了。
元太后改变主意了,“不用,明日一早,便请丞相过来!”
元兰说的有理,如今该做的,不是刺杀,而是想办法去阻止两府联姻,阻止宁国公府靠拢摄政王府。
而且,要知道,容郅若是娶了楼月卿,得到的,可不只是宁国公府的兵权,还有慎王府。
慎王府是宗室中威望最高,一直以来,慎老王爷都偏向容郅,当年的先帝遗诏内情是什么,慎老王爷可是知道的,且他也算容郅的半个老师,如今若是楼月卿也嫁给了容郅,就真的是得不偿失。
刺杀楼月卿,虽然可阻止,也可促进,那是下策!
最好的办法,就是搅乱这两人的纠葛,如此,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老奴知道了!”
请丞相过来,作何,不言而喻。
想通了,也就顺了口气,元太后便揉了揉脑仁儿,缓声道,“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她得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
一切脱离她的掌控,当真是不悦。
何况,楼月卿……
她的凤令,可指挥凤卫的东西,如今还在楼月卿那里。
……
宁国公府遭遇刺客夜闯一事,因为楼奕琛让人压下,外界无人得知,可是,却还是被冥夙一纸飞鸽传书告知了容郅。
摄政王殿下已经在晋州待了三日了,除却郭氏一族被屠一案尚且毫无头绪,郭氏所犯之罪已经几乎可定,牵扯甚广,晋州乃至于晋州周边的好几座城池,都牵扯在其中,所有涉案官员大大小小多达四十余人,都多多少少涉及此次郭家的案件,二十三人抄家处斩,其余的人以各自所犯之罪,判处流刑,所有死者家属给予抚恤,郭家所有财产,皆数充入国库,虽然郭家库房被搬了,可是,那也不过是郭家财产的一部分,其余钱庄酒楼地产,全部查封,也查获郭家据为己有的好几座金矿,分别在晋州周边的荒山。
摄政王对于这些事情极度认真,可是,却对郭家被屠杀烧毁一事儿,毫不关心,这让几个大臣甚是疑惑。
做下这件事情,背后之人可是明摆着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摄政王殿下一向最不容这种事情,若在以前,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却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好似根本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屠了郭家。
然而,摄政王殿下却不理会他们这些疑惑。
大概处理完了这些事儿,容郅才收到冥夙传来的飞鸽传书。
连带着杀手受何人指使,是什么来头,都被冥夙查到,一起传来,所以,容郅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事发两日后。
看着冥夙所写的纸条,容郅脸色颇为阴沉。
抬头看着薛痕,把纸条递给他,淡淡的说,“一个活口不留!”
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名字,薛痕颇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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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回到姑苏城
这上面的名单上,竟是这几年被王爷罢职免官的官员,有那么几个,还因为对王爷不敬而被王爷下旨定罪,罢职免官还是轻的,被抄家流放灭族的也不少,先帝在位时期,朝政混乱,外戚当政,驾崩之后,留下一个混乱的朝局,几乎就是个烂摊子,皇上不理朝政,王爷自然是雷霆手段肃清朝局,不然何来今日国富民安的楚国?
可那些人能活下来不懂感恩,反而一直记恨着,对王爷无从下手,如今竟然要对王爷的心上之人下手,可见个个都不想活了。
自然,这些年王爷肃清朝局,宁国公功不可没,正好郡主又是宁国公的妹妹,那些人把矛头指向郡主,并不奇怪,只是,自不量力只会自寻死路。
特别是竟然敢把心思打到郡主身上,那就更加该死了。
王爷有心让他们苟活,他们却不识好歹,竟然派杀手夜袭宁国公府,如今只能全部处死!
想到这里,薛痕领命,“是!”
沉吟半响,容郅忽然道,“准备一下,明日回京!”
闻言,薛痕脸色一变,“王爷明日就要回京?那这里的事儿……”
这里的事情看似解决了,实则却并非如此,若是继续往下查,怕是还要牵扯出不少事情来,王爷当初要亲自来,可不就是因为不想这件事情草草了结才不惜亲自前来的么?
除却元家不提,怕是牵扯在内的人不少,如今看着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可是若是真的如此简单就完了,当初王爷直接下令让慎王和刑部彻查,这点事情必然能够查出来,但是,这些并非王爷之前想要的真相,郭家是打开这件案子的突破口,王爷让刑部将郭家收监,让慎王爷来细查,可不就是知道牵扯甚广吗,郭家一出事,就立刻连夜赶来,就是因为郭家一被灭,很多事情查起来也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如今牵扯的人越来越多,王爷竟然要回京?
摄政王殿下淡淡的说,“有王叔在,接下来的事情,他可处理,孤没必要继续呆着!”
事情已经差不多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按照皇上的意愿,元家这次也算是受了重创,但是不会连根拔起,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皇上虽然口头上说不会在意,可是,他如何想,容郅不可能不清楚,他恨元家,对元家的死活不在乎,可是,皇上不同,皇上与他境遇不同,只要还能留一丝余地,皇上都不愿真的除去元家。
元家可赦,其他参与其中的人,却无一可免。
“可是王爷,郭家被屠的事情,如今刑部还在调查,一直这样查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事儿没个准信,王爷却置之不理,可不是正常的事儿。
外人会各种揣测,毕竟此事儿并非一般的小事儿,而是挑衅朝廷的案子,以前这种事情王爷可是从不放过的,可现在,刑部尚书这几天不止一次提及此案,可是王爷都当作没听见……
王爷,包庇的不要太明显!
就算是这件事情是未来王妃做的,您要兜着,这样反常的举动,刑部尚书和慎王爷都看在眼里,您就不打算给个说法么?
这件事儿?
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
确实,刑部一直查不到也不是个办法,可是,栽赃给谁好呢?
要不……
抬眸看了一眼薛痕,淡淡的说,“叫冥青过来!”
薛痕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叫冥青来做什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还是领命退下了。
很快,冥青就来了。
白天赶路,夜里休息,有时候不巧,遇不上休息之地,便连夜赶路,走了两天一夜都不曾歇息,所以走得极快,终于在离京第五日的时候,抵达了邯州。
一路上为了不暴露行踪,即便经过之处有宁国公府的产业和庄子,楼月卿都不曾去休息过,可抵达邯州的时候,实在是无法继续赶路了。
莫离隐隐有不适,而她也有些受不住了,便停留在邯州,打算休息一日再走。
这里已经离楚京几百里路,还有一百多里路就到姑苏城了,反正已经路途不远了,最多休息之后,赶路不休息,也就一日一夜就能到了。
这次,楼月卿直接住进了邯州宁国公府的兰园里,以前她养病的地方。
自从她回京后,邯州别院的守卫便撤走了,只有管事和打扫的丫鬟小厮,这里已经距离楚京那么远,也不怕惹出什么风声,所以,楼月卿便直接入住了。
与此同时,邯州城内的某个庄子里。
一片寂静,除却时不时发出的杯盏相碰的清脆响音,便再没有任何声音。
而此时,雅致清静的院子里,种植着不少花卉草木,百花齐放,还有一个荷花盛放的莲花池,微风拂过,花草树叶摇晃,水里的荷叶荷花也是阵阵晃动,带着水里的涟漪荡漾不停,院子中间,一个蓝色身影背对着入口处静坐着,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茶具,带着墨玉扳指的大掌握着茶杯轻抿,极具耐心涵养。
华丽的蓝色锦袍绣着暗纹,衣角处还能看得出朵朵祥云,男子身形修长,魁梧不凡,即便是一个背影,就可看出与身俱来的尊贵威仪。
此人有着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容,剑眉入鬓,鼻梁如雕,弯长的眼帘微敛,薄唇微抿,一口清茶入肚,便把茶杯放下。
这时,一个黑衣侍卫走进来,此人便是他的心腹,曹寅,作揖,“殿下!”
南宫翊轻嗯一声,旋即缓缓开口,“说!”
曹寅将手中的小竹筒递上,“方才金陵传来的消息!”
闻言,南宫翊顿了顿,伸手,接过小竹筒,从里面取出纸条,阅览一遍,眸光微沉。
又是催他回国的。
看着南宫翊的脸色,曹寅低声道,“殿下,如今皇后娘娘怕是真的气急,您可要……”
殿下这次白白舍下梅家的女儿,让闳王殿下有机可乘,如今婚期都出来了,皇后自然是气得不轻,可是偏偏太子却在这个时候离开金陵,连一句交代都不曾有,皇后病倒了也是情理之中。
只要娶了梅语嫣,梅家大军便是太子麾下之军,可太子却白白把梅家给了闳王。
南宫翊想了想,淡淡的说,“不用,待王叔大婚,本宫自会亲往祝贺,其余的事情,不必管!”
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如今既来了邯州,就要把心底疑惑之事查清楚。
他有预感,她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她在邯州待了十年的话,只能在这里查了。
曹寅只好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只是殿下已经来邯州好几日了,还是一无所获,莫非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南宫翊忽然问道,“朝中局势如何?”
曹寅道,“殿下放心,朝中一切正常,已无人敢轻举妄动,只是闳王殿下已然回金陵,与梅家的联姻怕是会让那些朝臣生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用不用属下派人……”
闳王深受皇上宠爱,手握兵权,本就声望极高,据说以前皇上还有意废了太子,传为给自己最信任宠爱的幼弟,只是最后没成,如今梅家嫁给了个女儿给闳王,怕是那些朝臣会起了某种心思。
如今宥国已经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慢慢好了起来,若是闳王殿下当真敢谋朝篡位,怕是又要掀起一翻大浪。
南宫翊摇摇头,“不用!”
兵权算得了什么?
就算没有兵权在手,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宥国的皇位只能是他的。
曹寅站在那里,一阵沉默,如今太子殿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朝政虽然已经大致在殿下手里,可是兵权尤为重要,若是兵权不握在手里,那也是傀儡,可是殿下却对兵权毫不在意,任由闳王娶了梅语嫣。
可点下非但不急,反而还间接促成了闳王也梅家的联姻。
如此,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南宫翊忽然道,“让成毅立刻来见本宫!”
闻言,曹寅颔首,“是!”
他退了出去,很快一个与他一样衣着的男子走进来,站在南宫逸身边,作揖,“殿下!”
“查得如何?”
男子闻言,立刻道,“殿下恕罪,那座别院属下查探过,可是里面的人对殿下所查之事毫不知情,看管别院之人很是谨慎,怕是除了管事,其他人当真是不知情!”
闻言,南宫翊脸色微沉。
好几日了,还是一无所获,不过是个别院,若是她以前当真在这里养病,里面的人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除非里面的人被换了。
抑或者,那些人故意瞒着。
不然,住在那里十年,不可能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来到邯州几日了,还是一无所获,想到这里,南宫翊就有些不悦,冷冷的说,“那就把管事抓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既然是管事,或许下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
闻言,成毅一怔,“殿下,那个管事有武功,会不会打草惊蛇?”
南宫翊脸色阴寒的道,“本宫管不了这么多了,去将那个管事抓来,本宫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眸中划过一抹阴狠,南宫翊已经没有耐心了。
她的事情,他一定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否则,怎么也不能安心。
成毅立刻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
说完,作揖,退下。
南宫翊坐在原处,深邃无垠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毫无一丝情绪。
然而,过了没多久,成毅匆匆归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南宫翊闻言,脸色大变,立刻站起来,离开。
让管事安置了大家休息的房间之后,楼月卿倒是没有休息,因为她有些饿了,所以,打算去出门寻些吃的,正好在邯州,她是有些产业的,特别是有一些酒楼茶庄,别院的厨子做的东西她不想吃,让其他人休息了,就带着莫言玄影和宁煊一起出了门。
莫离身子这样,自然是需要休息,其他人这几日都骑着马一起,自然也是累得不行,而楼月卿坐着马车,没这么累,莫言跟着她坐着马车,自然也不累,玄影说什么也不放心她出去,就要跟着,而宁煊,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会跑去休息。
吩咐管事好生照顾她们,楼月卿就出了门。
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看着门口的阶梯下的马车,楼月卿脑仁儿一阵疼,直接略过,接过莫言递上来的面纱围上,便直接走下楼梯,往街道上走去。
管事还想问怎么不坐马车,可是莫言说了什么,管事只好让人把马车弄走。
门口这一幕,落到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南宫看着不远处的别院门口,一袭白衣,面纱遮脸的女子,愣在那里,凝视着那抹白色身影,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楚京的么?
还有,她身边的男人是什么人?
眸光微沉,南宫翊跟了上去。
邯州是楚国重城,繁华自是不用说,最为让人喜爱的,莫过于邯州一年四季皆春色的美景,街道不似楚京那般拥挤,反而宽阔了些。
天香楼不仅在楚京堪称一绝,也是遍布天下各国的酒楼,是景媃当年未嫁人之前所开的酒楼,楼月卿接手这些年慢慢的壮大,遍布天下,碧月宫的银子,可就是这些酒楼所赚。
而碧月宫的眼线,遍布天下,就是这些酒楼。
邯州,自然也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前靠街道,背临湖水。
缓缓走到街道上,大老远就闻到酒楼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
被小二迎着上了楼,进了包间,
点了几道菜和点心,都是楼月卿喜欢的。
楼月卿还是一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吃着东西,一点也不急躁,就算是感觉很饿,她也一样不改这份从容。
天香楼生意极好,自然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做的极其好吃,特别是糕点,最是得她的心。
天香楼所有的东西,莫言都会做,就是因为楼月卿喜欢。
从小她吃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味道,怎会不喜欢?
天香楼说是母亲开的,还不如说是母亲的心腹,锦溪姑姑开的,锦溪姑姑厨艺最好,从小就在她身边照顾她,也不知替她挡了多少杀机,就在六岁那年,忍着最后一口气,将她推下了不归崖,给她换来了一线生机。
虽然换来的生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给她带来十余年的折磨,可是,也是因为锦溪姑姑当年拼死护着,她才活了下来。
如今,锦溪姑姑连尸首都没有,十一年前那天,不归崖上面燃起熊熊大火,即便是下着漫天大雪,也都挡不住熊熊烈焰,一片礁尸,面目全非,据师父说,她赶到的时候,不归崖被璃国大军团团围住,一地礁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都是大人的尸首,没有找到她的,可是,锦溪姑姑死了,这个,她清清楚楚。
她掉落悬崖的那一瞬间,看到锦溪姑姑被那些杀手砍了。
她最爱吃的,便是天香楼的饭菜糕点,这种味道,最熟悉,而莫言,自小便学着这些厨艺,就只为了她喜欢吃。
想到这些,楼月卿若有所思的慢慢咀嚼,心底却一阵刺痛。
看着楼月卿吃着东西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由得放下筷子,笑道,“方才还说很饿,还以为能看到你狼吞虎咽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楼月卿对吃的要求是极高的,一路上都没怎么吃好,所以,看着也瘦了些,还以为好不容易有了喜欢吃的,会大快朵颐,没想到,还是慢慢的咀嚼着。
楼月卿回神,挑挑眉,看着宁煊不以为然,“你确实是多想了,想看到我狼吞虎咽,估摸着你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说着,夹过一块栗子糕,看了一下,便放嘴里。
宁煊笑而不语。
确实从未见过,即便以前楼月卿再怎么蛮横,从不在饭桌上急躁,就算是遇到天大的事儿,也一样,这种并非刻意而是与身俱来的优雅从容,也不知如何炼成的。
他初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不到八岁的小姑娘。
没有任何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和天真,而是从眼底散发着不该有的稳重和早熟,只是一个孩子,就有如此心性,不管做什么事情,从不会急躁。
吞下嘴里的栗子糕,抿了口茶,楼月卿又道,“对了,今夜在邯州住一夜,明儿一早就启程,中途就不休息了,估摸着最多后天早上就可以到了,届时再好好休息吧!”
这里距离姑苏城一百多里路当初回京的时候,可是走了将近两日才到这里,那也是因为休息了一夜,如果夜里不休息,明日一天,再加上晚上赶路,最多后日日出之际,便可抵达姑苏城。
闻言,宁煊颔首,“如此也好!”
其实早一天晚一天到,也没什么区别。
楼月卿抿唇道,“嗯,也不知道北璃那边有没有把我想要的东西送来,莫离那一身疤,可不能耽误!”
时间久了,总归不妥。
按理说,如果尉迟晟真的可以拿到凝脂玉露的话,从璃国国都酆都到姑苏城,也就是几日的路程,根本没有从楚京到姑苏城那么远,如此,应该也快到了。
坐在楼月卿身边的莫言低声道,“主子不必担心,大不了若是他拿不到,再想别的办法,总归不会弄不到一瓶!”
楼月卿莞尔,“但愿吧!”
否则,也只好去找一个人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罢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信她。
凝脂玉露她是一定要得到的。
玄影一直坐在另一边,挺直腰肢,面色淡淡,有些坐不习惯。
她不习惯和主子坐在一起,这样有违身份,是为不敬,可是,看着莫言的样子,似乎对此很习惯,方才郡主让自己坐下,可是吓了一跳。
一路上都不曾和楼月卿一起用过膳,都适合其他人一起的,如今,是没办法,郡主,确实和别的女子不同。
世族女子,哪个不是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即便是脾性再好,也不可能让一个下人与自己同台而坐,可是郡主好似对此毫不在意。
这一路上,确实有不少新奇的。
王爷选这个女子为王妃,不是没有理由的。
楼月卿看着桌上还剩不少东西,自己也饱了,看着玄影,“玄影吃饱了?”
看她没怎么动,也难怪,玄影一看就知道是个尊卑观念极深的人,自己让她坐下一起吃,她不习惯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以后,她得习惯。
在她身边,不需要恪守太多,她不喜欢。
玄影连忙站起来回话道,“回郡主,玄影吃饱了!”
楼月卿嘴角微抽,有些无奈。
包间隔壁,南宫翊一直侧着脑袋听着隔壁的声音,面色复杂,嘴角微勾。
看来他们打算去姑苏城,那自己也姑且去一下,听闻姑苏城乃四国之外唯一一个特立独行的城池,犹如一个小国一样,正好去探一探。
忽然,南宫翊一顿,听着隔壁细微的声音传来。
是她的声音,“既然都吃饱了,就走吧,去逛逛邯州的街,我还未曾逛过呢!”
南宫翊闻言,立刻站起来。
楼月卿围上面纱,便走出了包间,此时正好是午时,天香楼生意极好,楼下以免闹哄哄的,可楼上的包间并非常人可以上来的,所以很静,与下面相衬,显得雅致安静多了。
四个人就这样走向楼推,下了楼,完全没注意身后忽然从刚才的雅间隔壁走出来的身影。
看着楼月卿消失在楼梯口,南宫翊缓缓一笑。
他已经肯定,一定是她。
以前,他的未婚妻是个很爱玩闹的女孩,这点他知道,不仅爱闹,甚至有些跋扈蛮横,飙车喝酒什么的,不在话下。
他对这个女孩,一点也不喜欢,所很少看她,然而黎家对温家有大恩,这场婚约他不能不要。
可是,却忽然有一日,听说她飙车出了车祸,无奈,他不能不去,可是,本来在手术室里已经没了心跳宣布死亡的人,忽然就有了生命体征,人醒来之后,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变得沉默,甚至是……异常的安静。
并非伤了喉咙,可就是不说话,醒来第一眼,他从她眼中看到的,是好奇,疑惑,不解,甚至好似新生儿一般什么都不知。
坐车坐飞机的时候,害怕,陌生,打针吃药的时候,抗拒,远离,对任何事物都好似初见一般。
就算是失忆,也不可能会连基本的生活环境都无法接受,那个时候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当初他刚来到这个异世一般,这点,他记得清清楚楚,也是那一次,他对这个一向让他不喜的未婚妻,开始了关注。
也经常去看她。
经常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哀伤,看到失落,看到无止境的伤痛,他肯定,她有心事。
他注意到,她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抑或是做任何事情,都和以前大大不同,变得从容了,好似一个言谈举止张弛有度的大家闺秀,这种转变,就是换了个人。
她害怕接触,从不说话,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接话,医生说她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不说话是心理问题,可是,心理医生来了一个又一个,都说了问题,可慢慢的,他发现,她喜欢看书,而且是繁体字的那些古典书籍,以前想不通,如今想通了,灵魂换了一个人,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可自己不也一场车祸来了这里么?
也许这就是命,冥冥之中,注定了他会来这里。
三年的时间,他无法想象,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一个这样的她动了心,可是,确实,是动了心,尽管,她从不回应。
这个女子,无论是走路的姿势,抑或是给人的感觉,和那三年里的她,一模一样。
既然是她,那么,他就不会再放手。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穿着婚纱,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的那一天,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不舍,就这样,毅然,决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在她跳下去后没几天,在悬崖底下找到了尸首,她已经死了,他不敢面对,看到尸首的时候,崩溃不已,她葬礼那天,他失控之下出了车祸,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还能遇上她,真好。
楚国郡主是么?南宫翊眸中划过一丝异色,随即仿若下了某种决心般嘴角微勾。
下了决定,便对着身旁的成毅淡淡的说,“准备一下,去姑苏城!”
成毅颔首,“是!”
走出天香楼,四个人缓缓走在街上,街上人不多。
逛了一会儿,便回了别院。
晋州。
驿馆的书房内,沉默了近一炷香,当容郅给出一句话的时候,慎王和刑部尚书刘康和都十分不敢相信。
慎王爷第一个反应过来,事先开口,“王爷是说,郭家被屠一事儿,是王爷派人所为?”
这是在开玩笑吧?
刑部尚书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吧。
摄政王殿下脸不红心不跳的给自己更添一个污名,“嗯,所以,不需要再查了!”
慎王明显是不信。
这件事情,容郅没必要这么做吧……
郭家已经注定了诛连,不可避免的,容郅身为摄政王,岂会做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情?
确实是疑点重重。
刘康和能够成为容郅的心腹大臣,自然不是一个有疑不问的人,立马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王爷,臣十分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这么做?”
容郅完全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
问题一出,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眯着眼看着刘康和,语气微冷,“怎么,孤杀些人,需要理由?”
刘康和一噎,“这……”
确实不需要,这些年,摄政王殿下杀人都是凭着喜恶,谁惹他不悦,直接杀了的不在少数,只是,刘康和,还是有疑惑。
又问道,“既然是王爷所为,臣还是不明,王爷之前为何还让臣详查?这……”
刑部可是费劲心思查了好些天,依旧没有答案,本来他都一直操心着如何交代,这下好了,直接整个人都是懵的。
摄政王殿下默了默,看着刘尚书的眼神,已经是极尽不悦,“孤也不明白,为何你查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哪来这么多废话?
熟话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果然,刘尚书老脸一僵,说不出话。
不管此事是不是王爷所为,刑部查不到,就是他无能!
连忙跪下,“臣无能,王爷恕罪!”
摄政王殿下面色稍缓,“此事就此作罢,孤自会给朝廷一个交代,你先下去吧!”
刘康和领命,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王爷也忒不讲理了,明明是他杀了人不直接承认让他去查,查不到也是没办法的,可是,话说回来,他查不出案子,也是没得解释……
总之……
下次查案子之前,得先问是不是王爷作了案故意为难他的!
可会不会被王爷杀人灭口啊!
他一离开,慎王才问道,“殿下这是有意阻拦案件的发展,保全元家?”
慎王自然也不会想到容郅丧心病狂给人兜罪,能想到的,也就是容郅为何要杀人。
杀了郭家的人,确实和元家仅存的那点牵扯也都没了,元家虽然损失了不少官场上的人,却不会牵连元家。
摄政王殿下面色淡淡,挑挑眉,“王叔以为呢?”
明明是你外甥女捅的篓子。
这件事情若是一直查不到,也确实不妥,反正他残忍冷漠,杀伐果决的名声已经人尽皆知,郭家的这些人命,最多也就是多了个杀人不眨眼的。
郭家人该死,但也是朝廷来定罪,他杀了,就是他的事情。
他虽一贯行事我行我素,可是朝堂之事他从不乱来,这种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慎王无奈道,“殿下,元家已经罄竹难书,实则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此案并非一般贪渎案件,那可是……”
“王叔!”容郅打断他的话。
慎王看着容郅,静候下文。
顿了顿,容郅淡淡的说,“孤如此做,自有孤的理由!”
保全元家,他有他的理由。
无奈,叹息,慎王缓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但凭殿下的吩咐了!”
他也知道,就算查到元家,元家也不可能连根拔起,皇上是元家外孙,摄政王也是元家外孙,元家不可能真的要灭族,否则天下人如何看待他们?
只是,感到无奈。
容郅才颔首,道,“嗯,孤明日便回京,这里的事情便有劳王叔了!”
闻言,慎王十分惊讶,“王爷明日就回去?为何?是否京中出了事儿?”
若是没事,这里的事情还有那么多,容郅应该留下才对,按照他的性格,也会留下。
慎王可是明明白白,容郅对于朝政,从来不会如此随意。
“嗯,有点事儿!”
再不回去,王妃都跑了!
这可是大事儿!
那女人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还真是气人。
等寻到了她,要她好看!
慎王闻言,还想问出什么事情了,可是容郅却不想再说了,便道,“王叔去忙吧!”
面前的桌上一大堆政务要处理,晋州以及周边城池的官员大半牵扯,已经空出来许多,官员调派也得尽快解决,他有的忙了。
处理完立刻回京!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就启程了,往姑苏城而去。
走了一日,夜间在树林里停下来原地休息了两个多时辰,继续连夜赶路,终于在天蒙蒙亮之时,远远的看到了姑苏城的城墙。
楼月卿掀开帘子看到,会心一笑,终于回来了。
目光一顿,转头看着另一边方向,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竹林,目光沉思。
那边竹林之外,便是她之前住了半年的地方。
姑苏城南门前面,是一片空地,即便是相隔甚远,还是隐约看到了城墙上的阁楼。
马车跑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终于抵达城门口。
城门口守着不少士兵,对进出的人进行排查盘问,因为姑苏城比较特殊,所以进出之人都要进行盘问,这也有利于城内的安定。
看到他们靠近,本来也要例行盘问,宁煊的手下给了将领一块牌子,那将领看了,脸色一变,打算跪下行礼,只是宁煊制止了他,那人了然,连忙放行。
宁煊以前鲜少露面,什么事情都是交代手下管,自然是少有人知道他,守城士兵自然是不认识,可是城主的令牌,那可是知道的。
姑苏城很大,极其的繁华热闹,比四国都城的繁华自然是不相上下,也比四国的都城大了许多,一路上吆喝声不断,两边街道熙熙攘攘的都是摊贩店铺,一行人两辆马车近十匹马从街上过去,自然是引起了各种目光。
城主府坐落在姑苏城中央,虽不比皇宫却一样华丽庄严的巍峨楼宇一座座的坐落在城主府里。
山水花园应有尽有。
他们一到城门口,就有人来通报他们回到的消息,所以刚到门口,就看到老城主正在等着,唯独没有看到端木斓曦的身影。
城主府门口,庄严大气的门口两旁立着两座狮子雕塑,受着十多个威风凛凛的士兵,远远就看到老城主站在那里,身边还有许久不见的卉娆。
被莫言扶着下马车,楼月卿站在马车边,看着这庄严大气威风凛凛的城主府门口,浅浅一笑。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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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差一千……
嘿嘿嘿,哈哈哈
008:师父白头
老城主看到她,立刻大步走下楼梯,往这边走来。
老城主已经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色衣袍,即便是步入中年,却也还稳健有力,快步走过来,虽不年轻了却精神抖擞,一脸沧桑之气却和宁煊着实相反,和宁煊看着儒雅温和的气质相比,老城主多了丝阳刚之气,他一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卉娆就在其中。
这丫头不是去查事情了么?
老城主名为宁峰,曾是名响天下的人物,他广交挚友,集结天下豪杰,江湖中凡是有些名气的人,没几个是不认识他的,在江湖上威望身高,相反,宁煊最不喜欢和四国的人打交道,也因为这样,无人敢在姑苏城闹事儿。
老城主走到她面前,楼月卿才注意到,老城主白发又多了。
眉眼间和宁煊有几分相似,然而却苍老许多,眼角的皱褶掩映不住,多了一抹沧桑和深沉,比起半年前他和端木斓曦一起离开去寻药的时候,更加沧桑了。
楼月卿浅浅一笑,缓缓屈膝,“宁伯伯!”
宁老城主连忙扶起楼月卿,打量着楼月卿还算是红润的脸色,放下心来,笑道,“小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你师父天天都念着你呢!”
语气温和,眸中带笑,可见心情愉悦之。
闻言,楼月卿颇为不解,“师父怎么没来?”
还以为师父会出来接她呢。
老城主闻言,无奈叹息一声,道,“你去看就知道了!”
言语间,面色沉重,似无奈,又似担忧。
楼月卿一怔,看他这样子,师父不好了?
想问,可是老城主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楼月卿便转头看着卉娆,“怎么回事儿?”
听着老城主的意思,难道端木斓曦的具体情况比她知道的还差?
卉娆想了想,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楼月卿心一沉,立刻大步走向门口,往里面走去。
城主府很大,楼月卿走进大门,却轻车熟路的往一个方向去,玄影急忙跟上。
端木斓曦在城主府,俨然是犹如女主人的存在,府里谁都知道,老城主对她十分痴心,连宁煊这个新任城主,也对这个父亲的心上人十分尊敬,所以,她住在这里,没人觉着奇怪。
城主府很大,楼月卿绕过了不少建筑,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城主府里唯一一座山的山脚下,一座雅致的院子坐落在山脚处,面朝着山脚下的湖泊,湖面上还种着不少荷花,一座跨桥通往院子的门口。
楼月卿让玄影留在这里等着,她才走上了跨桥。
走下了桥,还没踏上院子前面的平地,闪身出来两个人,挡在楼月卿面前。
两个戴着面纱的蓝衣女子,手握着长剑,看到是她,双双一怔,立刻单膝跪下。
“参见宫主!”
这是端木斓曦的手下。
楼月卿看着她俩,不由得淡淡的问,“师父呢?”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道,“圣尊在里面,说您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进去!”
说完,各退一边,把道让开。
楼月卿拧眉,抬步走了进去。
这座院子是建在水面上的,跨进了门,就看到院子里依旧是一片荷花,只是湖面上横跨着几条立于水面上的木桥,简单雅致的屋子既不豪华,也不低俗,反而给人一种居住的人气节高雅的感觉。
一进门,看到四下无人,楼月卿从桥上走过,走到了里面,临着湖面的一个外间,四下卷帘半垂,隐隐可现里面置放着一个屏风,楼月卿走到入口处,站在那里,看着里面,屏风下,坐着一个身影。
屋内袅袅青烟漫出,点着檀香极其好闻,端木斓曦身穿着一身紫色衣裳,席地而坐,认真的看着身前捧在手里的书籍,在门口看进来,只看到一个侧颜,可是,当目光触及那黑色的身影上面,雪白的三千青丝之时,楼月卿脸色大变。
师父的头发……
那人早已感觉到了有人来一般,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旋即转头看着门口。
面容姣好,仿若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精致毫无瑕疵,一头长发已经白如雪色,简单的挽起,绑在身后,只有一根簪子固定,看着楼月卿,显然是愣了一下,眸色微动。
“无忧……”
动了动唇,旋即,温柔一笑。
楼月卿怎么也想不到,半年不见,师父竟然是这般模样,竟然硬生生白了头……
怎么会这样?
端木斓曦温柔一笑,倒是没起来,而是柔声道,“怎么站在那里,快过来……”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对面,显然对楼月卿的到来早已知情,只是一刹那的惊讶,惊讶她这个时候就到了。
楼月卿却站在门口,紧紧的看着端木斓曦,看着那一头白发,面色寸寸苍白,扶着旁边柱子的手,微微发抖,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端木斓曦见她如此,正要站起来走过来,楼月卿立刻走过来,在端木斓曦没有起来的时候,就走到她身旁,跪坐在端木斓曦身边。
看着端木斓曦一头长发中找不出一根乌黑,楼月卿紧咬着唇,潋滟的眸子中,暗含着深深地刺痛和震惊。
眸中有些湿润。
颤抖着手抚上了端木斓曦垂落在身后的白发,楼月卿迎上端木斓曦的眼神,哽咽着声音问道,“师父,为何……”
才半年不见,就成个样子,面容未变,却一头白发……
相比于楼月卿的震惊和难以接受,端木斓曦倒是不以为然,把楼月卿的手从自己的发丝上拿下来,含笑道,“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说着,自己撩了一下斌叫,轻声问道,“不好看么?”
楼月卿被她这么一问,竟木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够让端木斓曦变成这样,怕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内功反噬!
端木斓曦也没理会楼月卿这幕震惊的模样,对红颜白发的事儿,她也并不在意,也不劝慰楼月卿,反正这丫头接受能力强,过没多久估计就把这茬给抛之脑后了,笑了笑,拉着楼月卿的手把脉,“来,师父把个脉看看……”
楼月卿任她这么折腾,目光紧紧盯着端木斓曦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刺眼。
怎么看,怎么心酸。
记得上一次看到师父,师父还是个美人儿,如今,红颜白发,倒是让她不知如何接受了。
师父老得慢,已经即将五十了,却看着犹如三十出头,韵味儿十足,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据说与当年身为北璃第一美人之称的景媃,她的母亲,几乎不相上下,两人是师姐妹,感情胜似亲姐妹,如胶似漆的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景媃为了所谓的情爱,回北璃嫁了,其名声也就出来了,而端木斓曦,一向低调,所以自然没有景媃的名号。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端木斓曦一点也不显老,反而越来越韵味儿十足。
端木斓曦是个性情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鲜少有人猜得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楼月卿知道,她师父,我行我素,是个难得的真性情。
只是这些年为了她,放弃了很多,也压抑了很多。
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如今这满头白发,也是为了她么?
端木斓曦把了脉,没见一会紧缩一会儿舒展,待确认脉相,端木斓曦倏然弯唇一笑,“看来楚京是个好地方,把我的无忧给养得如此之好!”
楼月卿嘴角微扯,垂眸,没说话。
她还是无法接受端木斓曦的满头华发。
看着爱徒如此纠结,端木斓曦眸中一软,伸手轻抚楼月卿的鬓角,无奈道,“好了,师父没事儿!”
她若是在意,也不会顶着一头白发见楼月卿了,早就避而不见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仍是不解,“到底发什么什么事儿了,为何师父会如此……”
楼月卿还没问完,端木斓曦立刻开口转移话题,显然是不想聊及此事儿,“先不说这事儿,怎么样,你母亲对你可好?”
微微颔首,楼月卿起身坐到端木斓曦对面,轻声道,“母亲对我极好,只是许久不见您,一直记挂着!”
端木斓曦闻言,神色一怔。
随即对着楼月卿浅笑道,“等你回去,记得告诉她,我很好,不必挂怀!”
楼月卿颔首,这是自然的。
端木斓曦忽然凝神,看着楼月卿的脸,忽然道,“对了你在城主府的这段时间,务必小心!”
楼月卿不解,“为何?”
城主府最是严密,看守不亚于皇宫大内,她以前经常来,虽然四年没有来过了,可是这里的人怕也都是知道她的,为何要小心?
见她不解,端木斓曦轻声道,“瑾王在城主府里!”
瑾王?
楼月卿先是一顿,随即震惊的看着端木斓曦,身形一震,脸色霎时苍白,“您是说……”
是他么?
看着她震惊,端木斓曦倒不惊讶,反而微微颔首,“嗯!”
楼月卿轻握拳头,面色复杂,久久没说话。
瑾王……
他竟然在这里……
端木斓曦沉声道,“他昨日就到了,和卉娆尉迟晟一起来的,我在这里的消息不知他如何得到,他是来见我的!”
楼月卿闻言,压下心底的震撼,不解的问,“他见师父……做什么?”
端木斓曦答道,“皇贵妃的腿两个月前不知为何疼得厉害,瑾王常年行走江湖,与江湖中人也有相识,不知从何人那里得知我与宁峰的关系,想要寻到我去为皇贵妃医治双腿,便来了,只是不知为何会和卉娆一起来!”
闻言,楼月卿眼角一缩,更是心底一沉,“母妃的腿……”
端木斓曦凝神沉默,随即叹息一声,无奈道,“嗯,腿疾犯了,我派人去查过,说是这段时日不知怎的夜夜都疼得厉害,连觉都睡不好,吃了不少药都不见好,当年她的腿疾是我医治的,这些年我也经常潜入北璃偷偷为她医治,自从你醒来以后,我忙于你的身子,便没有再去了,所以,她的腿疾就发作了!”
楼月卿没说话,两手紧紧的拽着袖口,心底一阵刺痛。
说到底,母妃的腿疾,都是因为她……
端木斓曦倾身,伸手拉过楼月卿的手,温柔一笑,轻声道,“无忧,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了北璃,她的身子一直都是我暗地里看着,没人比我更清楚,总归不会有事儿,她是个难得的好人,曾经与姐姐最为要好,视你为己出,师父自会护她周全!”
若非顾及这些,端木斓曦也不会这么多年每年都去璃国为她诊脉治病,还是不露痕迹的做法,非安排不少人才能做到。
只是,若是不去怕是不安。
皇贵妃是唯一一个陪着师姐到最后一刻的人,在师姐的心里,一直把她看作姐姐看待,所以,临了,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她,而她也没有辜负师姐的托付,将孩子视为己出,给了无忧不少关心和温暖,以至于当年为了无忧活生生废了两条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就凭这点,端木斓曦就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楼月卿抿唇,低声道,“谢谢师父!”
端木斓曦无奈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我师徒,不必言谢!”
为她所做的一切,端木斓曦心甘情愿,她这一辈子,没有孩子,而楼月卿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是她最敬重的师姐的女儿,自然也是她的女儿,所以,这些事情,是她应该做的。
楼月卿浅浅一笑,没说话。
端木斓曦忽然道,“好了,师父你也看到了,舟车劳顿,赶紧回去歇着,你以前住的院子师父早早就派人去打扫了!”
楼月卿想了想,颔首,“也好!”
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确实是累了。
端木斓曦又嘱咐道,“不过你这张脸太相似了,若是见到他,可要注意点!”
这张脸,和景媃像极了,当年景媃去世的时候,瑾王已经记事了,自然记得景媃长什么样,而且和那个人也是有几分像,瑾王难免不会生疑。
楼月卿颔首,“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师父!”
即便是不说,她也会注意的,比起师父,她更害怕被认出。
离开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没想到玄影还在外面等着,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真是和她进去的时候一个姿势,不过,她的身边,多了俩人。
便是卉娆和莫言。
想来大家都安顿好了,宁煊估计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姑苏城事情可不少,他一回来,估计老城主做梦都笑醒。
看到她出来,三人走过来。
楼月卿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卉娆挑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让她去查事情的么?难道查到了?
卉娆道,“属下是和尉迟公子一起来的,主子吩咐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这么快?
不过现在也不急着问这件事情,她问了另一件事情,“我想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卉娆颔首,“尉迟公子亲自送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
不等卉娆说完,楼月卿出声,“我知道了,他们在哪?”
“老城主将他们安排在西苑居住着,主子可要见尉迟公子?”
“不用!”楼月卿想了想,想感觉到自己身子有些乏了,便道,“晚些时候吧,我现在有些倦了!”
反正人也在姑苏城了,东西也拿到了,不急着一时。
“是!”
与此同时,西苑。
城主府的西苑就是来客居住的地方,城主府一年四季都有不少来客,老城主在江湖上的朋友数不胜数,那些人也偶尔会来拜会,所以,很多年前,城主府就辟出了西苑,特意用来招待来客。
楼月卿自然也算不的客人,在城主府的东苑那边,有着自己的院子,可见以前便是常来,所以,城主府伺候多年的下人,可都记得她。
而昨日来的两位客人,自然是住入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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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数儿,等下加进去,明天苒努力,万更
009:瑾王萧以恪
一个身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缓缓走来,步上亭子,站在紫衣男子身后,作揖,语气略带恭敬,“王爷!”
紫衣男子闻声,眸色微动,随即转过身来,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面容俊逸,身形修长,周身散发着一股从容和儒雅,还有淡淡的书卷气,可见此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也不像一般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反而处处透着睿智。
此人便是北璃右相,这两年来在璃国声名大振的文武状元,尉迟晟。
“何事?”低沉的声线缓慢,略带威严,可见是常年身处高位。
紫衣男子便是璃国二皇子萧以恪,年幼就被封为瑾王,乃皇贵妃所生,璃皇最宠爱的皇子,只是……
尉迟晟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萧以恪,缓声道,“王爷,这是臣方才收到的消息!”
剑眉略略蹙起,萧以恪抬手,接过纸条,打开,垂眸扫视一眼,面色未动,眸色渐深。
尉迟晟沉声道,“王爷,齐王如此,怕是不妥,是否要派人去……”
大掌一握,纸张揉成一团,萧以恪淡淡的说,“不用!”
闻言,尉迟晟倒有些不解,“王爷之意……”
萧以恪转身,看着眼前的湖面,眸光微冷,语气淡漠,“萧以怀想做什么,随他,不过是笼络人心罢了,只要父皇健在,他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尉迟晟闻言,倒是沉默了下。
随即道,“可这次齐王殿下利用长乐公主的怂恿,换来巡视军务的旨意,在地方笼络人心,意图已十分明显,虽然不会对朝政如何,可这是结党营私!”
齐王殿下想当太子,已不是一日两日,因为长乐公主的关系,朝中不少官员已经在他麾下,结成一党,可偏偏对此,陛下竟然毫不知情。
朝中不少官员乃汤氏一族的族人,还有一些是汤家的门生,整个璃国,大半的政权都被汤丞相和汤皇后握在手里,如今,若是齐王再继续笼络人心,怕是对朝政,对百姓都不利。
璃国的国力,这些年来可是越来越弱了,十多年前,还是四国中最强的,如今,却外强中干,朝中内部混乱不堪,朝中官员蝇营狗苟,各自为政,甚至贪脏枉法不在少数,陛下膝下皇子众多,可太子之位一直空着,成年皇子也有几个,这两年都隐隐有夺嫡的意图,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璃国怕是真的……
陛下并非昏君,可这些年来宠信长乐公主,任其祸乱朝纲,甚至与齐王勾结,为齐王殿下笼络人心出了不少少力。
长乐公主深受陛下宠爱,也不知是为何,陛下竟然对这个女儿如此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身为帝女,这位长乐公主可是璃国皇家的一枝独秀,一朵奇葩。
圈养男宠,奢靡淫乐,草菅人命,甚至……
就在不久前,竟在宫宴之上被太医诊断身怀有孕,公主尚未出阁,即便是圈养男宠也是大家秘而不宣的丑事,可是诊出身孕,那就是不可否认的皇室丑闻。
陛下震怒,将太医处死,说太医实乃庸医,陷害公主,而长乐公主却被软禁了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即便如此,陛下依旧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本来巡查军务这样的大事儿,陛下一早决定了让平南王萧以慎来办,却因为长乐公主的一句话,便改了主意。
巡视边境军务,与边疆守将见了面,齐王野心勃勃,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任何可以笼络武将的机会。
如今璃国大军,大部分都在景阳王和平南王,还有镇国公府杨家手里握着,这三家可是汤家的死对头,齐王殿下乃汤皇后的长子,他想要皇位,那三家是不可能收为己用的,甚至,也是没办法拔除的,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来抗衡。
萧以恪淡淡一笑,悠悠道,“不过是几个边疆守将,就算握着兵权,也难成大事,不足为惧,萧以怀想要皇位,除非景阳王舅舅肯,否则,是不可能的!”
然而,景阳王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汤家的外孙登上皇位的。
景家和汤家之间,隔着的,是杀妹之仇。
景阳王对先皇后多疼爱,璃国谁不知道,现在加上那个人的认贼作母,让景阳王对汤氏一族恨之入骨,他手握大军,又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他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入萧以怀的手里的。
何况,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可不是他萧以怀。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如今究竟在何处,但是,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够找到。
尉迟晟自然是明白,低声道,“岳父确实是不愿意让齐王殿下成为太子,可是,齐王殿下乃嫡出,怕是……”
正统嫡出,又是长子,立为太子是名正言顺,就算是不愿,那也……
若是有一日陛下下旨立为太子,怕是景阳王也阻拦不住吧。
“嫡出?”萧以恪嘴角微勾,有些意味不明,淡淡道,“正统嫡出……还轮不上他!”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尉迟晟尤为不解,对萧以恪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他其实看不懂这位瑾王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陛下几个皇子,个个都性格分明,一眼就透,唯独这位瑾王殿下,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陛下皇子不少,可是真正疼爱的,也就是瑾王殿下,可是这位王爷素来不爱朝政,喜好闲云野鹤,就连娶的王妃,也是个江湖之女,常年带着王妃奔走在外,在外人看来,像是在夫妻俩行走江湖,可是,因为志趣相投,再加上在他前往酆都赶考之前,就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到酆都之后,也较为相熟,在他看来,比起行走江湖,萧以恪好像是在寻找什么,毫无目的的寻找什么东西,然而又觉得是在逃避。
直到这段时间,才发现,这位不是不关注朝政,只是暗地里关注。
只是在璃国短短几年,他就看出来了,璃国的都城,暗流涌动,很多事情,很多人,看着简单,其实深不可测。
而且,有很多地方,更让人匪夷所思。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那张脸。
第一次见到那位最受宠爱的长乐公主的时候,尉迟晟是十分震惊的……
转头看着尉迟晟,萧以恪淡淡的说,“这些事情右相不必插手,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便足矣,景舅舅想必已经与你说过,不要管汤家的事情!”
所以,不管汤家和齐王做什么,尉迟晟最好不要管。
“臣明白,只是……”只是,实在是不明。
萧以恪转头看着他,随即脚步微动,缓缓走到尉迟晟面前,目光淡淡,看着尉迟晟,淡声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该懂得明哲保身,汤家的事,不该你插手!”
说完,没在说什么,缓缓走出亭子,走向不远处的客居。
尉迟晟立于原地,沉默不语。
楼月卿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本来有些累,休息了两个时辰,起来的时候,午时刚过,梳洗打扮之后,莫言就把午膳准备好了。
吃完东西,楼月卿就出了院子,不,应该是殿宇。
城主府分为四个部分,入门为南苑,那里是前厅,处理城中事务的地方,东苑是主人居住的地方,西苑是客居,北苑便是花园景致。
去看了莫离,莫离正在休息,楼月卿便没打扰她。
城主府的后园,山水都取自自然。
一座不算高却也不矮的山屹立在城主府的北苑,而端木斓曦所著的小院子,就是依山傍水,倚靠着的,就是这座山。
因为城主府里有特殊客人,所以,楼月卿戴着面纱,被玄影和莫言扶着缓缓走上了这座山的阶梯。
山腰上种着不少珍稀药草,据说是老城主为端木斓曦寻来的,也有端木斓曦自己种植的,都是外面一般寻不到的药草。
走到山顶,就看到几座亭子阁楼建在山顶上。
站在亭子里,可以俯视整个城主府,乃至于城主府外的一些屋顶,楼月卿站在那里,扫视一圈,目光停滞在西苑,目光复杂。
他就在那里么?
好像,十一年了,没有在见过他。
二哥……
曾几何时,他是把她宠上天的哥哥,小时候她最是顽皮,她逃课惹怒帝师爷爷,他兜着,她闯祸把皇祖母心爱的东西都砸了,他兜着,她私自出宫遭人刺杀受了伤,他兜着,哪怕被父皇责罚,被母妃训斥,也不在乎。
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见过他。
这么多个哥哥,二哥,是最疼她的人,其他皇兄的宠爱,或许是因为她在父皇心中如珍如宝,可是二哥的疼爱,无关身份,只因血缘。
她一出生,就是二哥看着一点点长大,会翻身,会爬行,会走路,会说话,会读书,会识字……
甚至,教她骑马骑射……
莫言的声音,打断了楼月卿的思绪,“主子,尉迟公子来了!”
楼月卿回神,看着莫言,蹙了蹙眉,顺着莫言的目光看去,只见亭子入口处,站着一身玄衣的尉迟晟。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尉迟晟看着楼月卿,见她戴着面纱,眸光微闪,缓缓走过来,随即微微颔首,“小姐!”
语气,略显敬意。
楼月卿摘下面纱,交给一旁的莫言,随即看着尉迟晟缓缓一笑,“几年不见,在北璃可好?”
尉迟晟,是她昏迷之前派往北璃的人,所以,已经几年没见过了。
尉迟晟看着楼月卿的脸,惊讶,错愕,却没多说什么,而是颔首,“很好!”
位极人臣,确实很好。
楼月卿了然,随即挑挑眉,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城主府那么大,就算是特地来找她,也没那么快吧,何况,她才上来没多久,他就来了。
尉迟晟想了想,淡淡的说,“跟来的!”
他正好出来散心,远远看到几个身影走向北苑,虽然看得不真切,楼月卿还戴着面纱,但是,莫言在那里,他是认得出来的,便也跟了上来。
楼月卿眉梢一挑,随即也没揪着这事儿,而是转移了话题,“贞儿身子如何了?”
贞儿,便是尉迟晟胞妹,尉迟贞儿,也是曾经被楼月卿救下的人。
前几年,楼月卿十二岁,意外救了一个小姑娘,遭人贩卖为奴,年纪不到十岁,却差点被卖进妓院里,正好楼月卿撞到这些勾当,直接端了那些人贩子窝,把里面被拐的小姑娘给放了,而尉迟贞儿生来患有心悸之症,直接犯病,奄奄一息,楼月卿自然是不可能放任不管,就把小姑娘给救了。
可没想到,这小姑娘身子那么娇弱,几次差点没命,都被莫离捡回了命。
这不,小姑娘的家人寻来了,就是尉迟晟。
尉迟晟并非普通百姓,而是出身北璃衮州的一方豪族,影响力也是不小的,由于一些家族纷争,庶母上位,将他送离,又偷偷的把自己体弱的妹妹给赶出府了,他也饱读诗书,会武功,楼月卿特意派人去查,没什么问题,就留为己用了。
尉迟晟也有些愤恨难平,所以,就答应了楼月卿的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有朝一日,把尉迟家族连根拔起。
楼月卿答应了。
尉迟晟低声道,“贞儿很好,身子已经比当年好多了!”
闻言,楼月卿莞尔,“那就好,如果我没记错,她该快嫁人了吧?”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将近六年了,那小丫头如今也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正好及笄,也该婚配了。
尉迟晟略蹙眉,随即抿唇道,“贞儿还小,明月说她身子这样,得好好调养,所以,先不考虑她的婚姻大事!”
楼月卿了然,“也是,她这种病受不得刺激,嫁了人,是是非非就多了!”
尉迟晟没说话。
楼月卿也不废话,便直接问道,“我要的东西,你可带来了?”
尉迟晟颔首,“嗯,带了三瓶,在我房里,晚些时候给您送过去!”
三瓶凝脂玉露,不可能随身带着。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惊,“三瓶?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种东西极为珍贵,在北璃宫里,一般的妃子怕是都用不上,效果极好,用不少珍贵药材做成,十分繁琐麻烦,莫离的伤势虽重,可一瓶足矣,而且,尉迟晟不可能轻易拿到,他能拿到已是不易,怎么会……
尉迟晟道,“大婚之时,兰陵公主所赠,说是给明月的贺礼!”
闻言,楼月卿倒是不惊讶了。
难怪。
也就只有她能研制得出来和皇祖母不相上下的药膏,毕竟,她可是得到真传的,而明月与她又是表姐妹,从小一起玩到大,自然是舍得。
怕是送的不止三瓶吧。
心底有些隐隐难受,楼月卿牵强一笑,对着尉迟晟轻声道,“谢谢!”
尉迟晟与她之前,是约定,是交易,尉迟晟并非她的手下,所以,这一声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闻言,尉迟晟苦苦一笑,“若说谢谢,也是我与你说,当年若非你,贞儿早就死了,而我,也不会有今日!”
所以,他甘愿做棋子。
即便知道楼月卿让他去璃国其实是把他当棋子,他也不在乎。
楼月卿浅浅一笑,对尉迟晟的话不置可否,只道,“你有才华,也有这份心,北璃……需要你这样的官,我不过是不想浪费人才罢了,如今也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
尉迟晟,是一个好官,懂得百姓疾苦,也明白爱护百姓,璃国,需要一股清流,他正好。
听着楼月卿的话,尉迟晟默了默,抬眸看着楼月卿的脸,欲言又止
见他如此,楼月卿黛眉微挑,“怎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尉迟晟想了想,试探性的开口,缓缓道,“我在璃国认识一个人,与小姐有几分相似……”
楼月卿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着尉迟晟,嘴角微扯,冷冷一笑,“你想说什么?”
尉迟晟没说话,目光紧紧的看着楼月卿的脸蛋,确实……很像!
然而却又不像,因为整体看起来两张脸很像,可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
楼月卿气质淡雅,给人的感觉如淡墨般干净,可是那个人,却处处透着刻薄和妩媚,极其不同。
楼月卿转头看着身旁的两人,淡淡的说,“莫言,你和玄影先下去!”
莫言闻言,微微颔首,可是玄影却有些担忧,有些犹豫。
楼月卿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担忧,轻声道,“我没事,下去吧!”
玄影才颔首,走向莫言那边,两人一起走出亭子,走下楼梯。
楼月卿才看着尉迟晟,蓦然一笑,悠悠道,“她跟我,很像么?”
她,指的是谁,尉迟晟应该清楚。
尉迟晟一顿,随即微微颔首,“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以为……”
还以为是她!
是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尉迟晟还以为是她。
远远一见,拿着一根鞭子往一个宫人身上狠狠地抽,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地上已经一地的血流淌着,那个宫人,已经奄奄一息,可是鞭子还是不停的抽打着。
只是因为那个宫女伺候她的时候,弄脏了她的衣裙。
后来,只见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蓝衣女子匆匆赶来,阻止了她的鞭打,才救了那个宫女一命。
还有一次进宫参加宫宴,因为太像了,他便一直注意着那个人,看到她对一个大臣的儿子多看几眼,可是第二日,就听说那个大臣的儿子,被送进了公主府。
成了那位天之骄女的男|宠。
后来他与她正面相撞,她竟然也看上了他,他当时还只是翰林院修撰,职位不高,只是当时正面相撞的时候,正好也有别人在场,就是兰陵公主和明月郡主。
在整个北璃皇室,只有一个人,敢和长乐公主作对,并且不会有任何不利,此人便是兰陵公主,一个同样深受陛下宠爱的公主,所以,她阻止了那件事儿,而他,和明月的缘分也因此开始。
他当时震惊不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和楼月卿长得像的人。
楼月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尉迟晟!”
尉迟晟一顿,看着她,静待下文。
楼月卿淡淡的说,“不要和任何人说你见过我,即便是明月,你的妻子,你也不要告诉她,贞儿应该没有机会见过那个人吧,以后莫要让她见到!”
长得像,足以扯出很多事端。
如果让人知道她和那个人长得像,那么,就会引起许多事情,有可能,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尉迟晟闻言,看着楼月卿的背,拧紧眉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却还是不敢肯定,“我不明白……”
楼月卿转身,看着尉迟晟,缓缓道,“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当作不认识我,就够了,特别是……瑾王,他也在城主府,您不要让他察觉我的事情,明白么?”
她不知道,若是被二哥看到这张脸,二哥会不会认出来。
闻言,尉迟晟眯了眯眼,嘴角微颤,低声道,“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
楼月卿没回答。
是与不是,对与不对,尉迟晟是个聪明人,自会懂得。
尉迟晟了然,颔首,“我知道了!”
楼月卿没再说话。
缓缓走出亭子,走下楼梯。
莫言和玄影都在山腰那里等着她,见她下来,便缓缓走到她面前,低语一句,楼月卿面色一变。
随即,拿过莫言手里的面纱,把脸围了起来。
便一起下了楼梯。
果然,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湖边亭子里,正在对坐品茶的人。
一个是老城主,另一个,一身紫色衣袍……
楼月卿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的看着那边亭子里的人,神色不明。
本该避开不见,可是,不由自主的,楼月卿缓缓走了过去。
莫言连忙跟上,玄影虽然不懂郡主为了脸色都变了,但是,也还是跟了上去。
亭子里,老城主和萧以恪对立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茶炉,两人正在品茶,虽不相熟,却也聊得来。
聊了一些江湖之事,萧以恪便沉声问道,“宁老城主,斓曦前辈何时才能见我?”
他已经表明了来意,也请求了几次,可是,都被以斓曦前辈不宜见人被挡了回来。可是,母妃的腿疾发作,迫在眉睫,如此,他等不了。
老城主笑了笑,十分豪爽,“瑾王殿下不必过急,斓曦身子不便,若是好了,自当见你!”
斓曦既然没有说不见,而是让他派人好好招待着,就说明了会见他。
闻言,萧以恪颇为不解,“斓曦前辈身子出什么问题了?”
老城主叹了声,道,“确实是出了点问题,所以,瑾王殿下耐心等待,既是故人,她自会见你!”
若非是萧以恪不是不认识的人,端木斓曦早就让他轰出去了。
萧以恪拧眉不语。
他来见端木斓曦,也并非只为母妃的身子,有一件事情,只有端木斓曦能够解答。
微微转头,看着外面,忽然目光一顿,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神色一怔。
老城主正要开口说话,见他看着外面,也随之看过去,看到楼月卿,也是有些惊讶,小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楼月卿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就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去,而是愣在那里。
垂在身侧的手微颤,轻握拳头,想要往前走去,可是,理智,终究让她不敢往前一步,就这样,站在亭子外的空地上,遥望着那边的人。
她不能过去!
二哥不是别人,她没有把握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所以,就算是忍无可忍,也必须要忍着,不能走过去。
看到他看过来,楼月卿潋滟的眸子一缩,看着那张和记忆中有些偏差的脸……
最后一面的时候,二哥十六岁,如今,二哥二十七岁,变得越来越稳重成熟了……
忽然,楼月卿一怔,看着那个忽然站起来的人,双眉一蹙……
随即,脚步一颤,往后退了一步,莫言和玄影立刻扶着她。
“主子……”
“郡主……”
楼月卿扯着莫言的袖子,压着声音道,“快扶我离开!”
莫言闻言,看着亭子那边曾要走来的人,心下了然,立刻佯装楼月卿犯病,和玄影一起扶着楼月卿离开。
刚走到亭子外的萧以恪,看着被两个人架着离开的白衣女子,蹙了蹙眉……
那个人是谁?
老城主看着楼月卿被扶着离开,心下一沉,不过自然也想到了楼月卿这样做的原因,立刻站起来走出亭子。
萧以恪看着老城主,疑惑不解,“那位姑娘是……”
老城主想了想,道,“那是……老夫的干女儿,身子娇弱,怕是方才又犯了病,我得去看看,瑾王殿下就自便吧!”
反正也是看着长大,是端木斓曦视若亲生的人,也算是他的女儿。
说完,老城主还真风风火火的就这么往楼月卿离开的方向走了。
萧以恪站在那里,狐疑的看着楼月卿被扶着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宁老城主的干女儿?
可为何要在城主府里戴着面纱?
回到自己所居住的殿宇,楼月卿才松开莫言的手,缓缓坐在榻上,心口一阵紧缩,呼吸都不稳。
莫言倒了杯水给她,楼月卿接过,如灌水一般把一杯水喝了。
才感觉好受些。
玄影心底一直都带着疑惑,看着楼月卿这样,还是忍不住开口,“郡主,您……”
她一路上就已经很疑惑,到了这里,更是不解。
很多事情都感到疑惑,也不知从何说起。
楼月卿没等她说完,就淡淡的说,“你们都出去!”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莫言和玄影面面相觑,只好退下。
她们一退下,楼月卿便缓缓躺在榻上,仰视着屋顶,面色复杂不明。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老城主的声音,听见莫言让老城主不要打扰她的话,楼月卿都没理会。
真不知道这次来姑苏城,究竟是为哪般……
如果知道二哥也在,她一定不会这个时候来,真实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个。
如今,该如何避开呢?
她一定不能和二哥正面撞上,二哥心思缜密,最是观察入微,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就这样躺着,楼月卿没想到,自己竟睡着了。
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是夜,楚京,宁国公府。
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空空如也的揽月楼二楼,摄政王殿下眸光微沉,一动不动。
他一回京,就直奔这里来了,可是,本来离开的时候还在的某个女人,竟然没影儿了,心里憋的慌,就想立刻把她逮回来教训一顿!
闻讯而来的楼奕琛,很快就赶了过来。
一上来,看着站在厅里的容郅,楼奕琛目光微沉,便走过来,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语气微冷,却还算恭敬。
可是,容郅哪里还管他什么态度,看到他来,立刻开口,“她去哪儿了?”
楼奕琛闻言,抬眸看着容郅,蹙了蹙眉,“王爷不知道?”
他以为,容郅应该是知道的,这都几天了?
摄政王殿下抿唇,随即淡声道,“孤若是知道,还来问你?”
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虽然他的人去查了,不用几天应该就能知道,可是,现在摄政王殿下就等不及了。
楼奕琛闻言,剑眉微挑,心里一阵乐了,面上故作镇定的说,“王爷,臣……也不知道!”
容郅魔魅的眸子倏然一眯,咬牙,“楼奕琛……”
他会不知道?
宁国公趁机摆大舅子的谱儿,立刻睁着眼睛说瞎话,“王爷,卿儿半夜离开,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王爷来问臣要人,臣实在是惶恐!”
所以,想从他这里得知卿儿的去向,想得美!
摄政王殿下沉着脸,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人已经在全力追查,最多明日一早,就能知道消息,可是,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他自然是想第一时间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死哪里去了。
不然真的是难以放心。
蓦然一笑,摄政王殿下皮笑肉不笑,“楼奕琛……你很好!”
他肯定知道,但是……
总不能严刑逼问吧,摄政王殿下淡淡的看了一眼楼奕琛,转身离开。
------题外话------
我是罪人……
T
010:郡主去了姑苏城
楼月卿一觉醒来,已经是戌时了,外面夜色笼罩,没想到自己一趟下来就睡了一下午。
起来之后,肚子有些饿,还好莫言准备了晚膳,所以,她刚洗了脸梳发,莫言就带着几个宁煊安排给她的侍女一起端着膳食走进来。
因为是饿醒的,所以,楼月卿吃了不少,才让人撤下去。
下午的时候,尉迟晟就把东西送过来了,是一个长方紫檀木盒子,吃完了东西,楼月卿才抱着盒子,打开来端详着。
三个雕刻纹饰精美的瓷瓶子并排躺在紫檀木盒里,大小一样,纹饰一样,正好可以一手握住,楼月卿拿出一瓶细细端详着,因为是贵重的物品,所以用来装着的都是雕刻着华丽图案的胭脂瓷瓶,自然是十分精美华丽的。
楼月卿轻轻打开,一下子,便沁香扑鼻。
里面的东西是淡青色,晶莹剔透,刚打开,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有药草味,也有花香,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非但不觉得难闻,反而清香无比,复杂的分不清究竟有多少种材料。
楼月卿可是知道的,这看着小小一瓶,实际上可是花费不少功夫和材料才能配制而成,制作过程繁琐,且一步都不能搞错,反正小时候她看了一下,是没有心思学这些东西的。
莫言在一旁看着,不由赞叹,“果然是好东西,闻着这味道都感觉舒心!”
看着晶莹剔透的,这种药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的,难怪只有璃国才有呢。
楼月卿莞尔,轻嗅几下,随即合上盖子,放回盒子里,放在一边,笑道,“确实,莫离那些疤痕就不用担心了,明日就拿给她,她自己懂医术,应该知道如何做了!”
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去疤膏可以比的,只需一瓶,怕是都可以让莫离身上的疤消了。
说是价值万金怕是都不为过。
莫言颔首,“明日我就拿过去给她!”如今天色晚了,莫离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怕是还在休息。
楼月卿微微颔首,随即看着莫言,再看看一直不说话的玄影,才道,“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让卉娆来见我!”
这两个今日一早到这里,到现在还没去休息。
莫言闻言,颔首,“是!”
玄影却站着不动,开口道,“属下还是在这里保护郡主吧!”
楼月卿嘴角一抽,玄影一路上每天休息的时间很短,只要不是休息,几乎形影不离的在她身边,当真是贴身保护着,可是,她自己不累,楼月卿都替她累。
看着这姑娘当真是不动,楼月卿脸色一沉,“你若是不去休息,明日就自己回京复命去!”
她还真是不懂,容郅身边的人怎么就跟她一样死脑筋呢?
难道真的是近朱者赤?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还真有什么样的手下!
玄影面色微动,随即颔首,“那属下先下去了!”
她可不要被遣送回去第二次!
看着两人退下,楼月卿缓缓起来,走到窗沿下,看着窗外的月色,在等卉娆。
两人下去没多久,卉娆就来了。
之前端木雪凝死的时候,她就派卉娆出去查那些事情,如今,卉娆既然到了这里,那么想必让她查的事情也有着落了。
卉娆一进来,看到楼月卿站在窗台下,便走过来,站在楼月卿身后,微微俯身,恭声道,“主子!”
楼月卿转头看着她,面色淡淡,眸光微动,淡淡的问,“你怎么会和尉迟晟一起来姑苏城?”
听说这丫头是昨日和尉迟晟还有萧以恪一起来的,她倒是好奇。
卉娆低声道,“属下在酆都查主子交代的事情,听说主子和莫离都来了,正好知道尉迟公子要来姑苏城,就一起来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轻声问道,“查完了?”
她从姑苏城回京,将近四个月了,从端木雪凝死了到现在,好像两个多月了……这件事情,查了将近三个月,确实是棘手。
微微颔首,“是,全都查清楚了!”这次查的事情国语隐秘,才花了那么久,若是在以前,以她的能力,何至于花了那么多时间?
羌族本就神秘,想要探知内部的事情,她可是回到琅琊峰查了不少羌族之事。
索性碧月宫和羌族之间本就是同出一宗,对羌族的掌握虽然不是很深,可是也足够让她找到一些眉目,可以入手查这件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事情过去十余年,确实是有些棘手。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随即转身看着外面,淡淡的说,“说吧!”
卉娆想了想,便低声道,“十三年前……”
……
半个时辰之后,卉娆走出了殿内,留下楼月卿一个人依旧站在窗台下。
卉娆走的时候,一步一回头,显然是不放心,楼月卿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是,楼月卿让她退下,她没有办法。
烛光摇曳,映衬着楼月卿的侧脸,依旧是面色淡淡,毫无一丝波动。
可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团,微微颤抖。
须弥,她微微仰头,看着浩瀚星空,蓦然笑了。
眼中,却是深深的刺痛。
羌族,元家……
既然他们当年多管闲事,她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脑海中,猛然闪过几个片断。
漫天飞舞的大雪,悬崖上堆尸如山,地上血水成河,仿若地狱般哀嚎的惨叫声,刀光剑影下不停倒下的身影,还有……
身受重伤的锦溪姑姑紧紧抱着她步步退向悬崖边上的绝望……
她说:无忧,别怕……
她说:无忧,活下去……
这些年寒毒发作时生不如死的画面涌进脑海……
楼月卿紧紧咬着牙,忍着心底的躁动和杀意,潋滟的眸中划过一股冷意。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欠了她的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何况,是血债呢……
卉娆走出去,便在门外不远处,看到了莫离。
方才莫言去休息之前去看了她,顺道说了楼月卿让卉娆进去的事情,莫言走后,她便不放心,走了出来,在门外的廊上等着。
卉娆看到,忙的走到她身边,蹙着眉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若是着了风寒怎么办?”
莫离刚才在休息,所以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裙,莫言走后,就直接出来了。
莫离倒是没在意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问道,“主子如何了?”
她自然知道楼月卿着卉娆做什么,所以,才会不放心。
卉娆道,“没什么异样,就让我出来了!”
她也觉得奇怪,主子听到这些事情,为何如此平静,以前对这些事情她从来不会平静得下来,可方才得到那些答案,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闻言,莫离面色微沉,看着不远处紧闭的门,担忧道,“没有反应,才让人担心……”
因为不正常!
卉娆闻言,立刻问道,“那要不要进去看看?”她不知道如何做,几个人中,莫离最了解主子。
莫离摇摇头,“不用,她这个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每次都是一样,但凡涉及那些往事,楼月卿都想一个人待着,现在,想必也是一样的……
静下心来,好好的梳理心情,过后,便恢复平静了。
一直以来,都如此。
卉娆闻言,有些担心,“可是……”
见卉娆不放心,莫离笑了笑,无奈道,“你还怕我们的主子会寻短见不成?”
谁都有这个可能,可是主子为了活着尚且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又如何会做这样的傻事儿……
折磨自己的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总归不会有什么事就是了。
卉娆颔首,确实是她多心了,便和莫离一起离开了。
然而,两人刚离开没多久,紧闭着的门,就被打开了。
楼月卿缓缓走出来,回身关上门,就往外走去。
城主府的夜晚,寂静的出奇,本来就很大的城主府,住着的人又少,所以,很安静。
偶尔会有巡视的护卫经过,但是没多久就恢复平静,看着守卫松懈,可是,外人可能不知道,楼月卿却清楚,如果有人擅闯,那就是找死!
不想惊扰任何人,所以楼月卿看到有人巡查,就避开了,灯巡查的人走过,才走出来,缓缓往前走。
本来漫无边际的走着,楼月卿就是感到十分压抑,才想要出来透透气,忽然,楼月卿脚步一顿。
婉转悠扬的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箫声带着浓浓的悲伤,回荡在夜色中,好似吹箫之人带着无止境的哀伤在吹奏一般,一声声呜咽之音,连听着,都能感受到吹箫之人的压抑和悲伤。
楼月卿心下一动,站在那里一会儿,随即鬼使神差般,往箫声来源的方向,缓缓走去。
往北苑的方向走去,果然箫声越来越清晰,楼月卿缓步走去,果然,看到了北苑花园里的观景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观景台是一个两层的亭子,亭子第二层,一个身影背对着这边静立,阵阵箫声便是从他那里传来。
观景台上挂着两个灯笼,再加上今夜虽已过十五,即将月底,却依旧还有半轮钩月挂在天际,所以,还是可以看清,那个人是谁……
虽然看不到正面,可是,楼月卿仅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不就是今日远远一见的人么?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楼月卿站在那里,偷偷看着那边的身影,陷入沉思。
二哥擅长音律,她是知道的,因为皇贵妃是个极具才气的女子,能歌善舞,深通音律,所以,作为她的儿子,二哥自小就对音律十分熟知,甚至造诣极高,为此,父皇还特地派人用了上等的墨玉为他制作了一只墨玉萧,他很喜欢,可是小时候她顽皮,不小心打碎了,当时二哥自然是十分不舍,可什么也没说过,不气也不恼。
因为那件事,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父皇还难得的因为她胡闹训了她一顿。
她当时年纪虽小,自然也知道闯了祸,所以,就央着锦溪姑姑教她,做了一支竹萧给他,当时年纪小,并不知道墨玉萧和竹萧有什么区别,就这样送给了他,没想到二哥竟然很喜欢,一直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皇子,带着一根竹萧,当时她死活不让别人帮忙,自己窝在寝殿里捣腾,自然是做得十分粗糙的,看着十分违和,可是,他竟然就这样带着。
后来没多久,她就屡屡出意外,过了几个月,就离开了璃国。
也不知道那根竹萧现在是否还在……
他是在想什么呢?竟然把箫声吹得这般悲伤……
微微垂眸,楼月卿终究不敢上前去,而是转身,打算离开,可是,许是失神,脚步一动,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叶……
那边箫声忽然一停,一道声音响起,“什么人!”
声音响起,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一道罡风从亭子上袭向这边,她立刻就被一个力道一扯……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宁煊一个让她不要出声的手势。
楼月卿悬着的心一松,看着宁煊,拧眉。
宁煊怎么也在这里?
宁煊没解释,将她塞进身后的角落里,就缓缓走了出去。
那边的人已经下了亭子,往这边来,看到宁煊走出去,自然是略感惊讶。
宁煊走到他面前,首先作揖笑道,“瑾王殿下,是在下打扰了王爷的雅兴!”
萧以恪看着宁煊,有些惊讶,月色下,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紧绷,不过,在人府上做客,瑾王殿下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意见,“是本王唐突了,宁城主没受伤吧?”
他方才打过来的一掌内力可不小……
宁煊道,“倒是没有,只是不知瑾王殿下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
萧以恪淡淡的说,“没什么事,只是时辰尚早睡不着罢了,看来是本王打扰了大家休息,如此,倒是有些抱歉!”
方才一时不曾注意,这个时候吹箫确实会影响大家休息。
宁煊倒是没在意这个,道,“无妨,这个时候府里估计还没人休息,既然瑾王殿下无眠,在府里走走也是无碍的,不过可要小心,城主府里到处都是机关,若是伤着了那就是我招待不周了!”
城主府到处都有机关,正常走动是没事儿,可若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怕就麻烦了。
守卫松懈,自然是因为对自己的府邸很放心,若是真有人闯进来,对城主府的内部不甚清楚,触碰了什么机关,那就是自寻死路。
就像平静的北苑花园,看着平静,但是里面的一草一木,可是不能轻易动的。
闻言,萧以恪了然,握着手中的长萧作揖,淡声道,“如此,本王就先回去了,多谢宁城主提醒!”
说完,便离开了。
宁煊见他身影慢慢远离,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回身后不远的的角落里,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楼月卿,温声道,“他走了!”
楼月卿才缓缓走出来。
看着楼月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宁煊倒是没有多问,而是问另一个问题,“怎么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出来?莫言她们呢?”
看着萧以恪已经没影了,楼月卿才放下心来,看着宁煊轻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出来了,你呢?”
宁煊据说回来后就没空过,姑苏城一大堆事儿。
因为离开有些日子了,老城主除了紧急的事情帮着处理些,其他的事是不管的,所以攒了一堆事儿,宁煊一回来,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埋头处理城中事务了。
宁煊道,“有些不放心,正要去看你,看到你出来就跟了过来!”
他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正想着去看看她睡了没有,可是远远就看到她走出来,往这边走来,自然是不放心。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虽然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可我还是不会客气的!”
宁煊顿了顿,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楼月卿倒是没拒绝。
送她到住的地方,宁煊没进去,也没继续呆着,就走了。
楼月卿看着宁煊离开,忽然的想起了容郅……
她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没办法。
好像若是容郅,这个时候肯定是会不由分说毫不顾忌的进去,坐一会儿,喝杯茶,唠嗑一下再走……
也就只有他,如此的肆无忌惮。
如此……直接!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起她,她好像,有些惦记了……
估计他会生气吧,说好了让她写信给他,可是,除了那一次在客栈的时候写了一张纸条,便再没有写过了,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她向来对男女之情懵懂不知,让她写信,真的是为难呢……
容郅从宁国公府出来之后,回王府沐浴更衣之后就直接进了宫,在宫里待了一个晚上,连夜处理政务,虽然从晋州回来日夜兼程已经足有两三不眠不休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王府休息,直接进宫处理政务了,第二日天一亮,便去早朝了。
早朝上了一个多时辰,去宣文殿见了容阑一面,容郅便出宫了。
回到王府,正好庆宁让人来请他过去,无奈,容郅直接去了庆宁那里。
从庆宁那里用了早膳,看着容郅面色有些憔悴,甚至眼底还能看到血丝,庆宁有些担忧,“郅儿可是没有休息?怎么看着如此憔悴?”
容郅闻言,不以为然,“不妨事!”
庆宁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道,“听薛痕说你连夜赶路回来,昨夜又进宫了,定然是未曾休息,吃了东西便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
哪有这样拼命的?
以前刚当摄政王的时候,为了国政,几天不眠不休也就罢了,如今楚国哪里还需要他这样?
“孤知道了!”知道是一回事儿,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容郅语气微顿,转而想一件事,忽然问道,“前几日皇上和秦贵妃来,跟你说了什么?”
王府的事情,自然是逃不开他的掌控,皇帝亲自来了,还带着贵妃一起来看庆宁,自然是有人禀报了。
闻言,庆宁笑容一僵,随即淡淡一笑,“我与皇上和贵妃也有不少日子没见过了,知道我在这里,便来看看,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
容郅蹙了蹙眉,不过倒是没说什么,继续吃着面前的早膳。
庆宁看着他挑挑眉,“弟弟怕姐姐会对皇上不利么?”
容郅一顿,放下瓢羹,缓缓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庆宁,眸色渐深,“姐姐认为呢?”
庆宁想要皇上的命,从来不掩饰,就像恨太后一样,容阑是她的儿子,自然庆宁也恨,只是这种恨又有些不甘。
因为容阑和庆宁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在容阑没登基前,两人也算是十分要好,庆宁也没有因为元太后而迁怒于容阑,可是,自从他登基之后,庆宁对他的恨,可谓极深,恨到可以想要他的命。
其中缘由,容郅自然明白。
庆宁不以为然,淡淡的说,“你放心好了,我若是想要他死,自然也要做好以命抵命的准备,如今,我尚不想死,何况,要杀他,也是在宫里,我怎么会愿意让郅儿扯进来呢?”
这里是摄政王府,她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一旦容阑死在这里,容郅便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这里毕竟是摄政王府,别说弑君,就连护驾不力的罪名,庆宁都不希望容郅来背负。
这些罪孽,这些罪名,她一个人来背负,便足矣。
容郅闻言,面色微动,看着庆宁有些无奈,“姐姐,皇上没错,你又何必……”
谁知,庆宁立刻脸色阴狠,握紧拳头看着容郅,咬牙切齿,“占据了不该属于他的皇位,他该死!”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庆宁也并非是非不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容阑会听从元蓉的话,矫诏夺位,趁着容郅赶不回来登基为帝。
容郅回来的时候,遗诏已经宣告天下。
他是皇后所出,虽然朝中大臣都知道,先帝有意让七皇子继承帝位,可是,当时未立太子,容阑登基,名正言顺。
可是,先帝立了遗诏,而这份遗诏,是传位给容郅。
容阑登基为帝,容郅自然是不可能再说什么,可是,庆宁怎么甘心?
那是容郅该得的!
闻言,容郅面色微沉,淡淡的说,“皇位从来就不是孤想要的东西,姐姐应该明白,不是么?”
若是他想要,有的是办法夺回来,可是,他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想要的,他不会去动分毫,想要的,也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得知皇兄矫诏登基,他并不觉得损失了什么,相反,毫无感觉。
闻言,庆宁一阵恼怒,站起来,看着容郅,咬牙道,“你可以不在乎,可是郅儿,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就算你不想要,也轮不到他容阑来抢走,先帝是传位给你,这是事实,他为了他的母后,为了能够得到他想要的女人,抢了你的皇位,他对不起你,这也是事实!”
所以,不该顾忌他一次次的忍着,忍着那些人为非作歹!
这么多年,容郅为了容阑,究竟对多少事情视而不见,容郅自己明白,说白了,不过是因为顾忌皇帝,所以对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意。
连元太后一次又一次的刺杀,都可以当作不知情。
可这些,从来不是他应该承受的。
那个毒妇,害死了他们的母妃,害得他们姐弟俩生来就不幸,不管容阑如何,都不是一次又一次放过她的理由。
庆宁面色激动,容郅却依旧面色淡淡,看着庆宁,语气微淡,仿佛在陈述着什么,“你太激动了!”语气平静,面色如常。
庆宁一顿,看着他。
容郅又道,“身体才刚好,花姑姑没有跟你说过么,你的身体需要静养!”
显然,对于刚才庆宁的话,他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庆宁这么激动,会不会伤及身体。
本就是大病初愈,这样确实不好。
庆宁的身体,需要静养,所以这几年才让她在邙山别院养病么,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远离这个地方。
庆宁闻言,气急,“郅儿!”敢情她刚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容郅站起来,面色淡淡,缓声道,“孤吃完了,先回去了,姐姐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走人。
对于庆宁的这些话,丝毫不受影响。
庆宁在后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无奈道,“郅儿,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姐姐……”
只是希望你坐在那个位置上面,把那些人都踩下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
从小到大,容郅受了多少折磨,庆宁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每当想起,就无比心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容郅不在乎这些,竟然还能忍到这个地步,唾手可得的皇位,竟就这样拱手让人。
容郅脚步一顿,淡淡的说,“孤说过,你若是真的为了孤,就好好活着,其他的,都毫无意义!”
说完,直接走出了门口。
庆宁有些怒气,脸色一阵青白,看着容郅离开的方向,紧握拳头。
走出了门口,走了几步,容郅忽然脚步一顿。
身后瓷碗砸落地上的声音传来。
容郅面色如常,往水阁的方向走去。
冥夙已经在等。
看到他来,连忙行礼,“参见王爷!”
容郅直接走进阁楼,走向不远处的桌案,坐下。
“查到了?”
冥夙颔首,道,“回王爷,郡主去了姑苏城!”
闻言,容郅显然是有些吃惊,姑苏城?
对了,他怎么忘了一件事儿?
那个姑苏城主在她离开之前进京,怕就是跟着宁煊走了……
这女人,欠打!
冥夙继续道,“郡主一路上都在隐匿踪迹,并且日夜兼程,所以属下派出去的人才没有查到她的去向,昨夜半夜,属下收到邯州那边的消息,郡主在两日前途经邯州,曾在邯州落脚,后前往姑苏城!”
因为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夜,再去追的时候,已经有些棘手,也实在是想不到,楼月卿会选择日夜兼程。
从楚京离开,很多分叉通往楚国各地,追查确实是有些麻烦。
闻言,容郅蹙了蹙眉,“日夜兼程?”
那女人简直是不要命了,身体本就不同常人,一路颠簸本就够累的,还敢日夜兼程,竟然还这样胡闹!
“是!”
容郅脸色一沉,“备马!”
闻言,冥夙脸色一惊,“王爷打算前往姑苏城?”
容郅轻嗯一声。
冥夙脸色一变,立刻跪下,恳求道,“王爷,您已经几日未曾歇息,如此下去,怕是会承受不住,既然已经知道了郡主的去向,也不必急于一时,请王爷三思!”
怕是这样下去,直接在半路累倒,那就麻烦了。
若非王爷有内力傍身,这样子耗着,早就受不住了,可是就算如此,也不是这样胡闹的,从楚京前往姑苏城,可是晋州来回的距离,按照王爷一贯的行事作风,是不可能半路休息的,如今已经两日未眠,再这样下去,真是……
容郅倒是沉思了一下。
冥夙又道,“而且,若是郡主到时候知道,怕是也会不高兴!”
若是一般女子,王爷这样,估计会很高兴,毕竟能够让王爷如此不顾身体地去寻,可是,郡主怕是不会。
虽然没有多接触,可是,冥夙看得出来,郡主可不是那些庸俗的女子能比的。
闻言,容郅倒是也在想这个问题了,但是,和冥夙担心的不是一回事儿……
摄政王殿下沉思,他这样日夜不眠不休的赶去找她,那找到了,肯定就不能管她日夜兼程跑了这么远的事儿了……
那女人最是擅长得理不饶人,如此,她以后再乱来……
想到这里,容郅便道,“孤去睡一觉,等孤醒来便备马前往!”
冥夙才放心,“是!”
容郅这才转身走进内室。
谁知道,这一睡,直接睡到第二天凌晨……
几日未睡,又是奔波了两日,本就身心俱疲,容郅这一觉,一睡就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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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你想回璃国么
楼月卿一夜未眠,因为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根本睡不着,她便寻了几本书看着,直到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
吃了点清淡小粥,就出了门,去看端木斓曦。
没想到端木斓曦正在和老城主下棋,没人敢打扰,她一来,倒是多余了。
看着走廊尽头,两相对坐,无一言一语,只是安静下棋的画面,楼月卿止步不前,倒是犹豫了,她可不想打扰了这份宁静。
可是,由不得她思索,那边的人就发现了她。
端木斓曦看到她,好似分外高兴,立刻招招手道,“怎么人傻愣在那里,赶紧过来!”
无奈,楼月卿只好走过去。
走到房他们身旁,楼月卿浅浅一笑,微微俯身,“师父,宁伯伯!”
老称城主看着她,笑着道,“小丫头可算来了,你师父念叨着你,都让我耳朵起茧子了!”
说着,还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端木斓曦。
端木斓曦全当没看到,连忙拉着她细细打量,温声道,“休息了一日,眼瞧着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怎么样,住得可还习惯?”
楼月卿莞尔,“师父哪里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城主府,以前住的惯的,如今哪里会有不惯呢?”
只不过四年没来了而已,四年前她可是常来的。
端木斓曦笑了笑,无奈道,“那哪能一样,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如今都成大姑娘了,这衣食住行,哪里还能跟以前一样,若是哪里住的不妥,便与你宁伯伯说,知道么?”
以前的楼月卿,她都是放养着的,任她到处闯祸,也从不怕她出什么事儿,只要不是寒毒发作,就不会有人可以伤到她,何况,即便是寒毒发作,也是习惯了的。
可如今,哪里还敢放心?
楼月卿颔首,笑道,“师父放心,无忧可不是会客气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儿,一定会和宁伯伯说的!”
“那就好!”
在一旁的老城主倒是不爱听了,“看你说的,小丫头在我这里就跟我女儿似的,谁敢苛待她?能有什么事儿?你就爱瞎操心!”
楼月卿在城主府里,所居住的地方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处处雅致,下人们的伺候也不敢有一丝懈怠。
城主府伺候的人都差不多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都是在城主府里多年的人,自然对这位不陌生。
端木斓曦扫了一眼老城主,没好气道,“我的无忧我不操心难不成还留着让你来操心啊!”
说着,顺手拉着楼月卿坐在一旁。
老城主一听,连忙打住,“得得得,我不说了,一说到这丫头,总是你占理,容不得我说半句不是,护犊子的心性还真是不减当年!”
这么些年,把这小丫头护得跟宝似的。
闻言,端木斓曦不以为然,看着老城主有些得意,“我就护着,莫不成你还有意见?”
“不敢!”他哪敢有意见啊?
这还差不多!端木斓曦眉梢微挑,稍稍得意。
看着眼前的女人年纪不小还如此小孩子气般,老城主叹了口气,倒是没再多留,“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俩,省得等会儿被说不识趣儿!”
说着,缓缓站起来,还真走了。
楼月卿笑了笑,看着端木斓曦道,“师父和宁伯伯,可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明明两个人都不是年纪小的人了,老城主五十多岁,端木斓曦也即将五十了,可是还是这般,不但没有越来越淡,反而日渐情浓。
闻言,端木斓曦瞥了一眼楼月卿,随即转头端起一旁的茶炉倒茶,忍不住道,“你就取笑师父吧,越来越没规矩!”
说完,把手里的茶杯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接过,吹了几下,轻抿一口。
看着楼月卿,端木斓曦轻声问道,“你见过瑾王了?”
动作一顿,楼月卿微微颔首,“嗯!”
端木斓曦轻声道,“方才宁峰与我说了,这孩子的性子,是随了他的母妃,一样不喜功名,不恋皇权,倒也是极好的!”
若是他当真喜欢那个皇位,若是真有野心,那才是祸患。
楼月卿放下杯子,眼帘微帘,淡淡的说,“母妃性情淡雅,不喜争斗,所以也因此深受父皇敬重,二哥自小便受她影响,对争权夺利不甚喜爱,一直羡慕在外行走江湖不受约束之人,只是,生在皇家,哪里还有选择?”
所以,即便如今尚且可以远离纷争,可也只是暂时的。
生在皇家,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
端木斓曦没说话。
楼月卿便道,“对了,师父若是得空,就见一见他吧,让他早日离开,他继续留在这里,总归不妥!”
总归是住在城主府里面,保不齐哪一天还真是迎面撞上,她可没有把握可以让他不起疑心,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够保持镇定。
他于她而言,总归与其他人不同。
闻言,端木斓曦看着楼月卿,挑挑眉,“你怕遇见他?”
楼月卿没说话,但是,算是默认。
端木斓曦了然,沉思少顷,随即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见他便是!”
这样拖着,确实不是办法。
迟早要见的,可是,萧以恪继续留在城主府里,楼月卿就有可能会遇上他,虽说遇上也许也没什么,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事情?
闻言,楼月卿站起来,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然而,端木斓曦却不让她走,轻声道,“不,你也留在这里!”
楼月卿面色一僵,留在这里?
端木斓曦招来手下,让人去请了萧以恪前来。
没多久,楼月卿坐在屏风后面,才明白端木斓曦留她在这里的用意。
很快体内的高手下来报,萧以恪来了。
脚步声随之传来。
楼月卿静静坐在屏风后面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垂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拽着袖口,有些紧张。
萧以恪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端木斓曦见他,自然是惊讶,所以,很快就来了。
一进来,看到端木斓曦的那一刻,却惊呆了。
端木斓曦没有坐在屏风下,而是坐在窗台下,看到他,倒是没太多惊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轻声道,“坐吧!”
她见过萧以恪几次,自然不会奇怪。
萧以恪目光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头白发的女人,还以为认错人了,这和记忆中见过的那个绝色般的女子,当真是同一人?
虽然不敢相信,可是,这张脸丝毫未变,倒是没有怀疑,只是很震惊罢了。
据他所知,端木斓曦和母后年纪相仿,应该也就是五十岁左右,本又是擅长医理的人,懂得保养,所以端木斓曦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可是为何却是一头白发?
坐在端木斓曦前面,萧以恪剑眉紧蹙,颇为不解,“多年不见,前辈为何是此般模样?”
这满头白丝是因何?
他记得,十多年前端木斓曦常进宫,他见过不少次,只知道这位是母后的妹妹,医术极高,说是可妙手回春,后来无忧出生之后,她也常在宫中伴随在无忧身边,如今十一年未见,为何竟满头白发?
端木斓曦倒了杯茶递给萧以恪,含笑道,“年纪大了,白了发也不过是正常之事!”
萧以恪显然对端木斓曦的回答不信,遂而蹙了蹙眉,看着端木斓曦,没说话。
没有继续过多的叙旧,端木斓曦便问,“不知道瑾王殿下这次来,所为何事?”
萧以恪闻言,便不再废话,缓声道,“不瞒前辈,此次前来叨扰,是为了本王的母妃!”
端木斓曦面色微动,挑挑眉,静待下文。
萧以恪沉声道,“母妃的腿疾已经有十多年了,时常发作,这么多年少有发作,可今年却连着几次腿疾发作让母妃极其痛苦,太医院的人皆束手无策!”
闻言,端木斓曦莞尔,意味深长的看着萧以恪,“既然如此,你又如何得知,我就能有办法?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医术高超的大夫,他们尚且无计可施,何况我呢?”
萧以恪淡淡一笑,“以前母妃的腿疾从未发作过,可今年却不知怎的发作得厉害,所以,本王便将往年为母妃医治腿疾的太医抓了起来,太医自然是不敢瞒着,便告诉了本王一件事儿,前辈还想瞒着么?”
所以,端木斓曦这么多年偷偷给皇贵妃治腿的事儿,自然是也被知道了。
端木斓曦没有惊讶,而是淡淡的笑了。
伸手动作优雅从容的煮着茶,轻声道,“没错,这些年我一直给皇贵妃调养身子,她所吃的药,也都是我亲手调配制成丹药让太医给她吃的,所以,这么些年,她身子一直很正常,不过这几个月我给的药估计是吃完了,那个太医自己不会配制,自然是漏了馅,不过,常人也就会以为是皇贵妃旧疾发作,也就你会怀疑这些事情!”
她所给的药,自然不是那些太医能够学得来的,药吃完了,她这大半年来都为了楼月卿的事情奔波担忧,哪里还顾得上皇贵妃?
萧以恪民初电脑,“母妃的事,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本王有一事不解,望前辈解惑!”
“殿下请讲!”
想了想,萧以恪缓声道,“据本王所知,前辈因为母后之死,对父皇恨之入骨,自然也对父皇的妃妾极其厌恶,为何还要帮助母妃?”
当知道这件事情是端木斓曦背后所为,萧以恪自然是十分吃惊。
端木斓曦闻言,莞尔一笑,“这个问题,殿下应该知道,何必要问呢?”
萧以恪沉默。
端木斓曦淡淡的说,“皇贵妃毕竟与他人不同,她的腿疾,是因何而起,你也知道,我这么做,不过是替人还债罢了!”
若是姐姐在天有灵,怕是也会希望自己这么做。
闻言,萧以恪眸光微动,微微颔首,低声道,“多谢前辈!”
之前逼问太医之时,太医曾言,母妃的腿,一旦下雨天和寒冬,便会发作,这么多年多亏了端木斓曦送去的药,才让母妃免去了这些折磨,不管如何,他是感激的。
端木斓曦淡淡一笑,轻声道,“我这么做,不过是谢谢她当年将无忧视为己出罢了,她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本不该承受碎骨之痛,我无法替无忧还她两条腿,也就只能让她少受些折磨了!”
被硬生生碎了骨头,这种痛,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可是,当年,那个女人,就是为了无忧,在东西砸下来的最后一刻,将无忧抱在怀里,自己则被废了双腿,差点没了命。
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当时没有人在身边,这么重的一根石柱倒下,年仅五岁的无忧,焉有命在?
怕是早已命丧了。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闻言,萧以恪却脸色一变。
无忧……
看着端木斓曦低着头正在烹茶的动作,萧以恪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道,“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萧以恪看着端木斓曦,蹙紧眉头想了想,“我……”
动了动唇,他便不知从何问起……
有一个疑问,藏在心中十年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想多了,可是,却又不是如何解惑,可是,每当看到那个人,他就疑惑更深。
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转变,会是如此之大……
端木斓曦挑挑眉,“王爷想问什么?”
萧以恪垂眸,沉思少顷,便道,“只是不明白,前辈以前常在宫中走动,为何这些年杳无音讯!”
算了,等他自己搞清楚再说吧。
端木斓曦闻言,神色微动,端起茶杯细细品茶,不着痕迹的道,“我如今这副模样瑾王也看到了,若不是殿下特意来寻我,怕是我也不会见你,何谈去见别人!”
萧以恪蹙眉,没说什么。
可是,疑点很多,他总是觉得,端木斓曦很古怪。
比如说,自那件事后,端木斓曦再也没有出现,这很不正常。
甚至,极其古怪。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午时了,端木斓曦便道,“好了,我身子也乏了,瑾王请回吧,皇贵妃的药我会派人给她送去,这段时日因我身子出了些问题,所以耽搁了,倒是苦了她!”
萧以恪也没有多待着,“如此,那本王先走了!”
说完,站起来,作揖,打算离开。
可是,刚转身,脚步一顿……
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个精致屏风处,目光微凝。
那里……
有人!
虽然那个人极力压抑着,可是,有些紊乱的呼吸声还是被他听见了,不同于端木斓曦的平稳,若是有些像是在忍着什么……
是谁?
脚步一动,忽然想过去。
端木斓曦眸子微眯,见他脚步微动,便忽然开口,“瑾王殿下怎么了?”
回神,萧以恪定了定神,“没什么……”
终究没有走过去。
而是看了一眼,便往外走去。
确认他离开后,端木斓曦才站起来,快步走向屏风后,看着楼月卿低着头坐在那里,身形微颤,紧咬着唇畔。
好像在忍着……
她一进来,楼月卿抬起头来,只见那双潋滟的眸子微微发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流出,像是在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端木斓曦一惊,“无忧……”
怎么哭了?
多少年了不曾流过泪,怎么哭了呢?
楼月卿蓦然一笑,却笑得苦涩,眼眶中的泪水终究没忍住,滑落脸颊……
带着丝丝凄美,笑的苦涩又无奈。
端木斓曦连忙蹲下,帮楼月卿擦掉泪水,楼月卿却忽然哑声问道,“师父,他是不是……知道?”
动作一顿,端木斓曦看着她,想了想,叹了声,“也许吧……”
萧以恪最后的那个问题,其实一开始想问的不是那句话,端木斓曦看得出来,他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又不敢问,端木斓曦自然是大概猜得到萧以恪想问什么,只是,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楼月卿垂眸,抿唇不语。
也许……
其实,凡是长点心,都会有所怀疑的吧,二哥那么疼她,又怎么可能毫不生疑?
一个时辰之后,萧以恪和尉迟晟一同离开了。
楼月卿站在姑苏城北门的城墙上,看着骑着马越来越远的两个身影,看着北方,眼底晦暗不明。
因为不放心她,所以几个月未曾踏出城主府的端木斓曦,也一同陪着她前来。
与她一起看着城门外的北国……
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端木斓曦忽然道,“五里之外,便是璃国的疆土了!”
楼月卿神色一动。
转头看着楼月卿,端木斓曦忽然问,“想回去么?”
012:
语气轻缓,神态自然,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甚好……
端木斓曦闻言,目光诧异的看着楼月卿,显然是被楼月卿这句话给惊到了,毕竟这句话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所包含的东西,极为沉重。
蹙了蹙眉,端木斓曦轻声问道,“无忧……想要璃国的江山么?”
楼月卿一怔,袖口下的手,微微收紧。
却不曾回答。
看着城墙外的一方天地,端木斓曦眉间紧拧,缓缓道,“如今璃国朝政混乱,仅仅十年的时间,整个国家就没落至此,萧正霖昏庸无道,璃国早已没了十年前如日中天的局面,甚至前两年饥荒,出现了饿殍遍野的景象,实在令人唏嘘,如果齐王当真继位,那将人世人间地狱……”
十年前,璃国国富兵强,是四国之中国力最强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楚国战败,不得已楚国只能送了七皇子容郅为质子,如今呢?
楚国经过容郅的励精图治,国泰民安,尽管手段令人生惧,却不可否认,自容郅摄政以来,楚国一概前二十多年的颓势,如今谁还敢小瞧?
相反,曾经鼎盛了几十年的璃国,本以为汝南王登基之后会让国家更强大,却不成想,会是这般局面。
大皇子齐王乃汤皇后所生,性情是随了汤皇后,看起来贤明温和,待人彬彬有礼,实则本性狠戾,为人毒辣,不堪为君,可是如今这副局面看来,如果继续如此下去,怕是齐王得了皇位,国破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闻言,楼月卿眸中划过一丝恨意,冷冷一笑,“齐王?他想都别想!”
她就算是颠覆璃国的江山,也绝对不会让萧以怀,让汤氏一族称心如意,绝对不会让璃国落到他们手里!
端木斓曦嘴角微扯,没说话。
紧紧盯着北方的方向,沉默了少顷,楼月卿忽然道,“师父,我想她了……”
端木斓曦猛然转头,看着楼月卿,“无忧……”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楼月卿眼眶微润,吸了口气,幽幽道,“年幼时,常常可以看到她,他们说我的模样与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时候,我总是盯着她沉睡着的脸,只觉得父皇在骗我……”
“可如今,长大了,每次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就总是忍不住想起她,想要回去看看她,想要亲口告诉她,无忧从不曾让她失望过,只是……从来都不敢……”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手背上,随即滑落在地上。
她却毫不在意。
端木斓曦却极为心疼,拉着她轻声道,“好了,无忧,别想了……”
每次提及她,楼月卿总是会忍不住哭。
这么多年,看到楼月卿哭的次数,很少,寒毒的折磨并非常人可以忍受,可是,即便是这种非人的折磨,她都咬着牙不会为此流泪,可是,想起她,时常会忍不住。
从小,楼月卿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能让她流泪的人,很少。
楼月卿没理会端木斓曦的话,苦笑道,“我一直很想知道,如果她在天有灵,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心疼,她当初为我取这个名字时,可曾想过,她希望一生长乐无忧的女儿,竟然变得这么残忍……”
变成了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残忍。
是的,残忍!
年幼时,曾有一次不小心弄死了皇祖母的兔子,所有人都不觉得她错了,可是,她却一直都在心疼……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连续一段时间每天做噩梦,一闭上眼,就被噩梦吓醒,为此,锦溪姑姑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几年前,手起刀落,死在她手里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可如今,几百条命,一个命令,再也没有了年幼时的怜悯和恐惧,也不再害怕,有的,只有冷漠。
人的心,会变得越来越硬……
闻言,端木斓曦连忙扳过楼月卿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无忧,够了,不要说了!”
楼月卿嘴唇微抿,看着端木斓曦,眼帘微颤。
“师父……”
伸手擦去楼月卿眼角的泪痕,端木斓曦轻声道,“好了,别再想了,你母后会明白的……”
不管残忍也好,善良也罢,只要好好活着,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楼月卿闻言,垂眸不语。
……
走下城墙楼,便打算回城主府了,驾车的事玄影,端木斓曦见到玄影的时候,自然是好奇玄影是何人,毕竟楼月卿身边的人端木斓曦都是认识的,多了个姑娘在身边,自然是好奇。
楼月卿自然不可能说是容郅的人,就说是楼奕琛安排护送她来姑苏城的人,果然,端木斓曦毫不怀疑。
毕竟楼奕琛安排了人给她也正常。
姑苏城很繁华,马车驶在街道上街边传来喧闹声和各种吆喝声,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兜了一阵子,终于到了城主府门口。
远处,南宫翊远远的看着远处庄严的城主府门口,正在缓缓下马车的人,神色不明,抬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匾额,沉思。
接下来几天,楼月卿都没怎么出门,几乎就呆在城主府里,每日都去端木斓曦的院子那里陪陪她,不然就是待在自己的居所练字作画。
莫离已经开始用凝脂玉露膏,仅仅只是几日过去,疤痕都有些变化,看着越来越严重的样子,实则就是有效果了。
楼月卿自然是高兴,每日都去好几次莫离的房里看着,三瓶东西都给莫离让她自己搞,丝毫不见心疼。
……
容郅秘密楚京,本是无人知道的,只是连着两日不见人,大家才知道,摄政王殿下刚回京一日,又不在京中了。
但是去向,却无人知道,就连庆宁郡主也不知容郅天没亮就出京去了哪里,李逵不知道,冥夙又跟着走了。
得知容郅不在京中,楼奕琛好似有些奇怪,却又不甚惊讶。
不过却立刻去见了宁国夫人。
而此时,元家乱了。
元歆儿昨夜悬梁自尽,今日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了。
这段时间出了这档子事儿,元歆儿自然是被禁足不给出去,再加上元歆儿自那件事儿后,整日里疯疯癫癫,谁也没想到,她会自尽。
郭氏本来一直守着她,昨夜里因为太累了便回自己院子里睡了,可是没想到,天一亮,自己的女儿就没了气,当即难以接受,趴在元歆儿的尸体旁哭成泪人。
元吉自然是也脸色极其不好,看着被放下来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儿,再看看哭的好似要岔了气的郭氏,终究是于心不忍,
对着身边的婢女淡淡的说,“扶着夫人回她房里!”
两个婢女闻言,立刻上前打算扶起郭氏,可是,郭氏却立刻挣开两人的产妇,趴在元歆儿的尸体旁,歇斯里地道,“不许碰我,我不要离开我的歆儿,歆儿……”
此时的郭氏,仿若撒泼打滚的泼妇一样,蓬头垢面,面容憔悴,一早起来还未来得及梳妆,就听到了元歆儿的死讯,脸色顿时苍老了十岁,鬓角发白。
心底的悔恨,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回去睡了一觉,没想到这段时间疯疯癫癫的女儿,竟然会自尽……
如此,焉能不悔?
两个丫鬟无奈,无措的看着元吉。
元吉脸色一沉,可是,却也无计可施,元歆儿的死,他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尽管不惦记不疼爱,可也是他的血脉,如何不为此惋惜?
无奈的叹了口气,元吉只能任由郭氏这样了。
到底也是他的妻子女儿……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幕的元静儿转头看着元吉,见他眼底的怜意,元静儿眸色微沉……
扫视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和床边的泪人,元静儿没再逗留。
可是,刚走出元歆儿的院子,就看到一个青衣女子缓缓走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元静儿蹙眉。
青衣女子轻声道,“小姐,夫人让您立刻去雪铃院见她!”
闻言,元静儿面色微动,微微颔首,跟着青衣女子往雪铃院走去。
雪铃院乃元府中最为雅致的院子,看着虽然不及嫡夫人的华丽,可是,却比嫡夫人的还要漂亮许多。
府中无人不知,雪铃院便是相爷最宠爱的岑姨娘所居住,说起这位姨娘,也不是娇蛮任性的,更不是妩媚妖艳的,也不曾恃宠而骄,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从不出来罢了,反正也没有听说过她恃宠而骄。
谁都知道这位岑姨娘可是相爷的心头肉,所居住的院子除了四小姐之外,便是相爷自己可以随意出入,否则,即便是夫人,也不能擅自进去,别说府中的下人了,而岑姨娘的所有规制皆是相爷亲自管着,夫人是管不到的。
一直没人见过这位岑姨娘出来过,可是,相爷几乎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在夫人那里,或者有政务之外,其余的夜晚都是在雪铃院过夜,府中无人不好奇,这位岑姨娘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圣宠不衰。
这段时间相爷让岑姨娘掌家,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四小姐掌家,如此,更让人好奇,这位岑姨娘究竟怎么想的。
元静儿走到雪铃院门口,她的贴身侍女是不能跟着走进去的,只有她自己缓缓走进去。
雪铃院很安静,雅致的院落种着不少奇珍异草,走过两道走廊,便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一身紫衣的女人背对着她这边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身边站着一个同样一身青衣的年轻女子,也是她的侍女。
元静儿缓缓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缓缓屈膝,“母亲!”
语气很是恭谨。
谁知,她声音刚出,眼前背对着他的女人便淡淡的说,“跪下!”
元静儿一顿,随即缓缓跪下,丝毫不去想为何要跪下。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女人面容姣好,美艳绝伦不过如此。
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和元静儿有几分相似,却看着比元静儿美上几分,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淡漠。
一头墨发很是简单的挽起,一根簪子固定,垂于身后,丝毫不见一丝杂乱。
看着元静儿,眼神依旧淡漠。
“我跟你说过,不要管那几个人的事,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闻言,元静儿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母亲,我……”
岑雪没等她说完话,又冷冷的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一旦被你父亲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元静儿一怔,随即咬唇,她知道……
父亲宠她,不过是因为她这么多年来和母亲一样不争不抢,也从来不会恶意告状,更不会针对正室的人,又因为她的母亲,可是如果这次元歆儿的事情她扮演了什么角色被父亲知道,那就是自寻死路。
拦着眼前跪着的女儿,岑雪冷冷的说,“元歆儿怎么死,都不该经你的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若是再敢乱来,被你父亲知道了,我就不管你了!”
闻言,元静儿脸色一变,立刻拉着岑雪的袖子低声道,“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来了!”
若是母亲不管她,那岂不是……
看着元静儿知错,岑雪才淡淡的说,“起来吧!”
说完,扯出自己的袖子,转身,继续着自己方才的事情。
端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
元静儿在青衣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岑雪淡淡的说,“坐吧!”
元静儿坐下,对母亲的冷淡早已习惯,所以,没有感到奇怪。
从身边拿起一张折叠着的纸张,递给元静儿,岑雪淡淡的说,“你大哥的信,看看吧!”
闻言,元静儿面色一喜,连忙接过。
打开看了一下,她喜悦之心显而易见。
看着岑雪,元静儿眉眼带笑地问,“母亲,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嗯!”只是嗯一声,没有多余。
元静儿道,“太好了,我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见过大哥了……”
抬眸看着她,对她的喜悦并无任何波动,岑雪道,“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要插手那边的事儿,这次元歆儿的死你父亲虽然不会起疑,可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元歆儿就算是不得他喜爱,也是他的女儿,死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别自作聪明!”
这么多年,她最清楚元吉这个人的性子。
所以,因为懂得,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的心,他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也不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偏偏这两样郭氏都占了,所以惹他厌烦,想要留住他的心,就得学会静下心来。
元静儿颔首,“我知道了!”
见元静儿认错态度良好,岑雪才面色稍霁,却依旧语气淡淡,不见喜色,“嗯,知道了就好,如今郭家已经自寻死路,你也不必操之过急,该是你的东西,换谁也抢不走,明白么?”
元静儿抿唇不语。
是啊,如今郭氏已经这样,父亲虽然对她尚有情份却也无济于事,若非是为了宫里的皇后,怕是上次元歆儿的事情之后,就已经休妻了,如今元歆儿死了,郭氏必定把这些帐算到父亲头上,毕竟下令软禁元歆儿的,是父亲……
母亲的善解人意最让父亲动容,他委屈了母亲二十多年,如今,该是弥补的时候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岑雪面色未动,而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你不甘心,母亲也不甘心,可又能如何?”
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母亲的善解人意最让父亲动容,他委屈了母亲二十多年,如今,该是弥补的时候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岑雪面色未动,而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你不甘心,母亲也不甘心,可又能如何?”
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013:夜半来客
楼月卿已经在姑苏城住了好几天了,每日里除了在自己的居所里面看看书作画写字,竟一次都不曾出过城主府。
借着她在这里的时机,端木斓曦配了一些补药给她调养身子,因为之前来了葵水,她的身体就有些气血两亏,这段日子看着没事儿,实则也是有些体虚的,而且葵水每月都来,还不知道下次来会不会也这么严重,本就失血过多还没有补回来,若是再来一次,怕是真的要她的命了,所以端木斓曦开了一些补血药膳的方子,正好现在楼月卿在这里,端木斓曦自然也乐得每日盯着楼月卿喝药。
被端木斓曦盯着,楼月卿还真的不敢作假,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所以才喝了两日,便脸色红润了许多。
端木斓曦的医术极高,对楼月卿的寒毒也钻研了十多年,自然知道开什么药对她的身子最好,所以,所开的方子也都是对楼月卿大有益处的,只吃了几天,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很多,面色红润,不再像之前一样看着有些孱弱了。
端木斓曦开的方子,莫言来熬制,味道也不难入胃,反正楼月卿吃的也挺开心的。
午后,风和日丽。
本来略显冷清的城主府突然响起一阵阵悠扬悦耳的古筝之音,那乐声清脆婉转,十分优美,仿若泉水叮咚,又似走马摇铃,空灵之音仿若在山谷中回当般,让人一听就仿若身临其境般,让人陶醉不已。
山脚下的院落里,便是琴音传出的地方。
端木斓曦靠着美人榻半寐双眸,似在小憩,可嘴角微勾,置于腰间的手,随着音律的响起,几根手指富有节奏的弹动着,可见此时她并未入睡。
三千白丝垂落在美人榻前,倾泻而下,仿若瀑布一般。
在她不远处,楼月卿席地而坐,身前摆着一架制作精美的古筝,她坐在那里,微颔臻首,面含浅笑,纤细柔嫩的玉指抚在弦上,或揉,或滑,或勾,或按,手法熟练,阵阵乐曲便从她指尖下流露出来,萦绕耳畔,回荡在院子上空,甚至是整个城主府都隐隐可以听到这悦耳清脆的琴音。
着乐声响了许久,这期间一直无人打扰,而楼月卿一直弹着,端木斓曦靠在美人榻上跟着乐器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自己的手指,可见极其享受。
曲闭,楼月卿缓缓将手覆在琴弦上,久久不曾回神。
端木斓曦在她停下的那一刹那,便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的楼月卿,轻笑道,“许久不曾听过无忧弹的的曲子,甚是怀念,如今可算是能饱耳福了!”
声音一出,楼月卿回神,缓缓站起来,走到美人榻前的矮桌边坐下,端起茶轻抿一口没说话。
见楼月卿没说话,端木斓曦缓缓坐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楼月卿抬头,看着端木斓曦缓缓摇头,“没事……”
端木斓曦闻言,眸色微动缓缓站起来坐在楼月卿对面,看着楼月卿问道,“无忧有心事?”
虽是问话,却有着肯定的语气。
楼月卿抬眸,有心事么?
端木斓曦含笑道,“这次你来,总感觉你与以前大有不同,是不是在楚京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孩子是她带大的,自然比旁人更了解几分,这次楼月卿来这里,眉眼间的情绪与以往大有不同,可是,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同,只觉有些熟悉。
闻言,楼月卿不以为然,低眉莞尔,“师父多虑了,我能遇到什么事儿啊?”
她敢肯定,她和容郅的事情端木斓曦还不知道,她不想让端木斓曦知道,自然不会有人敢多嘴,所以,这件事情,如今自然不能让她知道。
端木斓曦倒是没追问,反而打量着楼月卿的神态,微笑着道,“看来是我多想了,不过,你之前与我说你已经寻到了灵狐,师父倒是好奇,我寻了几个月都不曾寻到,无忧从哪寻来的?”
自然是第一日到的时候,楼月卿就坦白了灵狐的事情了,不然端木斓曦肯定还在愁,知道楼月卿找到了的时候,端木斓曦十分高兴。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十分不解,灵狐并非可以随意寻到的,她寻了许久,才知道东海千玺岛有,便去了千玺岛,却因为一些缘故受了重伤,可是;以前这大半年什么样儿她不是不知道,哪来的机会可以寻找灵狐?
楼月卿自然是不可能说这是容郅送的,不然凭借端木斓曦的敏感心思,怕是瞒不住,所以便道,“偶然得到的,具体如何得到的,怕是不能告诉师父,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师父就不要为此事担忧了!”
闻言,端木斓曦挑挑眉,看着楼月卿,她怎么感觉这丫头有些不同。
以前,楼月卿从来不会对她有任何隐瞒,可是,自从去年醒来之后,发现这孩子总是心事重重,以前虽然是一直都满腹心事,可是也从不会有事瞒着自己,可如今不知怎么的,如今倒是很少主动与自己说心事,越来越难看透了。
见端木斓曦这样打量着自己,楼月卿浅浅一笑,“怎么了,无忧说错话了么?”
端木斓曦笑了笑,将心底的不解和疑惑压下,神色温和的看着楼月卿,“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无忧长大了!”
楼月卿一怔。
端木斓曦转移话题,“既然寻到了灵狐,等我伤势痊愈了,再去楚京帮你解毒,不过你要想清楚了,解毒,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什么代价,楼月卿自己心里很清楚。
楼月卿闻言,轻咬下唇,垂眸不语。
她自然知道,有得必有失,解了寒毒,便是舍弃了体内的内力,这辈子,只能像现在这样活着。
若是不解寒毒,寒毒封印在体内,便是她最大的隐患,随时都有寒毒发作的隐患,一旦寒毒发作,于她而言,便是寒冰地狱。
那种仿若灵魂都镶嵌在冰山上的冰冷,那种被冻到意识涣散的绝望,她受够了。
微叹一声,端木斓曦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亭子外面,暗含无奈的声音传进来,“不归崖底的冰湖,葬了不知道多少人,掉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够活着上来的,你当时能够活下来,便是因为你母后临终前为保你性命封印在你体内的那股内息,那些内息保住了你的心脉,却吸附了冰湖的寒气,这股寒毒折磨了你十多年,却也让你不至于年幼夭折,命丧湖底。可一旦从你体内剥离,意味着什么,你也该清楚,如何抉择,师父不会干预你!”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便是因果循环,谁也改变不了。
楼月卿垂眸,坐在那里,没说话。
取舍,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半响,嘴角微微勾起,楼月卿似叹非叹的开口,眸中含着淡淡的苦涩,低声道,“我还有的选择么……”
……
离开端木斓曦的住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正打算回自己居住的地方,却看到宁煊从南苑那边走来。
楼月卿停下脚步,等着宁煊走过来。
宁煊本就是来寻她的,看到她,自然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一走到她面前,宁煊便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轻声道,“楚京来的!”
挑挑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楼月卿蹙眉。
沉吟一会儿,随即将纸条揉成一团,便道,“我知道了!”
宁煊拧紧眉头看着楼月卿,想了想,道,“他既然是出京了,怕就是来寻你,如此……”
楼月卿莞尔,“也许吧,不过,这件事情请你和宁伯伯务必瞒着我师父,她若是知道,怕是不会让我回出楚国了!”
容郅这个时候出京,不管是不是来找她,端木斓曦都不能知道她和容郅的这件事情,否则,按照师父的秉性,怕是不会让自己再回到楚京。
闻言,宁煊面色微动,“你怕前辈不让你和容郅在一起?莫不是你已经决定了和他……”
有这样的恐惧,是因为已经决定了在一起了么?
如果不是决定了相守,又何必担心端木斓曦的反对?
楼月卿闻言,黛眉微蹙,随即别过头淡声道,“师父的反对,我不惧怕,若是我当真决定了与容郅厮守一生,谁的反对都毫无意义,可在我还未曾下定决心之前,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么?”
她都不知道和容郅日后会如何,所以,现在让端木斓曦知道,不过是节外生枝,不过,她若是对一件事情做了决定,师父的反对,其实也阻止不了。
宁煊垂眸,“我知道……”
楼月卿也不想多说,便淡淡的说,“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说完,缓缓走向自己住的地方。
楚京那边的人报的,是容郅出京的消息,这么说,容郅现在如果不是为了处理政务,便是真的来找自己了。
一路上都谨慎地避开隐匿踪迹,可是,怕是他还是知道了自己来这里了。
是夜……
本来安静的城主府,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楼月卿迷迷糊糊的睡着,忽然一阵骚乱声传来,混杂着一个声音……
“有人闯入,快禀报城主……”
“快搜,有刺客……”
“……”
楼月卿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个声音,便一脸倦意的缓缓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果然,声音刚起,门就被玄影推开了……
她一直在门外守着。
楼月卿扶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困,看到玄影进来,不解得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声音都透着倦意。
玄影看到楼月卿坐在床上没事,便松了口气,禀报道,“启禀郡主,方才城主府的机关被触动了,有人闯入,现在外面正在搜捕!”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变。
有人闯入?
城主府平日里看着守卫不多,可是,却固若金汤,到处都有机关,如果不是她在这里住过不少次,都难以保证自己不会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东西就一命呜呼了,何况,若不是从正门进来,从别处进来,便会被阵法所困,从没有人那么不要命的敢挑战城主府的各种机关阵法,竟然有人闯进来?
即便是她当年武功如此之高,都不敢确定自己闯进来可以无痕迹,就算不受伤,也必然惊动府里的人,今夜闯进来的人不知道会如何……
玄影也十分不解。
她第一次来,到的那一天,莫言与她说了半天让她谨记不要乱动哪些东西,她全都记下了,她敢肯定,若是莫言不曾与她说过,她必然不会注意。
和玄影不定时守在门外不肯休息不同,莫言他们几个可都是在休息的,听到动静,立马就往这里来了,一进门,便风风火火的道,“主子……”
楼月卿打断几人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看到玄影站在那里,三人缓了口气。
听着外面一直不曾停歇的骚乱声和脚步声,再看看外头依旧未曾破晓,楼月卿便问,“如今什么时辰了?”
莫言低声道,“丑时刚过,还要一个多时辰才天亮!”
闻言,楼月卿蹙眉,她现在很困。
听着外面的动静,楼月卿揉了揉眼睛,对着莫言道,“你出去看看外面如何了!”
莫言颔首,退了出去。
没多久就进来了。
城主府深夜有人闯入,自然是惊动了整个府里的人,本来寂静的城主府顿时骚动起来,可是,除了触碰了个机关之外,连阵法都困不住来人,所有护卫和暗卫倾巢而出,找遍了整个城主府,都不见有外人,可是有人闯进来自然是不是小事。
宁煊得到消息,立刻就来了楼月卿这边,确定楼月卿没事,派了二十多个人把楼月卿的屋子围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府中有人居住的院落都派了人围着。
可是,翻遍整个城主府,经未曾发现有人,只好派人守着,天亮了再找。
外面已久闹哄哄,巡查的护卫脚步声就没停过,特别是她住的这一片楼宇,老城主夜里都在端木斓曦那边待着,宁煊住在南苑方便处理城中事务,这边除了她,也没住着别人,所以护卫大多数也都是巡逻这边,最多隔那么一会儿,就有一队护卫走在外面。
楼月卿披着一件披风,耸拉着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守卫,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守在屋子里清醒着的两个姑娘,撇撇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本来挺担心的,毕竟除了她几年前作死闯进来,还没有人敢擅闯,城主府里的机关和阵法都是前两代城主请擅长机关术和阵法的江湖高手所设,据说那时候有人闯进来没一个逃得过,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乱来,她是不怕被逮,闹了一下,当初还被师父削了一顿,今夜竟有人不怕死夜探城主府,可是,这骚乱了好一阵子了,也就是机关碰了一下惊扰了护卫,可是没人影,听着外面的噪音,整个城主府都乱了,楼月卿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估计闯进来的人早跑了……
也不知道那么吵,还能不能睡一觉……
已经让拂云去了莫离那边,派卉娆去了端木斓曦那边看着,殿内只剩下一脸冰霜的玄影和一脸担忧的莫言。
玄影绷着脸道,“属下昨日睡过了,不困!”
楼月卿嘴角一抽。
莫言也道,“我不放心主子一个人,还是在这里待着吧!”
楼月卿白眼一翻,“你们不睡我要睡!”外面这么吵,里面两只“虎视眈眈”,让她怎么睡?
话一出,两人自然就明白了楼月卿的意思。
楼月卿睡觉不喜欢有人守着,特别是她本就觉得有人守夜本就是多此一举,还让守夜的人不能休息,所以一直以来,睡觉时从不让莫离她们守着自己,让她们自己睡自己的去,玄影刚来的时候硬要守夜,可是被楼月卿赶了几次,让她好好休息,她就一有空闲就休息,不能守在里面,大不了守在门口……
楼月卿拗不过她,所以这两日白天从不会带着她出去,省得白天黑夜都跟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这姑娘如何熬得住困意……
也不知道容郅平日里怎么虐待这姑娘,竟然让她连睡觉都不用睡,一天的时间能睡上两时辰都算是多了的。
她一向对这样的事情甚反感,所以她身边的手下都不会如此,改天得跟那厮商量一下,别折腾的几个手下都英年早逝!
“那属下在门口守着!”
玄影硬邦邦的开口。
莫言也颔首,都有人闯入府了,她们哪里还敢去休息?
楼月卿自然也知道赶她们去睡是不可能的了,就不强求了,挥挥手,“出去吧,让他们巡查的时候小点声,天没亮之前别吵我!”
两人颔首,退了出去。
楼月卿打了俩哈欠,关了窗,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床塌,脱掉身上的披风缓缓躺下,打算再睡一觉。
反正城主府的这些事情,她是管不着的,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因为是被吵醒的,楼月卿很困,躺上床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然而……
迷迷糊糊,脸颊忽然好像被不知名物体碰了一下,随即那不知名物体便直接贴在她脸上……
------题外话------
嘿嘿嘿……要闺房藏汉了……
T
014:孤很想你
一只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她的脸颊,在楼月卿细嫩的皮肤上轻抚,好似触摸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擦着,许是因为指腹处有粗粝的薄茧,在她细嫩光滑的皮肤上泛起一丝丝涟漪,一种异样蔓延全身,鼻翼间充斥着一股夹杂着男性气息的龙涎香的味道,饶是楼月卿困得不行,也清楚的感觉到了。
有人在她床边!
倏然睁开眼睛,而本来置于腰间的手则是在眼睛睁开的同一时间猛然袭向覆盖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腕,立刻扣住命门。
一双眸子忽然睁开,透着一丝凌厉和警惕,看着蹲在床边的身影。
随即,傻傻的愣在那里……
握着某只爪子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
眨眨眼,看着面前背对着光蹲在榻前定定看着她,伸出手依旧停在她脸颊的男人,楼月卿以为自己是幻觉了,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这样一脸茫然的仰视着她钱的男人。
容郅……
不知是不是因为背着光,容郅的脸色看着有些阴沉,楼月卿还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捕捉到一丝温柔,转瞬即逝,随后恢复如常,就这样俯视着她,男人薄唇微抿,神色淡淡,好似并无一丝波动,可是,隐藏在眸子深处的那一丝炽热终究出卖了他。
他依旧穿着一身墨色锦袍,依旧是一副矜贵威严的模样。
看到她醒来,容郅面色微动,敛去所有的表情,恢复面无表情,随即,把手从她脸上移开,垂眸沉思少顷,随即定定的看着她,见她依旧反应不过来,便站起来,缓缓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檀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理会她。
楼月卿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顾不上穿鞋,连忙走到容郅身边,蹙紧眉头看着他,好似不甚确定,试探性的开口,“……容郅?”
不会吧,昨儿下午才收到容郅离京的消息,才过了十几个时辰,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她房里了?
从楚京到姑苏城,起码也得三日才能到,楚京那边的消息,估摸着也就最多一天一夜就到这里了,这厮怎么过来的?
她声音一出,男人眼皮抬了抬,看了她一眼,随即嗯了一声。
楼月卿眨眨眼,显然是对他这个时候来,很震惊。
楼月卿闷了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时日虽有些惦记,可是忽然见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指了指外面,吞咽一下便问道,“刚才惊动府里人的人,是你?”
容郅顿了顿,放下杯子看着她,挑挑眉,“有问题?”
确实是他,因为并不知道城主府竟然如此暗藏玄机,所以进来的时候才知道有阵法,因为对这些机关阵法有过研究,中算是解了阵法,谁知道乐极生悲啊,一时不慎,踩了一块石头,谁知道就忽然不知从何处射出来十几支箭,若非他反应及时,怕是当真是被射到了。
他刚躲过,府中就乱了,摄政王殿下还是第一次做贼一样躲起来,等那些人不再寻找了才出来,幸好楼月卿所居住的院子不算隐蔽,而且他们着重添了那么多守卫,容郅自然就知道楼月卿住在哪里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她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来找死,自然不可能想到容郅,毕竟算路程也不像,可不成想,还真是他……
大晚上的来这里扰人清梦……
等等,“你什么时候出京的?”
想了想,道,“三日前!”
原来如此,看来是京城的人不知道他具体离京的时间……
转念一想,“所以,你三日未曾休息?”
容郅扫视她一眼,懒得回答!
楼月卿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心情,他竟然为了来找她,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赶了三天三夜的路……
本来朝政就够他忙的,晋州的事她也盘算过,想要处理完起码得五六天,来回奔波于晋州和楚京,再往姑苏城来,路途遥远,他不要命了么?
他们差不多同时离京,他却在她刚到姑苏城第五日便从晋州赶回京城,再日夜兼程赶来这里,这男人简直是疯了……
楼月卿才发现,他眸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丝血丝,面色也憔悴了不少,以前从没有一丝凌乱的衣袍,也多了几道皱褶……
“哎……”身子忽然被一个力道一扯,楼月卿尚在出神,便被容郅扯到他怀中,坐待他腿上,大掌盘旋在她的腰间,把她紧紧扣着,楼月卿一惊,下意识的攀住他的肩膀……
心口一阵躁动,楼月卿木讷的看着他,“容郅……”
谁知道容郅没看着她,而是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白皙的小脚上,眉眼间划过一丝薄怒,抬眸看着她,“身子还要不要了?”
竟然就这样踩在冰凉的地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楼月卿一时语结,竟不知如何作答。
然而容郅话音刚落,便直接抱着她站起来,走向身后的床榻,将她放下。
被楼月卿赶出去在外室守着的玄影和莫言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就看到容郅抱着楼月卿走向床榻的这一幕,两人脸色一变。
玄影自然是十分震惊,王爷竟然在郡主屋内,那方才闯入府的人可不就是……
|而莫言也是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幻觉?
可是她们一进来,容郅放下楼月卿便看过去,眸中尽是凌厉的看着玄影,再看看莫言,冷冷的说,“出去!”
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声音不大,可是两人定然是听的很清楚了的。
两人如惊弓之鸟,反应过来,只好退下。
门再次被合上。
看着容郅显然心里积着怒火却面无表情的模样,楼月卿这才后知后觉的……心虚了……
他不会是生气吧?
显然,他是在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看着容郅毫不犹豫的直接将她的脚掌裹在手中,凝聚内力给她暖脚,楼月卿脚趾忍不住缩了缩,有些不适应。
其实她一点都不懂,容郅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的不顾身份的做这样的事情,他就没有一点不自在?
他是没感觉,可她却不同,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男人这样对她,虽然她对身份的概念并不深,可是,容郅这样的人,怎么想都怪异……
生在皇家,她很清楚,皇家的男人,就算在疼一个女人,也终归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她的父皇,爱母后如此之深,也终究拉不下脸面,所以两人才会互相折磨……
因为在父皇潜意识里,即便母后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终究是帝王。
一股暖意从脚底下蔓延全身,竟感觉全身都暖了,她本身体内有寒毒,所以一年四季无论何时身体都是冰凉的,而他,全身都仿若火炉般暖烘烘的,即便不使内力,也一样……
不知道冬日里抱着这样一个火炉睡觉会不会不再寒冷……
等等……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
楼月卿一阵暗恼,脸色微红。
终于,容郅放开了她的脚,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脸色微沉,眸色不明,脸上依旧无表情……
楼月卿自己理亏,自然受不住那道目光,便硬着头皮道,“要打要罚随你,别这样吊着张脸,怪吓人的!”
阎王似的,还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呢……
闻言,容郅紧绷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看着她的眼神暗含一丝博怒,牙缝中突出几个字,“楼月卿,你好样的!”
是夸非夸!
楼月卿后脑勺一阵冷汗……
眼观鼻鼻观心,楼月卿假装没听见……
佛曰:敌人越是生气,自己越要淡定!
根本不知都这厮究竟多生气,所以自己绝对要静观其变,以观后效……
看着眼前垂眸不敢看他的样子,一副假装镇定的模样,容郅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很生气,气她这样背着他出京,气她不顾身子这样奔波,气她不给他只字片语,更是气她让他如此惦记着。
十多日不见,他竟控制不住的想着她,本以为只是动了一点心思,却不成想,原来是整颗心都沦陷了……
这个女人……
容郅紧紧的盯着她,看着她垂着脑袋不敢看自己,因为心虚所以手指下意识的摩擦着袖口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扯了几下,眸色暗沉。
半响都没动静,只感到一道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楼月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皮,看到男人阴沉的脸色,楼月卿暗道不好……
果然,这念头刚出,自己就被一个力道一推,直接倒在床上,随即某人倾身压上来,楼月卿脑袋一片空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冰脸,她只感觉心口一阵毫无节奏的躁动,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气息交杂,一股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楼月卿感觉到自己的脸一阵燥热,伸手打算推开,可是,手刚抬起,就被某只大掌一扣,直接扣在她脑袋旁边,另外一只手也被他微侧着的身体桎梏着,根本动不了。
只见本来冷冽的眸中仿若腾起一团烈焰般,炽热,疯狂……
容郅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停留在她的双唇上,眸色微暗。
察觉男人的意图,楼月卿暗道不好,可是,也来不及了……
容郅低头,迅速攫住她莹润的双唇,根本不给楼月卿适应的时间,长驱直入……
楼月卿脑袋轰的一声,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一股异样蔓延全身,楼月卿手脚都被他桎梏着,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做……
她能感觉容郅的怒火,连吻她,都似在惩罚她这次的所作所为,霸道,激烈,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身子瘫软无力,楼月卿被他抵在一旁的手,竟开始下意识的蜷缩,微微闭上双眸,开始回应……
楼月卿的回应,让容郅动作一顿,随即更加激烈……
“唔……”女子下意识的声音,伴随着暧昧的气氛,更让他难以自控……
扣着她手腕的手掌缓缓松开,抚着她的脑袋,而楼月卿的手,也下意识的抱着他的肩头,比之方才,更加……
可是,没多久,就……
门外传来宁煊的声音。
“小月还在休息?”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容郅好似不受打扰,依旧我行我素,可是,楼月卿却回过神来,脸色一变,连忙别开头,容郅的吻,落在她的耳旁……
脑袋微抬,看着她双唇红肿,一脸娇羞,容郅没动。
楼月卿没敢看他,心里一阵懊恼,她到底在干什么……
门外。
玄影和莫言还在看到容郅的惊吓中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宁煊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她们面前,问了句话。
玄影和莫言都脸色微变。
玄影倒是还好,莫言却故作镇定的回话,“宁公子,我家主子方才实在是困倦,便睡了,吩咐我们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闻言,宁煊眉头一蹙,看着紧闭的门。
转头看着莫言,淡淡的问,“里面当真就小月一个人?”
莫言恭敬的道,“当然,主子睡觉不喜欢任何人在她房内,便将我和玄影赶了出来,怕是已经睡着了,天还未亮,宁公子有何事?”
闻言,宁煊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道,“我进去看看!”
说完,打算走过去开门。
莫言立刻拦在他面前,道,“宁公子留步!”
宁煊拧眉。
莫言不卑不亢的道,“宁公子,我家主子毕竟是个姑娘家,如今已经睡下了,您不方便进去,何况,您应该知道她的脾气,她最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打扰,方才府中的动静已经吵醒了她,如今已经睡下了,您有什么事天亮了她起来了您再来与她说,可好?”
虽态度强硬,却都是实话。
楼月卿的这些脾气,宁煊自然都知道。
可是,方才父亲知道府中有人闯入,自然是怒极,派护卫已经对府里所有的院子屋子,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却毫无任何痕迹,整个府里,只有端木斓曦的院子和楼月卿这里没搜过,端木斓曦那里自然是不可能有人闯入,唯有这里,还没进来找……
他不是怀疑楼月卿,而是这关乎城主府的安全,而且也担心楼月卿出事。
宁煊看着莫言不肯让步,也知道自己进去甚是不妥,便问道,“你们一直在这里守着?”
“是!”
宁煊颔首,继续问,“里面没有异样吧?”
“没有!”
莫言脸不红心不跳。
宁煊闻言,想了想,便道,“好好守着!”许是他多虑了,这里已经被府中护卫层层包围,莫言和玄影都在门口,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说完,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转身退了出去。
宁萱一走,莫言呼了口气,转头看着玄影,眼中有些无奈,玄影也是缓了口气。
玄影还有些茫然,王爷为何会这么快就来了姑苏城?
房内,听到宁煊离开的脚步声,楼月卿吊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幸好……
可是……
身上半压着让她难以呼吸的某人却忽然含住她的耳垂……
轻轻啃咬……
楼月卿瞪眼,想要将他推开,他却忽然放开了她,缓缓抬起头,俯视着她,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抚过……
楼月卿竟不知说什么,看着他,异常平静。
方才,若不是宁煊来了,她……
她竟然失神至此,简直是出乎意料,也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霸道,高估了自己的心防。
容郅也不说话,手从她唇边划过,随即竟缓缓帮她拉拢好方才因一时意乱而拉扯的凌乱的衣领。
楼月卿身子一僵。
不敢动。
容郅帮她拉好衣领之后,看着她,目光诚挚毫无一丝保留的看着她。
楼月卿被他看得极不适应,“容郅……”
她刚开口,他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孤很想你!”
楼月卿猛然看着他,眸中划过一丝异色,震惊不已。
他说……
随即耳边又响起他的话,“你呢,可有想孤?”
目光紧盯着她,眸中带着一丝期盼,还有一些小心翼翼,好似很想知道她的答案,又有些怕她的答案。
楼月卿竟不知如何作答,想么?好像,是有的,可是,让她说出来,她好像有些语结,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的沉默,让容郅本来带着希翼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开口,却并未松开她,而是抱着她,缓缓躺在她的身边,双眸微闭,好似,已经不在乎她的答案。
楼月卿本来见他眼神黯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可是,还未出声,他就躺到她身边了,楼月卿也就不管这个问题了,可是,身体被他紧紧地抱着,楼月卿有些不适应,打算退开一些,却被他越抱越紧。
似在咕哝道,“别动,陪孤躺一会儿……”
楼月卿蹙眉,“你要睡这里?”
不是吧……
容郅带着倦意懒懒的应了一声,“嗯!”
楼月卿,“……”
推了推他,“容郅……”他可不能睡在这里啊,不然会被发现的,而且,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真的没问题么?
容郅好似快睡着了,说话都带着倦意,“孤很困,先睡一觉……”
说完,抱着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睡了过去……
楼月卿推着他的动作一顿,想起他三日未睡,眼里全是血丝,还一路奔波,肯定是很困,便也由他去了……
可谁知,这位爷一觉就睡到天黑……
差点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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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万更,嘿嘿嘿,无忧要闺房藏汉啦
015:闺房藏汉
楼月卿紧绷着身子被容郅圈在怀里,一直不敢乱动,根本睡不着,就这样静静躺着,没多久,耳旁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
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男人因为睡着了所以异常平静的脸上,楼月卿嘴角微抿,有些失神。
容郅无疑是长的几好看的,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毫无任何瑕疵,犹如上帝的宠儿,皮肤不算白,却透着一丝丝刚毅,许是因为平日里都绷着一张脸看着有些冷漠,睡着的他却透着无害,几日未眠,眼眶下有些暗沉……
估计这家伙一路上不眠不休赶路的原因,身上还带着一丝丝汗味,几不可闻,却还是被楼月卿闻出来了……
伸手,在他的鼻梁上轻描,很完美的弧度,高挺坚毅,好似他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精工雕刻出来的一样,竟让她怎么看都挑不出半点不妥来。
他怎么就……独独让她稀罕着呢?
垂眸,嘴角微勾,楼月卿打算收回手,可是,手腕忽然被抓住……
楼月卿一惊,以为他醒来,谁知道身子紧绷之后,就看到他依旧闭着眼睛将她的手扣紧,压在心口,迷迷糊糊的咕哝一声,“别闹……”
说完,身体动了动,继续睡着。
楼月卿:“……”
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心口剧烈的躁动好似做贼被发现的紧张感……
还好他没醒来……
看着被他压在心口的手,楼月卿打算还能感觉得到他隔着几层衣服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富有节奏……
耳根子一阵燥热,楼月卿看着自己整个人被他这样抱着,才后知后觉两人现在几乎是紧贴在一起,他的手紧紧抱着她,腿也是紧紧的将她的腿压着,隔着两人的衣服,他身上的暖气依旧绵绵不断传来,让她冰凉的身子感到了丝丝暖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抱着她睡觉,何况,还是个男人……
不知为何,她竟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感觉,心离,竟感觉很踏实。
从没有人让她有过这种感觉,安全又踏实,也许,这就是命吧……
外面依旧时不时传来巡查的脚步声,楼月卿看着纸糊的墙壁依旧透着暗光,便知道还未天亮,可是,容郅这样抱着她,索性也睡不着了,就这样干躺着,等待天亮。
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透进来微弱的光,天总算亮了。
正打算从容郅的怀里钻出来,可是,谁知道他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抱着她,她力气小,又怕弄醒他,所以根本出不来……
推了推他的胸口,没反应。
扳一下他的爪子,扳不动。
楼月卿沉着脸,看着自己小鸟依人的被他抱着,刚才还没觉得有问题,可是现在总感觉不是个事儿……
想了想,果断伸手,轻轻拍了几下某人完美的脸蛋,“容郅,醒醒……”
然而依旧没反应……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睡得很沉。
楼月卿嘴角微扯,他倒是睡得安稳,可是她愁啊,这么大一个人在她房里,肯定不能被发现,别人还好说,师父知道就惨了,要是师父知道她和容郅的事情,再看到容郅在她房内,睡在她床上,估计她就惨了。
偏偏这厮还是个王爷,师父最讨厌那些皇家的人了。
若是往常,在她屋里藏个人不难,因为她的房间除了她和几个心腹也没谁敢擅闯,可是,半夜三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日肯定会有人来看她,宁煊倒是还好,发现了最多就是红着脸,可是师父来了就麻烦了……
想到这厮给自己惹的麻烦,楼月卿脸色也跟着不好了,伸手,往他腰间一掐……
谁知道,刚想松手,猝不及防的,就看到本来紧闭着的那双眸子不知何时睁开了,静静的看着她,晦暗不明……
楼月卿一惊,连忙收回手。
容郅静静的看着她,眉头紧蹙,眸中划过一丝暗色,显然是被掐醒的。
楼月卿被他忽然这样看着,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我……”
支吾了几声,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要起来了……”
闻言,容郅垂眸想了想,放开了她。
随即闭上双眸,继续睡……
楼月卿:“……”
身子被放开,终于轻松多了,楼月卿连忙爬起来,看着他依旧是这个姿势,微微抿唇,下了床榻。
因为不久之前的某件事儿,她起来才发现,自己头发凌乱,衣领也是松松垮垮,被他那只爪子给弄的……
横了一眼尚在睡着的容郅,楼月卿只好缓缓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其他还好,可是嘴唇虽然消了一些,可还有些肿,这可怎么办啊……
头发很乱,被他的手弄的,没办法,楼月卿直接把固定着头发的白色带子撤下来,一头墨发便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楼月卿将头发撩起来并在耳后,整理好衣服,看着没什么异样了,她才转身看着床塌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人,撇撇嘴,走了过去。
垂眸看着他,终究是没忍住,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即走到旁边把收起来的屏风拉开,从门口看进来就只能看到屏风,看不到床了。
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楼月卿才走向门口,拉开了门。
莫言和玄影听到门开,急忙转身看着她。
“主子……”
楼月卿看着她俩,蹙了蹙眉。
看着楼月卿微肿的嘴唇两个人相视一眼,脑海里都齐齐冒出俩字……奸情!
看到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都停在她的唇上,咯一起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恼意,容郅这混球!
懒得解释,也没法解释,楼月卿缓缓走向门口。
玄影和莫言都连忙看着里面,结果只看到一面屏风,床都被挡住了……
两人齐齐嘴角微扯,跟着楼月卿走了过去。
看着门外院子里的守卫,楼月卿抿唇,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容郅这混蛋!
惊扰了府里的守卫,这几日这些守卫怕是都不会撤走了,不仅如此,找不到闯进来的人,老城主一定不会就此消疑,毕竟城主府有人闯入不是小事,要是被发现了城中机密,那就真兹事体大了,可偏偏她窝藏了这个“贼人”,却不能交出去,也不能告诉他们,简直就是……
容郅这个祸害!
楼月卿无奈的叹了一声。
身后的莫言轻声问道,“主子,里面那位……可如何是好?”
她自然是知道容郅这个时候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其他人还好,圣尊那脾气,怕是不好糊弄。
楼月卿没回答,而是转头看着玄影,挑挑眉,“你家主子是不是有毛病?”
玄影抿唇,不作答。
能说什么,以前一直觉得王爷是个极其严肃的人,可是,现在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王爷竟然……
她还能说啥?
楼月卿望了一眼外面的守卫,便对着莫言轻声道,“算了,莫言,你先给我梳妆吧!”
反正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有人过来,她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在想办法藏人吧。
莫言颔首,跟着楼月卿走进内室。
容郅睡得很沉,依旧是方才她出去的时候那个姿势。
扫视了一眼床上睡得很死猪一样的男人,楼月卿就各种不爽,都不知道等下要是有人来了,该怎么兜过去,他倒好,睡得很死猪一样,让她恨不得想把他扔到里面的浴池里去!
莫言眼观鼻鼻观心们当作没看到,在竹子床上看到男人,多么惊悚的一件事儿啊,她一定要当作没看到,以免被……
寻了套不算繁琐却也不算简单的衣裙,跑到里面的洗浴间换了才走出来,虽然床上的男人睡着了,可是,她可不敢在这里换衣服。
楼月卿头发又厚又长,输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好,别上一些典雅简单的发饰,当然,某根定情信物也跟着弄了上去,看着整齐了,外面宁煊派来伺候着她的丫头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玄影端来洗漱的水,准备妥当之后,楼月卿才缓缓走出去。
外间已经守着四个丫鬟,是城主府伺候她的人,不过因为楼月卿不喜欢她们进内室,所以,她们从不敢进去。
走出来,楼月卿立刻关上内室的门,缓了口气,走到不远处的桌边坐下,才缓缓吃了起了早膳。
只是没多久,宁煊就来了。
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
“公子!”
府中护卫称呼宁煊为公子,所以便是他来了。
和不快,宁煊就走了进来,楼月卿正在缓缓喝粥,动作微顿,随即不着痕迹的继续,宁煊的到来根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
宁煊一来,扫视了一眼外室,几个丫鬟本来就干站着,宁煊便让她们退下了。
坐在楼月卿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挑挑眉,“昨夜睡得很好?”
府中的人几乎出了动静就没人睡得着,她倒好,事不关己。
真是心宽……
闻言,楼月卿顿了顿,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淡淡的说,“不好,被吵醒了!”
宁煊剑眉一挑。
楼月卿搅弄着碗里的粥,瞥了一眼宁煊,问道,“找到人了?”
宁煊闻言,剑眉一蹙,摇头道,“没有,天亮前找了一次,方才又寻了一次,依旧没有找到!”
所以,才急。
不知道进来的人是逃走了还是留在城主府,城主府那么大,找人也不容易,所以,他才不放心,城主府里可是放着姑苏城的所有机密,而且,几十年来除了几年前楼月卿作死闯过一次之外,还真没有人敢闯进来过。
所以,父亲极其担心。
楼月卿一顿,放下碗,看着宁煊,拧眉道,“没找到你来我这里干嘛?不应该继续找的么?”
宁煊默了默,随即道,“府里除了前辈的院子,便是你这里未曾搜过,前辈那里不可能有人闯入而不得知,你这里……”
所以,只有她这里没有搜过?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宁煊,忽然不说话了。
玄影和莫言却面色微动,有些担心。
楼月卿看着宁煊许久,宁煊也没有避开,然而,正要开口之际,楼月卿蓦然一笑,看着宁煊,挑挑眉,“宁煊,你是在怀疑我藏了人?还是觉得我大意到连自己屋子里进了别人都不知道?”
宁煊一顿。
“小月……”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也不想吃了,看着宁煊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你进去搜吧!”
话一出,宁煊面色一沉,而玄影莫言却脸色微变,主子(郡主)这是何意?
若是宁煊进去,王爷就这样睡在那里,岂不是……
宁煊坐着没动。
他知道楼月卿不高兴了。
也知道楼月卿这是什么意思,怕是一旦进去搜了,楼月卿会立刻离开城主府,这丫头什么脾气,宁煊还是知道的。
最不喜欢别人冒犯于她,女子闺阁,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即便他认识她多年,也不敢擅自进去。
不过,昨夜里府中闯入不明人士,护卫倾巢而出,搜遍了府里每一个角落,皆无所获,唯独楼月卿的房里没有找,甚至一早外面也都知道了动静,闹的人心惶惶,若是寻不到是何人,怕是不妥……
宁煊看了一眼内室紧闭着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缓缓站起来,看着楼月卿一眼,转身离开了。
楼月卿看着他离开,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了口气,缓缓坐下。
身边的两个人也舒了口气。
吃完早膳,又吃了端木斓曦派人送来的药膳,楼月卿去看了莫离,自然,把莫言留在屋里,以备有人来。
莫离最近几日在用药,所以不可出去吹风,都在屋子里待着,楼月卿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膳,拂云也在。
呆了一会儿,便出了居住的院子。
外面依旧是守卫森严,有人闯入,自然是所有人都十分警惕,特别是有人住的院子周围,都布满了防卫。
看了一眼,楼月卿就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某人还在睡,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干嘛,刚才她和宁煊在外面说话竟然没吵醒他,而早上小掐了一下,他就醒了……
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楼月卿很想端一盘水来泼上去!
昨夜被吵醒后再也没睡,现在有些困了,可是,
她却不能睡,不然有人来了外面那两个肯定是兜不住的。
果然,没多久,莫言就进来了。
“主子,方才圣尊派了卉娆出府,查探城中近几日有什么人可疑人物进城!”
闻言,楼月卿一顿,看着莫言。
莫言又道,“老城主也派了人出去,查最近几日入城的人,看来对于这次的事情,他们很在意!”
楼月卿嘴角微扯。
这样查下去不是浪费人力物力么?
“嗯,出去吧!”
莫言颔首,走了出去。
可是,刚出去,又折身走了进来,神色匆匆。
身后还跟着玄影。
“主子,圣尊来了!”
楼月卿脸色一变。
看着床榻上还在睡着的男人,楼月卿想死。
来不及多想,楼月卿立刻站起来,可是,来不及了……
她刚站起来,端木斓曦就已经走到外室,正要走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本跟没有停缓。
端木斓曦这几个月很少出院子,因为她上次重伤连床都下不了,养了许久才好起来,且一头白发甚是吓人,所以没事她都不会出来,也就只有前几天跟着楼月卿去了一趟城门口,回来后又窝在自己院子里没再出来,今日出来,也是因为府里出了动静,不放心楼月卿。
特意选了一件带着帽子的披风围着,虽然还看得出来一头白发,可是,看着自然许多。
门口传来脚步声,隔着屏风虽然没看清楚,可是,除了端木斓曦,没人敢直接进来,楼月卿脸色极其难看,一旁的两个丫头也是很担心,谁知道楼月卿忽然一扯被子盖过了床上的人,然后伸手一扯旁边的流苏,悬挂在上面的纱帐忽然垂落下来。
虽然半透明,可是,因为被子盖着,所以也遮住了床上的人,在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
随即端木斓曦就走过来了。
看到楼月卿,显然是神色稍缓。
楼月卿不着痕迹的敛去神色,浅浅一笑,上前拉着端木斓曦,轻声道,“师父怎么来了?”
端木斓曦拉着楼月卿的手,温柔道,“不放心你,过来看看,看着气色不太好,可是没睡好?”
楼月卿闻言,嘴角微抿,脸色不好还不是被吓的!
莞尔一笑,“昨夜有些吵,所以没睡好!”
闻言,端木斓曦拧眉,看着垂落下来的床帘,蹙了蹙眉,“怎么床上如此之乱,可是要休息?”
因为本身怕楼月卿夜里冷,所以她的床上备了好几张被子,楼月卿方才一时情急,全部扯过来盖着,看着十分凌乱,透过床帘看进去,都看得出来几张被子乱糟糟的。
楼月卿嘴角微扯,“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既然师父来了,那就算了!”
闻言,端木斓曦拧眉道,“怎么能算了,你这身子可要注意休息,不能熬着,若是累了,就休息吧,乱成这样,你们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最忌楼月卿都在调养身子,自然不可马虎,要睡好吃好。
最后,不悦的看着莫言,说完,打算放开楼月卿的手,过去收拾。
楼月卿哪敢让端木斓曦过去啊,连忙笑道,“师父,您既然来了,我哪有睡觉把您搁在一边的道理,走,我们出去吧,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说着,搂着端木斓曦的肩头半推半扯的就这样出去了。
走出去,自然所有人都一起跟着出去了。
所有人都走出门口的一刹那,床上堆成山的被子忽然动了几下,一只手伸了出来撩开了被子,随即露出一颗脑袋,两只魔魅的眸子猛然睁开,随即微眯……
拉着端木斓曦直接出了院子,走在外面。
端木斓曦看着拉着自己的楼月卿,忽然脚步一顿,楼月卿看着她,挑挑眉,端木斓曦温和一笑,很贴心的开口,“你不是准备休息了么?快回去休息,别为了师父委屈自己……”
楼月卿立刻乖巧道,“师父来了,我就不想睡了!”
端木斓曦闻言,忽然紧紧的看着她。
楼月卿被她这么看着,也不躲闪,而是笑着道,“在府里住了好多天了,我都没有出去走走,身子都有些僵了,每日呆在府里也闷得慌,本也是昨日打算今日出去走走散散心,既然师父出来了,不如跟无忧出去走走!”
她说的也是事实,来姑苏城这么久,除了那日去了城门口,还没出去过,每日不是去端木斓曦那里陪着她,就是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各种消耗时间。
端木斓曦闻言,莞尔,“既然如此,那我就陪着无忧出去走走!”
正好今日天气尚可,微风清凉,正好是出去散心的好时机。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
便和端木斓曦走了出去,期间转头看了一眼莫言,眼神示意她留下。
莫言颔首,退开,没有跟上。
直到出了府门口,楼月卿吊着的心,才放下。
她知道,端木斓曦可不是宁煊,想要糊弄过去,必须要让端木斓曦没法踏进去,否则端木斓曦不可能不进内室,端木斓曦人都到门口了,不拉出来就糟了。
反正除了端木斓曦,也没人敢不经过她同意进她房里。
走出门口,便看到城主府门口也一样守卫森严,吩咐了人准备好了马车,师徒俩就一同上了马车。
因为今日不同往日,城主府的几个护卫护着她们一起,往街上走去。
出了巷口,街上热闹的吆喝声就不断传来。
师徒俩分别坐在马车上,一路上偶尔闲谈两句,玄影则是在马车外和护卫一样,骑着马,还有端木斓曦的两个手下也骑着马,因为城主府的护卫姑苏城的百姓都认得出来,所以一行人也是很显眼的,路上引来街边的人纷纷注目。
楼月卿掀开了旁边的帘子,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街边,街上虽然人多,可是看到他们的马车,都纷纷让开。
姑苏城的人,都很敬重宁家的人,而宁家其实不只是宁煊这一脉,还有旁支,只是都不住在城主府,而是另建府第居住,不过但凡是宁家人,都极受尊敬,姑苏城**百年,都是宁家的守护,所以,但凡是宁家的马车经过,都不敢有人冒犯。
可是,楼月卿看了一会儿,本想放下帘子转身回去,可是,目光忽然一滞,脸色一变。
只见街边的一家茶楼上,窗户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男人,正看着她,面含浅笑……
而那个人,那张脸,竟然……
楼月卿忽然转变的神色,自然是引起了端木斓曦的疑惑,她开口问,“无忧,怎么了?”
楼月卿没回答,反而是猛然放下帘子,对着前面开口,急声道,“停车!”
声音一出,马车立刻停下。
楼月卿连忙掀开前面的帘子,直接跳了下去,奔向方才经过的那家茶楼,直接冲了上去。
端木斓曦连忙让玄影追上去看看。
楼月卿步伐慌乱的奔上二楼,方才看到的那个雅间,不顾茶楼伙计的阻拦,推门进去。
可是,却空无一人……
楼月卿拧眉,转头看着随着她上来的茶楼伙计,淡淡的问,“方才这里的客人呢?”
那伙计被这么一问,懵了,忙道,“姑娘,今儿这雅间还未有人包过,没有客人啊!”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沉。
没人?
她脸色阴沉的看着茶楼伙计,“你说谎,这里明明有一个人,穿着蓝色衣袍的……”
她不会看错,方才站在窗边的那个人,和记忆中那个地方的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衣着发式不同,五官一模一样。
温天铭……
那个她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她床边的男人,在那个仿若幻境中,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他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伙计看到楼月卿面露怒气,连忙陪笑道,“姑娘啊,当真是没有人进去过啊,这雅间面朝大街,价格不便宜,今儿还未有人进来过啊,小的哪敢骗你那……”
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姑娘坐的马车是城主府的,自然不敢造次。
楼月卿显然是还存在疑惑。
玄影连忙上来道,“郡主,可是出什么事了?”
楼月卿没回答。
怎么会生了这样的幻觉,这雅间到处都整整齐齐,可见确实不会那么快就有人用过再收拾好,而且,这不可能的……
她都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地方,如此的怪异,许是一场梦,那些人,不可能会在这个地方。
可是,她自知对那个人并无半点情意,又为何会有这样的幻觉?
微微咬唇,楼月卿缓了口气,淡淡的说,“没事!”
也许,当真是幻觉吧。
转身,有些失神的走下楼梯。
玄影疑惑的看了一眼雅间,蹙了蹙眉,随即跟上,下了楼,那伙计急忙关上门,也随之下楼。
三人都没注意,他们刚走,方才那间雅间的对面门忽然打开,一身蓝色衣袍的南宫翊缓缓走出来,看着楼月卿离去的方向,凝神。
真的是她……
月儿……
忽的一笑,看着楼月卿消失的楼梯口,眸中带着一丝丝喜悦,还有势在必得。
身后的两个手下都十分不解,殿下在笑什么?
还如此得开心,仿佛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翊缓缓推开对面的门,走进去,走到窗边,看着马车缓缓离开,眸色微沉……
真的是她,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两个手下缓缓走进来。
成毅低声道,“殿下,您已经在姑苏城待了六日了,金陵那边……”
南宫翊已经在姑苏城逗留了六日,这几日除了探查城主府,也都在勘察姑苏城的内部情况,他们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
闻言,南宫翊默了默,随即道,“今夜便离开吧!”
既然确认了,那便离开吧。
来日方长……
曹寅立即道,“那属下准备一下!”
南宫翊挑挑眉,“准备什么?”
直接走不就行了?
曹寅忙道,“殿下忘了?城主府昨夜有人闯入触动了机关,如今城主府戒备森严,城门口都严查,若是今夜离开,怕是不能走城门口!”
他们进城时并未曾暴露行踪,出去自然是也要隐秘。
南宫翊了然,不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过去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眸色微沉……
他该娶太子妃了……
身后两人都十分不解,为何殿下对这位楚国郡主如此上心,不惜亲自来查探,丢下金陵城中的一切事物,就为了来查个女人。
殿下自去年被刺杀坠崖醒来后,便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楼月卿上了马车,都有些心神不宁。
端木斓曦很担心,问她怎么了,楼月卿都没说,无奈之下,只好吩咐车夫驾车出城,带楼月卿出城散散心也好。
楼月卿低着头坐在马车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并非相似,而是真的一模一样,而且,明显是看着她笑的,那种笑容,那三年里,她经常看到。
那个男人,据说与她自小订下婚约,她醒来后,几乎隔几日便去看她,一直陪着她,即便是她从不开口说话也不理他,他也毫不厌倦,不敢触碰她,却经常陪着她。
在那个陌生的世界,他和那个哥哥,是她最熟悉的人……
马车驶了许久,终于到了东门,城门口守着不少人,都在盘查进城出城的人,看到马车,自然是不敢拦着,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城门。
马车跑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才知道这是姑苏城东门外的岷山脚下。
岷山是姑苏城东门外的一处美景,不算高,可是景色却极其优美,更重要的是,这座山上面有不少药草。
这些药草不算珍稀,可是药效都不错,端木斓曦整日里呆在院子里也没事做,就制一些药丸,自然需要不少药材。
端木斓曦正好也想采些药草回去。
楼月卿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带着玄影自己走开了。
端木斓曦见她神色异样,就知道她有心事,也不多问,带着她的两个手下采药去了。
楼月卿缓缓爬上山顶,索性山也不高,虽然累了些,不过没多久就到了,玄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不懂楼月卿怎么了,她也不敢多问。
从这里,可以看到东门外时而来往的百姓,这个东门通往宥国,若是平时,来往的人更多,也就是今日查的严,才没那么多人。
微风吹过,楼月卿压抑着的心口慢慢的缓了,转头看着玄影。
“玄影!”看着城门口,楼月卿忽然开口。
玄影连忙应声,“郡主……”
本以为楼月卿要说什么,谁知道她却问道,“你跟着容郅,多久了?”
玄影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道,“十年了!”
十年?
楼月卿拧了拧眉头,没说话。
玄影也不再说话。
嘴角微扯,楼月卿忽然幽幽道,“十年……很久了……”
于她而言,仿若一辈子……
玄影显然不知道楼月卿的话什么意思,所以虽有疑惑,却只是沉默。
楼月卿不再多问。
玄影还以为她会问一些容郅的问题,可是,竟然没有再问了,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在城外待了许久,过了午时,才回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姑苏城的天香楼用午膳,顺便处理些事情。
待回城主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端木斓曦自然不会跟她一起回来,目送端木斓曦离开,楼月卿才折身回自己的居所。
容郅竟然还在睡……
只是莫言进来收拾了,所以床帘被弄起来了,被子也被收起来了,据说期间他起来过,只是楼月卿不在,他又困,又睡下了。
期间并没有人来过,所以,并未有任何不妥,昨夜未曾好好休息,今日出去大半日,楼月卿身子有些乏了,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上睡了。
她自然是不可能和容郅挤一个被窝!
她睡觉的时候,宁煊又来找她了,只是又被莫言挡了回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酉时,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楼月卿一睁眼,就看到本来谁在床榻上的某人,不知何时醒来,竟然就坐在她前面,一直注视着她。
倦意全无,面色平静。
随即蹙了蹙眉,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你可算是醒了!”
可是把她害惨了!
幸好师父内力武功不如以前,今日屋内又这么多人,所以没注意床上的人,也没感觉到异样的呼吸。
若是以前,师父肯定一进门就察觉到床上有人。
容郅闻言,面色一沉,她还有脸说!
沉着脸看着她,摄政王殿下也咬牙切齿道,“孤差点被你谋杀了!”
啊?
楼月卿一懵。
差点被几床被子压得窒息的糗事摄政王殿下自然是不会说的,目光丁丁的看着她,随即魔瞳一眯,淡淡的说,“说吧,为何不让人知道孤在这里,难道……孤如此见不得人?”
其实宁煊来询问和端木斓曦来的时候,他都察觉到的,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楼月卿兜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好像怕他被发现,知道她不想被人知道,他也很配合,可是,事后一想,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女人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俩的事情?
想都这一点,容郅心里总有些不对劲。
楼月卿蹙眉,“不……”
不字一出,容郅立刻问道,“那是为何?”
楼月卿抿唇,想了想,轻声道,“容郅,别人知不知道,我不在乎,可是我师父,她现在不能知道,我好不容易让她听不到任何关于你我的消息,又怎么可能让她知道你在我房里?”
也许现在他俩的事情人尽皆知了,可是端木斓曦都不知道半点风声,端木斓曦的手下没人敢乱说一句,老城主也不会说,宁煊自然也不敢多说。
闻言,容郅显然对这个答案更不满意,凝视着她,开口问道,“为何不能?”
看楼月卿的样子,这个师父于她而言十分重要,所以,他不懂,她不怕任何人知道,为何就独独怕她师父知道?
是她还没有打心底认可他们之间的情,还是他不重要?
楼月卿见他硬要知道答案的样子,也不打算瞒着,嘴角微扯,苦笑道,“我师父不会同意我与你在一起,她如果知道了,便会反对,容郅,我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待我如她的女儿一样,我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我不知道如果她反对,我该如何抉择,我从来都没有违抗过师命……”
容郅看着她,眸中暗沉,她的答案,好似是在解释为何不能告诉她师父,实际上,他却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他还不足以让她违背师命……
握着她的手微紧,容郅缓缓开口问道,“所以,她若不同意,你会离开孤的身边?对么?”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可以听得出那一丝颤抖。
楼月卿一怔,就知道他多想了,拧眉道,“容郅……”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容郅没等她解释,而是直接问道,“那你告诉孤,她为何不会同意?”
楼月卿的回答,他想要听,却也不想听,他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其实他可以不在乎,只知道他在乎她就足够了。
既然她师父不同意,就想办法让她同意,这样,没了这个抉择,更好。
楼月卿答道,“因为你是王!”
容郅不解,这是何意?(<a href="http://www.92txt.net" target="_blank">www.92txt.net</a> 就爱网)
016:孤打算住在这里
因为他是王,所以就不同意楼月卿跟他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显然,容郅对于楼月卿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王,不是挺好?
看到容郅不解,楼月卿嘴角微勾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因为在师父眼里,皇家的男人,全都是薄情寡义的!”
容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勾,有些玩味儿的看着楼月卿,悠悠问道,“那无忧觉得,孤如何?”
楼月卿眉梢轻挑,默了默,随即,勾了勾嘴角,看着容郅轻声道,“我不知道!”
摄政王殿下魔瞳微眯,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很不满意。
“楼月卿……”这女人是想气死他是不是?
楼月卿无视他的怒气,指了指外面,蹙眉道,“你到底何时离开?外面都快天黑了!”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如今天色渐渐黑了,夜黑风高,正好可以离开了。
摄政王殿下剑眉微蹙,颇为不解,“孤何时说过要离开?”
哈?
什么意思?
楼月卿一脸懵逼的看着容郅……
摄政王殿下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煞是可爱,不由得心情也好了些,缓缓站起来,环视一圈屋内的摆设,还算满意,道,“孤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楼月卿立刻腾的一声站起来,一脸见鬼的表情,“什么?”
住在这里?
“孤打算住在这里!”摄政王殿下很有耐心的再重复一遍!
楼月卿想都没想,立刻开口,“不行!”
住在这里?想得美!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算了,关键是,让他住这里,自己兜不住!
摄政王殿下笑的一脸温和,看着她,随即缓缓凑过来,悠悠道,“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本来就没打算离开!
闻言,楼月卿嘴角微扯,怒瞪着他,“容郅,你这是耍无赖!”
让他住这里?开什么玩笑?
摄政王殿下不以为耻,反而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悠悠道,“若无忧觉得这是耍无赖,那便是耍无赖吧!”
闻言,楼月卿心里一阵懊恼,当然她也明白,这厮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想要怒吼两声,可是外面还守着人,楼月卿哪敢大声,便拧着眉头瞪着他,咬牙,“容郅,你到底想干吗?”
容郅走到不远处的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缓声道,“无忧在哪,孤便去哪!”
楼月卿微顿,看着他,不语。
转过身来,容郅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要么,你与孤一起离开,要么,孤与你一起在这里!”
两个选择,其实等于没得选择。
楼月卿没说话。
她知道容郅的性子,话都这样说了,自然是不会改变,而她,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起码在回京之前,她一定要住在这里,否则师父会不开心的,可是,让他住这里,真的麻烦啊。
她是个姑娘家,与他虽有约定,却终究男女有别,他住在这里,这让她如何面对?
而且,这里毕竟是城主府,不是她的地方,外面守着那么多人,每天丫鬟进出,真的很危险。
被别人发现她倒是一都点不在意,反正闺誉这种东西,她向来不在乎,可是,师父也在府里啊,这才是大麻烦,她和容郅的事情尚且不敢让师父知道,若是师父知道容郅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里,怕是更加麻烦。
定了定神,楼月卿走过去,站在容郅身前,垂眸看着他,一脸不开心。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怎么?不知道怎么选?”
楼月卿抿唇,拉着一张脸看着他,一脸不乐意,“容郅,你这是为难我!”
“嗤!”容郅闻言,倒是乐了,嗤笑一声,看着楼月卿咬牙道,“楼月卿,你以为孤愿意住这里?”
语气中,还有些不悦。
“不乐意你来干嘛?”死皮赖脸的蹭住,还说自己不愿住这里?
一把拉过楼月卿的手,将她直接拽进怀里,坐在他腿上,楼月卿连忙推开,可是却被他禁锢在怀里,魔魅的瞳孔微眯,看着她,淡淡的说,“孤的王妃被野男人惦记着,孤自然不可不防着!”
什么?
楼月卿有些懵,眨眨眼,看着容郅,显然,这厮的话让她听得莫名其妙。
伸手,轻轻划过楼月卿光滑的脸蛋,似笑非笑,“无忧可别说,你不知道那个宁煊对你……”
他话一出,楼月卿立刻瞪眼,连忙开口,“等等!”制止了容郅的话。
摄政王殿下声音一顿,挑挑眉看着她。
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还有,什么叫也男人?
摄政王殿下闷声道,“可他喜欢你!”这是不可忽视的。
在楚京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宁煊对楼月卿是有心思的,这让他极不舒坦,这女人是他的,怎么可以被人这样惦记着?
也更加懊恼,这女人还真是会惹桃花!
楼月卿嘴角微扯,看着他眼神有些鄙视,“这很奇怪?你不是也有很多心系你的女子?别与我说你没有?”
那个元歆儿,可不就是其中一个,这也只是她知道的第一个就因为她跟这厮有些牵扯不清,元歆儿就做出这种事情,敌意那么大,还不知道他俩的事情传开后,还有多少呢。
她还没怪他呢。
容郅不以为然,“那些人与孤何干?”他只知道他心里有她,不就可以了么?
楼月卿立即道,“那宁煊喜欢我你也不能怪我!”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欣然应允,“行,以后不许与他有任何瓜葛……”
楼月卿立刻出声,“不行!”
开什么玩笑?
容郅脸一沉,看着她,不说话。
楼月卿想了想,看着容郅的眼睛,轻声道,“容郅,你不能这样干涉我,宁煊不同于别人,我自小就认识他,他于我而言亦兄亦友,我……”
容郅忽然开口,打断了楼月卿的话,凝视着她,意味深长的吐出几个字,“青梅竹马?”语气轻佻,心绪不明。
楼月卿声音一顿,讷讷的看着他。
青梅竹马……
摄政王殿下冷着脸,不由分说,“明日就搬出去!”
据说,青梅竹马最容易日久生情……
闻言,楼月卿也有些恼了,不悦的看着他,“容郅!”
这厮怎么就那么不讲理?
容郅缓声道,“楼月卿,他喜欢你!”
“所以?”
剑眉轻挑,似笑非笑,“你认为孤会让你一个人呆在一个对你有意图的男人家里?”
楼月卿已经没有想法了……
“我都说了……”
他听不懂么?
她又不是自己想要住这里的,师父在这里,她能去哪里?
点点头,“孤知道!”
“那你还不讲道理?我……”
摄政王殿下低低一笑,悠悠道,“所以,孤也住这里,楼月卿,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这次瞒着孤出京,不给孤写信,住到野男人家里,对了,还把晋州闹成这样,你说,孤若是跟你讲道理……”
忽然有些心虚,“……你知道了?”
不是吧,还真被他查到了……
摄政王殿下反问,“你说呢?”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声东击西把他引开了,就连夜跑出京,说好了一天一封信,结果杳无音信,这也就算了,他忍,可偏偏这丫头竟然住到情敌家里去了。
虽然也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宁煊,不然若是喜欢,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肯定也轮不到他了,可是,摄政王殿下连自家狐狸的醋都吃,何谈一个男人!
楼月卿还真有些心虚了。
她自然知道杀了郭家人,给他惹了不小的麻烦,毕竟关乎国政,这厮又是个摄政王,郭家所犯之罪不小,只是,她并不后悔郭家的事情,杀了就杀了,只是,给他添了麻烦,还是有些心虚。
底气明显不足,“那你想怎么样?”
拿捏了某人,摄政王殿下显然心情不错,“孤说了,要么孤住这里,要么你跟孤一起离开!”
“……你睡地上!”没得商量了!
她自然不可能让他跟她同榻而眠,之前那是意外,也是体谅他几日没睡,可是,现在肯定不行。
摄政王殿下拧眉,睡地上?
瞄了一眼光滑冰凉的地面,摄政王殿下显然……不愿!
见他不乐意,楼月卿一咬牙,“要不我睡地上!”
反正就是不能躺一张床!
闻言,摄政王殿下脸一沉,冷飕飕的看着她,她睡地上?还真想得出来,就想逼他让步是吧?气死他了!
终究还是他让步,“孤睡地上!”
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不会强求同榻而眠,虽然有时对她不规矩,可是他还不至于敢强求于她。
割地赔款,终究还是争取到了选择割哪块地的权力,楼月卿面色稍霁。
动了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一直被某人圈在怀里……
楼月卿哪里还坐得住,迎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如坐针毡,推了几下,“放我下来!”
她竟然聊着聊着,连自己身在狼爪下都不知道……
挑挑眉,手臂依旧紧紧的圈着她,就是不放开。
楼月卿瞪他,“容郅,你说过不会对我动手动脚,不能言而无信!”
闻言,某人显然打算装傻……
得,言而无信是吧?楼月卿打算杀手锏吓他,“我告诉……”
莫言推门进来,“主子,晚膳……”声音嘎然而止……
莫言姑娘目瞪口呆是的看着屋内的这一幕,自家主子被摄政王殿下抱在怀里……
天……
楼月卿看到莫言进来,立刻蹭的站起来,幸好容郅也适时松开了她……
楼月卿一脸局促,简直是想找个洞钻进去。
而莫言想死。
她亲自下厨准备了晚膳,正好都备好了,因为知道容郅在里面,所以让伺候的丫鬟都不必进来了,自己亲自弄,弄好了之后,问了一声玄影里面的人醒了没,玄影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回答,莫言也不指望她了,听到里面有动静,自然以为楼月卿起来了,便打算叫楼月卿,接过门没上门闩,她一推就开了……
她不是故意的……
摄政王殿下一脸不悦的目光砍过来,莫言硬着头皮,差点想溜之大吉……
可还是没溜,“主子,晚膳都备好了!”
说完,立刻转身……
楼月卿见她走了,才呼了口气,瞪着一脸淡定的某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那丫头嘲笑好多次了,现在还……”
摄政王殿下欣然接受某人的责怪,“嗯,孤的错!”
楼月卿懒得理他,打算出去吃饭。
结果,刚提步,摄政王殿下就立即道,“正好,孤也饿了!”
说到吃的,摄政王殿下才惊觉,自己一天一夜没吃了,当真是饿了。
脚步一顿,瞅了他一眼,楼月卿想到什么,忽的一笑,挑挑眉,“王爷蹭住也就算了,还想蹭吃?”
打算白吃白住的人,半点没有觉得羞耻,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问,“有何不妥?”
楼月卿嘴角微扯,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厮原来如此……死不要脸?
没好气的看着他,“想吃饭,拿钱来!”
话一出,摄政王殿下脸色有些……精彩!
默了默,绷着脸曰,“孤没带钱!”
他从来没有带过钱在身上……
楼月卿嘴角一抽,扫视了他一眼,转身,打算走出去。
谁知道某人也跟着走。
楼月卿脚步再次一顿,横了他一眼,“不给钱,不许吃饭!”
摄政王殿下闻言,想了想,忽然一脸悲春伤秋的道,“既然无忧不给饭吃,孤自己出去寻点吃的,城主府这么大……”
得,直接威胁了……
不给饭吃,他就直接走出去找吃的……
走出去……
楼月卿欲哭无泪……
他是没啥担心的,可是,这厮只要从这里走出去,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最后,让莫言把晚膳端进来,在内室用膳!
憋屈!
吃完晚膳,沐浴是个大问题……
房内隔间有个浴池,浴池接进来的,是温泉水,很方便,至少平日里,是真的很方便……
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很麻烦!
因为洗浴间和房间之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屏风,一个意思意思的摆在那里的屏风,平日里倒是没觉得有啥,可是,容郅就在房内,楼月卿哪好意思洗澡?
还有就是,容郅也需要洗一洗了,可是,他赖着不走,那也是个大问题……
据说他带了王骑护卫和暗卫一起来了,可那些人全都留在了离姑苏城最近的凉州城,自己只身来到这里,衣服没带……
没衣服换,也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无奈之下,楼月卿只好让他先进去泡着,自己则是转身出了房间,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让莫言留下,带着玄影走了出去。
府中依旧到处都有守卫,只是没有那么严重了,楼月卿小心的避开了守卫,带着玄影出了院子,绕过了几个院落殿宇,终于停在了府中最东面的一个院子前面。
随即缓缓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很普通的一个院子,里面乌黑一片,如今已是月底,自然没有月光,楼月卿却走得很自然,可见,若不是走多了,就是她看得清楚,所以才没有磕磕碰碰。
玄影一直跟在楼月卿身后,搞不懂她要做什么,也没有问。
可是,楼月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淡淡的问,“有没有带火折子?”
玄影一顿,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根圆形的东西,递给楼月卿,楼月卿让她弄,自己则是走到进门不远处的一面石雕墙前面,伸手,就在模糊的墙面上握住了什么东西,轻轻一拧。
石雕墙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颤动,还有一些石头移动的声音。
玄影一惊,握着已经燃起的火折子走过来,“郡主……”
楼月卿没多说什么,淡淡的说,“走吧!”说完,绕过石墙,走到后面,果然看到石墙后面本来平坦的地面,多了个入口,暗夜中,还能看到一节一节阶梯通往下面。
里面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无一丝光线。
楼月卿一提裙摆,就这样打算下去,玄影拦住了她,低声道,“郡主,里面如此阴森黑暗,您……”
她搞不懂楼月卿要干嘛去。
楼月卿轻声道,“下面有油灯!”
玄影一顿,楼月卿拿过她手里的火折子,没一丝忧郁,直接走了下去。
玄影急忙跟上。
果然,一下来,楼月卿就轻车熟路般,走到一边点了墙壁上的油灯。
玄影才发现,这是一个地道!
楼月卿沿着走道,一个个油灯点燃,整个地道都亮了起来,前方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楼月卿没解释,而是往前走。
玄影跟上,不过很快就上前接过楼月卿手里的火折子去点油灯,楼月卿便也由她去。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头了。
便看到和入口处一样的阶梯,楼月卿走了上去,在上面弄了一下,便开了。
出口处是在城主府外的一个民宅里,只是这个民宅看着普通,实则是城主府的,没人居住。
出口在寨子里一个房内。
两人出了地道,楼月卿便带着玄影往外走去。
去了一趟天香楼。
玄影本来还以为楼月卿鬼鬼祟祟从密道出来,是要干什么大事儿,没想到,竟然是……
出来给自家王爷找衣服!
卉娆正好今日出来查事情没有回府,住在天香楼,楼月卿也省事儿,随便寻了套衣服,交代了卉娆一些事情,就折身回府了。
------题外话------
咳咳,无忧也是蛮拼的(<a href="http://www.92txt.net" target="_blank">www.92txt.net</a> 就爱网)
017:同处一室,洗澡是个大问题
楼月卿把手里的一大包东西递给身后的玄影,绷着脸两人走在街上,如今已经是压弯,街上人很少,偶尔经过一两个。
楼月卿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糊了,为了容郅那厮,竟然大晚上走密道出来寻几件衣服,如此的……大费周折!
城主府有不少秘道通往外面,甚至还有一条直接通往城外的,这些都是很久之前历任城主所挖掘,为了以防万一,楼月卿在城主府也差不多当作自己的家,老城主和宁煊也从不会防着她,自然都知道,容郅那家伙硬要住下,她也无法,只是城主府守卫森严,自然是不能直接从正门走出来找衣服,也不能去找宁煊的吧,容郅那啊哦叫的样子,就算是新的,怕是也不会碰,她只好走最方便隐秘的密道出来,否则按照宁煊的心思,她若走正门,怕是能猜出一二了,所以,她只能躲开所有的守卫从密道出来。
可是,现在想想,楼月卿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为何最后还是让那厮如愿以偿的住在她房里?不是该直接跟他来一句:不走咱俩掰的咩……
竟然就这样被他带着进了他的话里,最后被他威逼利诱让步,把自己的房间分他一半!
失策!
明明她可以挺着腰板指着他来一句:你不走以后别来找我!
结果一时脑子被门板夹了,被他牵着比起走还不知道……
悔恨!
终于回了城主府东苑的入口处,关了密室的入口,便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自然不敢惊动守卫。
回到屋里,莫言一直守在外间,看到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连忙过来低声道,“主子总算回来了,方才宁公子来了!”
闻言,楼月卿蹙眉,“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莫言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是他来了便问您在做什么,我说了您在沐浴,正好里面传来引进温泉水的声音,他便信了,没说什么就走了!”
楼月卿垂眸,想了想,没在说什么,转身从玄影手上接过一大包东西,就往里面走去。
内室很安静,因为太安静,所以隔间的水声才会越发明显,朦胧的水汽也从屏风后冉冉升起,楼月卿一想到屏风后面,某个不要脸的在那里沐浴……
她就浑身犯尴尬。
这种感觉,让她感觉极其陌生,总觉得他们好似夫妻,他在沐浴,她为他准备换洗衣裳……
呸呸呸!
楼月卿回过神来,连忙晃了晃脑袋,对自己更是无语,想什么呢?
有人进来,里面的人自然是感觉到了。
不知为何,他竟笃定是她,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既然回来了,愣着作甚?还不拿过来?”
她说就去一会儿,接过愣是去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楼月卿本来还在想着怎么送过去,听到这句话,果断脸色一沉,没好气道,“没找着!”
什么人啊,蹭吃蹭住也就算了,连换洗衣物都要她去找,他肯定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洗个澡换衣再来的,可是偏偏就怎么也不肯走。
他是没问题啊,可是楼月卿素来有洁癖,哪里受得了。
据说这厮曾在军营待过,三五日不洗澡肯定是有的……
楼月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么?”里面传来某人语气不明的声音,随即微叹一声,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孤只好这样走出去了……”
说完,里面立刻传来某人从水里起来的声音。
楼月卿两眼一直,想都没想立刻出声,“等等!”
里面果然声音就停了。
紧紧拽着手里的包裹,楼月卿略带咬牙的开口,“你不是有衣服么?”
屏风后传来某人既是无奈又是伤怀的的声音,“无忧方才放下豪言说去寻衣物,如此笃定,孤便也信了定能寻到,所以把身上的衣物都弄湿了!”
说着,楼月卿耳尖听见里面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混蛋!
楼月卿很想直接转身出去,让他自生自灭,这厮当真是……
她为何要让他住这里?
她不出声,里面的人再次开口,“莫非无忧想让孤穿浸湿的衣物?如此……”
楼月卿就差没有怒吼了,在某人略可怜兮兮的话没说完,就咬牙道,“我拿给你还不行么?”
真是败了!
她话一出,里头的人略带笑意的慢悠悠开口,“不是没找着?”
搬石头砸脚,楼月卿还在心塞,愣一听到某人这句话,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忍着杀人的冲动,抱着手里一应俱全的衣物挪过去,在屏风后面,慢吞吞的在屏风后面掖着,伸手,把手里的包袱丢进屏风后面,立刻走开。
走到屋内中间的桌子旁坐下,楼月卿立刻倒了杯水一口喝下,清醒清醒。
然而,那边很快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为何是白色?”
语气中,好像还有些嫌弃。
楼月卿蹙眉,转头看屏风,脸拉得老长,“不喜欢就别穿!”
还挑三拣四?
里面彻底没声了。
楼月卿懒得搭理他,转过头来琢磨着自己等下如何沐浴……
容郅在这里,就算他不会偷窥什么的,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敢,想起在楚京的时候,这厮在她沐浴时不知不觉出现在她屋内,坐在那里,隔着一个屏风的里面,她就在沐浴,楼月卿就特别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比被直接看到更加明显。
想着想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楼月卿回头一看,便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以来,都只见过容郅穿黑色的衣服,只觉得黑色的衣服更适合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凛然霸气,充满着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比之龙之黄色,更加威慑人心,他的身份和性格,很适合黑色,看多了,楼月卿都觉得他穿黑色甚好。
可这套白色衣袍却让他整个人变得不同了,因为楼月卿让人准备的是一整套衣物,包括鞋子和头上的玉冠,都是一整套的,穿在他身上,透着一股清冷之气,好似整个人都变得纯粹干净了,也没了往日里的那份凌厉和凛然。
衣服仿若给他量身定制的一样,不大也不小,料子是上好的锦缎,上面绣着一些简单的图案,穿在他身上,整个人犹如芝兰玉树般,立于她身前,比她高出半个头,目光少了凌厉多了一丝温和,所以整个人周身都透着淡淡的清雅。
楼月卿很喜欢白色,就是因为白色看起来很干净,任何污点和瑕疵都遮不住。
而他,穿着一身白色竟也这般好看。
楼月卿一时间看呆了。
容郅浑身不自在,他从未穿过白色的衣服,今次,是第一次穿。
但是看着她也是一身白色,顿时眉眼间多了抹笑意……
剑眉轻挑,张开手给她看,“如何?”
楼月卿回过神,略别开眼,闷声道,“还行!”
没想到这厮穿白色也如此好看,早知道她寻一套花花绿绿的算了!
是么?
摄政王殿下嘴角微勾,一双眼戏虐的看着她,显然心情极好。
楼月卿自动忽略那道戏虐的眼神,道,“既然你洗好了,就出去吧!”
略略蹙眉,“出去?”
楼月卿颔首,“当然,你不出去我如何沐浴?”
摄政王殿下闻言,定定的看着她,随即嗤笑一声,看着她无奈道,“孤又不会看你,你如此防着孤作甚?”
他的保证……楼月卿想都没想,立刻拒绝,“那也不行,你出去!”
之前还说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昨夜来之后,对她各种上下其手,如今还不要脸的蹭吃蹭住,他的话,她打死都不信!
蹙眉,有些不悦。
她难道还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
认定了她,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所以,对她做出的所有事情,都不过是随心而定,但是,自然也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所以,她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会做什么,适可而止,他还是懂的。
所以,她的这种担忧,令他不喜。
对她,他已经毫无顾忌,可她好似并不是如此……
无奈地看着她,容郅缓缓道,“洗好了叫孤!”
说完,踏步走出内室。
楼月卿见他走了,才缓了口气。
玄影看到门口走出来的人,还以为见鬼了……
王爷从来不会穿白色的衣服,别说白色,除了黑色王爷从来不曾穿过其他颜色的衣物,所以,看到自家主子穿着一身白色衣袍出来,自然是十分惊讶,更甚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方才的包裹被绑着,她也没有看里面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如今看来,竟然是白色的。
莫言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外室的门关着,反正容郅走出来外面也看不到,索性就躬身在一旁,静候吩咐。
容郅这才细细打量楼月卿居住的屋子,内室他是都看过了,外面还未曾看过,用晚膳都是在里面用,所以他未曾出来过,如今是夜晚,为了以防万一,外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所以容郅走出来也不怕被发现。
外室分为两部分。
一面墙面将外间隔开,前面是客厅,也是楼月卿平日里用膳的地方,后面则是一个雅致的书房,虽说是书房,却只是摆着几个紫檀木的书架,上面放着不少古典书籍,却没有桌案,想来楼月卿很少进去。
容郅看完了外面,自然往里头走了进去。
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却有些冷清,可见她不怎么进去。
走到第一排书架前,目光扫视一眼,全都是一些闺阁女子不喜欢看的,兵法谋略,野史典籍,琴谱棋谱,医书药谱,几乎都是孤本,目光一顿,容郅看着最上面的一排,竟有几本武学书籍?
伸手,拿下来一本。
翻开一看,全都是一些江湖上失传的剑法秘籍,可是看着这本书的痕迹,她应该都有看过,不过,又好似许久未曾翻开。
翻了几页,放回原处。
继续拿起一本兵法书籍来看,看了一下,又放回去,没多久,就把书架上好几本书都拿下来浏览了一番。
疑惑更深。
这丫头怎么净爱看这些书籍?其他倒还好,可是这些治国谋略的书籍她看来作甚?
好几本都是关于治国谋略的,这些他尚且都不太喜欢看,她为何会看?
男人看这些书,尚且是因为男儿之志,有野心不奇怪,她一个女子,关心这些作甚?
走到第二排,继续看,和第一排差不多……
目光一顿,停在书架最上方,一个锦盒放在上面,容郅一怔,本来打算拿下来看看,只是手一顿,转头,果然看到楼月卿浅笑嫣然的站在入口处,静静的看着他,刚沐浴好,所以一头墨发垂在身后,两缕垂于身前,身上穿着一身白色衣裙,看着很轻便。
看到他看过去,楼月卿只好走过来,绕过第一排书架,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淡淡一笑,“你怎么进这里来了?”
实话实说,“无聊!”
挑挑眉,楼月卿但笑不语。
环视一圈,容郅挑挑眉,“这些书,无忧都有看过?”
微微颔首,“都看过,不过……有好多都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被师父丢哪里去了,这里的应该都是些孤本,一般的书师父估计都扔了!”
那些棋谱琴谱,医书药谱,还有剑法武功秘籍,都大多数是难寻的孤本,治国谋略和兵法书籍也都是她喜欢的,其他的,估计占地方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闻言,摄政王殿下笑了笑,“看来孤的无忧也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甚是欣慰!”
楼月卿没好气得看了他一眼,欣慰你个头!
不过他的话倒是讲对了,她确实也算是饱读诗书,她记性极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所以一本书看过一遍便都差不多能记下,年幼时,也是因为这个,被臣民大赞,父皇更是喜不自胜,以她为骄傲,这么多年,她经常在城主府住着,有时一住就是几个月,闲来无事,一天能看很多本,一般的书籍难入她眼,就派人去到处搜罗这些重要的来看。
这里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容郅扫了一眼书架,不解,“不过,你读这些兵法治国的书籍作甚,莫不是无忧对打仗治国的事情感兴趣?”
楼月卿挑挑眉,“如果是呢?”
她确实对这些,很感兴趣!
容郅若有所思,缓缓道,“有兴趣……极好!”
啊?
楼月卿不解,“什么意思?”
容郅没多说,而是拉着楼月卿,缓缓走出了书房。
楼月卿吩咐玄影和莫言回去休息,便被容郅拉着直接走进了内室。
看了一眼床榻,再看看地面,摄政王殿下有些心塞。
他多少年没有如此憋屈过了呢?
好似从来没有!
忍着心酸,看着身旁的人,摄政王殿下抱着一丝期待,“你确定让孤睡地上?”
楼月卿想了想,答道,“我睡也可以!”
闻言,容郅脸色一沉,这女人欠修理!
“铺被子!”
啊?
楼月卿看着他,精致得黛眉蹙了蹙,不确定的问,“我?”
摄政王殿下心安理得的颔首,见她瞪眼,他就立刻不高兴了,“有问题?”
让他睡地上,他睡还不行么?
铺个被子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得她干!
“当然……”性急口快,然而话一出,被某人一个你不铺被子我俩挤一窝的眼神威胁到,楼月卿果断转了语气,“没问题!”
铺个被子而已嘛!
摄政王殿下笑了。
楼月卿果断跑到自己的床那里搜罗了被子,铺地去!
当然,翻箱倒柜寻了一张黑色的狐毛毯垫着,以防地气过寒,伤了他的身体。
一切准备就绪,楼月卿还特地把床边的屏风搬过来搁到中间,把床和地铺隔开来,容郅坐在一边冷眼看着,看她移着屏风,挑挑眉,愣是不去帮忙!
这辈子第一次睡地上呢!
哼!
楼月卿忙完了,看着自己弄好的窝,很满意。
如果不是让他去客房睡很有可能被发现,楼月卿才不可能让他睡她房里,男女有别,她铁定不乐意。
还不忘看着拉着一张脸的摄政王殿下笑眯眯的说,“如何?我觉着比我的床舒服!”
最后一句话……
好像在哄孩子!
摄政王殿下闻言,倒是笑了,“既然如此,无忧也一起睡地上?”
楼月卿果断闭嘴,果断嫌弃!
哪有床舒服?
楼月卿懒得搭理他,天色不早了,都亥时了,该休息了,所以,楼月卿直接跑去睡了。
把他一个人晾在屏风外面,看着地上的地铺,心里一阵凌乱……
将就着两日吧,今日已经七月份最后两日,初一之前,他定是要离开的。
一夜好眠。
第二日,楼月卿一早就醒了,掀被子起来,以为他还在睡,可不成想,绕过屏风,竟看到他站在窗沿那边,静静的看着外面。
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楼月卿一惊,连忙过去。怎么能开窗呢……
被发现怎么办!
可是,走过去才发现,本来昨日守在窗外不远处的守卫,都不见了。
容郅负手而立,看着外面,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楼月卿连忙问道,“那些人呢?”
怎么一早起来都不见了?
容郅缓声道,“天亮时撤走了!”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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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万更,过几天就回京虐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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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臻于郅治
这件事情并非小事,起码要守好几日,可也就才不到两日,就撤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要寻不到闯进来的人,都不会轻易罢手,为何才第二日就把人撤走了?
沉思半响,楼月卿转身走出内室,莫言已经在外面了,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听到门开,转头过来,看到她出来,连忙走过来。
“主子!”
看着莫言,楼月卿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莫言低声答道,“宁公子方才派人来说,已经抓到了贼人,所以,守卫就撤走了……”
说着,莫言也有些心事重重。
楼月卿蹙眉,找到了人?
怎么可能……
宁煊这么做,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抑或是猜到了,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草草了事,对于城主府而言,被人闯入本身就是个不小的事情,他到底想做什么?
莫言低声道,“主子,会不会宁公子知道了摄政王殿下在这里?所以……”
楼月卿蹙眉,道,“也许吧……”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回到屋内的时候,容郅依旧站在窗下,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楼月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闷声道,“估计宁煊知道你在这里了!”
闻言,容郅回头看着她,剑眉轻挑,眸中带着一抹笑意,“那又如何?”
知道不知道,其实他都无所谓,知道最好,省的惦记着他的人,他敢只身闯入城主府,就不怕被发现,只是这丫头不愿意罢了,不然,闹的人尽皆知最好。
“你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楼月卿话一顿,果断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窝。
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
洗漱之后,便是早膳,宁煊派来的几个丫鬟一早因为都随之不见了,是莫言和玄影端来早膳。
楼月卿心事重重的吃完了早膳,把容郅留在屋内,独自一人出了居所,去了南苑。
宁煊住在南苑,那里也是他处理事务的地方。
她来的时候,宁煊正在和几个心腹议事,守在门口的侍卫自然知道她,连忙行礼,请她稍候片刻。
楼月卿就在书房前面的湖边,站在那里等着他。
没等多久,宁煊的手下都离开了,他也随之走出来,看到楼月卿背对着他站在湖边,挑挑眉,走了过来。
“小月!”
听到声音,楼月卿转身过来。
看到宁煊,莞尔一笑,“都处理完了?”
颔首,宁煊缓声道,“让你久等了!”
说着,两人一起缓缓走向不远处的亭子。
缓缓摇头,楼月卿轻声道,“没有,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本也知道,这个时候宁煊都是比较忙,若非心存疑惑,楼月卿也不会来打扰。
两人坐在亭子里,侍女上了茶,是她最喜欢的大红袍。
她之前的大红袍,都是宁煊从南宫渊手里拿来给她的,所以,宁煊这里的茶,自然也是万金难求的大红袍,不过他最喜欢的明明是普洱,却一直喝大红袍……
楼月卿端起茶轻抿一口。
嘴角微勾,“这是南宫渊派人送来的?”
是新的吧!
宁煊也端起身前的茶杯,轻声道,“嗯,月初与请柬一同送来的,有不少,等你回京,带一盒回去!”
听他的语气,送来的不少?
楼月卿也不客气,含笑应下,“好啊!”
宁煊面色微动,看着她轻声道,“嗯,我过几日便要赶往东宥,参加他的大婚,你何时回京?”
想了想,楼月卿轻声道,“八月初吧,大哥对外宣称我卧病在床,可时间若是久了,就该让人起疑了,虽然这也不打紧,可是总归不好!”
她是不在意,可是,传出去了,对宁国公府总归会惹来闲言碎语。
闻言,宁煊道,“我送你回去再去东宥……”
“不用!”楼月卿没等他说完,拒绝。
宁煊看着她,不语。
嘴角微抿,楼月卿轻声道,“我自己回去!”
宁煊闻言,垂眸,倒是没多说什么。
忽然的沉默,楼月卿想了想,便问,“对了,听说你抓到了闯入府的人……是什么人?”
说着,还看着宁煊的脸色,细细打量。
闻言,宁煊轻嗯一声,“这几日城中来了些江湖中人,对城主府的防卫感兴趣,那天夜里便闯进来了,事后迅速逃离,所以在府中找不到人,昨日查了一日,总算寻到了人,已经抓到了!”
面色如常,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闻言,楼月卿蹙眉,这么巧?
怎么可能?
这几十年来,江湖上谁人还敢闯入城主府?且不说宁家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说府内的阵法机关葬送了不少想要闯进来的贼人,已经给了外界那些人一个威慑,谁还敢往这里送命?
宁煊也不会真的草草了事,那……
“宁煊……”
宁煊看着她,意味深长的开口,“听闻南楚摄政王日前到了凉州,可是只见王骑护卫不见本人,小月不好奇,他人在哪里么?”
楼月卿一顿,随即笑了。
“宁公子……果然聪明!”
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宁煊会猜到,也不奇怪,如今听他说出来如何猜到更是了然,那日楚京来消息说容郅已离京,却未曾说明哪天离开的,一开始他肯定也和她一样以为刚出京一天,所以那天夜里府中出事,他一时间想不到容郅,可后来若是当真这点疑心也没有,他也枉做这个城主了。
凉州离姑苏城的城主府,仅仅不到十里的路程,容郅的王骑护卫去哪里都是阵仗极大,宁煊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自然也肯定了那天夜里闯入府的人,就是容郅。
宁煊凝神,缓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前辈得知此事,故而便想办法大事化小,只是小月,你终究是个姑娘,有些事情不必我多言你都该明白,适可而止!”
容郅这样住在她的屋内,真的不合适。
昨天端木斓曦进了楼月卿的房里,没发现容郅在里面,实属侥幸,也是因为她武功不如以前的原因,否则不可能发现不到。
就算撇去对楼月卿的这份心思,以朋友和兄长的立场来看,宁煊其实是不想让容郅这样待在楼月卿的闺房内。
就算两人定了情彼此也都动了心,终究男未婚女未嫁,若是……
楼月卿闻言,莞尔一笑,点点头,“我都明白,谢谢你!”
眼神柔和的看着楼月卿,随即,别开头,看着旁边的莲池,宁煊略带苦涩的轻声道,“你我相识多年,谢之一字就不必多言,你若明白,便好生爱惜自己,容郅……你若当真喜欢,你开心便好,只是,以后,莫要后悔!”
他从来都知道么,这个姑娘,是他不该妄想的,父亲也曾说过,对她,用兄长的心,就够了……
一直以来,以为她是个无心之人,并非只对他无情,可是,如今看来,她的心,她的情,不管给谁,都不会给他。
她这样的人,从不让任何男子靠近,竟然能够容忍一个男人在她房里住着,即便只是如此,就足以看得出来,这个人,于她而言,当真是不同。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看着宁煊,目光坚定的道,“你知道的,我对我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他也一样!”
不管将来如何,那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情。
曾经想过远离,想过拒绝,也想过敷衍,可是,如今,她只想好好的与他相处,不去思考未来,不去惦念后果,就这样,好好的……
从一开始,接受了,认命了,就已经明白,也许,这是一场浩劫,可那又如何,已经没有什么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了。
宁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颔首,“既然如此,那就够了,我已经把你屋内的那些丫鬟撤走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其他的就你自己处理了!”
府内的丫鬟虽然经过严格调教,也终归不能知道太多,一旦说漏了嘴,就会传到端木斓曦那里,所以,宁煊就撤走了,本来楼月卿也不喜欢太多人伺候,一开始他坚持派人给她,她没拒绝,可是如今撤走了,也不打紧。
“嗯!”
其他的,也就是端木斓曦身边的人。
师父身边的人虽然跟了师父多年,对师父忠心耿耿自是不用说,可是,她的命令也都是有效的,不然师父早就知道了。
虽然有些大费周折,可是,现在真的不能让师父知道,不然自己估计也别想再回楚京了。
她是一定要回去的,有些事情,终究是还未弄清楚。
没多久,楼月卿就回了东苑。
没了守卫,整个院子都很安静,回到房内,只看到容郅坐在她的桌案后门,拿起她这些天所写所画的一叠纸张看了起来。
本来在书房里的桌案,因为楼月卿不想太麻烦,所以搬到房内了,这些日子,楼月卿每日都静下心来写字作画,几日下来,好厚一叠。
她一进来,低着头正在看的容郅,抬起头来,看到她在门口,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招招手,“无忧,过来!”
楼月卿本来看到他拿着那一叠纸,心下一紧,站在门口没走过去。
见他招手,无奈,缓缓走来。
站在他身旁,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一叠纸,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容郅顺势拉着她的手,毫不顾忌就扯到怀里坐下。
楼月卿一惊,人已经坐在他腿上,不由得有些懊恼,“容郅……”
他怎么总是如此……动手动脚!
摄政王殿下自动忽略她的恼意,将她紧紧搂着,养着手里的一叠纸,轻笑道,“孤倒是不知道,原来无忧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连作画也如此入木三分,活灵活现!”
楼月卿一听,顿了顿,随即看着他略带犹豫的问,“你都看完了?”
这几日,这些纸张上面画了什么写了什么,她都记得,有那么一两张画像,她不想容郅看到……
只见他颔首,“嗯!”
楼月卿沉默了。
容郅注意到她的神色,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不解得问,“怎么了?”
楼月卿笑着摇摇头,“没事,你先放我下来!”被他这样抱着,她终归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他还真的是,放下了她,只是不是松手,而是站了起来,把她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他,则是站在她身边,靠着檀木桌案的桌边,俯视着她。
楼月卿被他放下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外,抬眸看着他,笑了笑。
摄政王殿下倒是没在意,拿起方才放下的那一叠纸,翻看了一下,找了一张放在她面前,挑挑眉,“这是谁?”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的细节都画的入木三分,唯独没有五官,就连脸部的轮廓都画得极好,可不知为何,竟空荡荡的没有五官。
楼月卿看到纸上,目光微动,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了想,迎上容郅疑惑的眼神,楼月卿笑了笑,“这是我啊!”
容郅蹙眉,看着她,没说话。
见他疑惑,她又问道,“不像么?”
画上的人,身形脸型与她都极为相似,说是她,其实也说的过去。
她本就是依照这乃海中依稀的记忆和自己的模样画出来的人,只是,从未画过那张脸。
不知道为何,每一次画出来,都是如此,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楼月卿都不知道如何画出。
年幼时,见过那个人,当时,在皇陵的冰室里,她静静的躺在那里,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凤冠,仿若只是睡着了一样躺在冰床上,苍白的嘴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张脸,和现在自己的模样神似。
容郅蹙眉道,“总觉得,这不是你!”
是的,虽说脸的轮廓和身形都极其相似,可是,看到的第一眼,容郅就直觉,这个人,并非她自己。
楼月卿莞尔,“许是我不及画中美!”
容郅挑挑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精致的五官,低低一笑,缓缓道,“在孤看来,人比画中美!”
说完,还在她鼻尖轻点一下,似在逗她。
楼月卿嗔了一眼他,没多说,而是伸手将面前的画像收了起来,轻轻折叠,放在一旁。
容郅继续翻阅手中的一叠纸,抽出一张纸,放在楼月卿身前,笑意更深,“这又是何?”
白色的纸上,写着四个字。
—臻于郅治!
楼月卿面色一僵,看着纸上的四个字,倒是不知如何回答。
摄政王殿下心情甚好,又从手里的一沓纸张中,陆续抽出好几张放在楼月卿身前,盖住第一张,可还是一样的内容……
全都是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楼月卿脸颊有些燥热,耳根子随之微红,伸手打算从他手里抢过那一叠纸,可是,却撞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笑容。
楼月卿果断放下手,坐回原位,没敢看他。
容郅眸中蕴含着一抹笑意,看着没敢抬头的女人,目光随之落在桌案上那一叠纸上,悠悠道,“原来,无忧竟如此惦念孤,如此,孤便放心了!”
闻言,楼月卿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自恋,我几时惦念你?”
说完,伸手拿起身前的一叠纸,打算收起来,可是,刚伸出手,就被他握住了……
温厚的大掌将她的小手裹住,楼月卿连忙想要挣开,可是,根本无用。
力不如人的悲哀!
挣脱不掉,只好任由他拉着,就是没敢看他。
早知道昨日就该把这些东西烧了,也不用今日被他这样逗她。
容郅放下手里的那一沓纸,倾身,拉过楼月卿的另一只手,四手相握,他心情极好。
见她一直低着头,某人愈发得意,“害羞了?”
害羞?楼月卿闻言,立刻抬头出声否认,“我怎么可能……唔……”
可是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害羞二字,只能往回咽……
楼月卿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近在咫尺堵着她的嘴的某人,被他握在手里的双手,倏然一抖,倒是没有推开他。
应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容郅倾身吻着她,倒是不似之前那次那样霸道,而是动作不算熟稔的轻轻研磨着她的双唇,却未曾侵入。
很快就放开了她。
楼月卿在他松开之后,才惊醒过来,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两手相握,低着头没敢看他。
她从来就不曾适应过这样的接触。
对于情之一字,她不甚清楚,所以,每次容郅吻她,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容郅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一笑,这丫头为何就这般……让他无奈!
她好似是一张白纸,可也仅限于感情,他对情事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对她所说所做的,皆由心生,想到了就这么做了,想吻她就吻,好似一直如此,可是她更加不懂,每次都是这样,不是恼怒就是害羞,半点适应能力都没有,倒显得他是个恶霸似的。
听到他的笑声,楼月卿脸色更加红了,抬头瞪着他,“不许笑!”
笑声一顿,某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楼月卿咬唇,瞪着他,“容郅,你就说吧,你究竟坑过几个姑娘?”
之前听说这厮不近女色,甚至这么大个人了,连个侍妾都没有,还以为是个老实人,可现在看来,她肯定被骗了!
明明经常对她动手动脚,看着一点也不像新手!
嘴角微抿,煞有其事的思索着,随即实诚的看着楼月卿,道,“孤只坑过无忧一个!”
楼月卿脸色一黑。
她才不信!
绷着脸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信的样子,道,“你少骗我,肯定祸害了不少姑娘!”
之前还各种风声,说这厮不近女色,一开始看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真信了来着,可是,自从被他屡次动手动脚之后,怎么看都不像了……
之前庆宁郡主还说他第一次跟姑娘家相处……
骗人的!
摄政王殿下剑眉轻挑,看着某人为了掩盖害羞做出的一副炸毛样,顿时乐了,看着他嘴角一扯,悠悠问道,“莫非无忧吃醋了?”
楼月卿脸一燥,想要否认,可是,话音一转,一副问罪的架势挑挑眉,“所以,你是承认了?”
这种莫须有的事儿,摄政王殿下肯定是不会认的,想了想,道,“有与没有,无忧嫁给了孤,自然就知道了!”
他还真没有这样和姑娘家相处过,就算之前曾有过要娶一个人的念头,可那也只是很多年前见过她,自从回到楚国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
那个念头,也随着那些荒唐的消息,淡了下来。
楼月卿瞥了他一眼,“我何时说过嫁给你了?”
摄政王殿下笃定道,“你会愿意的!”
他会让她愿意的,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妃!
楼月卿没应声。
愿不愿意,那是以后的事情,如今,她尚且不知道。
拿起桌上那一叠写着相同的字的纸张,容郅挑挑眉,“你怎么会知道是这四个字?”
楼月卿莞尔,“蒙的!”
她觉得,理应如此!
笑意渐深,容郅看着她的字迹,看着这四个字,不语。
楼月卿轻声道,“你的父皇应该是希望你继承皇位,取名源于这四个字,说明他对你的期望很高,你也做到了,如今的楚国,极好!”
即便曾经血流成河,即便手段强硬手腕狠辣,也许这样的手段让许多人无辜丧命,可是,有如今的局面,容郅确实不曾辜负他的名字。
国家的稳定,本身就是需要用杀戮来展开的。
容郅笑了笑,凝视着手里的那几个字,面色微沉,缓声道,“可是因为这四个字,孤被焚心蛊折磨了近二十年……”
楼月卿闻言,拧眉,“什么意思?”
容郅抿唇不语。
其实,他这个名字,先帝确实是以这四个字的寓意来取的,一开始,并无人在意,只觉得很好听。
直到他五岁那年,朝中立太子的各种风声就屡次传来,他和容阑,便是太子人选,关于这个名字的来源也不知如何,竟在宫中传开,许多人都说,父皇想要立他为太子,所以,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没多久,就传到了元皇后耳边。
母后一直不待见他,他知道,可是,没想到,就因为猜到了这个名字的寓意,猜到了父皇的心思,就在他的茶水里,放了蛊毒。
那一年,他五岁有余!
019:以后,都不要对孤说假话
第一次蛊毒发作,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大病了一场……
从那以后,每月初一,没有一次是躲得过的,甚至,愈发痛苦。
太医把脉,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父皇震怒,将太医院的太医杀了一个又一个……
后来,父皇无奈,派人请了花姑姑诊脉,才知道是中蛊毒了,因他中蛊毒一事,彻查,插了一段时间,终于查到了,那天夜里,父皇去了凤鸾殿,没人知道那天夜里凤鸾殿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日,皇后禁足,此事竟不了了之。
两个月后,皇后被诊出有孕。
而他,也被送去习武抗毒……
楼月卿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容郅,你的焚心蛊,是谁下的?”
她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他年幼时就下如此恶毒的蛊毒,究竟有多恨他才做得出来,这比杀人还要恶毒的手段,怕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容郅看着她,目光复杂,随即不动声色的敛去眼底的冷意,缓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楼月卿眉梢一挑,道,“就是好奇,什么人能够在你身上下这样的蛊毒!”
容郅嘴角微勾,“知道了,又如何?”
“杀了他!”
容郅一顿,定定的看着她,竟一时间失了神。
一句其实不算好听的话,可对于他而言,却足暖心窝。
楼月卿面色如常,语气微冷,“不过在他死之前,我会让那个人比你更痛苦!”
伸手,撩起她的发丝,并于耳后,轻叹一声,轻声呢喃,“傻丫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至于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那个人的死活,他从不在意,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顾及。
楼月卿目光紧紧的看着他,问道,“到底是谁?”
容郅墨色的瞳孔紧紧的锁在她脸上,凝视着她,倒是没说。
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有些罪孽,他一个人承担,足矣!
他不说,可不代表楼月卿猜不出来,想起某件事,楼月卿猛然看着容郅,潋滟的眸子微眯,用肯定的语气问道,“是太后对不对?”
容郅眸色微动,“无忧……”
“肯定是她,之前在姑苏城外追杀你的人,便是太后的凤卫,而且……”
而且,卉娆查到,当年容郅在北璃屡遭刺杀,便是太后派去的人,与汤家达成交易,那些刺客才能那么容易潜入被层层把守的宫里,刺杀住在北宫的质子,也正因为这个人情,所以,那一年,她在不归崖上遭遇羌族的围堵刺杀。
元家以汤家帮除掉容郅为条件,派了大量杀手刺杀她,护送她的人,皆无一活口,所以,所谓的天煞孤星,所谓的克亲,不过是为除掉她而存在的谎言,杀她,也只是汤氏一族想要夺权篡位的大阴谋。
后来,她坠入崖底,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而容郅,却在汤家没成功杀他之前,就被送回了楚国。
容郅蹙眉,“你怎么知道那是太后的人?”
楼月卿也不瞒着,道,“那些刺客在你闯入闭客山庄之时,意图闯进去,全部被杀了,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到了凤令!”
挑挑眉,容郅问道,“所以,那个东西在你手里?”
楼月卿颔首。
容郅缓声道,“回去就扔了!”
啊?
她还以为,他会问她要,那她肯定不会拒绝,可是,竟然叫她扔掉?
怎么也是块令牌,竟然让她丢掉?
拿去融了还能做成一个金子呢……
咳咳……
楼月卿又纳闷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不是他儿子么?”
哪有这样的?
容郅默了默,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不是!”
曾经,他也很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狠毒,对他不冷不热也就罢了,竟然还给他下蛊毒,五岁的孩子,她毫无怜悯之心,派人将那焚心之蛊放入他的水中,让他月月承受焚心蚀骨的折磨,那时候,只觉得难以理解。
她对皇兄很温柔,看着皇兄的眼神,从来都是充满了慈爱,却唯独对自己疾言厉色,从不会心疼,所以,为了让母后对他更好,他拼尽了所有的努力,什么都做到最好,却让她更加厌恶,甚至从没有好脸色。
这个疑惑,存在心底就很多年。
直到十一岁那年回宫,才意外得知,可是,刚知道这个真相没多久,因为与璃国一仗,大败,无奈,需要遣送一个皇子去做质子,本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可是,皇后提议,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送他去,更能表达楚国的诚意,所以,他就被送去了璃国,开始了两年的质子生涯。
在北璃,是在楚国从不曾经历过的严冬,他去的时候,正好入冬,无亲无故,幸好当时北璃皇帝并未曾苛待,给他的,也是质子最好的待遇,可是,北璃在北方,那一年据说是北璃最冷的一年,所以还是很冷。
碰上蛊毒发作的时候,更是痛苦。
楼月卿忽然明白了。
也理解,毕竟没有一个皇宫是干净的,如果容郅不是元太后的儿子,那么,她做的一切,倒也没那么难接受,只是,为何先帝要对外宣布他是元太后的儿子,这才是最难以理解的。
而且,既然元太后承认了,为何要如此心狠?
稚子无辜,更何况,她作为一个母亲,养在自己膝下的,就算养条狗,怕是都有了感情,何谈是个人呢……
想到这里,楼月卿便道,“她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一个名字?也太可笑……”
话一顿,楼月卿忽然沉默了,也许,还真是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她和容郅,境遇竟是如此相似……
楼月卿看着容郅,忽然问道,“那你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何人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生的出容郅这样的儿子,是否还活着……
容郅没回答,而是淡淡的说,“楼月卿,不要再问了!”
楼月卿拧眉,不解。
他轻声道,“有些事情,你可以不知道,孤也不希望你知道!”
楼月卿更不明白了,“容郅……”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容郅缓缓一笑,岔开了话题,“好了,轮到孤问你了!”
挑挑眉,楼月卿一帘幽怨的看着他,有些不开心。
最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了!
撇撇嘴,闷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容郅拉过她的手,握于掌心,缓缓开口问道,“你的寒毒,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
闻言,楼月卿手一颤,脸色微变。
她的反应,容郅看在眼里,墨瞳倏然一眯,将她的手紧紧握着,更是疑惑。
楼月卿面色有些不好,牵强一笑,缓缓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容郅拧眉,见她如此,更是定要探个明白,道,“孤从来不信!”
那次她说小时候受寒,可是,别说受寒,就算是被冻成冰棍,怕是都不可能染上如此严重的寒毒,所以,他从不信。
楼月卿咬了咬唇,轻声道,“容郅,这是实话,你不信……那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说完,抽出自己的手,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缓缓站了起来,道,“我先去看看莫离!”
容郅看着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好似被千斤巨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来,忽然叫了一声,“无忧!”
语气带着一丝暗哑。
楼月卿一顿,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要对孤说假话!”
楼月卿没说话。
容郅又道,“至于寒毒……能解的毒,真相如何,你既不愿说,孤便不多问,只是以后不要再有事情瞒着孤!”
楼月卿蹙了蹙眉,想了想,看着他缓缓一笑,轻声问道,“可是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又该如何?”
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有些事情,她不能说,不敢说,不愿说,不是想要瞒着他,而是,说出来,毫无意义!
就像寒毒,她若如告诉宁国夫人那样与他说是坠入冰湖,按照容郅的心性,必然查清楚,宁国夫人不知道,可是容郅肯定会查到,一旦查到不归崖,那么,她想要瞒着的秘密,他都会知道。
容郅眯了眯眼,垂眸思索片刻,便淡淡的说,“那就直接说不能说,起码,不要与孤说谎!”
他从不对她说假话,也希望她能如此。
楼月卿莞尔,“好!”
莫离因为要上药,所以又只能趴在榻上了,因为抹药期间,不能出汗,也不能长时间捂着,所以,她上身只穿了一条肚兜,趴在榻上,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披一件纱衣,莫离的房间,除了拂云也没其他人进去。
楼月卿来的时候,拂云正在给她擦药。
她的疤痕已经好了些,隐隐有掉疤的迹象,一旦外面那层疤痕掉了出来,就好得更快了。
端木斓曦这段时间给楼月卿开了药膳方子,自然也给莫离也开了,莫离懂得医术,自然知道端木斓曦开的方子极好,所以,和楼月卿一样,每日都喝。
面色红润了不少。
她一进来,正在涂药两人都看了过来,略带惊讶。
拂云缓缓行礼,“主子!”
莫离撑着身子打算起来,可是,楼月卿制止她起来的动作,走了过来,看着莫离的疤痕,蹙了蹙眉。
“感觉如何?”
问的,自然是莫离。
莫离莞尔,“有些痒,不过不碍事!”
别说现在,这段时间伤口每日都有些痒,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痒的夜里难以入睡,总想去挠,可是她自然知道不能挠,幸好还能忍着。
在她看来,痒真是比痛更加折磨人。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嗯,忍着点,能好起来都是值得的!”
说着,看着拂云,轻声道,“这几日照顾莫离,你也辛苦了!”
这些药,每日涂擦四次,且要按照相同的时间间隔涂抹,效果才会更好,所以,夜里也还是要起来给莫离涂着,这样,晚上根本睡不好,白天要照顾莫离的饮食起居,并不好受,可拂云却每日都按时涂药,一点也不含糊。
闻言,拂云微微一笑,道,“主子这话就见外了,只要莫离能好起来,这点苦不算什么!”
其他的不提,光凭她们自小便一起,总归姐妹情深,莫离受伤,她本就极其心疼,自然不怕这点苦。
楼月卿笑了笑,倒是没多说什么。
莫离却忽然开口,“主子可想好何时回京?”
之前就有了打算,楼月卿便不用再想,说道,“八月初吧,届时一路奔波,你肯定不能再赶路,所以,你先在姑苏城待着,等身子全都好了再回去,拂云也留在这里,京城那边的事情你们都不用管了!”
“可是主子的身体……”
没有端木斓曦在,她若是再不在身边,那楼月卿的身子若出了问题,该如何是好?
楼月卿立刻打断她的话,“我的身子不会有事,而且你别忘了,我也会医术,总归不会有事,可你不同。你这伤疤,怕是还得再过一个月再能全部祛除,回京路途遥远,若是耽误了,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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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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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家主子竟然让摄政王住在她房里的事情,感到十分惊讶,甚至是难以置信,虽然知道主子和摄政王已经互相许了情,然而按照主子的性格,就算与摄政王已经定了情,怕是也不可能那么随意的吧。
所以,莫离还是有些疑惑,也不懂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
莫言与她说了些,可是终究没有说的太多,所以莫离至今都还觉得有些迷茫,她一直以为,主子性情冷淡,不易动心,可如今看来,未必。
这么多年,宁煊对主子的心思,其实她们都看得出来,可是,主子一直无动于衷,甚至也说过让宁煊不要对她费太多心思,所以,莫离知道,宁煊就算再喜欢主子,也只是落花有意。
可是,回京短短几个月,就对那位摄政王心生情意,本以为不会轻易动心的人,却也还是动了心。
楼月卿莞尔,“嗯,所以,你好生在这里养着,不必担心我!”
莫离浅笑颔首,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拂云闻言,适时开口,“虽然有摄政王在,可是,属下还是得安排些人一起护着主子回去,不然,属下等不放心!”
有容郅在,确实不会轻易出事,可是,那也不能全然放心,所以,派人一起,是一定要的。
“好,你安排吧!”
莫离忽然问道,“主子是打算瞒着圣尊多久?依我看,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如今这些事情,怕是到处都传开了,如今端木斓曦在城主府里住着,老城主和宁煊帮忙瞒着,下面的人,也不敢未经楼月卿的允许擅自冰雹,所以,现在兴许还能瞒一阵子,可是,时间久了的话,怕是不妥了。
闻言,楼月卿默了默,道,“且看着吧,若是实在瞒不住,那也只能认了,毕竟一开始就明白,师父那一关,怕是难过!”
端木斓曦对她许多事情都宽宥许多,甚至随她心意鲜少干预她的事情,可是,有一些事情,端木斓曦的执念之深,她不是不知道。
莫离闻言,眉头一紧,看着楼月卿问道,“主子是打算摄政王一直走下去了么?”
楼月卿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莫离笑而不语。
若是没有想要和容郅这样走下去的想法,也不至于担心这一点。
楼月卿见她如此,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垂眸低低一笑,只是说了一句话,“你总是能够揣测我的心思……”
说完,没在说什么,缓缓走出了莫离的屋子。
拂云看着楼月卿离去的背影,转而看着莫离,蹙眉道,“你没事提这个做什么?”
莫离浅笑,淡淡的说,“她该好好想想了……”
害怕端木斓曦知道,虽然有怕端木斓曦生气的因素在,可是,怕端木斓曦反对的因素更多吧,怕被反对,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因为上了心,所以才担心遭到反对……
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打算着和容郅在一起,所以,才会担心会被反对,这才是要这样费尽心思瞒着的原因吧。
因为端木斓曦于她而言,如母亲一样,所以,她的意见,她的反对,并非无关紧要。
楼月卿走出莫离的房间,便出了院门,直接去了端木斓曦那里。
端木斓曦正在捣腾药草,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药味儿。
走过桥廊,便看到端木斓曦坐在屋内拿着一块白布包着药罐盖子看着罐子里正在翻腾的药,一边拿着小扇子慢慢煽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话。
面前的长形矮桌上,还摆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瓶子,还有一些工具,还有一个香炉,上面点着一炷香,正在燃烧着,她正在制作药丸。
她的两个手下在一旁跪坐着看她,好似在听她教导。
看到她进来,两个人缓缓垂着头。
端木斓曦连忙招手,“快过来!”
楼月卿颔首,缓缓走了过去,坐在端木斓曦对面,看着端木斓曦额头上有些汗,不由得蹙眉道,“外面日头正盛,如从炎热,师父怎么在搞这个,万一中了暑气可怎么得了?”
这种天气,又生个火炉在这里,岂不是受罪?
她身子底子本就冰寒,所以倒也没事,可平常人哪受得了?
端木斓曦放下药罐盖子,接过一旁的手下递上的手帕拭去汗水,随即把手帕递回去,让那两姑娘下去了,才看着楼月卿含笑道,“没事儿,反正闲来无事,无忧怎么过来了?”
楼月卿莞尔,“我整日里闷在屋子里,出来透透气,正好今日府中守卫都撤了,便出来溜达,顺便看看师父!”
其实也是因为容郅在她屋里,她便想着晚些回去。
端木斓曦轻笑着看着她道,“不是昨日才出去么?今儿莫不是又想着出府走走?若是如此,你可要自己去了,师父年纪大了,可不能陪着你到处转了!”
说完,看着面前的香又降了一点,便拿起一个小瓷瓶,打开木塞,掂起药罐盖子,往药罐里倒了一滴,再拿起银勺搅了一下,随即放下盖子,弄好瓷瓶,继续煽火。
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如此,便挑挑眉,“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端木斓曦看着火候,没看楼月卿,只是笑着道,“制些药丸,等你回京时带回去给乐瑶,她前阵子不是受伤了么?听说还伤了腿,虽然你说了不会有事儿,可也不能马虎,我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她一叙,正好你来,就让你带回去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自然是不想出远门了,等伤势全好了,还有件事情需要去办,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楚京。
闻言,楼月卿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师父了!”
端木斓曦没好气地看着她一眼,“你看吧,和师父还客套!”
楼月卿但笑不语。
端木斓曦看着楼月卿红润的气色,略有担忧道,“说实话,师父还是不放心你这么快回去,你身子与其他人不同,莫离这次又不与你一同回去,我真是……”
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给她一抹安心的笑意,轻声道,“师父,您真的不用担心我!”
没人比她更爱惜自己的命,自然不会乱来。
端木斓曦微叹一声,缓声道,“也罢,你之前服用了血灵芝,莫离也说了,自从服用血灵芝之后,你身子就与几个月前大有不同,上次也是有惊无险,我本无需担忧,只是想起去年你那般羸弱,实在是难以放心……”
楼月卿见端木斓曦面色忧愁,不由得打断她的话,“师父,我们不说这个了!”
端木斓曦颔首,倒也没多说什么。
楼月卿也没有开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手置于身前相握,许是思绪不安,所以,指尖不停的**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木斓曦忙着自己的事情,屋内安静的出奇,连药罐子里的药水滚动声都异常清楚,端木斓曦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她,见她眼帘轻颤,不由蹙了蹙眉,“无忧有心事?”
端木斓曦声音一出,楼月卿连忙回神,看着端木斓曦笑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师父!”
挑挑眉,“但说无妨!”
楼月卿想了想,嘴角微扯,随即看着端木斓曦轻声问道,“只是好奇,如果时间回溯,一切从头开始,师父会看着母后嫁给父皇么?”
端木斓曦身形微颤,显然被楼月卿的问题问的有些意外,目光紧紧的看着楼月卿,拧眉不语。
楼月卿毫不回避,面含淡笑的回视。
垂眸,端木斓曦淡淡的说,“不会!”
楼月卿眉梢微动,看着端木斓曦,显然,不吃惊。
端木斓曦指尖紧紧扣着桌角,咬着牙低声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有阻止她回酆都!”
楼月卿一怔,“师父……”
端木斓曦咬牙道,“我一直想不通,明明她已经知道了那个许她一生相守白头的男人,终究还是舍弃了她,为何还要如此作践自己,她虽然生于王族,却因为你外祖母的原因,从小长在江湖,最不喜欢的就是皇家束缚,勾心斗角,她最喜欢的,是与自己所爱之人一同逍遥纵横,无所顾忌,与萧正霖相遇时,是在北璃蜀州,当时萧正霖奉命微服巡察民情,仅仅是一眼,便沦陷了,与他私下定情,明明知道不可为之,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给了他,我劝过,可是她就是不听,把所有的痴心全部给了那个男人……”
说到这里斓曦咬着牙关,眼中全都是恨意,咬牙道,“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次,萧正霖醉酒,与楼茗璇……师姐看着他们两个人翻云覆雨,她明明心痛至极,竟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她在雨夜里站了一个晚上,硬生生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可是却在两个月后,楼茗璇身怀有孕,她大受打击,本想装傻,却终究无可奈何……”
楼茗璇……
楼月卿拧紧眉头,怎么会是她,原来,她和父皇母后之间,所谓的渊源,竟是如此……
那到底是什么冤孽?
楼月卿抿唇,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口,颤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端木斓曦幽幽道,“楼茗璇自知不该,独自离开了,却在离开之后不久发生了意外,流产了,师姐不怪她,却也不肯原谅,所以,楼茗璇就回了楚国,此事过后,师姐终究旧事不提,她爱着萧正霖,却也恨他,她是如此骄傲的人,把自己的身心给了一个男人,却换来如此结果,此事不久之后,萧正霖离开了她,没有给她留下只字片语……”
楼月卿其实对这段往事,并不甚清楚,所以,听到端木斓曦说的如此轻触,心底自然是很惊讶。
小时候,只知道父皇很爱母后,后宫里得宠的妃子,几乎都有着与母后相似的地方,因为对母后的深情,所以,父皇很疼她。
后来,陆陆续续从端木斓曦嘴里听到一些,只是不齐全。
端木斓曦继续道,“她一直都知道萧正霖的身份,只是从不在意,她出身将门之家,萧正霖征战沙场,让她很是喜欢,所以,即便知道萧正霖苦心孤诣的瞒着她身份的事情,也从不在意,萧正霖的离开,让她心痛难忍,爱恨交加,遭到内功反噬,差点丧了命,养了一段时间,身子好了之后,她不顾我的劝阻,回了酆都,却听说,他要娶王妃了,你皇祖父赐婚,将汤家的女儿赐婚给他,他没有拒绝,因为汤家是璃国第一望族,师姐如何甘心?毅然踏入殿中,请旨嫁给了他,从那一刻开始,近十年的互相折磨,到最后含恨而终,她痛苦了一辈子,把自己困在那座皇城里面,折断了自己的羽翼,她本来,恣意潇洒,最是喜欢行走在天地间的那份洒脱,可是,只是爱错了一个人,全都毁了……”
那份心动,她收了回去,却不甘心被他如此践踏伤害,所以,帮他得到了皇位,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这就是她的傲骨,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如何甘心?
把他想要的皇位帮他得来,看着他坐拥天下,为他挑选侍寝的女人,却再也没有为他心动,甚至,连恨他,都不愿意。
也许,若是重来一次,景媃自己也不会再愿意爱上那个人。
“锦溪说,她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她后悔了……就闭上了眼睛,她这一辈子,从不后悔任何事情,可是临死前,只说了这四个字,我能想象她当时的心情,无忧,你一定要谨记这些事情,师父不是希望你去恨谁,只希望你以此为戒,不要重蹈覆辙!”
最后几句话,端木斓曦是对着楼月卿说的。
楼月卿闻言,咬着下唇,终究没有说什么。
师父的这句话,已经给了她想要的答案,师父从小就因为双生女相克的缘故,被羌族的族长夫人送离羌族,被外祖母养在身边,所以,与母后一起长大,最是敬重母后,两人的姐妹之情比母后和姨母这对亲姐妹更甚,母后的死,她这十几年来从未忘记,母后的死,归根结底,虽然与她自身的倔强有关,可是,也都是因为爱上的男人生在皇家,有着对皇位的野心和执着,所以在师父眼里,皇家的男人,薄情寡义……
离开端木斓曦的院子之后,楼月卿没有回去,而是走上了北苑的那座山,站在那里,一个人安静了许久。
直到午膳时分莫言寻来,她才回去。
因为在山上待了许久,所以心情平复,回去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异样了。
容郅也没提之前的事情,两人照常相处着。
午后,老城主从府外回来,便直接去了端木斓曦那里。
端木斓曦已经让人撤走了屋里的东西,独自一人站在亭边看着湖面,思绪万千。
老城主一走进院门,自然是照常的吩咐人把午膳端来,他今儿一早就出门了,刚回来,所以还未用膳。
他的饮食起居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虽然和端木斓曦之间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连宁煊都默认了父亲这些事情,自然没人说什么。
吩咐完手下去准备午膳,便目光停留在端木斓曦身上,大步走来。
看到端木斓曦面色不明,甚至有些苍白,不由得关心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势又发作了?”
说完,拉过端木斓曦的手就打算诊脉。
面色十分紧张。
端木斓曦连忙抽出手,看着他淡淡一笑,“我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哪还会发作?你别瞎担心了!”
老城主绷着脸,依旧不放心道,“那你这是发什么楞?看着脸色如此难看!”
上次端木斓曦差点没命,他都因此急的头发都白了不少,这段日子没有一天是不担心的。
端木斓曦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随即看着他挑挑眉,“没事,怎么样,宁家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老城主豪爽的摆摆手,道,“放心放心,那几个老头子就爱闹腾,闹不出什么妖蛾子……”
他今日一早去祖宅,就是因为那些族老各种闹。
“噗……”端木斓曦被他这么一说,忍俊不禁,“你自个儿也年纪不小了,别整日里说别人老头子,被你儿子听见,估计又得说你了!”
老城主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两鬓发白,一脸皱褶,却整日里把宁家那些族老念做老头子挂在嘴边,确实是极其违和…!
老城主不高兴了,“我这样子还不是被你吓出来的!”
之前人还算硬朗,毕竟自小习武,体魄不同旁人,所以看起来格外硬朗,头发也一根没白,可是,这半年来,为她各种操心,人就老了二十岁!
又扯这事儿?端木斓曦索性转了话题,“行了,我今儿不跟你贫,你就说吧,那些找你作何?”
说起这个,老城主一阵烦躁,不耐烦道,“还不是宁煊那小子,都快三十了!还未曾娶妻,说来我就气,那些老头子怎么就死性不改,七老八十了,当年逼我娶亲,现在又逼我儿子娶亲……”
端木斓曦闻言,眉梢轻挑,“所以?”
又有一个被逼娶妻?
这父子俩还真是活的憋屈!
------题外话------
明天万更……
021:灵儿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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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了宁家,宁老城主被迫娶妻,就为了延续香火,宁煊的母亲也在他出生后便难产去世了,这么多年,逼着宁峰再娶,可是,有了后嗣,宁老城主自然不理他们,如今,宁煊也被惦记着了。
宁家旁支不少,可是嫡系一脉已经三代单传,城主之位只能是嫡系一脉才能传承,可是,宁煊已经年近三十,当年老城主这个年纪的时候,宁煊都会叫爹了,所以,那些老顽固自然是先发让宁煊早日娶妻,延绵子嗣,最好能打破三代单传的局面,可以让宁家嫡系一脉多子多孙。
可是,宁煊一直不理会这件事情。
老城主没好气道,“我就说了,宁煊的事情我管不着,他们厉害,让他们自己找宁煊,还真以为那小子跟我似的,任他们拿捏?那几个老家伙也是,*十岁的人了,还不肯消停……”
当年若非他的母亲相逼,宁老城主估计也不会妥协了,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人就是不肯消停,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宁家的列祖列宗都在看着……
端木斓曦莞尔,走过去倒了杯茶给他,轻声道,“行了,不想理会就当作没听见,等无忧离开,我们也离开这里吧,你若不在,宁煊正好也要去宥国,他们再急也拿你们父子俩没办法不是?”
宁煊看着性格虽然温和,实则不好拿捏,所以,那些个族老才想办法从老城主这里入手,姑苏城是宁家的责任,宁家先祖发迹在姑苏城,本是姑苏城的一方豪族,百年前天下分裂,宁家就护住了姑苏城免于战乱,随后世代统治着这个**的城池,为了姑苏城的安宁,为了宁氏家族的世代荣耀,宁家的族老们自然不敢马虎,所以,宁煊一直不娶妻,没有后嗣,那些人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老城主对这些顽固的老头子一直都不待见,当年若非他的老母亲拦着,估计那些人都被他一个个废了,如今这些事情他是不管了的,所以,他们怎么闹腾,那都是宁煊的事情了。
今儿过去老宅,不过是正好闲来无事,谁知道又是老戏码。
老城主接过茶杯,直接一口灌了,听到端木斓曦的话,不由得蹙着眉头,“又要离开?你的身子……”
端木斓曦莞尔,轻声道,“已经好了,若非这段日子你拦着,我怕是也待不住,无忧离开后,我们就走,这段日子我一直心神不宁,那件事情我不搞清楚,怎么也不放心……”
闻言,老城主面露愁容,淡淡的说,“斓曦,也许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端木斓曦立刻道,“不可能!”
话一顿,看着老城主,目光坚定,缓声道,“他一定还活着!”
老城主无奈的叹了一声,语气微沉,“也罢,你若是坚持,便去找找看,只是莫要与上次一样以身犯险,就算是不为我,也要为了无忧那丫头,你若是再出事,她该如何自处?”
“嗯!”她不会让自己出事。
下午,楼月卿闲来无事,正好卉娆传来消息,查到了一些事情,她便出了府,容郅自然也一起出去了。
府中守卫撤了,容郅进出方便许多,有了上次的教训,加上楼月卿的提醒,他也知道避开机关,绕开阵法,轻松的出府。
为了不引人注目,楼月卿特意挑了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玄影驾车,莫言也坐在马车外,马车在姑苏城的街道上转悠。
两边街道的吆喝声不曾停歇,街道上人来人往井然有序,极其热闹。
楼月卿掀开侧帘,看着街道上那些路边摊贩摆着的满目琳琅的小物件,极其喜欢。
坐在她身边的容郅看着她看着外面连头都不带回的,不由得蹙了蹙眉,问道,“想下去?”
听见他出声,楼月卿回过头来,随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虽然师父不出来,可是,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容郅知道她有顾虑,倒是没多说什么,而是随手撩起旁边的帘子,看着街道上的景象,淡淡的说,“姑苏城被治理得不错!”
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极好。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缓缓道,“这是自然的,姑苏城的安定,四国之中,无一可比!”
没有战乱,也不会有饥荒,那种食不果腹的景象,绝对不会出现,百姓丰衣足食,四国之中,随处可见的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可是这样的景象,姑苏城百年来不曾有过,所以,宁家备受姑苏城百姓的爱戴。
容郅顿了顿,随即嘴角微弯,看着她挑挑眉,问道,“听无忧的话,除了楚国之外,其余三国都曾踏足?”
楼月卿笑了笑,目露轻嘲,缓缓道,“就算没去过,也曾听说过,楚国几年前还能到处可见饿殍遍野,这几年才好起来,如今也算安定,北璃国力衰弱,也是人命如草芥,前两年闹饥荒,连吃人肉的事情都不少,东宥皇帝昏庸,朝堂混乱,这一年来才略有好转,西魏权臣当道,皇子夺嫡,谁还会顾及百姓的死活,所以,姑苏城的安定,四国之中,无一可比!”
姑苏城并非朝堂,宁家也是爱民如子,不曾剥削百姓,也不会草菅人命,所以,姑苏城繁荣昌盛,也是必然的,她最喜欢的,便是这样安定的局面。
她昏迷时,北璃闹饥荒,据说北璃定州一带颗粒无收,饿殍遍野,百姓食不果腹,竟食人肉,导致父子相残,夫妻相食,惨绝人寰,当时朝廷拨款赈灾,开放粮仓,可是官官相护,贪渎之风盛行,到百姓手里的银钱和粮食,竟不及朝廷给的三分,那一年仅仅三个月,竟死了几十万人。
尸体堆积成山,哀鸿遍野。
当时她昏迷不醒,根本不知这件事情,醒来之后,师父与她说了,可是,她知道也没用了。
如果当时她是清醒着的,她肯定会去看看,肯定不会让那件事情如此惨烈。
容郅沉默,没说什么。
他是当政之人,自然知道楼月卿的话,皆是实情。
当年他刚摄政之时,朝堂混乱,百姓苦不堪言,国库空虚,朝臣不思百姓之苦,只知保自身荣华,甚至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根本就是内忧外患,他当时年仅十六岁,面对这样的烂摊子,除了杀戮,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肃清朝局,他毫不顾忌的把那些该杀的人,或者不该杀的人,全都杀了,地方官员更是死了不少,军中朝中的将领也被他杀了好些,父皇七个儿子,除了皇上,他,襄王容玦,其他那几个皇兄,如今外放的外放,囚禁的囚禁,死的死,还有几个公主也都难免,好几个世家被连根拔起,楚国除了四大国公府,还有三个侯府,如今国公府他不曾动过,可是,三大侯府,其中两个也都被他连根拔起,只有忠勇侯府蓝家安虞。
楚国如今已经慢慢好起来,国力也比之当年好了不少,可是,却仍然不算安定。
马车缓缓驶向天香楼,直到马车停下来,两人都未曾再说话。
容郅事先下了马车,随即伸手扶着楼月卿缓缓下来,楼月卿为了避免麻烦,戴上了面纱。
他们走的是天香楼的后门,走进来,自然是天香楼的后园。
卉娆已经在等她了。
看到容郅,卉娆挑挑眉,缓缓行礼,倒是没多说什么。
楼月卿看着容郅,缓声道,“你先等下!”
挑挑眉,摄政王殿下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楼月卿不欲多言,和卉娆一起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
关上门,卉娆才将袖口中的纸条递给楼月卿,便立于一旁,不再多言。
楼月卿扫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抬头看着卉娆,挑挑眉,“千玺岛?”
卉娆颔首,“是,您让她们查的这个景恒,便是千玺岛的花岛主之徒,人称恒公子!”
楼月卿将纸条捏成一团,眉间紧拧,沉思。
灵儿的父亲,竟然是千玺岛的人,这倒是有趣了。
之前师父的伤,就是在千玺岛受的,之前师父探得灵狐长于千玺岛,所以师父便不顾艰险前去寻找,却重伤而归,而如今,她所找的灵儿的生父景恒,竟是千玺岛的人,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端木雪凝为何会和千玺岛的人牵扯在一起?
千玺岛以医术闻名于世,是东海上的一座孤岛,常年笼罩着迷雾,除非岛上的人引进,否则很少有人能够避开迷雾进去,一旦被迷雾困住,那就是死路一条,且上了岛后,更是危险,岛上到处生长着剧毒之物,若是一时不慎被碰到,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多少年来都不曾有外人敢踏足。
两百多年前曾有被世人颂为可肉白骨,活死人的神医家族花氏家族因为拒绝为元朝皇帝治病,导致老皇帝驾崩,新帝即位,是为元后主,竟派出军队将花氏家族所居住的药王谷烧了,花家之人自然是在此之前便举族搬迁出海避世,途径千玺岛,便举族居住在岛上,元后主自然不肯放过,竟派兵前往想要将花家人杀尽,可是海上忽起迷雾,派出的几万人全数沉入了海底,自此之后,花家便常居于岛上。
几十年来,据说花家之人也常出现在大陆上,可是花家族人却都避世在外,有不少人前往求医,可都无功而返,师父和老城主懂得五行八卦机关阵法,所以能够登岛不足为怪,可是,却被打成重伤。
卉娆低声道,“听说这位恒公子并非花家之人,不过师承花岛主,医术十分了得,武功高强,前几年曾出过岛,那时候您在魏国,属下还曾与您提及,曾在东宥冀州一带出手救了一个村子百姓的那个神秘人,便是他!”
闻言,楼月卿倒是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才不足十二岁,人小胆大,带着她们几个手下到处串,正好那段日子在魏国,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才转道去了东宥,便是在途中遇到了人贩子救了尉迟贞儿,这件事情自然是没忘记,不过人到的时候,那位神秘人也没踪迹了。
那时候卉娆还兴冲冲的告诉她这件事情,一个贫困的村子里,因为食不果腹,所以去摘野菜,发现了一片野生蘑菇,便都去摘了,结果当晚,因为误食了毒蘑菇,一个晚上接二连三的倒下,奄奄一息,唯有几个没的吃的好好的,那是毒性极强的蘑菇,附近的大夫医术平平,根本解不了毒,那个人途径那里,出手救了一村子的人,后来就不知所踪,那件事情闹得很大,楼月卿自然是听说了,就打算去看看。
楼月卿嘴角微勾,缓缓道。“大概七年前,羌族圣女出逃,那时候师父还特意出手帮助端木雪凝避开羌族的追踪,后来端木雪凝失踪,怕是也是那个时候和端木雪凝遇上了,没想到竟然是他,灵儿的父亲……有意思!”
竟然是千玺岛的人……
卉娆轻声问道,“那主子是否打算让他知道灵儿的存在?”
既然已经查到了,必然是为了那孩子,可是,是千玺岛的人,怕是就复杂了。
楼月卿想了想,便道,“你派人再查,他现在在何处,想办法,把他引到楚京!”
“是!”
“昨日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卉娆低声道,“查不到!”
楼月卿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卉娆低声道,“根据主子的描述,属下派人探查,皆没有这个人!”
闻言,楼月卿嘴角微扯,淡淡的说,“姑苏城如今可真是越来越任人来去自如了,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她一定不可能看错,可是,茶楼伙计否认,竟然也查不到此人,如此,那便是那人踪迹难寻。
想到这里,楼月卿淡淡的说,“把我画的那张画像让人多画些,传去各地,想尽办法寻到这个人!”
卉娆略惊讶,“主子为何要找到这个男人?”
看着楼月卿的样子,也不像是对这个男人有什么心思,何况,如今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已经开始,这个可能也消除了,可是,平白无故,找个男人做什么?
楼月卿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找到他再说吧!”
卉娆颔首,“是!”
楼月卿又道,“过几天我便回京,有什么事便传消息去给我!”
“是!”
没什么话说了,楼月卿拿着手中的纸条走到一旁的烛台旁边,将纸条烧了,便转身离开。
容郅依旧站在外面。
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出来,边转过身来,看着她。
楼月卿缓步走来,“走吧!”
容郅颔首,拉着她走向门口。
回到马车上,容郅才看着她缓缓问道,“回去还是?”
他并没有多问一句,刚才在院子里,其实若是想听哦里面的谈话,并非不行,他内力高深,想听里面的谈话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还是选择不干涉她。
楼月卿没回答,反而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想了想,容郅缓声道,“明早!”
今日便是七月最后一日了!
闻言,楼月卿蹙眉,看着他沉声道,“明日初一,你……”
焚心蛊发作的时间……
容郅想了想,眸色微动,道,“没事!”
听他好似并不在意的样子,楼月卿心头一紧,咬牙道,“不行,你明日不许离开,等过了之后再走!”
语气霸道之极,让容郅略微失神的看着她,眸中含着一丝丝诧异,“无忧……”
她这是在……心疼么?
楼月卿紧紧盯着他,语气不容置喙,咬牙道,“不许走!”
“呵呵……”低哑的笑声自他喉间发出,看着她揶揄道,“无忧这是舍不得孤?”
楼月卿瞪着他,“你少转移话题,明天你若是敢走,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明日便是焚心蛊发作之日,他竟然打算明早就离开,可不就是想要避开她么?
闻言,容郅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没回答。
见他没答应,楼月卿拧眉,“容郅……”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抬眸看着她,目光复杂,将她的手握于掌心,缓缓一笑,微微颔首,“好!”
楼月卿闻言,面色稍霁,才放过他。
嘴角,微微勾起。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个字便面含笑意的模样,容郅看着她眼神温和,含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模样,很像一个管家婆……”
笑容一敛,耳根子微红,瞪着他,“你才是管家婆!”
容郅笑了笑,缓缓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他并未多做纠缠,就放开了她,坐在那里,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目不转睛。
楼月卿被他这么一吻,直接脸就红了下,抬头又羞又恼的瞪着他,“容郅,说了几次了……”
摄政王殿下见她瞪眼,立马从善如流的道,“孤未曾动手动脚!”
楼月卿眨眨眼,什么鬼……
未曾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
怪不得那时候让他发誓,这厮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楼月卿屁股一挪,坐得老远,看着他一阵恼,“以后不许靠近我!”
简直是在坑她!
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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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自己撞上来的出气筒!
回到城主府附近,容郅就下了马车,闪身进了城主府。
而楼月卿,坐着马车一直到门口,从正门回去。
晚上,和昨夜一样,吃完晚膳,便分别沐浴,之后依旧是某人睡地上,楼月卿睡床上。
然而,第二日,楼月卿一早起来,本来睡在地上的人,却不见了……
楼月卿看到地上的铺上已经空无一人,面色一变,以为他出去了,正要出去找,可是,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檀木桌上,一张纸躺在那里。
她快步走去,拿起来一看,只看到一句话。
—孤有事先行离开,勿恼勿怒!
楼月卿面色一变,他竟然……
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楼月卿手一挥,直接把桌上的茶盏挥落在地,支离破碎的声音响彻屋内,可见她的怒气和恼意。
“容郅……”
他不是说不走的么?竟然骗她!
在外面的玄影和莫言听见声音,立刻推门进来,只看到楼月卿双手撑着桌边,侧对着门口,而桌边地上,一地的碎片。
头发倾泻而下,直接挡住了楼月卿的脸色,所以在门口根本看不清楚,只是楼月卿因为怒极而身形颤抖,门口那里却看的清清楚楚。
两人一惊,连忙走过来,莫言看着一地的碎片,看着楼月卿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心,“主子……”
而玄影,一进来看到室内再无自家王爷的影子,再看看地上的纸张虽柔成一团却已经能看到一两个字,便已了然,王爷走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她们俩,面色阴沉的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两人均是一脸茫然,玄影低声道,“属下天未亮就在外面候着,一直未曾听见里面有动静,怕是王爷早已离开!”
今日初一,王爷会离开不奇怪,只是,怕是王爷不辞而别会让郡主生气。
闻言,楼月卿咬着牙,没多说什么。
他这是早就打算好了今日离开,昨日不过是敷衍罢了,可是,他怎么能这样,明明知道她不放心,还天未亮就走……
看着地上一堆碎片,楼月卿轻咬唇畔,她已经多久未曾如此失控了?
定下心神,看着莫言轻声道,“收拾一下!”
说完,折身走进洗浴间。
莫言颔首。
玄影却不太放心,“郡主她……”
莫言轻声道,“她没事!”
不过怕是会生摄政王的气罢了。
楼月卿没再提这事儿,洗浴间里,容郅的衣服都不见了,想必被他带走了,她换好衣服,让莫言帮自己梳好头发,弄好一切后,照常用膳,好似没受影响。
吃完早膳,楼月卿出了院子,在府里乱溜达,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随之而去,没想到竟看到宁煊和老城主在府中的练武场交接的空地上正在练剑
今日闲来无事,所以两父子正在比试,周边守着两人的贴身手下,都在看着,父子俩各持一把长剑,正在对打着,竟不相上下。
楼月卿缓缓走过来,看着空旷的武场里正在比试的两父子,挑挑眉,倒是极感兴趣。
府中南苑有一个空旷的空地,便是练武场,地方很大,平日里宁煊习武都在这里。
莫言和玄影跟在后面,一直担心楼月卿会难受,可是谁知道她压根没受影响,玄影本来想询问一下楼月卿是不是生气了,可是莫言拦着,没让她开口。
政委围观的几个手下看着楼月卿走来,连忙恭敬地行礼,“月小姐!”
因为楼月卿的名字他们都不知道,宁煊一直叫她小月,所以府中的人都叫她月小姐,几年前也是如此。
楼月卿对着他们淡淡一笑,便看着不远处正在翻来跳去招招相持不下的两人,嘴角微勾,静静的看着。
那边,父子俩正打得如火如荼。
宁煊的武功是老城主亲自传授,可是宁煊悟性极高,青出于蓝胜于蓝。竟然和老城主实力相当,甚至打的老城主有些吃力。
他前段时间受了伤,虽然养了一段时间,好了,可是毕竟年纪已经不小了,自然体力不如宁煊,这不,宁煊应对自如,老城主却不行。
楼月卿转头看着莫言,挑挑眉,“怎么样?”
莫言缓缓一笑,“宁公子武功造诣极高!”
这是实话。
楼月卿莞尔,“确实!”
随后又道,“宁伯伯毕竟上了年纪,若是宁煊还打不过他,估计宁伯伯更生气!”
莫言笑而不语。
老城主就是如此,宁煊打赢了,他不高兴,打不赢,他也不高兴。
那边,已经精疲力竭的老城主立刻在宁煊出手之际退开一边,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要废了……”
说着,还不停的喘气,他的手下连忙上前递上擦汗的毛巾。
相比于老城主的气喘吁吁,宁煊依旧淡定从容,嗤声道,“爹这是要赖了?方才可是您自己嚷着要比的,如今输赢未定,怎的就要停下了?”
老城主把剑丢给手下,接过毛巾擦汗,瞪着他,“你个不孝子,有你这样打老子的?也不懂的孝顺些!”
宁煊挑挑眉。“上次孩儿孝顺,让了您几招,您就说儿子不思进取,连个老头子都打不过……”
老城主一听,面红耳赤,“停停停,今儿就算你赢了,得了吧?”
上次……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宁煊不以为然,“若不是怕您老人家受不住,儿子早就赢了!”
所以,方才就是他刻意让着,所以才让那把老骨头撑到现在!
老城主被说的直接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正好看到楼月卿,就连忙道,“小丫头,你看看这小子,简直是不孝啊,你来评评理,天下可有这样的不孝子?”
楼月卿被点名,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宁煊方才打斗间就看到了她,正好这个时候走过来,把剑丢给手下,便看着楼月卿温声道,“小月怎么过来了?”
楼月卿莞尔,“我用完早膳,腹中积食,出来走走,听见声音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你和宁伯伯正在练剑,许多年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了,今儿倒是巧了!”
宁煊挑挑眉,确实,楼月卿这几年都不在,自然看不到。
老城主这时走过来,看着楼月卿嚷嚷道,“小丫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宁煊嘴角微抿,看着她,也是一阵无奈。
楼月卿眉梢轻挑,浅浅一笑,“宁伯伯有子如此,实乃万幸!”
老城主一蔫。
随即,“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着,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步匆匆的走了……
宁煊淡淡一笑,看着楼月卿道,“我已经许多年未曾与你比试,倒是很想比一场,看看我是否一如既往的输!”
楼月卿眉梢微挑,无奈道,“我连剑估计都握不紧了!”
她现在这副身子,也就能够正常生活,比武,万万是不行了的。
宁煊颔首,“所以,我注定赢不了你!”
以前,他曾经无比懊恼,他为何就输给一个小他近十年的人,还是个小丫头,所以拼命的习武,就为了有一日把她大败,可是,从没赢过,反而每次都输得彻底。
看着自己柔弱无力的手腕,楼月卿轻声道,“我可能也不会再把你打败了!”
她现在的力气,小的连宁煊方才用的这把剑都握不紧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所以,宁煊赢不了她,她也打败不了宁煊了。
宁煊忽然问道,“他走了?”
楼月卿一怔,“你怎么这么问?”
宁煊想了想,道,“看你一个人出来走,若是他在,估计这个时候不会看到你!”
楼月卿眸色微动,倒是没说什么。
宁煊看着楼月卿有些忧郁的脸色,不由得挑挑眉,“不过,你不开心!”
眉头紧拧,眼神黯淡,甚至有些失落。
楼月卿却无奈地看着他,挑挑眉,“你什么时候也会揣摩人的心思了?”
宁煊笑了笑,“难道猜错了?”
楼月卿倒是没说。
宁煊见她不欲多说,也不再说这个,而是转移话题,“对了,今早收到消息,仇俨今日到!”
闻言,楼月卿蹙眉,“他又来做什么?”
前段时间让他传信去晋州处理郭家的事之后,他也随着去了晋州,然后就没见过了。
宁煊道,“听说我要去东宥,他最近闲来无事,便说着要与我一同去,正好你在,也来看看你!”
闻言,楼月卿倒是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练武场,缓声道,“当年就是在这里,他差点死在我手里……”
宁煊颔首,缓声道,“确实,他这几年来姑苏城,一直不敢来这里,说是有阴影!”
那一年,就因为那小子招惹了这丫头,见她长得特好看,不怕死的出言调戏,就被她当场暴打,差点一命呜呼,仇俨怎么可能不记得,毕生难忘才对!
所以总嚷嚷着找她报仇,可是,宁煊自己都不知道她当年离开姑苏城去了魏国之后,去了哪里,竟然再无踪迹,父亲和前辈都不愿多说,去年突然出现,却如此孱弱。
楼月卿面色幽深的看着眼前的空地,缓缓道,“如果不是因为宁伯伯和仇门主是至交,我可能真的杀了他……”
当时的她,脾气可不好呢,哪像现在,性子淡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思索。
宁煊倒是没说什么,确实如此,若是不是因为父亲和仇门主是朋友,仇俨那作死的事儿,哪还能活着?
……
确实如宁煊所言,午时刚过,仇俨就来了。
楼月卿正坐在北苑的湖边亭子里,自己一个人对弈。
一个上午,她都没有再提容郅,好像这个人压根没来过一样,莫言倒是不奇怪,倒是玄影,一直为王爷担心。
王爷好像真的惹得郡主生气了。
楼月卿刚才在端木斓曦那里吃了午膳,就出来了,亭子里常年摆着一副棋,楼月卿便走过来,自己一个人下棋。
后面两只跟着,不敢出声。
下到一半,玄影忽然面色一变,立刻跃出亭子,凝聚内息往亭子上面一掌拍过去。
上面立刻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男人凭空一跃,跳了下来。
便是带着面具的仇俨。
玄影见他下来,不曾停歇,便是一张袭过去,往死里打。
仇俨立刻一闪,那一掌打了个空。
仇俨立刻对着亭子里依旧淡定的下棋,不受干扰的楼月卿道,“赶紧叫你的人住手,不然我真打了!”
楼月卿这才将手里的白子放入棋盘中,转头看过去,似笑非笑,“仇门主……随意……”
说完,转头回去,看了一眼莫言,才继续下棋。
莫言见状,立刻颔首,缓缓走出亭子,站在玄影身边,看着对面的仇俨。
仇俨面色一变,“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狠心?竟然让她们俩合……”
话没说完,两个姑娘齐齐出手,仇俨哪里敢分心,只好迎上。
玄影和莫言的武功都不算弱,加起来更是不小,而且仇俨自然也不敢对她俩下重手,可是她俩却不尽然,招招不留情!
转眼就在偌大的空地上打的如火如荼。
宁煊这时从远处走来,看着这一幕,自动略过,走到亭子里,看着楼月卿轻笑道,“估计他以后见到你都要绕道了!”
说完,缓缓坐下,看着桌上的棋局。
楼月卿不以为然,“这样不好么?每次都作死!”
她心情正是不好,这厮就跑来,怪谁?
宁煊笑了笑,看着桌面上的棋盘,挑挑眉,“来一局?”
“好啊!”
说完,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收起来。
他执黑子,她执白子,开始!
那边三个人已经打成一团,仇俨苦不堪言,莫言还好,玄影招招不留情的打,让他无可奈何,这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人,且武功不弱,再加上个莫言,他们几乎打成平手,可是,他又不敢太用劲儿,所以,打的十分憋屈,正和玄影过了几招,莫言在背后偷袭,转身和莫言打起来,玄影也不安分,他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宁煊来,还以为这兄弟靠谱,帮他说几句好话,结果那没义气的坐着下棋,没理他……
他可不敢伤了这两丫头,而且,也没法伤到,还得防着自己会不会受伤,所以,打得十分吃力。
一回合下来,他看着一左一右对自己半包围的两个人,立刻冲着亭子那边喊着,“宁煊,你个没义气的,快过来帮我!”
那边没反应!
仇俨欲哭无泪。
这时,玄影继续出招。
莫言也加入了行列!
楼月卿看着棋盘才下了没几个子,撇撇嘴,“这几年白练了,连她俩都打不过,竟然还嚷嚷着要找我报仇!”
虽然现在她这副样子,可在之前,莫言她们几个人合起来,都打不过她!
宁煊执着黑子放下,道,“硬练了几年,底子自然不好,若不是仇伯伯就这么个儿子,估计这小子早就被放生了!”
仇老门主以前怎么说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生了个儿子,直接把他老脸丢尽!
楼月卿莞尔,导致没说什么。
转头看过去,那边正打得激烈,宁煊淡淡一笑,“不过,他也不敢伤你的人!”
否则,也不至于被打的如此……
嗤了一声,楼月卿缓缓道,“生死相搏时,没有人会顾及男女,那是他自找的!”
说完,一个白子落入,宁煊败局将定。
看着棋盘上各自才下了不到二十个子,自己却已经注定了失败,宁煊低低一笑,“我输了!”
楼月卿挑挑眉,“那是你没专心,不是输了!”
说完,缓缓站起来,走到亭边,看着那边打在一起的三个人,目光微凝。
如今,已经是未时了,还有两个时辰便天黑了……
心绪一阵杂乱,挥了挥脑子,楼月卿缓缓走下亭子。
那边的人看到她走过来,自然都停了手,两个丫头收手走来,半点伤也无,倒是仇俨,伤筋动骨,好似被偷袭的不少。
捂着胳膊走来,看着楼月卿脸色愤懑,“你这女人怎么还是那么狠啊,你看我,差点又被废了!”
他的衣服,破了的好几个口子!
023: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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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看着还算妖孽的人,如今怎么看怎么滑稽,本来裹在脸上的面具,也被打了下来,略显稚嫩却完美无瑕的面庞暴露在外。
仇俨本来也就只有二十一岁,因为他的母亲是江湖上出了门的美人,所以遗传了他母亲的样貌,人生的秀美绝伦的,若是换身衣裳,估计说他是女人无人不信,所以,坐上门主之位后,为了撑住气场,就铸了半边面具,看着没那么娇气……
被打落之后,一张女人看到都会嫉妒的脸暴露在外,因为刚才打的太激烈,脸是没受伤,然而头发却是一团乱,几根发丝垂在脸庞,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再加上一脸怒气,楼月卿表示,画面太美,她不敢直视。
忍着喷笑的冲动,楼月卿冷嗤一声,“仇门主此言差矣,连两个女人都打不过,废了也是自找的!”
说完,打算离开。
那边那位一听,立刻就炸毛了,“要不是看她们是姑娘家,我会输?我这是让她们!”
楼月卿嘴角微扯,看着身旁的两个人,没打算搭理他,转身走人。
仇俨见她真走了,正要去追,玄影和莫言脚步停下,看着他,一副他若敢追,那就再打一场的架势,仇俨摸摸鼻子,还真不敢追了。
看着楼月卿身影远去,仇俨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乞丐装,嘴角一抽,他还真是来找虐的。
宁公子慢悠悠走来,立于他身侧,看着楼月卿远去,再看一眼仇俨,很同情的说道,“她今天闷了一日,你来的真及时!”
正好给她出出气!
仇俨闻言,长得跟女人似的那双凤眸一瞪,“你还好意思说,也不帮老子一下!”
说完,走了几步,蹲下捡起自己的半边面具,心里憋屈。
宁煊笑了笑,“我刚才都劝了你,跟我一起正正经经的走进来,你不听,挨打了反而怪我了?”
一进门,知道了楼月卿在这里,就转眼没影了,宁煊自然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点也不担心,慢悠悠的走来,果然一走来,就看到某人被两个姑娘围起来打。
作死怪谁?
仇俨自然是知道自己理亏,也懒得争辩,看着自己破了好些个洞的一衣服一阵嫌弃,挥挥手闷声道,“懒得跟你说,爷去换套衣服!”
说完,拎着面具走人!
早前就给他安排了在南苑的一处院子入住,自然是朝南苑去了。
宁城主慢悠悠的扇着扇子,心情不错。
回到居所,楼月卿就直接走进房里,睡觉去!
门外,随之而来的宁煊自然是见不到她了,知道楼月卿午睡了,挑挑眉,就走了。
倒是玄影,有些担心。
王爷天未亮就离开,今儿又是初一,郡主肯定是生气了,一天下来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可是指不定心里不舒服来着。
可是,王爷今日蛊毒发作,自然是不可能让郡主看到那个样子,所以他会离开,玄影是一点也不奇怪,倒是没想到会偷偷走而已。
与此同时,凉州城。
容郅一早回到凉州,自然免不了要处理下凉州的军务。
他手下的铁血骑分布在楚国北部一带,所以铁血骑将军司徒仲常年在外操练兵马,也代替容郅管理北部的军务,并且观察其余三国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禀报,容郅一来,自然是第一时间来来报军务,可是,连续两日,都不见王爷本人,薛痕和冥夙自然不会透露容郅去了哪里,所以,等了两日,司徒仲才看到自家王爷出现,自然是立刻将近期边防军务禀报。
京中也传来不少消息,所以,容郅处理完的时候,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将几个心腹遣下去,容郅缓缓站起来,走到窗沿下,看着窗外北边的方向,神色微凝。
还有几个时辰就入夜了……
她应该很生气吧,昨日不依不饶的让他不许离开,可是,他如何愿意让她看到自己那副吓人的模样?
蛊毒发作时,他看起来多恐怖,他自己是知道的,入夜时发作,一直到子时,几个时辰的焚心之痛,她不能看到。
索性她也来不了这里,就算是生气,也总比让她难受的好。
发呆了许久,薛痕进来都未曾发觉。
看到容郅立于窗下,便走来缓缓作揖,恭声问道,“王爷,今夜是否要遣退驿馆的人?”
闻声回神,轻嗯一声,“让他们都离开!”
驿馆的那些侍卫和打扫的人,都不能留下,驿馆只能由王骑护卫守着,自然也不能让任何人闯进来。
他体内有焚心蛊毒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情,自然也不能让外人知情,所以,每次发作,都不能有外人知道。
闻言,薛痕颔首,“属下明白了!”
容郅不再说话。
倒是薛痕疑惑问道,“王爷自从回来后便心神不宁,是否因为郡主?”
今日一早容郅回来,可是却心事重重,好似在担心什么。
以前的今日也从不曾如此过。
想来,与郡主有关。
容郅蹙了蹙眉,转头看着薛痕,淡淡的问,“薛痕,你说孤离开,她会不会生气?”
闻言,薛痕诧异的看着眼前面难掩担忧的男人,自然是……很惊讶。
以为只是牵挂郡主,不成想,竟是担心郡主是否生气,王爷竟然会担心这种事情?
不过想来也是,牵挂郡主,自然是也牵挂着郡主的心情。
心理学,薛痕回答道,“属下不了解郡主,所以不知,不过,若是郡主对王爷有心,知道王爷今日毒发,想必会很担心!”
容郅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薛痕看着容郅不再多言,便道,“若是王爷没事,属下先下去布置今夜的守卫!”
“嗯!”
薛痕离开,容郅望着北方的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蛊毒在体内将近二十年,每月这一日,早已是习惯,不惧无畏,只是,这一次,怒知为何,竟有些怕。
怕她心疼,怕她担心。
以前,也不惧怕蛊毒脱离控制要他的命,可如今,有些怕了。
……
楼月卿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已是酉时。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抹金辉。
她照常洗漱,半点没有不妥。
缓缓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际,拧了拧眉心,天快黑了……
莫言看着楼月卿站在那里,挑挑眉,缓缓走过来,低声问道,“天色不早了,主子想吃什么,莫言这就去准备!”
楼月卿回头看着她,想了想,道,“弄些清淡的吧,你一向懂得我的喜好,照着弄就行了!”
莫言莞尔,“是!”
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楼月卿也缓缓走出了院门口。
玄影跟了上去。
日落之后,阵阵微风吹来,竟是无比的清爽,楼月卿缓缓走到回廊上,一直未曾开口。
玄影也沉默,跟在楼月卿身后。
见楼月卿站在回廊上看着天边,玄影才开口说了今日一直没机会说的话,“郡主是否在担心王爷?”
天快黑了,楼月卿面色一直不太好。
楼月卿一怔,随即嘴角微扯,淡淡的说,“你想多了!”
他都不需要她的担心,既然如此,她何必去担心?
玄影一默,导致不知道怎么说了,郡主摆明了是担心,可是,却不肯承认,想来也是,王爷这样,郡主若是一点也不担心,那王爷的一番心思也都不值得了。
担心,证明心里牵挂着,牵挂,证明心里有王爷。
又是一阵沉默。
楼月卿不说话,玄影也不敢再开口,所以,两人就这样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沉默了许久,楼月卿突然转头看着玄影,淡淡的问,“你见过他蛊毒发作的样子么?”
玄影一怔,随即颔首,“见过!”
她效忠王爷十年,自然是见过的,好多年以前的了,不过,他发作时那个样子,过去那么多年,仍然不曾忘记。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缓缓道,“焚心蚀骨……能想象得到……”
她也见过,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所以没刻意去记住,那次在姑苏城外那天夜里,也是见过,不过那时候刚入夜,发作的不明显,后来他被自己踢进药池,药池的水是集齐百种稀有药材的,作用不小,他又昏迷了过去,所以那次蛊毒也就被压制了下来。
不过,虽然不太清楚焚心蛊的毒性,可是,焚心蚀骨的折磨,她并非不知道如何,和寒毒发作的时候,不相上下。
只是一冰一热就是了。
玄影默了默,道,“王爷能熬得过去,郡主不必担心!”
对于王爷而言,这种感觉,早已习惯!
楼月卿没说话,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去。
玄影看着楼月卿这样,有些担忧,不过没说什么,跟着她回去。
莫言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楼月卿爱吃的,端菜上来时,已经天黑了。
楼月卿看着桌上平日里爱吃的,面色如常,坐下,端来莫言盛好的饭,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莫言和玄影也被她叫着坐下吃,莫言倒是还好,玄影早前不适应,现在虽然也是不自在,倒也不敢拒绝。
因为这种事情经常有。
吃完晚膳,喝完端木斓曦让人送来的药膳,楼月卿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看着莫言,缓声道,“去让宁煊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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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舒服,就这么多了,明天多更吧
024:焚心烈焰
楼月卿话一出,两人显然一愣,莫言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颔首,“是!”
说完,立即退了出去,往南苑走去!
玄影却讷讷的看着楼月卿,显然,还未反应过来……
郡主这是打算去找王爷?
楼月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把这里收拾一下,待会儿出发!”说完,缓缓站起来,转身走进内室!
玄影立刻起来收拾了!
半柱香后,莫言回来,楼月卿正好换了身衣裳出来,披着一件披风!
玄影已经将外面桌上的东西都收了,站在一旁等着!
楼月卿看着莫言已经回来了,挑挑眉,“准备好了?”
莫言颔首,凝眉道,“宁公子已经备好了,不过主子身子骑马没问题?”楼月卿这身子,虽然好了不少,可骑马终究耗体力,若是不慎,怕也是会伤身子!
所以,莫言其实不想楼月卿去的,就算去,也得坐马车。
可是,楼月卿既然说了要骑马,就只能骑马了!
果然,楼月卿微微颔首,“没问题,走吧!”说完,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缓缓走出门口!
宁煊已经准备了三匹马,马停在门口,除了府门口的侍卫,还站着宁煊和仇俨,和几个宁煊的手下在等她,看到她出来,宁煊缓缓走来,蹙着眉头看着她,“天色不早了,你真的要去?”
楼月卿嘴角微扯,嗯了一声,“我师父那里,记得瞒着!”
她这个时候出府,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搪塞,唯有不让师父知道她离开才行,不然,就瞒不住了!
而在城主府,能够瞒着端木斓曦的人,只有宁煊。
宁煊是城主,想要把她晚上离府的事情慢下来,只需吩咐一声,便不会有人敢乱传,不然,端木斓曦若是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若是让师父起了疑心,怕也是瞒不住了。
可是,终究还是担心,虽然知道他已经熬过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次,可是,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可以偷偷离开,那么她自然也可以让他逃不掉!
宁煊想了想,点头,“放心,你出府的事,前辈不会知道!”
听到他的保证,楼月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仇俨走过来,拧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二人,颇为不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是想去哪里?”
刚刚看到莫言过来叫宁煊备马,他正在和宁煊商量此次去东宥的路程,宁煊一听要备马,竟一字不问就点了点头,吩咐人去备马了,他就奇怪,楼月卿这么晚了备马去哪里!
楼月卿挑挑眉,“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仇俨噎了噎,随即没好气的道,“你以为爷想管你啊,这么晚了你一个弱女子出去,我这是担心你!”万一被劫了怎么办!
那么美的人,出去难免不被惦记!
“如此,那就大可不必,仇门主有时间担心我,倒不如好好担心自己!”
说完,楼月卿看着天色已晚,不能再耽误了,便直接走向门口,门外三个侍卫牵着三匹马站在那里,楼月卿直接走过去,接过侍卫手里的一匹白马,看了几眼,便一个麻利的动作翻身上马,因为现在身子也好了许多,骑马自然是可以的,玄影和莫言也不含糊,一气呵成的上了马,随后,三匹马一前两后,往巷子口而去!
看着三个身影消失在巷口,仇俨疑惑的看着宁煊,“她到底是去哪里?”
沉吟半响,宁煊淡淡的说,“去她想去的地方!”
说完,转头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可乱说,否则……处死!”
闻言,他的手下,立刻颔首,“属下知道了!”
闻言,宁煊才看了一眼门口,便转身走回去。
仇俨更是一脸茫然。
这俩人在搞什么哑谜?
今夜无月,不过楼月卿却一点也不受夜色干扰,骑着马一路往城外奔去,空旷的街道上,马蹄声穿街而过,异常响亮,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百姓,持有城主府的令牌,本来已经关闭的城门自然是打开放她出去,外面一片空旷,远远可见一片幽森,楼月卿勒了下缰绳,看了一眼远处看不清的黑暗,随即一挥马鞭,往前而去。
因为是晚上,再加上楼月卿顾忌自己的身子,也不敢太过不能肆无忌惮的狂奔,所以,跑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凉州城。
凉州是边境城池,晚上城门口已经关门了,士兵将她们揽住,幸好玄影随身携带摄政王府的令牌,便被放了进去。
抵达驿馆门口时,已经是戌时过了一半了。
驿馆被王骑护卫和司徒仲调来的铁血骑精英团团围住,方圆百米内无人可靠近,所以,也无人敢玩命,看到楼月卿三人,自然是不由分说的被拦了下来,不过玄影不算面生,下面的人不认得,司徒仲闻讯赶来自然是一眼看出来。
一身铠甲的司徒仲一脸愁容赶出来,看到玄影,不由得疑惑,“玄影?你为何在此?”
随之看着一身白色的楼月卿,他并不认得此女何人。
楼月卿却眯了眯眼,淡淡的问。“容郅在哪?”
问题一出,司徒仲显然一愣,随即怒目出言呵斥,“放肆,王爷的名讳岂是可以随便叫的?”
呵斥声一出,随之而来的薛痕便人未到声先至,“司徒,怎么回事?”
声音一出,只见薛痕缓缓走过来;
目光一顿,看到楼月卿,薛痕显然是以为看错了,因为楼月卿穿着一身白色,披风上面还有帽子,若非细看,远远一看根本看不清是她。
待确认了是楼月卿,薛痕立刻走过来,立刻行礼作揖,“参见郡主!”
看到薛痕,楼月卿重复方才的问题,“容郅在哪?”
淡漠的语气中难言的急切,足以见她此时并非心平气和。
“王爷在里面!”
闻声,楼月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走向不远处,被士兵包围了几层之后的门口。
莫言和玄影随之跟上去。
司徒仲在刚才看到薛痕如此恭敬的行礼时,已是十分诧异,如今看到薛痕主动让开让楼月卿过去,更是不解,“此女何人?为何……”
薛痕道,“她是宁国公的妹妹!”
闻言,司徒仲面色一变,这段时日即使在楚京的千里之外,他也听到不少王爷和这位郡主的事情,当时多震惊他还记得,王爷一向不近女色,竟没想到和宁国公的妹妹卿颜郡主传出谣言,并且越传越多,他就十分好奇这位郡主何许人也,今日竟能看到。
不过,她为何会在这里?
看着楼月卿走进驿馆门口,薛痕若有所思。
看来王爷还是算漏了郡主会跑来这里,如此看来,这位郡主对王爷,确实是有心意的。
如此,王爷的心思,也值得了。
楼月卿走进驿馆门口,问了守卫容郅在哪,守卫告知了之后,她绕过几个回廊,便看到一身玄衣的冥夙立于一处院落是的院子里,院子里除了他,再无别人,所有守卫都守在外面,不能进来。
听见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冥夙砍过来,便看到楼月卿匆匆走进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冥夙一惊,连忙走到楼月卿面前,作揖,“郡主!”
冥夙面色凝重,显然是在担心。
楼月卿挑挑眉,本还想问容郅如何了,可是,不远处紧闭着的门里面传来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还有一阵仿若咬着牙关都忍不住的低吼声。
依稀可辨,是容郅的声音。
楼月卿面色一白,来不及多问,便打算走过去。
冥夙立刻拦着,“郡主请留!”
楼月卿脚步一顿,看着冥夙,面色阴沉,显然是有些不悦。
冥夙沉声道,“郡主,王爷毒发时,意识不明,有时会忍不住伤人,郡主不能进去,否则王爷若是误伤了您,怕是不妥!”
以前还好,这几年毒发得越来越严重,前两年还因为不受控制,失手打死了几个手下,后来每当这一日,王爷总会下令,任何人不得进他屋里,以免伤人。
他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在这里守着,可是,其他人,为了避免王爷失控出来,伤及他人,都不让他们靠近这个院子。
闻言,楼月卿眸色微沉,看着他,淡淡的说,“让开!”
“郡主……”若是郡主进去了,王爷失控伤了郡主,岂不是……
楼月卿面色一变,已是极其不悦,冷冷的看着他,“滚!”
冥夙一惊,然而楼月卿已经饶过他,往门口走去。
冥夙面色大变,自然是要上去拦着,只是已经来不及,楼月卿快步走到门口,直接把门推开了。
里面一片明亮,容郅所居住的房间自然是有夜明珠照明,所以,一推门就看到屋内的全部摆设。
古典雅致的屋内,无一丝杂乱,只是容郅住的屋子很大,分为外间,中间和里间,三个隔间虽然通着,却进门是在外间,所以看到的外间一切如旧,无任何不妥。
楼月卿缓缓走进去,中间却不尽然,而是一地杂乱,本来放在榻上的矮桌不知何时被砸落在地上,榻前碎了一地的瓷片,是茶盏摔碎的,还有好几片碎片上面染了鲜红的血,地上还滴着不少红色的液体,看着已经干了,想必滴了有些时间了,还有一堆碎片中间,一滩呈黑紫色的血洒落在那里,楼月卿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吐出来的。
一滴滴血迹自眼前一路往里面蔓延,因为里间被放下来的帐帘遮住,根本看不到里面,可是,偶尔传来压抑着痛苦的嘶哑声,让楼月卿不由得拧紧拳头,缓缓走了过去。
缓缓掀开帘子,里面的景象落入眼中。
床榻前,本来摆在床榻边上装饰的白色瓷瓶碎了一地,地上依旧是随处一滴两滴的血迹,床上一片凌乱。
一个身影蜷缩在床榻上,面朝着她这边,荧光下,可以看清楚男人蜷在那里不停地发抖,一头长发早已凌乱不堪,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暴起青筋,面色呈现青紫色,嘴唇发黑,整张脸因为疼痛而不停的颤抖,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的汗水不停地冒出,他咬紧牙关,即便压抑着,也还是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声音,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扣着床沿,手背上也是青筋突起,看着来十分吓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里衣,却已经被汗水浸湿。
焚心蛊,顾名思义,自然免不了被火焚烧着心口那般剧烈的痛意,且是蔓延全身的痛,每个月的这一日,他体内的蛊虫便不受压制在他的心口处啃咬,这样的啃噬就像焚心蚀骨一样,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人生不如死,痛到无意识的地步。
若是一般人,定然是熬不住这样的折磨,可是容郅武功高强,只要咬牙挺过这几个时辰,便没事了。
楼月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容郅,平日里或冷漠或无赖或柔情的男人,此时这副样子落入她的眼中,因为剧烈的痛意导致全身颤抖,面部青紫,那一声声痛苦的声音犹如雷击之音炸开她的心口,竟是那般的难以呼吸。
楼月卿缓缓走过去,蹲在容郅面前,看着他身形颤抖的模样,愣愣失神。
有人靠近,即便是十分痛苦,容郅也感觉到了,猛然睁开眼,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凌厉的看着眼前的人,随即便是一愣。
显然,即便是蛊毒发作,他还是认出了楼月卿。
楼月卿看着他充斥着血红色的眸子,先是一惊,随即浅浅一笑,伸手,握住了容郅扣着床沿的手背。
容郅反应过来,好似体内又是一波痛意袭来,他立刻挥开楼月卿的手,紧咬着的牙关微微一动,声音嘶哑低沉,“出去!”
说完,立刻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楼月卿本来是蹲着的,被他这么一挥,他此时力气又不小,本来就一心在他身上的楼月卿一时不慎,自然是差点瘫在地上,手往后一撑,正好压在一块白瓷碎片上,一阵痛意袭来。
楼月卿拧眉,抬手一看,手掌心那里扎着一块小碎片,红色的血液冉冉冒出,瞬间滑落手心,滴在地上。
楼月卿蹙紧眉头,看着手心,再看看因为体内又一阵痛意袭来,比方才颤抖的更加厉害的容郅。
想起什么,一咬牙,她伸手将容郅紧咬着的牙关撬开,竟直接把自己受伤的手置于容郅上面,一滴滴血滴落在他的唇上。
为了让血流得更多,楼月卿直接握拳,本来还嵌在手心的瓷片更是深入肉中,血流的更加多了。
容郅本来在嘴被撬开的时候,就立刻睁开眼,看到楼月卿这样,他愣了一下,嘴里甜腥味蔓延,他才发觉楼月卿的用意,自然是不愿如此,立刻挥开楼月卿的手。
忍着体内蚀骨般的痛意,死死地盯着楼月卿,血红色的眸子蓄满了怒气,咬牙道,“出去!”
楼月卿被他这样挥开,退后了几步,连忙捏紧手腕,看着容郅,显然不肯听话。
她的血虽然解不开焚心蛊,但是血里有剧毒,又是极寒的体质,对于容郅焚心烈焰般的折磨,定然是有效的,最起码,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她不怕流这点血,可是,看着他这样缩在那里全身发抖,就难受至极。
想了想,她开口,“容郅,你……”
容郅没等她说出几个字,便再次开口,“立刻……出去……”说完,他立刻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噗……”
一口黑色的血喷出,瞬间洒落在床榻前,甚至几滴都洒在楼月卿的衣裙上……
楼月卿一惊,立刻上前扶着面色已然扭曲的容郅,颤声问道,“容郅……你怎么了……”
容郅染了血迹的唇紧抿,依稀可见有些发抖,脸部依旧有些铁青,汗水如注,两手撑着身子,也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蛊虫的啃咬,再次开始。
容郅挥开楼月卿,楼月卿被他一推,靠着床榻的边缘,没有倒下去。
容郅忍着痛意,颤声道,“走……”
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痛意越发厉害,他可以忍住不离开房间,可是,如果她继续呆在这里,他恐会伤害她……
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情。
楼月卿拧眉,看着他咬牙道,“你知道的,我的血……”
她的血液是至寒之物,再加上以前以药养身体,她的血里含着不少毒性,而他的焚心蛊正好是烈性的,一冷一热,以毒攻毒,他可以减少痛苦,甚至是可以立刻停止这样的折磨,对他的焚心蛊有害无益。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特意赶来,并非只为看他痛苦,而是想要帮他减少痛苦。
既然她可以,她也愿意,为何他不肯?
容郅打断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咬牙道,“我……不需要……”
即便如此,他也不需要她的血。
她身子如此脆弱,前段日子失血过多才刚补回来,这也就罢了,即便是她身体健康时,他也不需要这样减轻痛苦。
他不怕,亦无惧,不需要伤害她来降低痛意,何况,她受伤,他会比焚心蛊发作更加痛苦。
“容郅……”
他怎么就那么倔?
容郅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说,缓缓站起来正要离开,可是楼月卿却忽然随之站起来,拉住他的手,直接吻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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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嫂子生了个小侄女,嘿嘿嘿,又当姑姑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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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生气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容郅本来蓄满了烈焰的魔瞳登时一怔,也因为这样的触碰,让他原本仅存的一丝理智瞬间坍塌,楼月卿身子因为寒毒一直都是冰凉如雪,他体内却如火燃烧一般灼热滚烫,一冷一热,靠近她,仿佛就能减轻身体上的折磨。
楼月卿并不会亲吻,甚至动作有些僵硬,可是,仅仅是如此,便是于他而言天堂与地狱般的区别,唇上传来一丝冰凉,让本身就承受着巨大折磨的容郅理智全无,立刻化被动为主动,直接紧紧扣着她的腰肢,重重压着楼月卿的唇,啃咬吸吮,直接将楼月卿的唇舌含入,动作激烈,让楼月卿来不及反应,便被他一推,两人双双跌入榻上。
楼月卿没有推开,任由他紧紧抱着她,还不时的一点点回应,谁知,本就理智微弱的容郅,因为她的回应,忽然伸手,直接将她身上的披风一扯,便扯开丢在一边的地上,随之温热的触感从唇上移向脖子处,楼月卿身形一僵,伸手打算推开,可是伸到一半忽然顿住,眸中划过一丝纠结,不知道是否该这个时候推开。
然而,没等她想好,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即血腥味扑来,楼月卿拧了拧眉,轻咬唇畔,心底一颤。
随之便感觉到他在她的伤口上吮吸,楼月卿眉头紧拧,手抓着他的手臂,脖子上刺痛感不停的传来。
因为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即便隔着很多层衣服,她也能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还有持续不断传来的滚烫感。
粗重的呼吸声一直未曾停过,还带着时不时痛苦的喘息,楼月卿躺在那里,感觉到他在吮吸她的血,眼帘微颤,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他啃咬吮吸的动作忽然一顿,许是寻回了一丝理智,抬起了头,嘴角挂着血迹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灼热的血红减少,额头上的青筋也没有方才那么恐怖。
楼月卿凝视着他,脖子上的牙印,顿时仿若流水般涌出一行血迹,顺着她的脖子,滑落在脖子后面,滴落在床榻上。
一丝丝湿润的感觉袭来。
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的脖子上,容郅眸子猛然一缩,本来就紧拧着的眉头更是蹙成一个明显的川字,含着血色的眼中,划过浓浓的心疼和懊恼,他知道,这是他咬的。
嘴里还有一股血腥味,脑中顿时回放着方才他啃咬她吮吸着她的血的画面,容郅更是悔恨不已,缓缓撑着身子起来。
体内虽然没有方才那么痛,可是也依旧没减轻多少,只能让他暂时不会丧失意识,可是,却是让她受了伤……
楼月卿见他缓缓起来,便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看着手指上殷红的血迹,楼月卿并不惊讶,看着他,触及他眼底的心疼和愧疚,楼月卿眸光微闪,缓缓开口,“容郅,我没事的……”
闻言,容郅血红色的眸子一缩,随之别开眼,缓声道,“赶紧出去!”
如今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她不能再呆在这里。
可是楼月卿却不肯,“我不出去!”
他刚才只喝了一口就便没有再吸了,这样根本没多大用处,如今才戌时,她若是出去了,他就是一个人在这里承受着比方才更加痛苦的折磨。
焚心蛊的发作时间从入夜开始,到子时结束,期间痛苦越来越大,方才还不是最严重的,接下来才是最无法承受的,她既然来了,便不可能视若无睹。
不管以前他承受多少,那都是以前,她改变不了,可是既然现在他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不知是因为楼月卿的话还是因为体内的痛意,容郅猛然紧紧抿着唇,额间青筋继续暴起,看着她沉声道,“听话!”
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方才还有理智都忍不住伤了她,等一下没了理智,岂不是杀了她?
闻言,楼月卿心底有些怒意,看着他恼道,“你都可以不听我的话,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我说不走就不走!”
“嗯……”容郅忽然捂着心口,即便是忍着,喉间也还是发出一个声音,撑着身体的手忽然一抖,整个人倒在榻上,缩在那里,身心颤抖。
楼月卿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拉着他,伸出方才受伤的手就想让他咬,可是,容郅却忽然拉着她,楼月卿以为他愿意用她来减轻痛苦,却没想到,他的手在她背上一点,她反应过来时,全身一麻,竟当即昏迷了过去。
忍着体内的剧痛,容郅看着她倒在一旁,拧紧眉头,嘴型微动。
很快在外面的冥夙和玄影跑了进来,一掀开帘子,看到榻上的人,面色一变。
“王爷,您……”
冥夙还未问完,容郅颤声道,“带……她……出去……”
说完,他紧紧咬着牙,嘴唇发抖,嘴角一行血浸出……
冥夙闻言,看到昏迷在床榻上的楼月卿,一惊,连忙让玄影把楼月卿扶出去。
玄影担心的看了一眼容郅,便颔首,上前把楼月卿扶了起来,往外走去。
冥夙看着容郅,“王爷……”
容郅猛然抬头,“滚出去,谁……也不许再放进来!”
“……是!”
门再次被关上……
容郅在冥夙离去之后,便撑不住了,躺在榻上,整个人全身躲在那里……
一个时辰,犹如一辈子那般难熬……
楼月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辰时。
意识恢复,她立刻睁开眼,随即便愣在那里。
目光紧紧看着面前,昨夜蜷缩在榻上颤抖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好似在为她缠着纱布。
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受伤和脖子上都传来丝丝痛意。
没心思管身上的痛意,楼月卿凝视着眼前的人,容郅穿着一身黑色衣袍,头上戴着墨玉冠,面色憔悴,嘴唇有些发白,看着和月初时他去楚京外的庄子那里找她时差不多。
即便是她醒来后并未有任何动作,正在给她缠绕着纱布的他,却好似知道她醒来了一样,缓缓抬眸看着她,眼底浓浓的心疼的愧疚难掩。
他的眼中依旧能看到血丝,可见在不久之前,他确实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昨夜的所有涌上脑海,想起他竟然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昏迷过去,楼月卿骤然拧眉,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轻轻一扯,眼帘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眼神顿时柔软,看着她缓缓开口,“醒了?”声音有些嘶哑暗沉。
楼月卿眼珠子微动,看着他,不语。
容郅见她没反应,嘴角轻扯,缓声道,“孤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膳,你饿了么?若是饿了,孤立即让人送来!”
楼月卿也没说话,依旧淡淡的看着他。
见她依旧不说话,容郅蹙了蹙眉,拧眉问道,“怎么了?”说着,还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和额头。
楼月卿蹙了蹙眉,却忽然别开脸,容郅的手落在她耳边,愣在那里。
将手从他手心里缓缓抽出来,楼月卿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目光一顿,身上的衣服虽还是昨日传来的那套,外面的衣袍却被脱掉了,只剩下一件里衣和抹胸,脖子上好似被什么缠着,有些不自在。
蹙了蹙眉,直接伸手,将脖子上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东西扯了一下,却扯不开,还压到了伤口有些痛,楼月卿拧眉,摸到脖子后面,扯开白带子的结,随之便直接把那根白带子扯了下来。
脖子上的牙印便露在外面,牙印上的血已经干了,还能看到伤口上抹了一层药膏,让她也感到清凉清凉的。
容郅见她如此,面色一变,拉着她的手拧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她这伤口才刚换好药。
楼月卿没理他,直接将他的手掰开,容郅一僵,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她,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果然,她掰开了他的手之后,便直接将左手上缠着手掌的纱布用力一扯,直接便好几层纱布全部扯了下来,露出了手心血肉模糊的伤口,虽已经结了疤,却依旧看得出伤口极深。
这时昨夜被白瓷片嵌入的伤口,自然是深,还流了不少血。
容郅见她如此,骤然一怒,将她拉过来咬牙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你的伤口需要包扎?不要命了?”
她就算是生气,也不需要拿自己的伤来赌气,真是胡闹!
目光与他对视,楼月卿眼中的倔强和恼意极其明显,甚至,还带着一种让容郅感到莫名害怕的冷意。
果然,楼月卿挣开了他的桎梏,因为他没敢用力,所以她轻易的就挣脱了,看着他冷冷一笑,“你凭什么管我?”
容郅一惊,显然未曾明白她的意思。
楼月卿懒得再与他说话,撑着身子打算下床。
穿好鞋,缓缓站起来,因为有些饿,昨夜有流了不少血,所以身子一阵无力,差点栽倒,容郅见她如此,立刻站起来扶着她,无奈道,“你失血过多,就算你恼孤,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赌气,早膳已经备好,先吃了早膳再说可好?”
语气明显的软下来,可见他当真是怕了她了。
可是楼月卿没理他。
轻轻推开了他,看到不远处搁着一件衣服,正是她昨夜穿着的外衣,只是染了血迹,想必已经洗干净了,折叠着放在那里,楼月卿便直接走过去拿起衣服往身上穿。
容郅剑眉微蹙,他此时身体也是虚弱,怕是要两日才能恢复,所以脚步虚浮的走过去,看着她整理袖口,缓声道,“无忧……”
楼月卿忽然转头过来,看着他,眼底一片疏远之意,更是咬紧唇畔,冷冷开口,“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你想如何便如何,但是,你也别想再管我!”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拉开门,走出外面。
容郅面色一变,提步正要追出去,可是心口一阵不适,他只能撑着桌边站在那里,有些不适的喘气,额间冷汗津津。
楼月卿一出门口,就看到莫言和玄影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两人皆低着头。
“主子!”
“郡主!”
楼月卿面色稍霁,看着莫言缓声道,“回姑苏城!”
说完,直接往走出去。
莫言和玄影面色一变,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昨夜骑来的马还拴在驿馆外,楼月卿直接走过去,扯过缰绳就想要翻身上马,可是脑子一阵晕眩,楼月卿动作一顿,扶着马靠在那里,捂着脑仁儿有些难受。
莫言立即过来,扶着楼月卿拧眉道,“主子,您现在不能骑马!”
昨夜失血过多,又未曾吃东西,别说骑马回去,怕是即便上的了马也跑不了多久,何况,她现在这样,如何骑马?
楼月卿抿唇,她确实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容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楼月卿站在马旁边,自然是面色一变,走了过来。
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面色不太好,沉声道,“你就算是恼孤,也得顾及你的身子,听话,吃了东西孤送你回去!”
楼月卿低着头,没吭声。
扶着她的莫言立即道,“是啊,主子,您这样回去,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圣尊那里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楼月卿闻言,拧眉,随之看着莫言淡淡的说,“我想吃你做的!”
闻言,莫言立即颔首,“莫言这就去准备!”
容郅面色一缓,总算放下了心。
因为知道楼月卿很饿了,所以莫言做得极快,没多久就准备好了一些简单的早膳,此时楼月卿正坐在屋子里,坐在桌边,垂眸一动不动。
摄政王殿下面色不太好,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眸色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心,划过一丝心疼……
她会生气,他之前就能想到,只是并不知道会是如此局面,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这样做,虽然终究还是被她看到了,也让她受了伤,可是,他还是不希望她看到这样一幕。
这个傻丫头……
莫言很快就将东西端上来,放在楼月卿身前,是清淡的粥和几碟小菜。
楼月卿直接吃了起来,动作轻缓,神态自若。
吃了一炷香,总算饱了,楼月卿搁下碗,站起来,淡淡的说,“走吧!”
时辰不早了,出来太久师父若是发现,宁煊很难交代。
容郅立刻站起来,“孤送你回去!”
她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
冷冷的瞥了一眼他,楼月卿嗤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不用!”
说完,走向门口。
容郅蹙眉,打算跟上,只是他此时却是不宜出去,想了想,看着一旁的冥夙,“去吧!”
她生气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无非是恼他的离开和拒绝,无非是担心,若是此时追上去,怕是她更加恼怒。
冥夙立刻颔首,“属下定当护送郡主安全回姑苏城!”
说完,立刻退了出去。
门口已经准备了一辆马车,是方才楼月卿吃东西时容郅让人准备的,她这样骑马定然是不行的,所以,只有坐马车。
楼月卿看着马车,垂眸,嘴角微抿,倒是没说什么。
知道是冥夙来送她,楼月卿没拒绝,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坐上马车。
莫言和玄影坐在外面驾车,冥夙带着几个手下护送在马车外,往姑苏城而去。
回到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将近午时了。
冥夙送她到城外,便回去了,马车进了姑苏城,楼月卿坐在里面,正在懊恼。
她脖子上那么明显的齿痕,等下如何解释?
披风没带回来,可是身上的衣裙根本遮不住这个伤口,那么明显是咬痕,若是被别人看到,估计自己当真解释不清了,特别是该如何与师父解释?
总不能自己咬的吧?
她没这本事!
摸了摸还有些疼意的脖子,楼月卿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对着帘子外面道,“去天香楼!”
“是!”
马车很快停在天香楼,楼月卿从后门进去,让住在这里的卉娆寻一件带着毛领的披风,卉娆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自然是明白了些,便派人去寻了。
很快就寻到了一件狐毛披风,毛领是名贵的白狐毛做成,围在身上,正好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只是……
卉娆很想问,如今天气炎热,穿着冬日的装扮,真的没问题么?
不过,楼月卿管不了这个问题,系好了带子,看着看不见痕迹了,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城主府时,已是午时。
照常进门,没想到竟撞上了一直在等她的宁煊。
宁煊等了她一个上午了。
看到她回来,神色没什么问题,便放下心来。
楼月卿神色一紧,走到他面前,拧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师父……”
宁煊摇了摇头,缓声道,“没有,只是担心你,便等着!”
缓了口气,楼月卿莞尔,“我没事!”
看着她身上的狐毛领披风,挑挑眉,“天气炎热,你穿的那么厚做什么?”
怎么好像昨夜她出去的时候,不是这件?
楼月卿笑容一敛,倒是没什么异常,“我身子如此,哪里会分冷热?一直都是冷的!”
闻言,宁煊颔首,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很快,宁煊忽然神色一变,蹙紧眉头,“怎么会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是他还是闻出来了,而且还有一股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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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无忧生气了,哎……
026:棋子弃子
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且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这让宁煊心口一揪,连忙打量着楼月卿上下!
楼月卿闻言,蹙了蹙眉,眸光微动,还不知道如何解释,手就被宁煊扯了过去!
宁煊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心,眼神骤然一变,立即抬头,紧紧看着她,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受伤?不是去找容郅了么?
难道容郅欺负她?
想到这里,宁煊面色一变,正要开口询问,楼月卿却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自在的缩回披风里面,淡淡一笑,“不小心压到了碎瓷片儿,不碍事儿!”
不碍事?伤口一看就知道怕是见骨头了,还未愈合就这样不顾伤势不包扎,还真是心宽!
宁煊闻言,眉间一拧,略带怒意看着她沉声道,“伤口如此深,你竟也不包扎,若是伤口化脓可怎么得了?”
如今天气炎热,是可以大意的么?
楼月卿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过几天就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打算绕开宁煊离开,忽然脚步一顿,想了想,转头看着宁煊轻声道,“我明日就回京!”
闻言,宁煊一愣,回去?这么快?
蹙了蹙眉,他缓声问道,“为何这么快回去?”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回京了?
莫非昨夜发生了什么?
楼月卿嘴角微扯,轻声道,“本就打算月初回去,明日已经初三了,也不早了,怕是回到京城也快月中了!”
来的时候就用了七天,回去的路上也不知道要多少天。
宁煊颔首,“也好,我帮你准备!”
楼月卿看着他笑着微微点头,随即便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东苑。
回到住的地方,楼月卿才把披风解下来,站在梳妆镜前看着脖子上的齿印,面色晦暗不明。
她皮肤本就白嫩,轻轻掐一下都能起印,如此更是齿痕旁边都一团青紫,虽然擦了金疮药,也还是有些肿。
这样子,根本遮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父交代……
莫言端着水走进来,站在楼月卿身边,把杯子递给楼月卿,轻声道,“主子喝点水润润喉!”
楼月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才把杯子递给她。
端着只有半杯水的杯子,莫言想了想,轻声问道,“主子为何急着回京,可是在生摄政王的气?”
楼月卿抿唇,默了默,道,“没有!”
她生气,可也不是生气,只是心里有些烦躁!
闻言,莫言嘴角微扯,想了想,低声道,“其实摄政王如此,也是为您好!”
容郅为何偷偷离开姑苏城,其实她都可以猜得到,不过是不想楼月卿为他担心而已,而楼月卿自己也应该是知道这点,可是,把他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做到不担心?
担心了,自然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才会奔去找他,可是……
楼月卿沉默,她知道,容郅的心思,她都明白,可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理解,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只是,心里有些烦躁罢了。
抚了抚额头,楼月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去收拾东西吧!”
莫言顿了顿,“是!”
看着铜镜里,自己脖子上的伤,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为难,如何才能遮住这个伤口?
再看看手心的伤,楼月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楚京。
楚京这几日很平静。
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异常的平静,因为容郅不在京中,所以,本来身子就不太好的容阑便管理朝政,虽然多年来很少理政,可容阑能力不凡,并未有任何压力,有什么事情也都吩咐楼奕琛去办,因为前段时间一连串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妄动。
不过,元家倒是有些变化。
因为元歆儿的死,郭氏就病倒了,府中诸事,皆由岑雪和元静儿管,而且宫中太后下旨,岑姨娘入府多年,于本月初十抬为平妻,代嫡夫人掌管府中诸事,一直避而不出的岑雪,也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插手府中事务,本以为岑姨娘多年来避而不出,定然不会管理杂务,可是,却得心应手,甚至比夫人管得还要好,竟无半丝错乱。
为了这件事儿,郭氏身子未好,便大吵大闹,不惜进宫着元太后哭诉,可是,元太后养病为由,没有愿意见她。
皇后自然是也因为这件事情弄的面上无光,怀恨在心,她是元家嫡长女,是一国之后,她的母亲如此尊贵,乃一品诰命夫人,可如今,岑雪抬为平妻,竟然将她的母亲踩在脚下,外祖家族被连根拔起了,母亲的依靠只有她,兄弟姐妹相继出事,可是,父亲和太后竟然完全不顾及她皇后的地位和身份,去扶持一个妾和庶女,将她的母亲逼到这个地步。
如今岑雪已经是平妻,她的女儿也水涨船高,成了嫡女,而且是现在元家最有价值的女儿,硬生生的将元歆儿本来的一切夺走,想起妹妹的死,皇后自然是更加恨。
看着郭氏的马车终于出了宫门口,元皇后看了一眼天色,呼了口气,母亲已经在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了,一直跟她哭诉着父亲的薄情和如今的委屈,更是差点哭岔了气,不得已在她宫里休息了一个时辰。
捋了捋袖口,元皇后微微抬手,一个宫人上前扶着她,态度恭谨,“皇后娘娘可是打算回宫?”
想了想,她淡淡的道,“去彰德殿!”
今日太后拒绝接见母亲,她虽能明白,可是却不能理解,太后对母亲一直以来态度极好,可今日竟不愿见她,虽然和这些事情有关,可是,她总要去见一见。
“是!”
扶着元皇后,缓缓走向身后不远处的轿撵,上了轿,往西宫而去。
彰德殿内,檀香弥漫,几个宫人或扇风或揉腿,尽心的伺候着此时靠在贵妃榻上穿着一身金色华丽的凤袍的妇人。
贵妃榻上,元太后正在小憩,因为最近皇帝没有管着她,容郅不在京中,再加上昨日初一,她心情不错,听到皇后求见,倒是没拒绝,淡淡的吩咐着王巍带她进来。
很快元皇后走进来,看着靠在贵妃榻上半眯着凤眸的元太后,眼神微闪,缓缓屈膝请安,“给母后请安!”
元太后缓缓睁眼,细细看了一眼元皇后,淡淡的说,“起吧!”
说着,伸手让身侧的宫人扶她坐起来,她起来后,摆摆手让宫人退下,淡淡的看着皇后。
“谢母后!”
“赐坐!”
“谢母后!”走向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下。
元太后看着她,入鬓的柳眉一挑,笑着问道,“你母亲出宫了?”
眸色微动,微微颔首,“是,母亲近来身子不好,今儿哭了许久,臣妾已经让她回去了!”
闻言,元太后面色一变,“胡闹,她好歹也是元家的嫡夫人,如此成何体统!”
闻言,元皇后拽着袖口,倒是没说什么。
面色微沉,看着皇后缓声问道,“既然她与你哭诉,你可有宽慰她?”
“母后放心,臣妾已经宽慰了母亲,只是……”语气一顿,抬眸看着元太后,欲言又止。
元太后了然,淡淡的问,“鸢儿是否也对这件事心有怨言?”
闻言,元皇后面色一变,立刻站起来,一脸惶恐的道,“臣妾不敢!”
看着她,元太后目光淡淡,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皇后,紧张的道,“臣妾只是不明白,您和父亲扶持岑姨娘和静儿,是为何,母亲虽然在歆儿的事情上处理欠妥,可是这么多年安守本分,尽心尽力打理家务,也不曾有过差错,为何您却……”
虽然心中有怨恨和不甘,可是,母亲这么多年也都未曾行差走错,也未曾亏待过府中的任何人,对父亲更是情深意切,可是,如今却被弃之如敝履,确实不公。
元太后想了想,淡淡的说,“鸢儿,哀家这么做,自然有哀家的道理,你以后会明白的!”
元皇后抿唇,“可是母亲如今……”
元太后缓声道,“岑雪并非难相与之人,她不会为难你的母亲,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元皇后蹙了蹙眉,没吭声,若是如此,那到也只能认了,她只担心母亲在府里被欺负,毕竟父亲对岑雪的宠爱,她是知道的,母亲哪怕生了四个儿女,也比不上那个女人,何况,如今大哥子孙已断,已经形同废人,弟弟被摄政王打死,歆儿还因为母亲的疏忽自杀,她这个女儿虽贵为皇后,可是形同虚设,皇上对她毫不在意,她什么都做不了,郭家又没了,如此,母亲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
没了依靠,便是没有任何保障,若是岑雪想要害她,怕是也……
“你可知道哀家为何一定要扶持静儿?”
元皇后挑挑眉,“难道母后不是打算让静儿嫁给摄政王?”这点,她猜的出来,也不奇怪!
“确实有此打算!”元太后颔首,随即话一顿,看着元皇后缓缓道,“可是哀家还有一个打算!”目光紧紧看着元皇后,若有所思!
元皇后不解,“母后是想……”
元太后站起来,缓缓走过来,幽幽道,“皇上登基已经快七年了,可是却一直不曾有子嗣,如此下去,岂非无后?哀家想,若是静儿无法嫁给容郅,便入宫做皇妃,也是极好的,他日诞下龙子,我元家也不至于到今日地步!”
如今元家元气大伤,虽未曾伤及根本,却也不及当年,皇帝身子不好,却一直无子,那么,若是当真哪一日驾崩,岂不是皇位就是容郅的?
若是皇帝能有个孩子,以后出了什么事,这个孩子兴许还能搏上一搏。
闻言,元皇后面色霎时苍白,元太后的意思她是懂了。
元静儿若是不能做摄政王妃,那就是宫妃……
怎么可以……
嚅了嚅唇,元皇后嘴唇发颤,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母后……”
所以,她也成了弃子么?
缓缓走过来,拉着元皇后微微发颤的手,元太后叹息一声,道,“鸢儿,你嫁给皇上七年,哀家知道你委屈,可是,你该明白,皇后的尊荣,是需要代价的,没有子嗣,便没有任何保障,如果静儿有本事,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一朝生下皇子,你便是皇子的嫡母,你明白么?”
所以,元静儿的用处,还很大。
元皇后忍着心底的怨恨和不甘,很想大笑一声,很想挣脱元太后的手,可是,她知道,她没这个本事拒绝和反对。
她这个皇后的位置,是太后赐的,没有任何倚仗,父亲根本不在乎她,所以,不会帮她,太后的喜好,决定她的命运……
皇上一直都想废了她改立秦贵妃,除了太后,没人护得了她……
进宫这么多年,每日深宫寂寞却不敢有怨言,空有虚名却无实权也只能忍着,谁不知道她这个皇后不过是挂着名头,皇上独宠秦贵妃,她只能看着……
若是开罪了太后,那自己离废后之日,也不远了……
压下心中的怒意和委屈,元皇后牵强一笑,“臣妾……明白1”
闻言,元太后笑意渐深,温声道,“那就好,既然你明白了,过几日岑雪和静儿会进宫谢恩,你是静儿的姐姐,岑雪也算是你的母亲,届时,你要注意点,不可有任何差错,哀家不希望有任何不和的流言蜚语,记住了么?”
“臣妾记住了!”
元太后满意的笑了笑,轻声道,“既然如此,便回去吧,哀家也该休息了!”
元皇后轻抿唇畔,微微俯身,“臣妾告退!”
看着元皇后身影消失在门口,元太后面上的笑意全无,神色淡淡……
王巍走过来,低声问道,“太后可是打算保下皇后?”
所以,才说了这么多……
元太后嘴角微扯,淡淡的说,“她若是长点心,听哀家的话,皇后的位置便不可撼动,反之……那就是她自己找死!”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做出什么事来,自己未必保得下她。
如今皇帝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谁知道他会不会不顾及自己……
王巍想了想,道,“可是皇后看着……仍是心里有怨气,如此,太后……”
方才皇后的神色如此,一看就知道她心里不甘心。
如此,岂不是……
闻言,元太后挑挑眉,笑的意味不明,“她心里,何时没有怨气?”
这么多年,皇后看着安分,可心底指不定是怨她的,甚至,一直都不甘于心,只是不敢表露罢了。
王巍默然。
元太后神色一缓,忽然幽幽道,“她终究是哀家选的皇后,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的委屈,终究是哀家害了她,若是她知道该怎么做,哀家自然不会弃她不管,如若不然,那就是她命该如此……”
当年是她将元鸢立为皇后,那个孩子,让她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的受尽冷眼,不受待见,所以对她也是有所亏欠,加上这个孩子自小便是与她十分亲厚,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想办法保全她的后位,保全这份尊荣,可是皇帝不喜欢她,元太后没有任何办法。
出了彰德殿,元皇后没有坐轿撵,而是扶着宫女的手,在御花园中散心,可没想到,竟遇上了正在太液池边的亭子里下棋的皇帝和秦贵妃。
不似平日里看到的冷淡,皇上笑的一脸温和,秦贵妃浅笑嫣然,两人正在下棋,亭子里里外外,守着不少宫人太监。
元皇后脚步一顿,远远看着亭子里的一幕。
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拳,眼底尽是幽怨和不甘。
曾几何时,她也曾想着有一日能够与他相敬如宾,帝后和睦,所以入宫为后,抱着那份情意和憧憬,成了楚国的皇后。
他是那样的温和待人,在未曾登基前,他对她尚是极好,他们是表兄妹,所以,经常见面,他也未曾冷待过她,可是,大婚之后,一切都变了。
本该幻想的和睦恩爱,成了泡影,他所爱之人,竟是秦玟瑛,那个很少出门很少与他接触,却一直才名远扬的秦家长女。
在他将秦贵妃接进宮前,谁也想不到,他喜欢秦玟瑛。
大婚之日,他便封了秦玟瑛为贵妃,洞房之夜,他去了合欢殿,将她一个人撂在凤鸾殿独守空房,从那以后,她便是宫里的笑话……
身旁的宫女见她凝视着前方刺眼的一幕,便低声道,“皇后娘娘该回宫了!”
元皇后回神,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并为发怒,而是淡淡的说,“既然见了皇上,本宫自然该去请安!”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明明是夫妻,却连路人都不如。
可秦贵妃却与他日夜相伴,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想到这里,元皇后咬了咬牙,走向亭子。
亭子内外的宫人太监看到她,立即请安,“参见皇后娘娘!”
里面正在对弈的人,也是看到了她,停下了对弈,转头看着她。
元皇后走上亭子,朝着身穿白色暗龙纹锦袍的容阑缓缓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声音轻柔,一如既往。
容阑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道,“起吧!”
元皇后道了声谢恩,便站了起来。
秦贵妃站了起来,缓缓福身,“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态度恭谨,语气微冷。
027:输赢
不管是对谁,秦贵妃一直都是这样,不卑不亢,却不会让人寻到错处,从不会苛待任何人,在宫中一向备受称赞,也不会对她或者太后多热络,礼仪不缺,也仅此而已。
皇上下令让她不要去给自己请安,她就不去,却也不会恃宠生娇,看到自己,虽不会吃亏,可也不会无礼。
可是,也就是因为她这样淡漠的性子,更让元皇后嫉恨。
她一直都知道,秦贵妃其实一点都不会讨好皇上,甚至不在意皇上的偏袒的宠爱,心里在意的,始终是那个人,可是,皇上却对她痴迷,一如既往,而自己这个他名义上的发妻,如何讨好,如何恋慕于他,于他而言,都不重要,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是最刺心的折磨。
元皇后看着她,面色复杂,不过,没多说什么,而是缓缓一笑,“不必多礼!”
秦贵妃站直身子,便没有吭声。
容阑面色平淡的看着元皇后,淡淡的说,“坐吧!”
元皇后颔首,缓缓坐在容阑旁边的石凳上,随即正要开口,却看到容阑看着秦贵妃微微抬起手,秦贵妃也伸手搭上,被他拉着坐在皇后对面,便是容阑的另一边,看着她温柔一笑。
元皇后置于膝盖上的手,轻握拳头,涂满了蔻丹的指甲嵌入肉中,生疼,却未曾发觉。
这时,容阑看着皇后挑挑眉,“皇后怎么来了?”
御花园平时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人来的,所以,正好无事,他最近身子也都挺好,便带着秦贵妃来花园里坐坐,可没想到会看到皇后。
一盘棋下到一半,心思都没了……
元皇后敛去眼中异样,得体一笑,轻声道,“臣妾刚从母后宫中出来,便来御花园走走,不曾想皇上也在,便来请个安,皇上最近身子可还好?”
倒是没回答皇后最后那个不重要的问题,而是淡淡的问,“母后如何?”
自从彰德殿解禁之后,他这段日子并未再去看过太后,其实作为一个皇帝,如此会被说成不孝,只是他身子也不好,所以,不去请安也没什么,何况,太后和皇上还有摄政王关系不睦早已是人尽皆知,所以,没什么事情,容阑是不喜欢去彰德殿的。
元皇后轻声道,“母后身子不错,心情也极好,不过若是皇上多去看看她老人家,想必太后定然更开心!”
确实如此,如果皇上常去看看太后,母子连心,太后必然开心,只是,这位皇上一向与太后不亲厚,所以,一个月能有三两次去看她,就已经是多的了。
母子二人的矛盾,说白了,和那位摄政王殿下有很大的关系。
闻言,容阑眸光微动,倒是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忽略皇后的话,默了默,转头看着秦贵妃,轻声道,“七弟不在,朕不能陪爱妃太久,宣政殿有政务需处理,朕先回去了,今夜朕去你那里用膳!”
秦贵妃颔首,淡淡一笑,“是!”
元皇后脸色一僵,以为皇帝不打算搭理自己,惊觉发现自己方才的话,好像又让皇上不高兴了,可是,劝皇帝去探视太后,也不能认错,所以,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容阑看着她,淡淡的说,“再过十多日便是中秋佳节,以往惯例中秋国宴之事都是母后一手操持,既然她老人家凤体违和,皇后闲来无事,便操办吧,既是国宴,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后宫之事虽然皇后在管,却没多大权力,宫中除了皇帝的后妃几个,便是先帝的太妃们和公主,事情本就不多,何况,太后擅权,后宫诸事凡是重大之事,全都是她来控制,所以国宴也是她亲自操办。
所以,听到容阑的话,元皇后面色一惊,显然是难以置信……
见她没反应,容阑不悦的蹙了蹙眉,淡淡的问,“怎么?皇后不愿意?”
元皇后立马站起来,低声道,“臣妾不敢,臣妾定然尽心尽力办好此次国宴,请皇上放心!”
一直以来,她都是个无实权的皇后,这一次皇上允许她主持国宴,可不就是给她权力?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皇上对她,总算还是有一丝夫妻情分的,何况,她若是主持这次国宴,怕是会让那些笑话她的人对她另眼相看,父亲也不会再敢轻视与她……
容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缓缓站起来,看了一眼一样站起来的秦贵妃,轻声道,“朕先回去,你也早些回宫休息!”
秦贵妃颔首,“恭送皇上!”
容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亭子,守着的宫人太监也一大半跟着离开了。
他一离开,亭子里就剩下皇后和秦贵妃二人,还有两人的贴身侍女。
秦贵妃站在那里,垂眸不语。
皇后目送皇帝离开,才转头看着秦贵妃,面色淡淡,极度不喜。
虽然都在宫里,也都经常见面,可是,却很少单独呆着,所以,一时间,亭子里很安静。
看到秦贵妃一副不喜不悲的模样,皇后敛去心中的怒意,淡淡的说,“贵妃坐吧!”
秦贵妃道了声是,便坐下了。
皇后看着她,不由一阵暗恼。
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看着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棋局,挑挑眉,“以前就听说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来,果真如此,不如,妹妹陪本宫下一局如何?”
秦贵妃神色如常,颔首,“臣妾之幸!”
随即。两个宫女上来整理棋盘,将黑白子分好。
元皇后棋艺也不错,之前因为容阑棋艺精湛,知道他喜欢下棋,所以便投其所好,想要讨好他,只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但是,深宫七年,没有恩宠,也没有什么权利,尊贵之后,便是寂寥,除了寻些事情打发时间,还能做什么?
所以,研究了不少棋谱,对下棋还是有些研究的。
清理好棋盘,秦贵妃轻声道,“皇后娘娘先吧!”
皇后也不客气,掂起黑子,放在棋盘中。
秦贵妃随之落子,不急不躁。
下了几个棋子,元皇后看着秦贵妃,忽然勾了勾唇,问道,“妹妹觉得,本宫会不会赢呢?”
秦贵妃淡淡一笑,“臣妾不会未卜先知,皇后娘娘恕罪!”
说完,把手里的白子放下,眼中毫无波动。
元皇后笑意渐深,“妹妹虽然不会未卜先知,却能操控一切,本宫怕是,赢不了了……”
操控着皇上的心,便等于操控了一切,更可怕的是,皇上心甘情愿被她控制!
只因为心里有她,只因为深爱着她,所以,即便是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的弟弟,皇上也能够容忍,本来这应该是挑拨他们关系最好的利刃,可是,皇上对此,竟毫不在意。
所以,元皇后如何不恨她?
她想要得到的,被这个女人弃之如敝履,毫不在意。
闻言秦贵妃面色微动,垂眸淡淡的说,“皇后娘娘的话,让臣妾……惶恐,操控一切……臣妾是万万不敢做的!”
元皇后眼神微冷,倒是没说什么,掂起棋子,下棋。
秦贵妃不是多话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静若无人般坐在那里,继续下棋。
周边的宫人太监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十分的刺眼,其实这么多年来,皇后和秦贵妃从没有这样单独的待过这么久,还一起下棋,真的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何况,一个是得宠的贵妃,无冠之后,一个是不受待见的皇后,空有后位,两人针锋相对实乃正常,可是,如此坐在一起下棋的,真的是十分罕见。
远处,因为襄王妃今日进宫,带着小郡主进宫来看望蓝贵太妃,所以蓝贵太妃便带着儿媳妇和孙女一起在御花园散心,没想到竟看到这样一幕。
蓝贵太妃出身忠勇侯府蓝家,先帝在位时是贵妃,生下皇四子襄王容玦和年幼夭折的三公主,地位稳固,先帝驾崩后,被尊为太妃留在宫中颐养天年,与元太后关系也算极好,所以元太后也不曾苛待于她,是先帝的妃嫔中,少有的可以活的如此好的人。
看着远处亭子里坐在一起去下棋的两人,蓝贵太妃牵着小孙女的手,忽然一顿,显然是十分惊讶。
襄王妃却忽然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如此和睦的坐在一起呢……”
看着就觉得尴尬!
她和亲过来多年,因为要进宫里陪伴太妃,所以常入宫,皇后对秦贵妃的怨毒,她从元皇后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所以,看到这一幕,确实是惊讶。
她也是皇家出身的公主,这些后妃之间的腌臜事儿,见得多了,不过那个秦贵妃倒是个妙人。
蓝贵太妃莞尔,看着远处的一幕,若有所思,“皇后如今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太后了,可是太后的心思……皇后若是再不拉下脸来,这后位……”
话一顿,蓝贵太妃倒是没有接着说。
元家接连出事,元皇后根本不可能依靠元家,唯一护着她的太后也要扶持别人,她若是不想被废,讨好皇帝,是必然的。
然而皇帝的性子,也就只有对秦贵妃和善一些,他才看得上!
当真是和先帝一样,对得不到的痴迷执着。
先帝因为那个女人,可是糊涂了一辈子!
最后得不到心,竟为了得到她的身体,将那个人逼上绝路……
闻言,襄王妃倒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位一直以来都猜不透的婆婆,不解得问,“母妃觉得……皇后的后位,能保得住么?”
元家已经放弃皇后了,太后也对这个皇后失望至极,没了保障,这个本来就深受皇上厌恶的皇后,还能保得住这个凤冠么?
蓝贵太妃淡淡的说,“那得看看……她是否够聪明……”
襄王妃挑挑眉。
蓝贵太妃不愿多说,低着头看着牵在身侧的宝贝孙女,慈和一笑,轻声道,“走吧,依依几日未曾进宫看祖母,今儿祖母啊,要教依依弹曲子……”
穿着华丽小裙子别着小发髻的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好呀好呀,依依要弹曲子……”
说着,蓝贵太妃已经牵着容依依往弦音阁走去。
襄王妃淡淡的看了一眼那边的一幕,也转身离开。
那边,一盘棋下来,胜负已分。
元皇后看着自己赢了,面色复杂的看着秦贵妃,显然,赢了,她不见得高兴。
秦贵妃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棋艺精湛,臣妾自愧不如!”
闻言,元皇后面色有些沉,败了,便是脸面的问题,赢了,却伤了自尊,她刻意的避让,让元皇后更加难堪。
咬牙切齿,“秦贵妃,你可知道,本宫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你!”
秦贵妃眉梢轻挑,随即不卑不亢的道,“能让皇后娘娘如此之恨,臣妾之大幸!”
其余的,好似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拳打在棉花上,元皇后并不生气,因为这么多年,已经不是第一次!
冷冷一笑,略带讽刺道,“本宫想了七年,始终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竟让皇上为了你不顾一切,说到底,你对他,连一份情意都不曾有,却得到了他全部的真心!”
如果秦贵妃对皇上有那么一丝真心,皇上爱她,倒也还好,可是,一分都没有!
当年皇帝登基后,便下旨立她为后,同时册封贵妃和贞妃,还有几个大臣的女儿,也都成了位份不高的妃嫔,她当时只以为皇上册封贵妃是因为先帝的那些话,当时还觉得可笑,自己才是皇后,先帝的话也不过如此,可是,大婚之日开始,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原来皇上竟是钟情于这个女人,因为她,后宫形同虚设,皇后如同摆设……
秦贵妃低眉不语,什么都没有争辩,好似皇后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见她不为所动,元皇后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她,“秦玟瑛,你且看着,本宫绝对不会输给你……”扫视一眼棋盘,她咬牙道,“更不会要你的施舍!”说完,一手挥洒棋盘上的棋子,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刚才的棋局,是秦贵妃刻意输的,她看的清清楚楚,所以,焉能服气?
可她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输定了!
如果秦贵妃容不下她,她早就活不到今日……
皇后离开,秦贵妃面色如常,站起来屈膝恭送她离开,毫无任何波动。
一直候在一旁的昭儿站在秦贵妃身侧,看着皇后离开,拧眉道,“娘娘,皇后娘娘怕是被逼急了……”
所以,才会如……
淡淡一笑,秦贵妃看着一地的棋子,道,“被逼急了……也是正常的!”
说完,看着一旁的一个宫人,那宫女立刻了然,缓缓退了下去。
昭儿蹙眉,“皇后娘娘也太不是抬举,这些年娘娘您若容不下她,太后也保不住她,她却还不懂……”
皇上一直想要秦贵妃做皇后,可是秦贵妃始终不在意,若是秦贵妃有那么一点入主中宫的想法,太后和元家不一定保得住她这个后位!
“昭儿!”秦贵妃不悦的看着昭儿,眼神微冷,昭儿立刻闭嘴,不敢再说。
才发现自己的话,确实不妥!
秦贵妃淡淡的说,“皇上身子不太不好,如今处理朝政,怕也是辛苦,待会儿让御膳房熬点补汤送过去给他,让他务必喝下!”
昭儿颔首,“奴婢记下了!”
想了想,秦贵妃疑惑的看着她,“对了,卿颜郡主的病,可好了?”
摇摇头,昭儿低声道,“一直都没见好,宁国公府已经闭门谢客半个多月了,除了前些日子慎王妃和容华郡主去拜访可以进去之外,其他人都没能进去!”
宁国公府的嫡女,又是先帝亲封一品郡主,身份自然是高贵,所以,拜访探视的人不在少数,可是,除了宁国夫人外族,竟然谁也进不去!
闻言,秦贵妃若有所思,“宁国夫人呢?”
昭儿道,“宁国夫人一直未曾回来,如今还在普陀庵上养着呢!”
秦贵妃挑挑眉,如此……
楼月卿养病半月,爱女如命的宁国夫人竟然没回来,是真的身子不好回不来,还是这场病有玄机?
而且,容郅从晋州回来就随之离开,若是对她有心思,为何不在京中常去探视?
能让他动心,不顾后果的宣告天下,说明楼月卿对他来说已经很重要,他的性格,绝不会置之不理,除非……
有意思!
曾经以为,他无心,看来,只是自己不够让他动心罢了%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未时末了,昭儿便道,“娘娘,您出来许久了,不如先回宫吧!”
“等一等!”秦贵妃淡淡开口,便让候在一旁的宫女收拾一下一地的棋子,自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垂眸不语。
没多久,方才退下的宫女回来,附在秦贵妃身侧,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没有回凤鸾殿,而是去了贞妃娘娘的重华殿!”
闻言,秦贵妃蹙眉。
贞妃自从钟家覆灭之后,就消沉了,所以除了例行请安,很少出重华殿,整日里待在重华殿,皇后去找她做什么?
皇后现在心里恐慌是必然的,只是她未免太过于多虑了,皇上并未打算废后,有没有元家和太后的庇护,都无关紧要,但是如果她自己寻死,那就……
028:所谓生气
楼月卿第二天离开姑苏城的时候,天刚亮。
原本打算去给端木斓曦告别,但是脖子上伤痕太明显,披着披风又觉得突兀,端木斓曦心思本就敏感,所以,楼月卿愁了一个晚上,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办法,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她就直接跑了!
不敢去见师父是一回事儿,她才不要在姑苏城等着某个人跑来碍眼!
楼月卿这次回京,并非直接南下,而是绕开凉州城,往西而去,再绕道回京,并且,不让任何人给容郅传消息。
所以,容郅抵达姑苏城,得知楼月卿早已离开姑苏城时,已经是楼月卿离开两个时辰之后,而且,因为楼月卿刻意为之,没有从凉州城入楚回京,所以……
寻找无果,冥夙跪在容郅身前,很是自责,“属下无能,还没查到郡主从哪里回京,王爷恕罪!”
姑苏城到楚京,可不止一条路,且容郅一开始也想不到,楼月卿竟然会在一大清早就离开,本来还打算身子无碍了,她应该也不会那么生气了,一大早就赶到姑苏城来找她,然而,人不见了!
蹙了蹙眉,容郅最终什么也没说,看来这次,她当真是气得不轻,竟然直接自己回京了,还真是……
也不知道带了人保护没有……
心底叹了一声,摄政王殿下最终无奈的看着远处窗外的天,什么也没说。
看来得想个办法哄一哄了……
然而,怎么哄女人,摄政王殿下想不出来。
马车跑了一个上午,终于在距离姑苏城四十多里的贺州城,楚国西北方与魏国相邻的边境城池落脚,楼月卿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下了马车,走进了一家酒楼。
她很饿。
连拂云准备给自己的人她都没带,直接让她们离开,而是带着莫言和玄影两个姑娘,往魏国方向走,再从为国边境回京,就算容郅找到了她,估计也要好几天后了!
楼月卿打算慢慢晃,不急着回去!
莫言和玄影却是心里打鼓。
莫言自然是有些明白自家主子想要干嘛,可是,什么也没劝,反正不就这么回事么?主子闹几下,估计和摄政王殿下就阴转晴了。
玄影一路上什么也没说,按照楼月卿的话驾车往西走,和来的时候一样,不能给容郅传任何消息。
反正这一带都是王爷的地盘……
楼月卿吃得很欢,因为心情不错,所以吃东西直接不挑了,吃饱了,继续赶路。
跑了一天,终于抵达了距离姑苏城八十多里路程的虔州,天已经黑了,楼月卿就就地歇着了。
虔州是楚国靠近西魏的一个重要城池,虔州城驻扎着的,是楼家的五万大军,楼家军在楚魏边界驻扎了十万大军,其中五万就驻扎在虔州,带兵的,是楼奕琛手下的一员大将,不过,楼月卿并没有暴露身份,寻了个客栈就住下了。
一夜无梦。
整整三天!
楼月卿不按常理出牌,让玄影往各种方向赶路,走了三日,并没有半丝直接回京的打算,好像就是在捉迷藏,可偏偏让玄影驾车的路都有些反常,一般人都不会走。
原本已经走在回京的方向,可是,走了几十里路,这位就忽然提醒一声,走岔路,往南走!
往南走了半天,得,她又心血来潮,往西走,往西走了没多久,又开始正常的走东面……
一样都是回京的道路,可是她偏偏东绕西绕,搞的莫言姑娘和玄影姑娘直接内心崩溃!
当然,崩溃的,还有某人。
容郅没多久就知道她往贺州方向去,途径虔州,所以快马加鞭的追了过去,于是乎,整整三天,都没找着她。
所以,等到第四日容郅等着手下查探她的消息时,冥夙还真传来了楼月卿的消息,她在陵江城,也就是……
他昨天路经过的地方……
为什么查到已经离开了一天半的人,又折了回去……
与此同时,陵江。
楼月卿兜了一圈,似乎心情格外美丽。
看着低着头吃东西眉眼带笑的楼月卿,莫言终于问出了一直憋着几日的问题。
“主子,您打算转多久才回京?”
都在这一带转悠了几日了……
楼月卿含着一口吃的缓缓抬头,细嚼慢咽的看着一脸愁容的莫言和正坐在一旁已经吃饱了却始终沉默的玄影,挑挑眉,将嘴里的东西吞进去,才道,“难得出来一趟,多玩几天!”
说完,继续埋头,吃东西。
反正中秋之前能够赶回去就行了。
今日已经是初七了!
莫言很想提醒自家主子,还剩八天就是中秋,再不回京真的赶不回去了!
可是,楼月卿好似一点也不急!
她就是不想回去,不然,就不好玩了!
寻了间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一间楼月卿住,一间莫言和玄影轮流住着,因为毕竟在外,楼月卿虽然不想她们守着,可是,这两人倔的很,其他的任她胡来,可关于这些事情,可半点不由她。
所以,就没理她们俩。
沐浴完之后,楼月卿就睡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楼月卿高兴不起来了。
睁开眼,照常起来,掀被下床,可是,目光一顿,看着对着自己这边坐在桌边,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男人,楼月卿连忙清醒过来,本来还有些迷糊,顿时清醒。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容郅看着某个终于睡饱了的女人,当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边境这些城池,找人其实不难,可是,这女人兜兜转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得已,只能派人寻找。
他不介意她胡闹,也有足够的耐心让她出气,毕竟这次,是他惹她生气了,可是,想起她没带多少人,而且是生自己的气的,容郅哪里还有心思,先把人找到再说!
怎么生气都行,人必须要在他的视线里,不然出了事儿怎么办?
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是京中传来,皇上让自己早已回京的。
抬眸,看着她,眼神语气尽是温和,“睡得可好?”
楼月卿已经反应过来,脸色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面无表情,没回答,直接穿鞋站起来,往外间走去。
看到他就来气!
看着她依旧未曾消气,容郅眼中划过一丝无奈,随即站起来。
外间,莫言已经备好了洗漱的水和热乎的早膳。
看到楼月卿出来,连忙伺候她洗漱,对于容郅的忽然出现,半点不惊讶,显然容郅到了有些时间了,她们都知道了。
竟然不喊醒她!
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莫言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
摄政王殿下一来就进去了,她能有啥办法?
莫言给容郅也准备了碗筷,楼月卿扫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坐下,起筷,夹起眼前的小笼包,咬了一口,眉眼带笑。
抬眸看了一眼莫言,“这个好吃!”
莫言从善如流,“莫言会做,主子大可放心!”
“嗯!”
继续低头,吃!
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碗筷的摄政王殿下,眼巴巴的看着某个正在吃包子的女人,拧眉,愁啊!
她这是把他当空气晾着,可是,自己理亏,硬的不行,软的不会,真是愁人!
站在一旁的莫言看着他,抿唇想笑,却又硬生生忍着!
窝了一肚子气,主子肯定是不会主动开口的,可偏偏这位爷也是个不懂女人心思的,这下好了,估计得僵着不少日子!
看着楼月卿垂眸吃东西却一直若有所思,莫言想了想,道,“王爷,这道陇西小笼包味道极好,您也尝尝!”
容郅蹙眉,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容郅见状,眸色微动,垂眸看着眼前摆着和她面前一样的小笼包,抿唇不语。
楼月卿听见莫言的话,倒是顿了顿,没说什么。
夹起一个三指大的小包子,上面还飘着一股香味儿,看这形状也极好,倒是让人很有胃口,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自然有些饿。
余光一扫,看到他吃东西了,楼月卿咬着东西的嘴角轻扯,不知道是咬东西的动作还是心情不错。
吃饱了,莫言收拾了东西出去,玄影也跟着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楼月卿慢条斯理的走到一旁洗手擦嘴,随即转身走进里面,压根没有看一眼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人,容郅也随着站了起来,跟着走进去。
楼月卿正在擦药。
她脖子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个齿印痕迹的疤痕在那里,已经不疼了,手心的伤却还有些疼,她这几日都有擦药,所以好得快。
看到她坐在窗台下对着铜镜擦药,容郅蹙眉,走了过来,直接拿过她手里的药膏,亲自给她擦药。
楼月卿一顿,想要抢回来,可是,想了想,什么也没干。
看着她脖子上的齿痕,容郅就想起那夜伤了她,自然是心疼,他其实天没亮就找到这里了,一到这里,她还在睡,他就检查了她身上的伤,看到恢复的不错,才放心。
手沾了点药膏,枉她脖子处轻轻地抹了点,动作生硬,却极尽温柔。
清凉的感觉从脖子处传来,还有他指腹摩擦的感觉也随之传来,他不敢太用力,甚至,还能感觉他的小心翼翼。
楼月卿垂眸,没看他。
擦完了脖子,就是手心。
手心的伤比脖子的严重多了,即使现在结痂了,还是能感觉到隐隐发痛,幸好不是右手,不然连握筷执笔都不行了。
当时碎瓷片儿嵌入肉中,直接伤到了骨头,幸好处理的及时,不然这只手估计都要废了。
摊开楼月卿的手掌,看着白皙柔嫩的手掌心中间,一道疤在那里,看着就让他揪心。
一眼就能看出,这道伤口很深,而且因为他的摊开,楼月卿手指轻颤,就知道她疼。
轻叹一声,抬头看着她平静的脸,沉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
她这样伤自己,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眸光微闪,楼月卿扯了扯手掌,打算从他手里抽出来,可是容郅忽然握着她的手腕,没给她扯出去。
抬眸,看着他,楼月卿淡淡的说,“放手!”
废话那么多,她还不如自己擦药!
容郅蹙眉,没放开,而是抿唇看着她的伤疤,拿起一旁的药膏,给她擦药。
楼月卿见他如此,才没继续扯出来。
擦好了药,楼月卿收回手,拿起药膏合上,放在一边,便缓缓站起来,打算走出去。
容郅无奈,只好一起走了出去。
一整天,楼月卿没搭理他,却也没赶他走。
一整天,容郅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他不管做什么,楼月卿不拒绝,却也没主动理他,不与他说话,不赶他走,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如果打他几下,那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这女人脾气掘得跟头牛似的,直接当作不认识他!
玩了一天,楼月卿把陵江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晚上休息,她也没有搭理他,容郅待在她屋里,她也没赶人!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准备日回京了。
从陵江回京,路程没有姑苏城那么远,若是不出意外,中秋节前两日就可到达楚京,正好不用那么赶。
不过,一下客栈,看到客栈门口停着的一辆檀木制作的马车,楼月卿眉心一蹙,转头看着一眼莫言,挑挑眉。
我们的马车呢?
莫言低声道,“摄政王殿下说回京路途遥远,那辆马车坐不下两个人,所以……”之前为了方便,楼月卿的马车并没有大费周折,而是选了一辆普通的,反正也不赶路,可是,面前这辆马车,一看就知道外壁是檀木制作,马车也极大,坐下两个人?躺下都绰绰有余了!
马车旁边还守着十几个骑在马上的灰衣侍卫和站在马车旁边的冥夙。
楼月卿抿唇,不过没等她多想,站在她身侧的容郅已经拉着她往马车走去了。
楼月卿黛眉一蹙,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心的手,被他拽着走向马车……
站在马车旁,他松了手,楼月卿看着他打算直接把自己拦腰抱起,眉心一跳,直接转身自己爬了上去!
周围围了那么多人,也不害臊!一到这里,她还在睡,他就检查了她身上的伤,看到恢复的不错,才放心。
手沾了点药膏,枉她脖子处轻轻地抹了点,动作生硬,却极尽温柔。
清凉的感觉从脖子处传来,还有他指腹摩擦的感觉也随之传来,他不敢太用力,甚至,还能感觉他的小心翼翼。
楼月卿垂眸,没看他。
擦完了脖子,就是手心。
手心的伤比脖子的严重多了,即使现在结痂了,还是能感觉到隐隐发痛,幸好不是右手,不然连握筷执笔都不行了。
当时碎瓷片儿嵌入肉中,直接伤到了骨头,幸好处理的及时,不然这只手估计都要废了。
摊开楼月卿的手掌,看着白皙柔嫩的手掌心中间,一道疤在那里,看着就让他揪心。
一眼就能看出,这道伤口很深,而且因为他的摊开,楼月卿手指轻颤,就知道她疼。
轻叹一声,抬头看着她平静的脸,沉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
她这样伤自己,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眸光微闪,楼月卿扯了扯手掌,打算从他手里抽出来,可是容郅忽然握着她的手腕,没给她扯出去。
抬眸,看着他,楼月卿淡淡的说,“放手!”
废话那么多,她还不如自己擦药!
容郅蹙眉,没放开,而是抿唇看着她的伤疤,拿起一旁的药膏,给她擦药。
楼月卿见他如此,才没继续扯出来。
擦好了药,楼月卿收回手,拿起药膏合上,放在一边,便缓缓站起来,打算走出去。
容郅无奈,只好一起走了出去。
一整天,楼月卿没搭理他,却也没赶他走。
一整天,容郅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他不管做什么,楼月卿不拒绝,却也没主动理他,不与他说话,不赶他走,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如果打他几下,那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这女人脾气掘得跟头牛似的,直接当作不认识他!
玩了一天,楼月卿把陵江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晚上休息,她也没有搭理他,容郅待在她屋里,她也没赶人!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准备日回京了。
从陵江回京,路程没有姑苏城那么远,若是不出意外,中秋节前两日就可到达楚京,正好不用那么赶。
不过,一下客栈,看到客栈门口停着的一辆檀木制作的马车,楼月卿眉心一蹙,转头看着一眼莫言,挑挑眉。
我们的马车呢?
莫言低声道,“摄政王殿下说回京路途遥远,那辆马车坐不下两个人,所以……”之前为了方便,楼月卿的马车并没有大费周折,而是选了一辆普通的,反正也不赶路,可是,面前这辆马车,一看就知道外壁是檀木制作,马车也极大,坐下两个人?躺下都绰绰有余了!
马车旁边还守着十几个骑在马上的灰衣侍卫和站在马车旁边的冥夙。
楼月卿抿唇,不过没等她多想,站在她身侧的容郅已经拉着她往马车走去了。
楼月卿黛眉一蹙,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心的手,被他拽着走向马车……
站在马车旁,他松了手,楼月卿看着他打算直接把自己拦腰抱起,眉心一跳,直接转身自己爬了上去!
周围围了那么多人,也不害臊!
------题外话------
后面的我明天改过来,也是没办法,今天很忙
029:签保证书,东宥联姻
全都是楚国边境的军务奏本,还有魏国和北璃的一些军情。
不过这几年楚国边境还算太平,自从当年容郅灭了南疆,打败魏国之后,这几年几国都不太敢招惹楚国。
当年楚国国力在四国中,怕是最弱的,所以先帝驾崩后的那两年,南疆扰乱楚国边境,烧杀掠夺,被容郅灭国,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由头,容郅灭南疆,起因,从来不是国土被犯。
后有西魏举兵城下,也被容郅和楼奕琛击退,并且不得已魏国派了和亲公主和亲,并且将毗邻楚国边境的几座魏国城池割据出来,才停歇战事。
那时候的楚国,国力衰弱,朝堂混乱,先帝虽然不算昏君,可也做了不少荒唐事,留下一个烂摊子,容阑不理朝政,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容郅撑着,内有乱臣贼子,他们都尚且敌不过那个少年,如今,楚国早已今非昔比,他们哪里还敢招惹。
看着奏疏上面的内容,楼月卿挑挑眉,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看了一眼,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容郅看着她好似有什么话想说,愣是没开口,不由勾了勾唇,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
这女人明明就是已经不气了,却愣是不搭理他。
好吧,有错的人是他……
抬眸,扫了他一眼,容郅立刻恢复表情,楼月卿才转身拿起马车后壁那里的平台上叠着的几本书,百无聊赖的看着,反正就是没理他。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到了一座城池,一座名叫四方城的小城池。
进了城,找了间看着不错的酒楼,马车一停,楼月卿拿起一旁的面纱围上,立刻站起来,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完全没看某人,挑挑眉,容郅也随着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还算雅致的酒楼门口,楼月卿缓缓走进去。
因为马车护卫不少,一路上本就引人注目,停在酒楼门口,更是引来不少人围观,酒楼里面的人自然也都注意到这里,所以,楼月卿一进门,便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一张脸,可是,一双桃花眸潋滟生姿,黛眉入鬓,本就十分勾人,再加上楼月卿本身就纤瘦,肩若削成,腰若约束,更是引人一不开目光的,是她本身就淡雅的气质。
一身白衣,仅仅是遮着面容便如此出尘,那么,想必面纱之下堪为世间尤物,只是,这位姑娘是何人?
看到楼月卿进来,在一旁忙活的小二反应最快,就连忙走来。
看着楼月卿身旁立着两个侍女,门外还看到不少护卫,连忙问道,“这位姑娘想要吃点什么?”
楼月卿看了一眼楼下全都看着她的那些客人,蹙了蹙眉,不过倒没说什么,容郅正好走了进来,他穿着的是一身平常的黑色袍子,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掩映补助周身散发的王者之气,横扫了一眼那些紧紧盯着楼月卿的人,眯了眯眼,极度不悦。
那些人本身都看着楼月卿,男的痴迷女的羡慕嫉妒的眼神都落在楼月卿身上,可是容郅一进来,全都看着他,可是,容郅的眼神过于凛然,竟让那些人不敢直视。
容郅见他们不敢再看,才砖头看着楼月卿,蹙眉,随即拉着她,往不远处的楼梯走去,上楼,楼月卿并未挣脱,步伐缓慢的跟着上去。
他们一上去,楼下炸开了锅,纷纷猜测来者何人,四方城可从未看到过如此之奇怪的人啊,然而,容郅的长相如此俊美无俦,更是让在场的人好奇,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绝色……
二楼是雅间,现在已经过了午膳时分,而且雅间比较贵,平常百姓自然不会如此挥霍,所以二楼上面没人,便直接包下了整个二楼。
随行的护卫也都上来吃了东西。
点了一些寻常菜式,很快上菜了。
然而,只有楼月卿动筷而已。
容郅则是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面色有些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他,自然,现在也不想理他,自己吃自己的,反正她不喜欢饿肚子的感觉,他想饿着,那就饿着!
终于忍不住了,容郅看着她闷声道,“你要如何,才肯消气?”
明明都不生气了,还蹦这个脸,可是,他又不能直说,不然……哎……愁人!
男人声音仿若有些委屈,闷闷的,像是泄了气一般,终于还是……
楼月卿夹着菜的动作一顿,随即,好似没听见,继续夹菜放嘴里,吃!
容郅见她这样,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做。
他不会哄人!
他第一次和姑娘家相处,一直都是尽力不让她受伤,护着她,宠着她,可是,让他哄人,他当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这比处理政务沙场打仗还要难啊。
何况,这次她的气恼,并非无理取闹。
想了想,瞅着她,拧眉道,“要不,孤让你打一顿?”
打一顿,该是消气了吧……
楼月卿嘴角微扯,嘴里正在吞咽东西,差点把自己噎到了。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塞到肚子里了,才看了他一眼,面色淡淡,没吭声。
摄政王殿下被她看着有些发毛……
“嗤!”一声,楼月卿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吃东西……
容郅当真无奈至极,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以前他也从不会管别人是否气恼,是否上心,连庆宁,他的姐姐,有时候他也不会多在意这些,可是,自从萌生了这份心思,她的心情,她的喜怒哀乐,他都想要清清楚楚。
她的气恼,他也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迄今为止,他都不后悔偷偷离开姑苏城,也不后悔没有听她的话用她的血减轻痛苦,那样的折磨,本就不该让她陪他一起承受,她只要好好的,就足够了。
吃饱了之后,便继续赶路。
刚坐上马车,楼月卿就拿起矮桌上的纸笔,磨墨,动作轻缓,面色如常,容郅蹙眉,她干什么?
弄好了纸笔,磨好了墨,楼月卿抬眸看着他,淡淡的说,“背过去!”
挑挑眉,容郅不解的看着她。
楼月卿明显语气不太好,“快点!”那么墨迹作甚?
想了想,容郅倒是难得听话的背着楼月卿。
楼月卿才低着头沾墨,奋笔疾书……
容郅剑眉一挑,正要转过来,楼月卿头都没抬,淡淡的说,“不许看!”
立马顿在那里。
很快,就写了洋洋洒洒一张纸的内容,楼月卿满意的放下笔,两手拿起纸张,轻吹一下,墨干了之后,才开口,“可以了!”
容郅立刻转过来。
一张纸立刻铺在他面前的桌角,带着女子清冷的声音,“看看!”
摄政王殿下显然是十分疑惑,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容郅才低头看着面前洋洋洒洒的一张纸。
当看完第一行的时候,容郅脸色就挂不住了……
猛然看着楼月卿,摄政王殿下紧绷的脸色有些古怪,“这是什么东西?”
楼月卿瞥了他一眼,凉凉道,“王爷的话,我是不敢再信了,所以,为了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臣女觉得,很有必要和王爷达成共识!”
容郅嘴角微抿,看着桌上的纸张里面的内容,怎么看怎么诡异,连他的脸色,都不见好……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对无忧说谎,若是再有谎言,无忧另嫁他人……
……
看完了一张纸,摄政王殿下心情复杂,看着坐在眼前的某人,挑挑眉,“孤若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没关系……”楼月卿话一顿,容郅眼前一亮,谁知道,刚偷乐一下,楼月卿一盘冷水直接泼了下来。
楼月卿面色忧伤的叹息道,“母亲和大哥都不想我嫁入皇家,师父也不会同意,看来我回京后得让母亲为我寻个夫婿了,毕竟年纪也不小了,都是老姑娘了,再不……”
话没说完,容郅立刻脸色阴沉的看着她,“闭嘴!”
楼月卿还真闭嘴了。
容郅阴着脸看着她,半响,才闷声开口,“孤若是答应你了,是否就不生气了?”
挑挑眉,“嗯!”
苦着张脸,摄政王殿下拿着毛笔,停在纸张下方的空白上面,就是不知道怎么下笔……
楼月卿又愁着一张脸道,“听说楚京也还有好些青年才俊未曾婚配,我觉得……”
果断下笔,一气呵成,便直接把名字写了。
毛笔一丢,没好气地看着她,“好了!”
楼月卿轻轻一笑,伸手拿起那张纸,看着某人龙飞凤舞的大名,挑挑眉,笑得那叫一个和善!
把纸张折回来,放在手中把玩。
摄政王殿下看着某人得意的样子,很想撕掉那张纸。
一副凶狠的模样瞪着他,楼月卿恶狠狠的道,“以后你要是犯了错,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有何难,又不是做不到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只是……
签了这么一张纸,跟卖身契似的,心里实在憋屈!
容郅忽然蹙了蹙眉,随即悠悠道,“既然孤要保证,无忧也要保证!”
啊?
容郅从善如流,半点没有方才的悲伤,“既然无忧觉得此法甚好,如此,孤签了一份,无忧自然不能赖着……”
楼月卿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着他,“容郅,我又没犯错!”
谁让他明明答应了不走还死命逃跑,这次明明是他错了,怪她?
低低一笑,容郅抬眸看着她好像一脸娇嗔的样子,不由心情愉悦,“那好,等你犯错了,孤再讨回来!”
“哪一日绝不会有!”
楼月卿很肯定,以后绝对不让他再有占理的机会!
摄政王殿下笑而不语。
他也希望她不会再犯错,不会再让他担心。
楼月卿消气了,不在晾着某人,某人就得寸进尺了……
莫言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会心一笑,主子总算是消气了,以后估计一路上气氛都不会如此诡异了……
走了一下午,天黑之后,才抵达了一座城池,城门已经下钥,不过持着令牌,自然是能进去的,所以,今夜打算住一夜,明日再赶路。
赶了整整六天的路,才抵达楚京百里之外的祁阳。
离楚京还剩百里路程,最多一天多久可以抵达楚京了,楼月卿本来想休息一夜再赶路,容郅本身就不急着回去,这几日赶路他本就有些反对,不过楼月卿坚持中秋之前回京,他倒也无法,所以,便停留在祁阳城。
祁阳有楼家的产业,所以楼月卿便直接住进了楼家的庄子,不住客栈比较方便。
然而,楼月卿刚沐浴出来,莫言就匆匆走进来。
楼月卿一头长发还是湿的,刚沐浴出来,身上也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衣裙,正拿着白色的布帛擦头发,因为这里是楼家的庄子,有不少仆人,所以,容郅便没有与她一起住。
看到莫言神色凝重的走进来,楼月卿挑挑眉,“怎么了?”
莫言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楼月卿。
看了一眼莫言手里的纸条,楼月卿蹙眉,“什么内容?”
莫言沉声道,“红菱从金陵传来消息,东宥已经发出国书,像楚国请求联姻,为太子南宫翊选太子妃,而人选,就是您!”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沉。
莫言道,“如今东宥国书已经发出,不日将抵达楚京,主子可要我派人拦截?”
楼月卿抿唇,东宥要和楚国联姻,多的是人选,选自己做什么?
而且,东宥太子……
那个这近一年来性情大变的太子南宫翊?如今东宥尽数掌控在这个人手里,那么,这个联姻娶她的想法必然不会是别人想出来的,而且楚国皇室公主并非没有,娶自己一个臣子之女做什么?
南宫翊……
蓦然一笑,楼月卿淡淡的说,“不用!”
啊?
莫言不解。
楼月卿冷冷一笑,“我的婚姻,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决定了?南宫翊……不知道这位性情大变的太子爷,究竟想做什么!”
她自认,一直没有真正见过南宫翊,但是,听说过不少次,以前只听说他如何荒唐,如何不堪为君,可如今,东宥不到一年就被他攥在手里,帝王之位已经非他莫属,如此改变,如果不是他以前一直在伪装,那就匪夷所思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并不认识这个南宫翊,他为何点名要娶她?
闻言,莫言默了默,问道,“主子有何打算?”
这封国书其实不重要,南宫翊请求了,楚国答不答应是一回事,而且,楼月卿现在和容郅这个关系,容郅不可能答应,东宥并非强敌,起码如今的东宥和楚国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即便不答应,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影响,何况,宁国公府的女儿,那可是比皇室公主还要有价值的。
楼月卿自己,都不会答应,她不愿意,任谁也逼不了她。
可是,总要想个办法把这事儿压下来。
楼月卿想了想,道,“传我的消息,让红菱派人查这个南宫翊,我倒是很好奇,人变化如此之大,除了偷天换日,还会是什么原因!”
性情大变这个词,她不陌生,因为她亲身见识过这样一场偷天换日的阴谋,可是,南宫翊这个太子,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究竟是因为什么,那就很让人好奇了。
或许,好奇的,不止她一个!
莫言颔首,“是!”
楼月卿缓声道,“既然只是发了国书,想必现在没什么人知道,东宥近期应该会派使团来楚国,这件事儿先不用管,兵来将挡就行了!”
这件事情于她而言,不算棘手,一个东宥太子而已,他还不在意,只是,总是忍不住好奇,南宫翊忽然想娶她,是为什么?
她并不与他相识。
想了想,楼月卿忽然道,“让红菱弄一张南宫翊的画像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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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抵达楚京
容郅没回答,眸色暗沉,凝视着楼月卿身后垂着的长发,似有不悦,凝聚内力,默默地帮她烘干头发,动作轻缓,极有耐心。
楼月卿一头长发本身就又长又厚,洗头时她有没有让侍女帮忙,所以洗好了也打了不少结,可是容郅五指犹如梳子一般在她发间轻轻梳下,凡是有打结的地方,都细心地帮她解开,所以,半点没有觉得不适。
楼月卿静立于原处,垂眸,任由男人帮她烘干头发,眉间带笑,面色恬静,似乎……早已习惯了。
一下又一下,没多久楼月卿的头发就都干了,一头墨发垂落在身后,垂落在后腰下面,仿若倾泻直下的瀑布。
弄干了楼月卿的头发之后,容郅才走到她身前,将她垂落在脸颊边的长发撩起,固在耳后,一张不沾任何脂粉的绝世容颜便看的清清楚楚。
眸色微软,容郅紧紧看着她。
被他看着,楼月卿笑了笑,挑挑眉,“怎么?”
容郅目光凝视着她,随即低低一笑,缓缓开口,“孤只是在想,若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长得像你!”
闻言,楼月卿面色微红,瞪着他,“胡说什么呢?谁跟你生孩子?”
容郅笑了笑,看着她,心情愉悦。
伸手拿起她白皙柔嫩的手握在手心,容郅沉默了许久,便抬眸看着她的眼睛,道,“回京后,孤便与清华姑姑商议大婚事宜,可好?”
楼月卿一怔,“大婚?”
微微颔首,“嗯!”
楼月卿面色有些紧绷,看着容郅无比认真的眼神,心底一紧。
看着她脸色忽然的变化,感觉到楼月卿的手收紧,容郅剑眉一蹙,目光锁着她的眸子,语气不明的问,“怎么,无忧不愿意?”
她还是不愿意做他的王妃?
想到这一点,容郅心底一紧……
楼月卿笑了笑,敛去眼底的异样,眉眼带笑的看着容郅,略有些羞赧,“当然不是,只是哪有你这样的,我还未曾说过要嫁给你,你一会儿孩子一会儿大婚的,小心我以后不理你了!”
挑挑眉,容郅嘴角一勾,“所以,既然不是,那就是你愿意的了?”
楼月卿闻言,没好气地瞪着他,什么人啊,总爱话中挑刺,如此之无赖,当真是……
看着她一脸嗔怒的样子,容郅低低一笑。
第二日,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入夜之后的戌时抵达了楚京,因为楼月卿是秘密出京的,所以,自然不能表明身份进城,此事城门已下钥,楼月卿不能出面,容郅却可以,看到王骑护卫统领薛痕骑马在前面,守门的将领便不敢多问,直接开了城门,进城后,容郅带着楼月卿回了宁国公府,而马车继续走,往摄政王府而去。
阔别一个月,再次回到揽月楼,揽月楼仍是昔日模样,半点没变。
许是容郅时间有限,送了她来,便没呆多久就走了。
不过,楼奕琛很快就来了。
看到离家一个月的妹妹平安无事,楼奕琛才放下心来。
赶了一天的路,楼月卿和楼奕琛聊了一小会儿,楼奕琛便让她好好休息,离开了。
她离开一个月,揽月楼的丫鬟好似不知道她离开过一样,看到她忽然出现,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回来了,所以揽月楼外面的守卫自然也都被楼奕琛撤走了。
听雪和听雨看到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也没有什么异样,准备好了浴汤,还有些晚膳,洗好了吃饱了,楼月卿就睡下了,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虽然路上都有休息,可毕竟颠簸数日,回到这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份心安,楼月卿一夜好眠。
她其实是被孩子的声音吵醒的。
楼下传来一些嘈杂,隐隐能听到是灵儿的声音,楼月卿睡意全无,便起来了。
楼下园子里,蔺沛芸坐在亭子里的桌边,面带浅笑的看着身旁的灵儿正在执笔写字,时不时柔声教导,显然耐心十足。
灵儿正趴在桌边,拿着小毛笔正在描绘着字帖,稚嫩的小脸上尽是认真。
楼月卿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旁边立着几个丫鬟都端着水和点心候着,看到楼月卿下来,立刻行礼。
“参见郡主!”
声音一出,蔺沛芸抬头看过来,显然是知道楼月卿回来了,所以不惊讶,倒是灵儿一听到声音,抬头顺着丫鬟行礼的方向砍过来,看到楼月卿的时候,面色一怔,随后一喜,笔一丢,直接跑出亭子。
“姑姑!”一声清脆喜悦的叫声一出,一头栽进楼月卿的怀里,楼月卿立刻接住她,幸好在看到她跑过来时,楼月卿就做好了准备,不然那么大个孩子冲过来,她估计得后退几步才行。
灵儿显然是不知道楼月卿已经回来了,所以,立刻抬头看着她,一脸喜悦,“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都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姑姑了……
楼月卿缓缓蹲下来,看着灵儿面色红润,还胖了一些,便也放下心来,伸手捏了捏小鼻子,轻声问道,“想姑姑没?”
灵儿小鸡啄米,“想啊!”
楼月卿浅浅一笑。
蔺沛芸正好这个时候走过来,看着楼月卿笑道,“妹妹可算是回来了,昨夜我就想过来瞧瞧,只是夫君说妹妹舟车劳顿难免累了,才作罢,看着妹妹面色极好,我也就放心了!”
楼月卿站起来,笑了笑,“嫂子挂心了!”
两人走进亭子,楼月卿看着桌上的一堆纸,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些不算好看却也能看懂的字,挑挑眉。
灵儿立刻邀功,“姑姑,这是我写的哦,灵儿可乖了,你不在,我天天写字!”
楼月卿闻言,神色微讶,转头看着蔺沛芸。
蔺沛芸笑着道,“家里也没什么事,我便天天带着她过来这里待着,教她写字,这孩子天分极好,这段日子可是认了不少字!”
闻言,楼月卿莞尔,“如此,大嫂辛苦了!”
蔺沛芸笑了笑,其实这样一点也不辛苦,府里人不多,没那么多繁杂的事情处理,她整日里都是和灵儿待在一起,正好灵儿正在启蒙学习,自然不能懈怠,便也就一直教着这孩子识字,这孩子天分好,一点也不难教。
楼月卿没在说什么,而是让灵儿继续写,不过小丫头哪里还静得下心,怎么也不愿意,非要楼月卿陪她玩。
一个月没见,这孩子半点不见疏离,反而更粘着楼月卿了。
没办法,楼月卿只好坐在她身边一直陪着。
蔺沛芸也坐在桌边看着。
想起什么,蔺沛芸道,“对了,妹妹刚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明日中秋,昨夜你一回来,夫君便传了消息给母亲,母亲今日回府!”
楼月卿闻言,抬眸看着蔺沛芸,“何时到家?”
宁国夫人已经在普陀庵静养数月,自从楼奕琛大婚之后一个月她就去了,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中秋节到了,她回来也是自然的。
蔺沛芸笑了笑,道,“估摸着下午就到了!”
楼月卿想了想,问道,“母亲身子可好了?”
回来也好,若是不回来,她估计过两日便要去看宁国夫人了,不过,宁国夫人已经离府快三个月了,也该回来了。
“已经没事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宁国夫人就回来了。
宁国夫人到城门之后,侍卫率先回来通报了消息,楼月卿便带着小丫头出了揽月楼,打算去门口等着!
看着迎面而来的楼琦琦,楼月卿挑挑眉!
楼琦琦一看到楼月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走过来,站在楼月卿面前微微屈膝,“琦儿见过姐姐!”
“起来吧!”
楼琦琦缓缓起身,看着楼月卿,脸色稍有惊讶,微笑着道,“许久不见姐姐了,不知道姐姐身子可是好了?”
因为这段时间揽月楼被侍卫把守,除了蔺沛芸,谁都不能进来,她来过一次,被挡了回去,管家让她不要打扰楼月卿休息,她便也没有来过了,不过,也一直好奇,一病就是一个月,究竟是什么病?
之前虽然楼月卿反复病了几次,可也没有那么长时间的,所以,她很好奇!
而且,楼月卿的病,不止她好奇,还有不少人也都想知道,只是,楼奕琛一直瞒着,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敢多言,所以没人知道。
即便是宫里的太后召见太医问话,太医也都说了是风寒。
可是,一个小小风寒,怎么可能养一个月?
楼月卿莞尔,“当然,让妹妹挂心了!”
楼琦琦看着楼月卿的脸色,挑挑眉,“不知道姐姐究竟犯了什么病,为何竟如此严重?我想进去看姐姐,可是大哥不许任何人进姐姐的院子,所以一直未曾看过姐姐,是琦儿的不是!”
这段日子,怎么打听也都打听不出来楼月卿身子如何,揽月楼的丫鬟嘴巴都很紧,她也不敢贸然逼问。
楼月卿无奈道,“不过是旧疾复发,不给妹妹进去,也是为你好,我身子一向不好,若是过了病气给你,岂不是害了你?”
反正她身子不好也是事实,谁不知道?
闻言,楼琦琦面色一僵,随即看着楼月卿牵着灵儿,轻声问道,“姐姐这是要去等母亲?”
“嗯,妹妹应该也是,不如一起吧!”
“好!”
楼奕琛和蔺沛芸夫妻俩已经在门外等着宁国夫人,看到楼月卿出来,楼奕琛眉头一拧,略带责备道,“你身子刚好,怎么就跑出来了?今早太医不是说了让你注意身子么?怎么如此大意?”
楼月卿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我已经好了,大哥不必担忧!”
楼奕琛蹙眉,看着楼月卿,好似对楼月卿无奈至极的眼神,随即看了一眼立在楼月卿身旁的楼琦琦,眸色微沉。
楼琦琦没有看他,一直低着头。
看着楼月卿,楼奕琛道,“等下就回去休息!”
“好!”
没多久,宁国夫人的马车就到了。
几个侍卫骑在马上护送着宁国夫人的马车缓缓往这边来。
很快,马车停在门前,门口站着的人立刻全都走下楼梯,马车帘子被掀开,宁国夫人被侍女凝儿搀扶着走出来,楼奕琛立刻上前扶着宁国夫人下来。
许是在普陀庵上面待久了,宁国夫人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也只是在发髻上别了些简单的首饰,半点不见奢华,脸色虽不算憔悴,却也不太精神。
她一下来,门口的人立刻行礼。
宁国夫人扫视一眼,看到楼月卿,立刻松开楼奕琛的搀扶,走到楼月卿面前,看着楼月卿,道,“身子可是好了?”
楼月卿一怔。
似乎没注意到楼月卿的神色有异,拉着楼月卿的手,握在掌心,略带责备道,“身子刚好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也不多添件衣裳,今儿天气凉,若是又着风寒可如何是好?”
今日天有些阴,所以没什么太阳,倒是有些风。
楼月卿嘴角微扯,“女儿已经好了,母亲不要担心!”
宁国夫人颔首,转而看着旁边的儿媳和女儿儿子,道,“好了,都进去吧,别杵在门口了,我又不是客人!”
楼月卿跟着宁国夫人一同回了芙蓉园,宁国夫人因为上次的事情,伤了腿,虽然不影响走路,可是还有落下了毛病,被压到的腿有些使不出力,走路需要扶着,不然会有些吃力。
宁国夫人让其他人都回去,自己则是由凝儿扶着回到院子,楼月卿让莫言带着灵儿先回去,也跟着过来了。
看到宁国夫人一坐下,便下意识的揉捏着右腿的膝盖,挑挑眉,走了进来。
看到她,宁国夫人柔和一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柔声道,“怎么站在门口杵着,快过来!”
楼月卿走过来,坐在宁国夫人身旁。
宁国夫人拉着楼月卿的手,打量着楼月卿呃脸色,当真是无一丝不妥,还比之前好多了,便也放心了,缓声道,“昨夜你大哥传信给我,说你回来了,我便等不及了要回来,这些日子一直担心着你会出什么事儿,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毕竟楚京离姑苏城路途遥远,楼月卿去之前身子本就因为葵水来而十分不好,她一直不放心,一听说楼月卿回来了,自然就呆不下去了。
闻言,楼月卿垂眸,拧眉道,“让母亲挂念了!”
宁国夫人摇了摇头,道,“这也没什么,母亲挂念女儿也是常情,对了,你这次去,见到了斓曦,她可好?”
“师父……还挺好!”
其实也不算好,红颜白发,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这些事情宁国夫人还是先不要知道的好,反正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宁国夫人颔首,“如此甚好,我看你脸色确实好了许多,想必这段日子斓曦没少给你养身子,我也就放心了,你去的时候身子还没好,我一直不放心!”
楼月卿去的时候,葵水刚走,身子失血过多还是很虚,这样的身子赶路,定然不妥,可是,拦不住,她也没办法,可是却一直担心,楼月卿一去一个月,也没有传消息回来,昨夜一看到楼奕琛的信,她自然等不及了。
楼月卿莞尔,想起方才的事情,挑挑眉,“母亲方才回来时为何……”
在门口的时候,宁国夫人好像在做戏给谁看……
闻言,本身心情不错的宁国夫人面色一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笑着道,“你出京的事情没谁知道,刚才那里那么多下人,若是被发现总归不妥,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楼月卿毕竟是个世族千金,离京一个月,若是传出去,确实不妥。
031:中秋国宴
就算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难免会让人各种揣测,毕竟在外人眼里,楼月卿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一身病痛,贸然离京一个月,谁知道会让人揣测什么事情来,虽然不见得会影响什么,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楼月卿颔首,确实如此,她当初选择偷偷离京不过也就是因为不想被人知道,毕竟她现在身份有所不同,不能毫无顾忌。
宁国夫人默了默,随即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听你大哥说,摄政王殿下也去了姑苏城,你们这段日子一直都在一起?”
这段日子,楼奕琛隔几日便去看她,容郅离京去了哪里,外人不知道,楼奕琛却是十分清楚,自然也不会瞒着宁国夫人,所以,宁国夫人十分清楚,容郅这段时间不在究竟去了哪里。
楼月卿也不打算隐瞒着,微微颔首,“嗯!”
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宁国夫人虽然不太情愿自己合容郅牵扯在一起,可是,也不会多加干涉,宁国夫人是个识大体的人,对于她,宁国夫人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从来不会多加干涉。
宁国夫人闻声,蹙了蹙眉,问道,“那斓曦可是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楼月卿轻轻摇头,“这倒没有!”
宁国夫人闻言,沉声道,“你的婚事,我知道我不能多加干涉,所以,若你当真喜欢摄政王,母亲也不拦着,只是你师傅那里,怕是不能瞒着……”
楼月卿急忙道,“这件事儿还不急,日后再说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又不是现在就嫁给容郅,以后会不会这样,尚不可知,让端木斓曦知道只会把这事儿闹大。
话一转,想起什么,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问道,“母亲这次回来了,姑母那边应该还好吧?”
宁国夫人轻声道,“她身子一向不太好,我回来之前,她刚病了一次,不过,倒是没什么大碍!”
楼茗璇这些年身子每况愈下,一直不太好,反反复复的始终不见好,楼茗璇又不愿意回来养身子,虽然先太后懿旨是让楼茗璇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可是,如果她愿意,宁国夫人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那个地方,只是,她坚持不走,也不知道为何,一直不愿意看大夫,都只是拖着一身病,没有办法,她只能每年都去普陀庵陪着她一段时间,带上一些药材去给她。
闻言,楼月卿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随即挑挑眉,“您可知道姑母得的是什么病?”
“这个……”宁国夫人拧紧眉头想了想,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她当年离开楚京几年回来之后,身子就不好,当时你祖母急坏了,请了太医来看,她却不肯让太医检查,后来无奈,便也作罢了,过后没多久她就抗旨被太后下旨出家,这些年反反复复的每年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她不愿说,我也不敢多问!”
楼月卿明白了。
楼茗璇当年怀了孩子,只是流产了,流产后身子落下了毛病,可是她与太子的婚约人尽皆知,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与人有染还珠胎暗结,自然不可能让别人知道情况如何,毕竟,楼茗璇抗旨不嫁,单凭宁国公府为楚国立下的汗马功劳,不会丢了性命,可是,作为太子未婚妻却婚前失贞怀孕,这是皇室的大不敬,藐视皇恩,死罪难免,甚至会牵连宁国公府,宁国公府这几年因为宁国夫人的雷霆手段和楼奕琛的赫赫战功才得以安稳,可是在当年,当时的皇帝打压权臣,宁国公府自然不能犯这样的错。
想了想,楼月卿挑挑眉,“那您知不知道,姑母离开那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说不定就能知道她为何身子不好了!”
宁国夫人闻言,无奈道,“她那是什么脾气,这些年我问过不知多少次了,她从来不愿说,而且每次提及总是心情不太好,这段日子更是如此,每日里都闷着,这不,前些日子又犯了病,这两日才见好,若不是你回来,我也不想这么早回来!”
当初抗旨不遵,先皇太后气的差点杀了她,多少人劝着她不要胡闹,可是,她宁死都不愿意嫁,没办法,不能杀了她,先太后也不是好脾气的,何况这个姑娘出身宁国公府,本身就是太子登基的一大保障,却硬生生拒婚,就直接下旨让她出了家。
她若是愿意,宁国公府为了保她自然是不吝代价,可是,她宁愿长伴青灯也不愿入主后宫,一进来,就呆了三十年。
楼月卿笑了笑,“既然姑母身子不好,您其实不用赶着回来,我又没什么事儿!”
宁国夫人闻言,没好气地看着她,“母亲想你了回来不行么?而且,琦儿的婚事也就下个月了,总不能把这些事情都让你和你大嫂来办着吧?”
她走时,为楼琦琦定下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底,本也是打算这个月回来的,如今正好中秋,楼月卿又回来了,她便也就回来了。
闻言,楼月卿才想起这么一茬,都差点忘了,楼琦琦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宁国夫人叹了声,幽幽道,“那丫头也该嫁人了,嫁了人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西宁郡王府自然不敢亏待她,如今,她也别无选择了!”
楼琦琦心里不安分,宁国夫人一直看在眼里,那个孩子,多多少少都是怨着她的,这份怨恨一直压抑着,谁知道继续留着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有把她尽早嫁出去了,杜绝了她的其他想法,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能安心。
西宁郡王府这些年一直极为低调,鲜少管外面的事情,作为皇室旁支,这个王府虽然没落了,可是只要楚国国在,楼琦琦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时宁国公府给她的保障,日后容康世子承袭王位,她便是王妃,即使再不好,也能够衣食无忧。
楼月卿笑了笑,想起楼琦琦,看着宁国夫人挑挑眉,“母亲觉得,二妹的心思,会安分待嫁么?”
宁国夫人不语。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缓缓踱步,缓声道,“上次大嫂被下麝香,大哥被人算计一事,二妹虽然不曾参与,但是却是知道的,可是她却当作不知道,一直冷眼旁观,作为楼家的女儿,任由他人算计家族,甚至让楼家断子绝孙却毫不在乎,依我看,二妹……很有趣!”
若不是因为她没有参与,因为她毕竟是宁国公府的血脉,楼月卿处理那件事情,定然不会让楼琦琦置身事外,若不是发现及时,楼奕琛与于熏有染,蔺沛芸却生不出孩子,届时宁国公府即便不易主,怕也后院起火大乱,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如果于熏事后说自己怀孕,那个孩子是元家的骨肉,却继承了宁国公府,那么,宁国公府就毁了。
所以,楼琦琦看似无罪,实则心思阴沉,若不是有所顾忌,楼月卿直接杀了她都有可能。
宁国夫人闻言,并不惊讶,显然对这些事情,她是知道的。
叹了口气,无奈道,“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这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这些年从未亏待过她,从前她也算乖巧,可是这两年来,总有些小心思,我何尝不知道有人跟她煽风点火?可又能如何?养了十几年,她可以不在乎养育之恩,可我不能不顾及母女之情,嫁给容康,是很好的选择,容康性情极其温和,不会亏待她!”
这是多年来,她对楼琦琦,从未有过亏待,甚至给她的,都是嫡女的待遇,族谱上她的名字也是写在她名下,虽然外人都知道她并非自己的亲女儿,可是确实她的养女,和嫡女没区别,只是她心太高,太过敏感,如今,趁着她未酿成大祸,把她嫁了也好,绝了其他心思,省的闹出什么事情!
若是害了宁国公府,那就是罪孽了!
楼月卿莞尔,“希望她当真如母亲所希望的好好过日子吧,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嗯!”
从宁国夫人院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宁国夫人赶了一天的路,忍不住要休息,楼月卿也不好再打扰,就离开了。
回到揽月楼,灵儿就一直嚷着要出门,看着天色还算早,楼月卿便带着灵儿上街了。
可是,她刚出街没多久,某人就来了。
坐在天香楼的雅间里,灵儿手里拿咋一块绿色糕点,一边啃一边看着面前面对面坐着目不斜视互相看着对方的两个人,一脸懵逼。
看着一身锦袍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楼月卿嘴角微扯,实在是有些无语。
她刚到,他就来了!
昨天晚上才分开,他今儿就又跑来了,让她总想起阴魂不散这个词。
摄政王殿下一脸淡定,似乎很是享受被她这么盯着的感觉。
他刚从宫里出来,所以身上还穿着一身绣着四爪龙纹的黑色锦袍,头上戴着鎏金墨玉王冠,一走进来,就直接坐在楼月卿对面。
楼月卿很无语,“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处理政务?”
走了大半个月,他不忙么?
听楼奕琛说,宫里奏折堆积如山,皇上身子不好,每日能够处理政务的时间不多,除了那些必要处理的,其他的都留着,所以,容郅回来,想必会很忙。
晋州的事情也差不多处理完了,晋州这次的事情,周边几座城池都有牵扯,据说好几十个官员因为涉及这起案件,抄家灭门的不在少数,罢官处死的也有不少,更别提流放的,因为从这件事情所牵扯的官员很多,官员调动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件事情由慎王处理,所以,慎王如今还在忙这事儿,也差不多处理完了,不过,郭家富可敌国,库房被搬空了,店铺钱庄却分布楚国各地,所抄来的财产充入国库,国库的银子直接翻倍了。
摄政王殿下不以为然,“那些事不急!”说完,转头看着正啃着一块绿豆糕的灵儿挑挑眉,“好吃么?”
灵儿两腮鼓鼓,小鸡啄米,“嗯啊,好吃!”
说完,把手上的半块又往嘴里塞。
楼月卿见状,连忙一急。“你这孩子,塞那么多也不怕噎着?”
说完,上前在灵儿身后轻轻拍了几下,让灵儿吞下嘴里的东西,容郅立刻端起桌上的水递给楼月卿,楼月卿接过,就给她喂进去。
灵儿塞了一嘴糕点,当真是噎到了,连忙大口大口的喝水,结果……
“咳咳咳……”
灵儿喝了好几口水,因为太急了,就被呛到了,连忙咳了几下,脸都涨红了。
楼月卿无奈至极,轻轻给她拍着后背,灵儿才好受些。
“嗝~”一声,舒服!
楼月卿嘴角一抽,对上容郅松了口气后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瞪眼,回自己位置上去。
灵儿小脸还是有些涨红,楼月卿没好气道,“你这孩子吃那么急做什么?姑姑又不跟你抢!”
一桌子的点心都是她的,还跟个饿死鬼似的,若不是知道蔺沛芸对这孩子尽心尽力的照顾,她都以为这孩子一个月没饭吃!
灵儿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楼月卿,道,“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了嘛!”
闻言,楼月卿鄙视她,绷着脸道,“你少诓我,别以为姑姑不在,就不知道你天天央着你义母给你做点心吃?”
据说蔺沛芸做的点心极好吃,这个月,几乎每日都给灵儿做吃的,把这孩子硬生生养胖了一圈,还跟她抱怨?简直了!
小心思被戳破,灵儿有些小心虚,“哪有……”
楼月卿摆着一副严肃的脸道,“快点吃你的,吃完回家,都这么迟了还嚷着要出来,等一下天黑了你看我带不带你回去!”
灵儿闻言,嘴一瘪,脸一转,看着容郅,委屈道,“大叔叔,你看姑姑,凶灵儿……”
硬生生挤出两滴泪博同情。
楼月卿一听,直接想把她打一顿!
把凶她的罪名坐实了!
摄政王殿下闻言,很是同情的看着这可怜的孩子,随即一副天涯沦落人的口气道,“孤也常常被她凶!”
他整日里被她欺负的不敢反抗!
可是,偏偏他就喜欢!
灵儿大眼一瞪,随即立刻转头看着楼月卿,瘪着嘴道,“姑姑,那你凶他就好了,干吗也凶我?”
楼月卿嘴角一抽,容郅也是嘴角微扯,这孩子……
楼月卿立刻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再说话就不许再吃!”
灵儿立刻闭嘴!
继续吃桌上的另一盘芙蓉糕。
楼月卿见她乖了,才抬头看着容郅,使劲一瞪,没好气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容郅挑挑眉,“孤没事不能来找你?”
事实上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想她了,正好暗卫来报她出门了,他就丢下一堆政务跑出来,也就只为了来看看她。
撇撇嘴,楼月卿也不跟他废话那么多。
容郅忽然道,“明日中秋宫宴,孤去接你进宫!”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不去不行?”
她还真不想参加这种宴会。
摄政王殿下剑眉轻挑,颔首,“自然可以,你不想参加孤更高兴,那就不去了,明天晚上孤带你去赏月!”
与其参加那种宴会,倒不如他们二人一起去赏月,两个人安安静静,他更喜欢!
楼月卿闻言,眼一瞪,随即立刻道,“那还是进宫吧!”
跟他出去?
肯定又被占便宜!
他那点技俩她都摸透了,只要是没人在的时候,他都很难忍住不凑到她面前,楼月卿很鄙视他,可是,他就是继续我行我素。
容郅嗤一声,“出息!”
不就是偶尔逗逗她?瞧给吓的!
楼月卿自动忽略某人那两个字,笑眯眯的看着灵儿,道,“灵儿明日跟姑姑进宫玩!”
灵儿现在也算是宁国公府的千金,自然是可以进宫的,反正明晚宫里热闹,带进宫去也没什么不可以。
灵儿懵然的看着她,不解,“咦?进宫是什么?”原谅她年纪小啥都不懂!
“……就是去漂亮地方看热闹!”
“好呀!”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容郅忽然一怔,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再看看此时三个人的模样,倒是不知为何,竟忽然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吃完了东西,回到宁国公府已经是傍晚了。
宁国夫人派人让楼月卿过去用膳,因为她离开快三个月,自然是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所以,还让楼奕琛夫妇和楼琦琦一起去,吃完晚膳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回到揽月楼,照常休息。
第二日,乃中秋佳节。
宫里的晚宴是在晚上,只是因为要早些到,所以,刚过午时没多久,便都进宫了。
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进宫了,今日宫里十分热闹。
今夜的晚宴据说安排在了御花园,宴请的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一同入宫,在御花园设宴,晚宴后,便一起赏月。
因为要去见太后,所以楼月卿未时便跟着宁国夫人一起入宫了,当然,楼奕琛早就在宫里了,蔺沛芸和楼琦琦也跟着宁国夫人一起。
四辆马车缓缓驶进宫门,在宫门内停了下来,此事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一看就知道是来参加晚宴的。
032: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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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马车,就又有好几辆马车进宫门口,楼月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上一个大大的慎字,那是慎王府的马车。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慎王妃被搀扶着下来,后面的马车陆陆续续也看到了容昕和世子妃,还有慎王侧妃和二小姐容秀兰也都跟着下马车。
宫门口遇见,自然是避免不了一阵寒暄,特别是宁国夫人昨日刚回来,楼月卿又刚刚“病愈”,最后,便都一起由着宫人领着去了太后的宫里,据说是太后想要见她们。
因为今日中秋,宫里即为热闹,虽不至于张灯结彩,可是因为宫宴,比起往日的冷清,显得极为热闹,一路上遇见好些端着东西匆匆而过的宫人,想来应该是正在准备宫宴的东西。
太后宫里。
元太后正在和身边的蓝贵太妃说话,两人面含笑意,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此时殿内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进宫参加宫宴的女眷们大多都在御花园那边,能够被太后召到这里来的,都是身份及其尊贵的命妇。
现在时间还早,所以,太后宫里,便只有这段时间因为儿女之事和郭家之事卧病在床的英王妃,和秦右相夫人,还有忠勇侯夫人,以及襄王妃。
太后和蓝贵太妃聊天,时不时又和下面的几个人说几句,看着心情极好。
此事,王巍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道,“太后,慎王妃和宁国夫人来了!”
闻言,太后连忙道,“快让她们进来!”
王微颔首,匆匆走了出去。
很快,宁国夫人和慎王妃都走了进来,她们身后,都跟着各自的女儿和儿媳妇。
一进来,就朝着上面的皇太后行礼,“参见太后!”
元太后含笑道,“快都起来吧!”
闻言,全部站起来。
元太后又道,“坐吧!”
宁国夫人和慎王妃闻言,走到各自的位置上缓缓坐下。
楼月卿是晚辈,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宁国夫人身旁,灵儿她方才已经吩咐玄影带去玩了。
元太后看着宁国夫人,一脸关切的问道,“乐瑶上次受了伤,可是痊愈了?”
宁国夫人颔首,“谢太后关怀,臣妇已经好了!”
元太后颔首,“好了就好!”
宁国夫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元太后目光转而看着宁国夫人身边站着的楼月卿身上,眸色微沉,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卿颜病了有些时日了,现在可是好了?”
被点名,楼月卿自然不能沉默,微微低着头道,“回太后的话,臣女已经无碍!”
元太后笑着道,“那就好,你这孩子身子一向不好,回来这几个月,都病了好几次了,以后可要仔细些身子,莫要大意!”
“是!”
元太后见楼月卿如此凝神看了好一会儿,倒是没在说什么,这时蓝贵太妃缓缓开口,看着慎王妃身后的容昕笑着道,“容华郡主今年十六了吧,不知道王妃可曾将她许了人家?”
被点名的容昕猛然抬头看着蓝贵太妃。
慎王妃闻言,却面色一变,低声道,“昕儿还小,臣妾打算让她多留些日子,所以还未曾许人家!”
蓝贵太妃闻言,笑道,“本宫入宫时,可比容华郡主还小些,郡主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王妃爱女之心,可也不能耽误了郡主!”
楚国女子一向十五岁及笄,及笄之后便可婚配,大多女子十六岁都已作人妇,可是,容昕如今已经十六岁了,却仍然未曾许配人家,而慎王府好似一直没有在意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妥。
慎王妃闻言,抿唇不语。
倒是一直沉默的英王妃忽然开口,“若说起这事儿,我记得卿颜郡主如今快十八了吧,好像一直未曾婚配,不知道宁国夫人打算将郡主许配给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呢?”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英王妃。
随即,转而看着楼月卿,这才想起,确实好像楼月卿年纪即将十八了,可是,还未曾婚配,连她的妹妹楼琦琦都已经许了人家,然而宁国公府却一直没有给她,寻找夫婿,不过……
摄政王殿下和这位的那些谣言谁不知道?
英王妃忽然提及这件事情,是何意?
谁不知道如今这位卿颜郡主和摄政王殿下早已不清不楚,断然没有人敢再娶她,所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观望,看看摄政王殿下是否会娶了她,英王妃忽然提及楼月卿的婚事,是为何意?
宁国夫人眸色一沉,转而看着英王妃。
英王妃笑的十分得体。
宁国夫人随之一笑,淡淡的说,“这些事情就不劳烦王妃担心了,卿儿身子不好,我还想着把她多留几年好好调养身子,至于嫁人的事儿,不急!”
英王妃闻言,挑挑眉,没说什么。
这时,太监又来报,“启禀太后,皇后娘娘与元家两位夫人和静儿小姐来了!”
闻言,元太后便收回目光,淡淡的说,“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一身华丽凤袍的元皇后缓缓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妇人和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妙龄少女。
其中两个妇人一个是元夫人郭氏,在场的人自然都认得,可是,另外一个,却有些陌生,在场的人不由想起前几日元家的事情,元丞相的爱妾岑氏,被太后下旨抬为平妻,被封为三品淑人,传闻此人容貌绝佳,年过四十却姿容上乘,宛若三十不到,被元丞相专宠多年,生下一个女儿也是貌美如花,这么多年来闭门不出,如今一举成为元家的嫡女,这几日也有不少人送上帖子邀请这位元家的四小姐,只是都被婉拒了。
众人不由得好奇地看着元皇后身后的人。
而楼月卿,也随着看过去,但是,下一刻,卿儿愣在那里,本来平静的脸上,立即划过一丝诧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宁国夫人也是如此,看着随着元皇后一同走进来的岑雪,面色一变,十分震惊,立刻要站起来,可是还未曾起来,就被楼月卿按着坐回原位,她抬眸看着楼月卿,“卿儿……”
楼月卿摇了摇头,沉声道,“母亲,不是!”
宁国夫人拧眉,转而看着已经走到面前,正对着上面的元太后行礼的几个人,看着岑雪,蹙紧眉头,怎么会……
楼月卿也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会看到一个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若不是因为师父那一头白发,她都以为是师父来了。
那边,皇后一等人已经行了礼,各自落座。
元皇后的位置在太后旁边,所以,缓缓走了上去坐下,而元家两位夫人都坐在宁国夫人对面,楼月卿这才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和师父随和的性情不相同的是,那个人神色淡淡,而且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淡漠,一头墨发盘起,上面珠翠不多,可是却极尽雍容,一张脸仿若三十出头。
楼月卿紧紧看着前面的人,垂眸,她或许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一顿,正好对上岑雪看过来的眼神,楼月卿目光一凝,只见那边的岑雪看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低头抿茶,倒是她身后站着的元静儿看着楼月卿,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挑挑眉,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正好宁国夫人抬头看着她,目光询问,楼月卿微微一笑,道,“母亲不必担忧,没事儿!”
宁国夫人自然是十分惊讶,想不明白元家的那个新夫人怎么会和端木斓曦长得一模一样。
这时,元太后开口道,“静儿,过来!”
她正在对着岑雪身后的元静儿温声开口。
元静儿闻声,回过神来,立刻往太后那边走去。
站在元太后身前,微微低着头,“太后!”
元太后拉着元静儿的手,眸色温和,轻声问道,“哀家记得你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可是紧张了?”
元静儿常年不出府,几乎是没有参加过任何宴席,今天也还是第二次入宫。
闻言,元静儿浅浅一笑,道,“回太后的话,静儿不紧张!”
元太后莞尔,“如此甚好!”
元静儿低眉不语。
元太后转而看着皇后,淡淡的问,“宫宴可是准备好了?”
元皇后连忙站起来,回话,“回母后的话,臣妾已经把事情都交代下去了,不会误了宫宴!”
她已经忙活了好些日子,筹备宴席,各种事情不少,更何况,她是第一次管理这种重大事宜,自然是不敢马虎。
闻言,元太后淡淡一笑,“那就好,你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情,可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元皇后连忙称是。
离开彰德殿的时候,已经是酉时。
宁国夫人和慎王妃还在彰德殿,她们几个小辈先离开了,一出彰德殿,楼月卿急忙去寻找被玄影带着的灵儿。
因为怕小孩子呆不住,所以楼月卿在去见太后之前先让玄影把孩子带走去玩。
然而,还没找到灵儿,就遇上了一个人,从彰德殿却御花园的宫道上,遇上了从宫道岔口处出来的昭琦公主容潆夕。
昭琦公主上次因为辱骂宁国公府被软禁在宫里,前些日子才被放出来,此时正从漪澜殿出来,正要去彰德殿见太后,没想到会遇上楼月卿。
看到她,楼月卿和容昕相视一眼,随即缓缓行礼。
“参见公主!”
昭琦公主死死地盯着楼月卿,显然是不高兴了。
她上次被下令软禁可都是因为楼月卿,所以自然还记得,而且她的两个表姐如今都死了,听母后说这个都和楼月卿脱不了干系,焉能不气?
她没叫楼月卿和容昕起来,自然,她们也没有站起来。
倒是昭琦公主身边的嬷嬷连忙提醒道,“公主,两位郡主都在行礼呢!”
闻言,昭琦公主瞪了一眼那嬷嬷,随即以不耐烦道,“起来吧!”
两人缓缓站起来,并未说话,却不见任何惧意。
看着眼前的两人不卑不吭的样子,容昕倒还好,可是楼月卿一脸淡淡的样子,不由让她心里一阵恼怒,容潆夕咬牙道,“楼月卿,你竟然还敢进宫?”
她还没找她算账呢,害得自己被母后斥责,还被禁足了那么久。
楼月卿眉梢一挑,随即淡淡的说,“公主殿下此言差矣,臣女乃楼家的女儿,宫宴要求四品以上官员家眷皆可参加,臣女为何不能入宫,难道公主殿下觉得,臣女不配进宫么?”
闻言,昭琦公主骤然一怒,“楼月卿,你……”她什么时候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她的意思是得罪了自己,楼月卿竟然还敢在宫里出现,什么时候说过她不配进宫了?
见她老毛病又犯了,身边的那个嬷嬷才连忙拉着昭琦公主的袖子,低声道,“公主殿下,您还得去见太后呢,可不能再胡闹了!”
上次就是出言羞辱了宁国公府才被禁足,太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闻言,昭琦公主咬牙,“楼月卿,你等着!”
她自然还记得母后的叮嘱,宁国公府并非一般的朝臣,楼家对于楚国而言,是不一样的,而且,千万不能得罪楼家的人,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所以,她不能再犯上次的错误。
看着昭琦公主离开,楼月卿面色如常,并没什么感觉。
倒是一边的容昕撇撇嘴,“这个昭琦公主貌似长了点脑子!”
按照以前,估计不会有任何顾忌的把所有让她不高兴的人都打杀了,可是今日,她竟直接走了。
对于这个骄纵任性的公主,容昕一向不喜欢,也很少接触,不过对于她的臭名声可是知道的多了,因为是元太后的幼女,所以备受宠爱,身边的宫人或死或伤的,都是这个公主的手笔,对身边的宫人一个不快就非打即骂,蛮横至极。
只是太后疼着,谁也不敢多说。
楼月卿淡淡一笑,“走吧!”
显然对这个昭琦公主并不想多谈。
“嗯!”
书我按,两人往御花园走去,可是,还没到御花园,就看到一个宫女在她们面前缓缓一拜,“见过两位郡主!”
“起来吧!”
“谢郡主!”
楼月卿挑挑眉,“你是谁?”
那宫女低声道,“奴婢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方才贵妃娘娘把宁国公府的那位小小姐带去了合欢殿,让奴婢前来告知,请郡主前往合欢殿!”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容昕也是有些惊讶。
“带路吧!”
合欢殿坐落在皇宫东边,离皇帝住的宣文殿不远,不过,从彰德殿这边去,就比较远了,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秦贵妃居住的合欢殿。
合欢殿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七年前皇帝登基,封了秦贵妃为唯一的贵妃,入住蓬莱殿,并且大加修葺这个本就华贵无比的宫殿,后来让人种植了大量秦贵妃喜爱的合欢花在殿外殿内,更名合欢,寓意夫妻恩爱,两两相对,如今花已经凋谢了,所以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傲然生长。
在一片庄严肃穆的宫殿群中,合欢殿尤为明显,刚才经过皇后所居住的凤鸾殿,现在再看合欢殿,几乎是不相上下,比起凤鸾殿的瑰丽庄严,合欢殿倒是雅致许多,可是,一个贵妃的寝宫都可以比拟皇后,可见秦贵妃宠冠后宫并非虚言。
而且,合欢殿外面守着不少侍卫。
楼月卿和容昕被宫人领着走进合欢殿后园,秦贵妃正在园子里喂鱼,远远看到莲池边的亭子里,秦贵妃正站在那里喂鱼,而灵儿确实在这里,坐在桌边正在吃点心,玄影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这个吃货!
楼月卿嘴角微扯,缓缓跟着宫人走过来。
看到她,灵儿连忙挥了挥小手,笑眯眯的叫道,“姑姑!”
她声音一出,秦贵妃转过身来,看着楼月卿和容昕,淡淡一笑。
楼月卿和容昕缓缓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
“谢娘娘!”
秦贵妃看着两人,含笑道,“本宫方才从宣文殿回来,看到这个孩子在宫道上跑着,怕她冲撞了宫里的人,便带了回来,没想到是宁国公府的小姐,还请郡主莫要怪罪本宫擅自把她带回来!”
方才她回合欢殿的途中,被一个孩子冲撞了轿撵,看到一个小孩子在宫里乱跑,确实不妥,所以,她才擅自把她带回来,一问才知道这孩子竟然就是宁国公府的义女。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低着头道,“臣女不敢,是这孩子不懂规矩!”
秦贵妃莞尔,看着灵儿眸色温和,轻声道,“这么小的孩子,哪儿懂什么规矩,不过幸好是在这边,即便撞到谁,都应当不会有事儿,若是跑到西宫那边,可就不好了!”
若是在西宫那边,撞上了昭琦公主,那个公主怕是不会那么大度。
这段日子昭琦公主脾气见涨,自从被解禁后,更是娇蛮,昨儿个还把漪澜殿的一个宫人打得半死,因为上次被禁足的事儿,她爱记仇,估计一直记恨着楼月卿,若是刚才和小丫头撞上的是她,估计会难以善了。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秦贵妃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郡主身子可是好了?”
楼月卿颔首,“回娘娘的话,已经好了!”
闻言,若有所思,“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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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哒,明天万更
033:秦贵妃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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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欢殿待了小半个时辰,秦贵妃要更衣,楼月卿便带着灵儿离开了。
容昕刚才不怎么说话,一出来更是脸色怪异的,楼月卿看着她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
方才在合欢殿里她一直安静着,秦贵妃问话她才吭个声,平日里也没见她这样安静过。
憋了好久,容昕看着楼月卿,闷声道,“表姐,以后你还是离秦贵妃远些吧!”
啊?
楼月卿蹙眉,脚步一顿,看着容昕憋闷着的小脸,不由得开口,“为何?”
容昕这话倒也是奇怪了,秦贵妃虽然心思不明,可是楼月卿能感觉到,她并不会对自己不利,容昕虽然单纯,可是这些事情也是明白的,怎么就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她和秦贵妃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容昕想了想,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可是,终究还是没忍住,拧眉道,“难道表姐不知道秦贵妃曾经是摄政王的未婚妻?”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怔,看着容昕,不语。
这件事情,她倒是不知道。
容昕见楼月卿不说话,环视一圈周边,看到没有什么人,想了想,低声道,“表姐和摄政王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秦贵妃这些年看着宠冠后宫,可是以前她心系摄政王,后来被迫入宫,谁知道她有没有放下摄政王,爷爷说过,这个秦贵妃可是个难以捉摸的女人,当年她对摄政王的情意极深,我怕她会对表姐不利!”
这件事情并非人尽皆知,老王爷一向宠她,所以有时候说起这些事情都不会避着她,何况,前段时间容郅和楼月卿的那些谣言传出后,慎王妃也曾与她说过这些往事。
秦贵妃是皇上的心头肉,宠冠后宫,可是毕竟曾经心系容郅,女人的情意可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谁知道她会不会还有别的心思,谁知道她会不会对楼月卿不利。
所以容昕方才一直都在想这些事情。
看着秦贵妃和楼月卿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底有些无语。
听完容昕的担忧,楼月卿不由得无奈道,“你想多了!”
见楼月卿丝毫不在意,容昕有些急了,“表姐,你是不知道……”
楼月卿打断她的话,“昕儿!”
容昕一顿,凝眉看着楼月卿,她只是担心楼月卿会被秦贵妃算计,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宫里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虽然被慎王府保护的很好,该懂的事情可都懂,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是城府极深的,何况你贵妃这个人,连爷爷都说不好琢磨,谁知道她这样接近楼月卿想要做什么。
看着容昕眼底掩映不住的担心,楼月卿自然知道这些话确实是好意,可是……
她看着容昕,轻声道,“不管如何,秦贵妃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对我不利,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容昕抿唇,还是不放心。
“表姐,你常年不在京中,不知道宫里的女人最擅长什么,万一……”万一秦贵妃对摄政王余情未了,女人的嫉妒心如此可怕,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秦贵妃本来是先帝为容郅内定的妻子,这件事情虽然现在没人提起,也没人敢点破,可是身在皇室,容昕还是知道一些的,据说当年秦贵妃对容郅可算是一腔深情,当年皇上登基封她为妃,一开始她极不情愿,只是圣旨已下,由不得她,所以才入宫为妃,这么多年圣宠不衰,可是容昕并非没见过皇上和贵妃相处的时候,只要看到这对帝妃相处的人,怕都看得出来很是怪异。
所以,容昕很肯定,秦贵妃的心,还在容郅身上,既然如此,对于容郅的心上人,秦贵妃当真会无动于衷?
楼月卿淡淡一笑,面色不急不躁,轻声道,“昕儿,你多虑了,这些事情以后莫要再说了,如今大局已定,秦贵妃和容郅即便有婚约,那也是过去的事情,如今她是贵妃,是容郅的皇嫂,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何况,落花有意终究敌不过流水无情,你明白么?”
只要容郅对秦贵妃没有这份心思,那么,楼月卿就没有任何担忧,说到底,在她心里,容郅的情,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只要容郅喜欢她,她也喜欢容郅,她就不会畏惧任何因素。
任凭秦贵妃再如何情深,都没有任何意义。
容昕闻言,似懂非懂。
她还是担心。
楼月卿是她的表姐,她也把这个表姐当作亲姐姐,所以,自然是担心的,她并非无知之人,对于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摄政王殿下手段残忍,冷漠无情,这么多年杀了多少人,摄政王妃的尊荣,是要付出代价的,其实如果没有那么多危机四伏,摄政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男人,人中之龙,俊美不凡,也足矣匹配表姐。
只是再匹配,也比不上楼月卿的安全重要。
对于容昕所担心的事情,楼月卿倒是不在意,轻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宫宴时辰快到了,怕是母亲和舅母都在等我们了,去晚了可不好!”
容昕见楼月卿当真呢是丝毫不在意,倒也没在说什么,微微颔首,“嗯!”
果然,此时的御花园已经聚不少人,偌大的一块空地上,摆满了宴席,各府的女眷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眉交流,十分热闹。
宫女太监穿梭来往,布置着宫宴上的东西。
楼月卿远远的就看到御花园的空地上,摆着一个高台,高台两边摆着近百个席位,宫人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进宫参加宫宴的女眷们也都各自成群凑在一起侃侃而谈,十分热闹。
楼月卿很快看到了站在一片菊花丛中与几个华衣妇人站在一起的宁国夫人,便直接走了过去。
一路走过去,不少女眷向她问安,楼月卿都淡笑处之,不理会这些人打量试探的目光,直接走向宁国夫人那边。
与宁国夫人在一起的,还有慎王妃和两府的女眷,不过,倒是有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的妇人楼月卿不认得。
看到她过来,宁国夫人连忙笑着招招手,楼月卿含笑走过去。
宁国夫人拉着她,轻声问道,“听说贵妃娘娘叫了你去,怎么去了那么久?”
楼月卿淡笑道,“贵妃娘娘留着我说了些话,所以逗留得久一些,让母亲担心了!”
“不碍事儿!”
那个淡紫色宫装的妇人倒是含笑开口,“莫非这位就是宁国公府的小郡主?”说着,目光紧紧的打量着楼月卿。
她的声音一起,宁国夫人才笑了笑,微微颔首,随即对着楼月卿道,“这是西宁郡王妃!”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缓缓福了福身,“王妃安好!”
其实按理说她不需要对这位郡王妃行礼的,她的身份摆在这里,不比西宁郡王低,只是作为晚辈,礼数自然不能缺。
见状,西宁郡王妃连忙搀扶起楼月卿,忙道,“郡主快别多礼,我哪儿受得起你的这个礼!”
说完,转头看着宁国夫人,含笑道,“我一直听说郡主风姿不亚于当年的夫人,果不其然,今日一见,倒是觉得此言非虚,夫人可真是生了个优秀的女儿!”
宁国夫人眉梢一挑,“王妃谬赞!”不再多言。
倒是一旁的慎王妃适时开口,“许久不曾见过宜阳县主,竟出落得如此标致了,不知道郡王妃可曾为她许配人家?”
说着,目光看向郡王妃身边的一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一袭浅粉色衣裙,头上戴着精美的头面,面容秀美,虽不绝色,却也俏丽,面含浅笑,正看着楼月卿,眼中带着打量和疑惑,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回神看着慎王妃,面色有些紧张。
这便是西宁郡王府的嫡女宜阳县主,闺名容玉燕。
她连忙收回看着楼月卿的目光,转而看着自己的母亲,似有些紧张。
西宁郡王妃浅浅一笑,“她刚及笄,还不急,等她哥哥成了婚再为她好好琢磨,不过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与人相处,不善言辞,还不知道能不能寻个好人家呢!”
她话一出,那宜阳县主随之垂着头,有些窘迫的咬着下唇,两手紧紧拽着袖口,似有些不自在,可见郡王妃所言非虚。
因为西宁郡王府常年不与外界相交,若非大型宫宴,也不会有人来参加,这位宜阳县主虽然乃郡王府县主,可是不与人相处,不懂人情世故,倒是有些小家子气。
慎王妃轻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如今京中不少青年才俊都未曾婚配,县主身份尊贵,以前不喜欢出门,日后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你与昕儿同龄,不如常来王府做客,如此两人作伴,最好不过了!”
说着,拉着站在身边的容昕过来,容昕也落落大方的浅浅一笑。
西宁郡王妃挑挑眉,随即转头看着宜阳县主一眼,才微微颔首,道,“如此,改日我便带着这孩子去拜访一下慎老王叔,我记得我也好多年未曾见过他老人家了,去看看也好!”
“如此,我就恭候郡王妃了!”
楼月卿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垂眸沉思,随意转而看着宁国夫人,挑挑眉,并未开口。
宁国夫人也看着她,见她眼中的一抹疑惑,便点了点头。
见状,楼月卿有些诧异,但是,未曾说什么。
天色慢慢昏了下来,各府女眷也都坐回各自的位置。
宴会开始时间便是酉时,如今已经申时末了,所与官员家眷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宁国公府地位尊崇,自然位置靠前,就在慎王府之下,与另一边的元家正好相对。
楼月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眸的岑雪,若有所思。
坐在她身边的灵儿闪着大眼睛看着周边,眼中全是好奇,她第一次见到皇宫,第一次参见宫廷宴会,一个小孩子,自然是十分好奇。
因为晚宴后天必然是黑了,所以宴会现场准备了不少等一下照明的东西,两边席位的中间,是一座架起的高台,等一下歌舞助兴便是在上面,而高台旁边,也是摆着好些个火盆照明。
刚坐下没多久,宴席入口处便传来太监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声音刚落,就看到宴席入口处,一个穿着白色龙纹锦袍的男人缓缓走进来,步伐轻缓,不紧不慢,他的手正牵着一身蓝色华丽宫装的秦贵妃,秦贵妃面含笑意,亦步亦趋跟着,两人走在前面,仿若佳偶步入,十分养眼。
太后和皇后都身着华丽的凤袍走在后面,面色平淡,似乎并没有任何波动。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行礼。
礼毕,皇帝让大家坐下。
楼月卿这才发现,容阑直接拉着秦贵妃坐在龙椅上,丝毫不顾忌任何人,秦贵妃也神色自然,坐在容阑旁边,而太后和皇后,则是坐在龙椅的左边两个位置。
而龙椅右边,只放着一个席位,此时正空着,若是没猜错,那个位置是容郅的吧。
只是,他怎么还没来?
楼月卿蹙了蹙眉,不只是他,还有楼奕琛也还没来。
容阑在上面说了几句客套话,晚宴开始了。
看着容阑似乎神色恹恹的样子,与身边的秦贵妃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秦贵妃也低眉浅笑,似乎心情不错。
场面很是安静,因为看着上面皇帝和贵妃旁若无人的样子有说有笑,再看看太后和皇后绷着脸,谁也不敢放开心来饮乐。
皇后这才开口,“皇上,臣妾命宫中舞姬排了一场舞,特意为今日庆祝团圆,不知道皇上可要宣她们上来?”
她一出声,皇帝便转头看着她,目露不悦,随即一晃而过,淡淡一笑,“既然皇后如此费心,自然是要看的!”
皇后这才对着身旁的贴身侍女低声说了句话,那侍女拍了两声。
随即一群穿着暴露,长相妩媚的舞姬款款上来,在宴席中间的高台上跳了起来。
丝竹管弦的乐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台上的舞弹奏起来,很是愉悦人心。
皇帝看了一下这群舞姬的舞,神色恹恹,并没有任何波动。
好似那些如花似玉的舞姬和那些舞姬曼妙的身姿,丝毫不入他的眼,只看了一会儿,便转头看着身边的秦贵妃,淡淡一笑,低声道,“朕似乎许多年不曾见过爱妃跳舞了!”
秦贵妃本来正在垂眸看着龙椅下面空落无人的席位,思绪飘飞,乍一听到容阑的声音,连忙回神,随即淡淡一笑,“臣妾怕是舞不起来了!”
说完,忽然目光一滞,看着台下正在跳舞的一个女子,面色复杂。
容阑本来正想说什么,见她神色有异,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下面的高台上,一群舞姬正包围着一个蓝衣女子款款摆弄,那动作的姿态,很熟悉。
这是秦贵妃所创的一支舞,名为长袖舞,秦贵妃当年酷爱跳舞,所以自己创了一支舞,九年前先帝大寿的宫宴上跳了一次,其舞姿曼妙,大放异彩,被先帝夸赞不已,称她为楚国第一才女。
此舞更是在楚国流传起来,只是都没有人能学到秦贵妃的精髓,只是从那以后,亲固废再也没有跳过这支舞。
那跳舞的女子裹着面纱,穿着一身蓝色束身广袖长裙,在一群舞姬的簇拥下,款款起舞,因为其身段细软,所以舞起来竟和当年秦贵妃跳的神似。
秦贵妃面色微沉,显然是略有不悦,不过,这一丝不悦很快被掩饰,脸色恢复平静。
皇帝也是面色复杂的看着下面的舞,紧紧盯着中间那个裹着面纱起舞的女子,沉默不语。
元皇后看着皇帝和秦贵妃的神色,嘴角微扯,若有所思。
而下面的人,看着台上的舞,都下意识的看着秦贵妃,见她面色淡淡,都各有所思。
楼月卿看着眼前的种种,端着酒杯轻轻一嗅,久违扑鼻而来,随即低低一笑。
身边的灵儿看着场面上的舞,转头看着楼月卿,见她正在轻嗅酒味,两团眉毛拧成一团,轻咬小嘴唇,道,“姑姑,我也想喝!”
楼月卿瞥了她一眼,“不行!”
灵儿嘴一瘪,不高兴。
楼月卿淡淡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乖,等你长大了,姑姑再给你喝!”
“哼!”又骗人!
楼月卿不再多言。
坐在她前面的宁国夫人倒是忽然转头过来,绷着脸道,“你也不许喝!”
嘎嘎……
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再看看手里酒樽里的酒水,她正想往嘴里灌呢。
宁国夫人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楼月卿只好听话的放下杯子,继续看前面的舞。
灵儿幸灾乐祸的笑声传来,楼月卿瞪了她一眼。
小没良心的!
前面高台上的舞已经接近尾声。
龙椅上帝妃二人脸色都极其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现场忽然鼓起一阵掌声。
元太后笑着道,“跳得好,这神韵,和贵妃当年可是像极了!”
随之转头看着坐在皇帝身边面色平静的秦贵妃,挑挑眉,“贵妃觉得呢?”
秦贵妃会以淡笑,“太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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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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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不急不躁,好似不曾被台下的舞影响到的样子,让元太后眉梢一挑,笑了笑。
当年皇帝对秦贵妃动心,并非那支舞才开始的,秦贵妃是个十分优秀的女子,所以对她动心的男人不在少数,但是,情根深种却是由于看了那一支舞,毫无疑问,当年秦贵妃跳这支舞惊艳了多少人啊,连皇帝也因此对秦贵妃更加痴迷。
这么多年,任谁也跳不出秦贵妃给人的感觉,可今日下面的这个女子,竟跳了出来。
元皇后也适时开口,“依本宫看,此舞虽然是贵妃所创,可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儿这支舞可是比当年贵妃所舞更妙,皇上说是不是?”
说着,还看着皇帝询问意见。
皇帝闻言,眉梢一蹙,看着皇后,随即眸色微沉,淡淡的说,“皇后可真是越来越会做事了!”
一句不知其意的话说出,他转头看着下面站在那里,依旧戴着面纱的人,淡淡的说,“既然献舞于朕,那就把面纱取下,让朕好好瞧瞧!”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十分惊讶的看着这位帝王,只见他面色淡淡,不见丝毫怒意,也没有半点喜悦。
他身边的秦贵妃听到这句话,眼帘微动,垂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淡淡的,却看不出情绪。
元太后和元皇后相视一眼,皆面色复杂。
台上那女子闻言,立刻将面上的面纱缓缓取下,一张面容姣好的脸蛋露出来,那张与秦贵妃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蛋让所有人面色一惊。
秦贵妃也看着那张脸眸色一沉,显然,也是有些惊讶。
楼月卿看着这一幕,也是眸子一眯,转头看着台上的皇帝,果然,皇帝也十分惊讶,愣在那里看着那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嘴角微勾,看着那女子的脸,和秦贵妃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秦贵妃的冷淡和端庄,那女子更加妩媚勾魂,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只看了一眼皇帝,随即便垂下头去,站在那里。
楼月卿挑挑眉,转而看着那边的元皇后和元太后,果不其然,元太后倒是眸中带笑,元皇后却一双凤眸中有得意,也有失落。
有趣!
皇帝看了一会儿那女子,随之目光转过去,看着身边的秦贵妃,似笑非笑,“贵妃觉得,此女如何?”
秦贵妃浅浅一笑,轻声道,“甚好!”
“哦?”皇帝若有所思,随即默了默,又问,“那贵妃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子?”
这问题一出,台下所有人都看着秦贵妃,等着她的回答。
皇后既然安排了这个舞娘跳了这支舞,还和贵妃如此相似,自然是想要把这个舞娘送给皇帝,太后不曾阻拦,自然也是默认了的,如今皇上好像也被迷住了,不过依照皇帝询问贵妃的意思,看来这女子将会如何,就看贵妃的意思。
秦贵妃闻言,转而看着皇帝,只见皇帝面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缓缓一笑,“臣妾觉得,不如把这女子留在宫里伺候皇上,如此一位佳人,想必也是善解人意的,皇上说,对不对?”
秦贵妃话出,皇帝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她,没说话。
秦贵妃含笑看着他,毫不躲闪。
下面的人也都很震惊,秦贵妃这是何意,莫不是打算让这个舞姬伺候皇上?
谁不知道皇上专宠贵妃多年,对她一往情深,贵妃这是何意,不是应该打杀了这个舞姬来维持自己的宠爱的么?谁都看得出来,皇后安排这个舞姬的目的,贵妃岂会不懂?
容阑目光复杂难耐的看着秦贵妃,随即,低哑的笑声传出,带着一丝丝压抑和悲凉,笑声不大,下面的人听不到,可是坐在他身边的秦贵妃却听得清清楚楚,旁边的皇后和太后也听见了,不由得拧眉看着皇帝。
秦贵妃听到他的笑声,转头看着他,蹙了蹙眉,两手拽着袖口,心底不知为何,犹如被石头压着,**不过来。
“呵呵……”容阑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轻扯嘴角,意味不明的道,“贵妃……果然是懂事!”
秦贵妃精致得不可思议的脸上一怔,随即看着容阑,不语。
容阑不再看她,而是转身看着皇后,若有所思。
皇后被他看得心底发慌,不敢直视。
这次的主意,并非她所想,但是,却是她所做,目的如何,皇帝都明白,她知道,若是皇帝发怒,她估计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如今,她根本不知道皇帝什么心思。
看着台上依旧静立于原处的蓝衣女子,容阑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连忙微微屈膝,语气轻柔道,“回皇上的话,小女姓薛,单名一个佳!”
容阑挑挑眉,“薛佳……名字不错,舞跳得也极好,顺德,赏!”
候在一旁的顺德公公闻言,立刻颔首,恭声道,“奴才领旨!”
容阑这才神色恹恹的挥挥手,“都下去吧!”
再无任何旨意,这让在场的人都十分吃惊,那薛佳,也是姣好的面容一白,抬眸看着皇帝,再看看一旁的皇后,十分吃惊。
皇后闻言,脸色一僵,连忙开口,“皇上……”
容阑转头看着皇后,眼底一片阴寒,意味不明的问道,“怎么,皇后连朕的旨意都想干涉了?”
虽然看着脸上依旧温和,可是眼底的寒意,让皇后忍不住一个战栗,立刻改口,“臣妾不敢,皇上恕罪!”
容阑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那就让她退下!”
皇后连忙颔首,看向那薛佳,示意她先下去。
薛佳连忙退下。
一旁的元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帝身边一直低眉沉默的秦贵妃,眼底划过一丝讽刺,转瞬即逝。
下面的人大多以为皇帝会把那舞姬留在身边,没想到竟然没有,不免有些不明所以,都伸着脖子看着这边。
楼月卿坐在那里,看着上面这帝后妃三人的神色,忽然勾了勾嘴角,垂眸沉思。
这时,宴席入口处传来一声高亢,“摄政王殿下到!”
声音一出,打破了现场的诡异,众人不由得看着入口那边,果然看到一身墨色四爪龙纹锦袍的容郅缓缓走来,他身后还跟着穿着穿着朝服的楼奕琛。
现场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一袭墨袍的容郅,连忙站起来行礼请安,态度皆十分恭谨。
容郅缓缓走上台,走到宁国公府席位前面时,脚步微顿,嘴角微抿,随即往前走去,朝着上面的皇帝微微作揖,“臣弟参见皇兄!”
楼奕琛也随着跪下请安。
容阑看到容郅进来,面上恢复了和煦的微笑,道,“七弟今日可是又来晚了,等一下须得自罚三杯才行!”
好似方才的那一幕从不存在,恢复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一面。
容郅面色如常,淡淡的说,“是!”
“坐吧!”
容郅颔首,随之坐到了龙椅旁边的空位上。
楼月卿缓缓坐下,抬眸看着上面的容郅,看到那厮也在看着她,不由绷着张脸,转而看着一旁的灵儿,让她多吃些。
容郅嘴角微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边低下头假装逗孩子的女子,似乎,心情不错。
宴席中,一道目光紧紧的看着容郅,见他目光看着楼月卿,转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楼月卿身上,眼底一沉,阴鸷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楼月卿。
看着皇帝正转头和容郅说着什么,容郅淡然处之,秦贵妃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元皇后却忽然开口,“秦贵妃可是不舒服,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皇后声音一出,正在含笑与容郅说话的容阑转头看过来,看着秦贵妃。
秦贵妃莞尔一笑,“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没有不舒服!”
元皇后挑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
容阑淡淡的看着秦贵妃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而又看着容郅,突然问道,“真还没问呢,不知道七弟打算何时大婚,朕打算为你赐婚已经很久了,这次,该不会还要等吧?”
容郅闻言,目光转而看着楼月卿一眼,看着她正在和楼奕琛说着什么,面含浅笑,容郅眼底一柔,想了想,淡淡的说,“此事不急!”
她还没点头呢,赐什么婚,他直接上门提亲!
看到容郅未曾拒绝,却也没有点头,容阑还以为容郅不愿娶,可是看他看着楼月卿的目光充满了柔情和炙热,容阑自然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才会露出来的,不由一怔,想到了什么,含笑道,“看来是郡主还未曾答应,七弟,你这次可是栽了!”
以他一贯霸道的行事,若是当真要娶,哪里还会顾忌谁的心思,可是如今,却忍着,看来,确实是人家还没点头呢!
容郅不置可否,他确实是栽了。
看容郅不曾否认,秦贵妃眸色一暗,垂眸。
元太后这时忽然看着元家那边,看到元静儿目光看着对面的人,目光微沉,想了想,笑着开口,“哀家记得静儿也是擅长歌舞,不如今儿也表演一二让哀家看看,如何?”
被点名,目光一直看着上面的元静儿立刻回过神来,站起来,盈盈一拜,“静儿恭敬不如从命!”
元静儿一起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在她身上,元静儿本就随了母亲,生得极为娇媚绝色,常年闭门不出,所以京中无人识得,最近太后下旨,抬了元丞相的一位爱妾为平妻,在京中可是掀起一阵风浪,之前元家有一个妾侍深受元丞相宠爱其实不是秘密,而且这个姨娘生了个女儿,一直闭门不出,不过因为元歆儿风头过盛,所以没人注意过这个庶女,如今元歆儿一死,太后就下旨抬了这个姨娘为平妻,元静儿也身份随之水涨船高,成了嫡女,顿时引起了京中各大世家的注目。
这几日不少人想要邀约这位元家四小姐,却一直被婉拒,听说她长相极美,今日宫宴才得以见到。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绫罗衣裙,头上戴着一个精美的头面,面容确实不凡,整个人也不似以前的元歆儿那般傲气凌人,而是透着些许温婉与优雅。
“如此……”元太后颇为满意,“那就来吧”
元静儿微微俯身,“是,请容静儿下去更衣!”
“去吧!”
元静儿浅浅一笑,只见她款款走出元家的席位,跟着一个女官往外走去。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正对面元家的席位上,坐在元丞相旁边的岑雪,若有所思。
岑雪静坐在那里,低着头,面色淡淡,似乎完全不理会她的女儿要做什么,不见喜悦,毫无任何波动。
旁边的元丞相给她夹了些菜肴,她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见动筷,倒是另一边坐着的郭氏脸色不太好,坐在那里面色阴沉。
感到一个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楼月卿抬眸看过去,果然,与容郅四目相对,那厮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下巴微抬,往外面的方向指了指。
楼月卿见状,果断摇头。
不去!
果然,容郅脸色一沉,一副幽怨的样子看着她,好像失宠的孩子。
楼月卿嘴角微勾,对着他笑着,那叫一个得意,就差没上天。
容郅阴着脸看着她。
看着某人与黑锅相媲美的脸色,楼月卿收回目光,垂眸勾唇笑了笑,灵儿看着她笑得诡异,皱了皱眉,“姑姑,你笑什么?”
楼月卿看着她,“吃你的!”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东西,都被这小丫头吃了不少了,也不知道她吃那么多撑不撑,本来这一个月被蔺沛芸养的胖了一圈,现在还……
猪!
灵儿撇撇嘴,瞪了她一眼。
这时宁国夫人闻声转头看过来,看到这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不由无奈笑了笑,问道,“卿儿可是闷了?”
楼月卿浅浅一笑,“是有些!”
她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有些吵,若不是因为如今是宁国公府的女儿,不能当真随心所欲,她估计不会来。
宁国夫人闻言笑了笑,“若是闷了,就去走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宫廷宴会,不过是些歌舞助兴,没半点新意,宁国夫人自己也不喜欢这些,可是她身份摆在那里,人又在京城,不可能不来,不过若是楼月卿之前不打算来,她估计也不会强求。
楼月卿摇摇头,“不了,这么多人都在,这样不太好,我能坐得住!”
她这样走出去,怕是会让人觉得她不知礼数,何况,走出这里也还是在皇宫,又不能出宫。
宁国夫人挑挑眉,没再说什么。
很快元静儿更衣回来,站在高台上,此时高台上放着一个一丈有余的檀木框白色屏风,屏风前面放着一桶墨水,元静儿缓缓走到屏风前面,面对着上面款款一拜,“太后,静儿已经更衣完毕!”
此时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只是一套无任何不同的衣裙,只是袖口较窄,两边拖着两根白色的缎子。
头上方才的头饰已经取下,只是用一些简单的银饰将头发束起,看着简单婉约,十分养眼。
楼月卿看着这样一幕,目光微怔。
元太后笑着颔首,“那就开始吧!”
元太后话落,丝竹管弦的乐声再次想起,不再是方才的那首曲子,而是以古筝为主,洞箫为辅的婉约之乐,响彻在御花园上空。
只见元静儿缓缓起舞,挥动长长的白色绸缎,款款舞了起来。
众人屏息观看这一场从未见过的舞,都等着看这位元家的新任嫡女能跳出什么样的舞来。
楼月卿眯了眯眼,看着元静儿白带沾墨,随着舞步将墨水往屏风上轻甩,一个个墨印泼在白色的屏风纸上,有些凌乱。
楼月卿是看出来了,元静儿在跳水墨舞。
水墨舞,源于前朝的一位宠妃所创,听闻两百多年前,元朝末代皇帝宠幸了一个女子,那名女子乃是朝臣之女,便是在宫宴上因为一场水墨舞受到青睐,听说那女子也是这样以舞作画,画出了一副山景图,一举被封为妃,宠冠六宫。
那个宠妃得宠之后,很快被封为贵妃,皇帝对她宠爱非常,言听计从,滥杀忠臣,草菅人命,皇帝的妃嫔和儿女也随之死于非命,最后连皇后都死在她手里,祸乱朝纲,最后被封为皇后,当了皇后之后,她染指朝堂,架空了皇帝的皇权,任由其家族为非作歹,后来逼的守疆在外的藩王难以忍受,起兵造反,便是她直接断送了元朝的江山,才有了如今的四国鼎立。
水墨舞可不好学,作舞之人须得画工极好,舞技过人,这样的要求或许很多人都可以有,可是,这也只是学习水墨舞的基本条件,除此之外,还得身段轻盈,掌握好墨水的分量,即便是作舞写字,都是十分困难的,何况是作画,反正自从前朝那个宠妃之后,再无人敢跳此舞,谁也跳不出水墨舞的精髓,跳得不够好,也只是东施效颦。
元静儿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名声,最近才被众人皆知,定然是要寻个机会扬名,今日竟然敢跳出这样一支舞,倒是不知道是青出于蓝还是东施效颦了……
不过,太后如此急着要抬出一个元静儿,究竟是想做什么?
楼月卿抬眸看着容郅那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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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的二更,今天的更新今晚还有
035: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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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郅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和上面的容阑说两句话,压根没有看向下面跳舞的人,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没人敢搭理他,感觉到有人看着他,缓缓抬头,正好看到楼月卿凝视着他,不由得眉梢一挑,嘴角微勾。
一张冷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很浅,浅的只有凝视着他才看得清。
楼月卿回神,与他目光相视,才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摄政王殿下一脸无辜,这关我什么事?
楼月卿索性不搭理他,转过头来看着台上的水墨舞表演,此时屏风上已经初现一副万里江山的轮廓图,竟犹如名家作画细细描绘一般,只见元静儿仍然在起舞,袖口沾墨,轻轻一甩,随即在屏风上挥动几下,一处处点缀,描绘着山的蜿蜒,一副山水美景,仿若万里江山的缩略,慢慢的凸显出来,所有人聚焦着目光看着元静儿曼妙的舞姿和那一幅已经描绘了一幅美景的屏风,全都不可思议。
水墨舞,在场的人怕是无人不知,即便是不会,也都听说过一二,因为即为难学,所以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跳出来,如今元静儿可以说初来乍到,竟跳出水墨舞来,想必下了不少功夫。
所有人都摒着呼吸看着上面的一幕,楼月卿蹙了蹙眉,看着元家那边,元丞相和郭氏都是有些惊讶,还有后面元家的人也都瞪着眼不要可置信的看着元静儿这一支舞,而岑雪却已经静静的坐着,仿佛元静儿所受到的瞩目和现场的氛围,与她无关。
没有骄傲,也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活死人一样,即便看着元静儿,也是如此,眼底一片冰冷,好似,对这个女儿,没有半点感情。
那不像是一个母亲看自己女儿的眼神。
楼月卿拧眉,虽然两张脸几乎一样,可是师父是一个性情随和的人,虽然偶尔淡了些,可是绝对不会如此毫无情绪,而岑雪则是不然,她好像今日从来没有露出过多余的情绪,刚才楼月卿注意到,元丞相给她夹东西的时候,元丞相看着她的目光都是温柔的,掩映不住的情意,可是她除了不达眼底的浅笑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长的确实是很美,一种冰冷的美感,所以,和端木斓曦相似,却又不像,起码,她们的性情,绝对是不同的。
很快,元静儿跳完了一支舞,屏风上乍然显现出一幅仿若精心描绘出来,一一丝一毫都极尽完美的山水景图。
周围的人全都震惊不已,赞叹声随着掌声顿时淹没了整个御花园,元静儿看着屏风上自己的作品,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一个转身,朝着上面盈盈一拜,“臣女已作好一幅万里江山,献于皇上,愿我楚国千秋万代!”
精致的脸上,仍然是不骄不躁的浅笑,亦有着对上的恭敬。
上面的容阑,确实也异常惊诧地看着那一幅屏风画,并未曾开口。
元太后却极为满意的开口道,“好啊,如此才艺,当很无愧是元家才貌双全的女儿,皇上觉得呢?”
容阑温润的笑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元静儿,才转头看着元太后淡淡的说,“有母后当年之风!”
元太后闻言,倏然眯眼。
容阑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头看着下面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的元静儿,语气有些清淡的道,“既然元小姐如此有心,这幅屏风朕便收下了!”说完,转头看着顺德,淡淡的说,“朕记得藏宝阁置着一个金丝楠木为框架的和合屏风,屏风上暗藏香气,常年不断?”
顺德公公连忙道,“回皇上,确实有这么一件!”
还是前几年打算给贵妃娘娘观赏,贵妃娘娘不喜那股子香味,退回藏宝阁的,皇后娘娘惦记许久,却一直没敢要。
闻言,容阑笑了笑,似在打算,随即道,“既然如此,便将那玩意儿赏给元小姐,不枉她今日献上如此作品!”
闻言,秦贵妃嘴角微抿,但是,另一边的皇后却脸色阴沉,极其不悦。
那东西,据说是先帝在位时,命工匠所造,上面作画描绘的颜料,乃用一种永不消退的香料调制而成,那股味道有安神作用,又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所做,极为珍贵,可以说万金难求,皇上登基后,就把那块屏风赐给了秦贵妃,秦贵妃向来不喜欢香料,反而喜欢纯自然的花香,所以,就让人还给了皇上,皇上便把那东西搁置在藏宝阁,她喜欢那块屏风,主要是因为那香味可安神,这么多年她经常难以安枕,每日都要喝安神茶或者点安神香才可入睡,可是常年如此伤身子,便想要来搁置在寝宫,可是皇上却一直不给。
如今,竟要赏给元静儿……
元静儿闻言,倒是不为所动,只是浅浅一笑,盈盈一拜,“多谢皇上!”
本以为她要领了这赏赐,谁知她突然话一转,轻声道,“不过,此物珍贵异常,臣女愧不敢受,若是皇上真要赏赐什么,不如皇上给臣女一个恩典,如何?”
说着,抬头看着上面的皇帝,丝毫不畏惧。
然而,她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哪有这样公然讨赏的,皇上赏赐是恩典,可是去跟皇上讨赏,那可就是不知所谓了。
何况,这种模棱两可的要求,谁都不会答应的吧。
楼月卿忽然看着元静儿,若有所思。
元丞相立即脸色一变,连忙道,“静儿,不可无礼!”说完,站起来朝着皇帝作揖道,“皇上恕罪,臣太过娇宠这丫头,让她如此不知礼数!”
皇帝果然是有些不悦,不过并非因此发怒,也不曾理会元丞相,而是淡淡的看着元静儿,淡淡的问,“不知道元小姐想要什么恩典?”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待价而沽罢了。
他是皇帝,自然不可能答应任何人模棱两可的要求,但是,拒绝也不妥当,所以,得看看元静儿想做什么。
元静儿闻言,面上噙着一抹笑意,扫视一圈周边的人,随即目光停留在楼月卿身上,轻声道,“臣女听说宁国公府卿颜郡主才貌双全,京中世家千金皆不如,一直十分好奇,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日得以一见,想请郡主赏个脸,表演一二,不知郡主可愿为大家助兴?”
她话一出,整个现场立刻安静的十分诡异。
楼月卿一怔,看着元静儿,显然是有些吃惊。
而元静儿的话一出,楼月卿可以感觉到整个宴会的人都因此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个个都看着她,都等着她如何反应,是接受,还是拒绝……
确实如此,楼月卿初回楚京,可是出身高贵,还是唯一的异姓郡主,本就备受瞩目,可是却无人知道她会什么,只知道这位郡主手段不凡,一个狠字,方可形容其手段,这样也就罢了,她还让一向不近女色的摄政王殿下对其如此倾心,谁不知道,若是不出意外,摄政王妃的位置,已经非她莫属了,可是,多少人不甘于此,想要让她难堪,然而始终没有机会,如今元静儿胆敢提出这个要求,谁不想看戏?
宁国公府这边的人,都脸色一沉,不悦的看着元静儿,虽然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都知道楼月卿并非什么都不会,相反的,怕是楼月卿会的东西,在场的人未必都会,只是,一个元静儿,竟然敢挑战楼月卿,他们岂会开心?
而上面的几个人也是十分惊讶。
容郅面色陡然一沉,暗含着极致的不悦,看了一眼元静儿,杀机顿起。
别人如何在下面卖弄风骚,他是不管的,但是,竟然敢让他的无忧去为大家助兴?简直是活腻了!
无忧就算跳舞,也只能跳给他看,谁敢看,他撕了他!
他的不悦,自然是也让人看到了。
容阑看了他一眼,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随之看着下面的楼月卿,带着打量的目光,似想要看清楚,楼月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元太后倒是笑意渐深,看着元静儿,再看看楼月卿,笑道,“如此,哀家也想瞧瞧,卿颜,你看如何?”
宁国夫人坐在那里,心底是极为不悦的,正要开口回绝,楼月卿浅浅一笑,在她之前开了口,看着元静儿问道,“若是我没听错的话,元小姐是说让我上去为大家表演助兴?”
楼月卿忽然这么问,让人摸不着头脑,这还要确认么?
元静儿微微一笑,缓声道,“听说郡主才艺精湛,可是却一直只是谣传,未曾得到证实,静儿听说,宁国夫人年轻的时候,无一不精,郡主乃夫人的女儿,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搬出宁国夫人来说话,看来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确实,一般的女子,这样的要求谁会拒绝?毕竟输了总比退缩强。
楼月卿笑意渐深,转而看了一眼容郅,容郅也看着她,脸色不太好,显然是不想让她跳舞。
她笑了笑。
缓缓站起来。
宁国夫人转过来担心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让她不要上去。
楼月卿微微颔首,这才扫视一眼四下把目光聚拢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人,不喜,也不怒,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几个人,这才把目光锁定在元静儿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
元静儿拧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楼月卿忽然语气冷淡的开口,带着浓浓的不悦和威严,“本郡主既非舞姬,也非乐妓,何以为大家助兴?”
话一出,四下皆惊。
没有人会想到,楼月卿竟然拒绝了,而且还如此的……毫不客气,半分面子都不给元家,方才元静儿在上面跳了一支舞,按照这位郡主的意思,岂不是暗示她是舞娘?
果然,元静儿本来面含浅笑的表情瞬间破裂,僵硬的看着楼月卿。
她方才笃定了楼月卿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拒绝了不止丢了宁国公府的脸,也让她自己面行无光。
承认她什么也不会。
可是,她这一句话,就直接羞辱了自己。
忍着怒意,元静儿维持着僵硬的笑意,盯着楼月卿问道,“郡主这是何意,不愿给静儿面子也算了,何以如此羞辱我?”
她不是傻子,在场的人也不是听不出来楼月卿话中的意思,她是元家之女,被当众讽刺成舞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显然,坐在上面的太后和皇后,以及元家的人脸色都不太好,岑雪更是看着楼月卿,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闻言,冷冷一笑,“元小姐的话,倒是奇怪了,你算什么东西?何以让本郡主给你面子?”
咝……
楼月卿的话,无不是实打实的让元家难堪,元静儿乃元家嫡女,身份并非不尊贵,虽然比起楼月卿,还差不少,但是,好歹也是丞相之女,太后侄女,可是,楼月卿却直接说出这样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捏一把冷汗。
楼月卿如此,打的,不只是元家的脸,还有元太后和皇后。
果然,元太后面色阴沉,看着楼月卿淡淡的说,“卿颜,有什么话好好说,静儿并非逼迫你,何必如此疾言令色,你若是不会,也没什么,犯得着如此口不择言么?”
元太后话一出,宁国夫人脸色淡淡的看着她,并未开口,一切交由楼月卿来处理。
楼月卿看向上面,对上容郅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挑挑眉,转向元太后,淡淡的说,“太后此言差矣,并非卿颜不容人,而是元小姐欺人太甚!”
她话一出,那边的容郅忽然低低一笑,显然是心情不错。
元太后闻言,眼神冷冷的看着楼月卿,拧眉,淡淡的问,“这是何意?”
所有人都看着楼月卿,也想要听她说一说,元静儿究竟如何欺人太甚。
看啊哦宁国夫人对楼月卿的做法好像不仅不反对,且还纵容着她,宁国公也是如此,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楼月卿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再看看元静儿,笑意渐深,眼底的冷意足以让人颤抖。
元静儿站在那里,心底十分恼怒,却不敢表露出来,所以,忍得十分辛苦。
------题外话------
咳咳……无忧
036:就是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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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卿含笑的脸色陡然一变,冷冷的看着元静儿,毫不客气的说,“元小姐开口便是让我大家助兴,什么是助兴?元小姐是常年不出门,所以不会说话不懂规矩?还是……刻意出言羞辱我宁国公府?谁都知道楼家乃将门世家,楼家的女儿向来秉承庭训,从未有过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搔首弄姿,这是无人不知的事儿,如今你初来乍到,你我素不相识,就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元小姐可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最后一句话,楼月卿带着讥诮的语气,轻蔑的看着不远处的元静儿。
一字一句,丝毫不顾及元家,对元静儿的讽刺,直接让元静儿脸色扭曲,若不是元静儿硬是忍着,怕是此时早已大动肝火。
楼月卿话一落,周围一片寂静……
而宴会上的官员女眷,听见楼月卿的那一番话,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宁国公府席位第二排,一袭月白色衣裙,站在那里面色清冷的女子,实在是难以想象,方才那一席丝毫不留任何情面的话,是她说的。
虽然她的话确实没错,可是,说好听点,是真性情,说难听点,那就是得理不饶人!有些显得咄咄逼人了。
而且,看着宁国夫人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却丝毫没有阻止楼月卿的意思,就更让人好奇这宁国公府是什么意思了。
看这样子,宁国夫人和宁国公是打算任由这位卿颜郡主随心所欲了,这样的话,怕是楼月卿再怎么咄咄逼人,他们也是不会管了。
不过,楼月卿的话,这是在直接打脸元家,元静儿如今是元家的嫡女,虽然与楼月卿之间,地位还差一截,但是,元家毕竟是有一个丞相,皇后和太后和娘家,也是皇上的外祖和岳丈家族,按理来说尊贵不比宁国公府少,怕是楼月卿这样,元家的人定然十分恼怒。
果然,楼月卿的话刚出,元家那边的人脸色就极其不好,元丞相更是脸色铁青,忍不住打算开口维护自己的女儿,可是岑雪忽然拉住了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元丞相便不再有任何声音,死死的盯着楼月卿。
而岑雪,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楼月卿,并没有因为楼月卿方才的话而有任何不快,仿佛元静儿被为难,她一点也不在意。
而上面的几个,元太后静静的看着楼月卿,除了脸上无表情,倒是没有什么不妥,而元皇后,脸色却极其难看。
她虽然厌恶元静儿,可是,楼月卿此番话,讽刺的,可不止元静儿一个人。
想到这里,元皇后眼神阴鸷的看着楼月卿,似要用眼神将她碎尸一般,涂满了蔻丹的手,拽着繁琐的凤袍袖口,微微颤抖。
容阑一直静静的看着楼月卿,看着宁国公府的人,没说话。
倒是容郅听见楼月卿这一番言辞,忍不住微微勾唇,凝视着楼月卿,心情极其美妙,望着楼月卿的眼中,暗含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似乎楼月卿如此,他极其喜欢。
元静儿忍住杀人的冲动,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拳,看着楼月卿眼底全是讥诮和轻蔑,更是怒火横生,转头看着上面,咬着唇畔,竟有些手足无措。
元太后看着下面,楼月卿并未看着她,但是不少在座的人都目光看着她,想必是想看看她这个太后怎么解决下面这紧张的局面。
若是帮着元静儿,那便是*裸的护短,验证了楼月卿方才的话,毕竟楼月卿虽然有些咄咄逼人,可是已经定位了元静儿的意思,谁都会认为元静儿故意羞辱楼家之女,可是,若是斥责元静儿,帮着楼月卿,更是不妥。
这不就是让世人看着她这个太后如何对一个臣子之女低头?
想到这里,元太后淡淡开口,“卿颜,静儿初次见你,定然没有什么恶意,她的话并非这个意思,想必你是误会了,静儿,你说呢?”
听到元太后为自己解围,元静儿牵强一笑,忍着心底的怒意,笑着道,“太后说得对,静儿方才不过想向郡主讨教,并无……羞辱宁国公府的意思,却不知让郡主生了这样的误会,如此误会静儿的意思,是静儿的错!”
说着,还一脸委屈的模样,轻咬着唇畔,局促不安的样子看着楼月卿,眼中一片湿润,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本就娇艳的容颜,当真让人看到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让众人看到她这副样子,都纷纷觉得楼月卿确实是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周围的人虽然不敢多言,可是,却低声窃窃私语,看着楼月卿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之前就听说这位郡主是个厉害角色,果不其然,当真是半点不饶人。
公然为难一个
容郅原本正打算饮尽一杯酒,听到元太后的话时,顿了顿,放下酒盏淡淡的看着元太后,而元静儿的话响起时,他眼底一片阴寒,看着元静儿的眼神,已经杀机渐起。
元太后刚开口的时候,宁国夫人就已经面色阴沉的看着上面,再看看元静儿,见她如此,更是觉得一阵反胃,她最是见不得这种恶心的伎俩,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看着那些人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心底一阵暗恼,眯了眯眼,看着元静儿眼神,已经极其寒冷,而楼奕琛亦是如此,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已经杀意渐起。
旁边的慎王府席位上,几个人也都是脸色极其不好的看着元静儿,楼月卿是慎王府的外孙女,自然是见不得她受欺负。
楼月卿闻言,却是蓦然一笑。
她笑的有些不明所以,虽然笑声不大,可是不少人都听见了。
她笑什么?
楼月卿语气冰冷的开口,咬牙切齿,声声逼人,“我与元小姐无怨无仇,不知道元小姐为何要如此为难于我?世人皆知,我楼月卿生来体弱,如今尚是一身病痛,时时都要谨慎小心,从小到大都缠绵病榻,能活着站在这里,已是万幸,可不像元小姐这样健健康康的,可以花那么多心思去学这些本事儿,元小姐既然不是羞辱宁国公府,那便是刻意为难于我,我与你素不相识,就是不知道元小姐今日刁难于我,究竟是何用意!”
楼月卿话一出,也是提醒了看戏的人,确实,谁都知道卿颜郡主身体极其不好,在外养病多年,在此之前更是病了一个月,方才病愈,元静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即便楼月卿什么也不会也不足为奇,元静儿如此,倒真像是为难楼月卿了。
初来乍到就如此争强好胜,可见这位元家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楼月卿的话,却让坐在她前面的宁国夫人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她可是知道,她这个女儿可是个实打实的才貌双全,怎么可能真的不会,可是方才元静儿的意思,本就是刻意为难楼月卿,强加解释,绕来绕去,还是被楼月卿套了进来。
她还能说什么?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大声笑。
楼月卿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帮元静儿说话,连元太后也不敢再开口她刚才就不该开口,她知道,元静儿一开始的心思本就是想要为难一下这个容郅的心上人,趁机羞辱宁国公府,她没拦着,还一开始就给元静儿的计划开始的机会,可是,如今这个意思被楼月卿当众挑明,元静儿也解释不通了,她若是再开口,那落在外人眼里,护短是小,会让人觉得她支持元静儿为难楼月卿,那才是不妥。
如今话题转向元静儿自己身上,元皇后倒是半点怒意全无,反而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秦贵妃淡淡的看着下面的一幕,并无任何情绪,仿佛……下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容阑淡淡一笑,转而看着容郅,缓缓开口,目露赞赏道,“看来这次七弟捡着宝了,这郡主,果然是与众不同!”
丝毫不顾及如此咄咄逼人会给她添加上什么样的标签,直接开门见山,怕是今夜之后,这位宁国公府的郡主,会多一个彪悍的标签。
这样的女子,配上容郅,确实够了!
摄政王殿下好心情怎么也掩映不住,看着楼月卿这样折腾人,他就是怎么看怎么舒心,听着容阑的话,摄政王殿下傲娇了一把,眼底慢慢的都是骄傲,“孤选的王妃,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这彪悍劲儿,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这彪悍劲儿,以后谁还敢惦记她?
也就他可以忍受,也就只有摄政王府才能让她随便折腾!
嗯,就是这样!
看着容郅掩映不住的宠溺和得意,容阑嘴角一抽,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弟弟也这么幼稚?
说好的冷漠无情呢?喂狗了?
感觉到周围人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元静儿果然崩不住了,身子微微发颤,看着楼月卿的眼神仿若毒蛇一般阴鸷毒辣,脸色阴沉的道,“郡主,即便是我说话冲撞了您,是我不对,可您也欺人太甚,如此恶毒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您即便是郡主,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蛮不讲理,如此,究竟是郡主为难我,还是我为难郡主,郡主心知肚明!”
又是倒打一耙!
楼月卿冷嗤一声,轻蔑的看着元静儿,“元小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让我为难你的必要么?”
一针见血,直接让元静儿脸色铁青。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她看错了,以为楼月卿好对付,谁知道她竟如此直接了当,丝毫不顾及自己名声的咄咄逼人,这样,她说一句,楼月卿就能够反驳一句,且一针见血,让她除了接受,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贱人!
楼月卿眼底仿若蔑视尘埃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她,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竟让楼月卿如此不放在眼里……
凭什么?
她是元家的女儿,是元氏家族的女儿,楼月卿……
元丞相毕竟宠爱元静儿这个女儿,见她如今被楼月卿逼的无法下台,虽然知道不该开口,可是还是忍不住怒声道,“卿颜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静儿即便做错了,也是我元家的女儿,你竟如此嚣张跋扈的不把她放在眼里,莫不是你以为这楚国的江山是你楼家的了,皇上和太后都在,你就如此目中无人羞辱我的女儿,他日是否也敢如此羞辱圣上?”
说到底,元家都是太后的娘家,代表的,是太后和皇后的颜面,楼月卿如此不把元家放在眼里,那就是也不把太后放眼里,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这就是自恃功高,嚣张跋扈了。
宁国公府虽然确实有功于社稷,但是,若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那就是功高盖主了,如此……
而且,元丞相直接说楼月卿以为楚国是楼家的,直接连大不敬和谋图谋反的大罪压在楼月卿头上。
当真是可笑!
楼月卿笑而不语,缓缓坐下,这样的问题,估计不用她来了。
果然,宁国夫人和楼奕琛脸色都随之一变,楼奕琛淡淡一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元丞相,“丞相此言,莫不是在栽赃宁国公府谋反?如此,不知道丞相可有证据?”
元丞相怒目看着楼奕琛,显然是没想到楼奕琛竟然抓着他这句话不放,他不过是想要让楼月卿适可而止,自然不是真的说宁国公府意图不轨,毕竟,没有证据,陷害忠良可不是小事儿。
何况还是宁国公府这样的存在。
宁国夫人莞尔一笑,“既然没有证据……”顿了顿,转而看着皇帝,挑挑眉,淡淡的说,“皇上,方才卿儿与元小姐不过是姑娘家拌几句嘴,无伤大雅,索性没什么大碍,那也就罢了,可如今竟有人污蔑宁国公府意图不轨,还请皇上为楼家做主,这大不敬和谋反的罪名,楼家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容阑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宁国夫人一眼,再看看元丞相,显然是听进去了。
元太后脸色大变,比方才元静儿的事情发生时更加难看,看着皇帝笑了笑,“皇上,元丞相方才怕是贪杯喝了酒,这些话当不得真,皇上可不要多心了!”
容阑挑挑眉,转而看着容郅,谁知道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瞧见,显然是不打算管这事儿了,反正元家如何,他是没意见的!
容阑无奈至极,他自然知道刚才元丞相不过是想护着自己的女儿,才会口不择言,可是,那么多人听到了,若是楼家不当真也就算了,可是楼家还抓着不放,他一向知道宁国夫人是个护短的,楼奕琛也是个宠妹妹的,方才楼月卿和元静儿的争执,楼月卿应付的如鱼得水,还直接打了元家的脸,如今这样也不足为奇,可是,总不能治元家的罪吧。
元丞相自然知道自己的话不妥,没想到宁国夫人竟咬着不放,听到太后的话,不由得立刻站起来,走出席位跪在那里,一脸惶恐对着容阑道,“皇上,臣方才酒醉胡言乱语,请皇上赐罪!”
容阑眼角一缩,看着他,不语。
元太后凝神,看着容阑。
容郅一向不管这种事儿,所以静而不语,但是,容阑对元家的袒护有限,所以,她有些担心。
心底也是恼怒不已,为了元静儿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当真是出息!
想了想,容阑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丞相为文臣之首却不自律,酒醉胡言,罚俸三年,日后若是再敢如此,你这丞相之位也不用做了!”
罚俸一年,等于没惩罚。
为官者,没几个是依靠着俸禄过日子的,元家的财富堪比国库,这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惩罚罢了。
但是,总比没表示的好。
元丞相这才缓了口气,“臣谨遵皇上圣谕!”说完,缓缓站起来,坐回原位。
容阑转头看着宁国公府的席位上,含笑问道,“清华姑姑觉得,如何?”
宁国夫人挑挑眉,笑了笑,“皇上处事公允,自然是极好的!”
话中是为何意,无需言明。
宁国公府和皇帝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受到影响,所以,容阑罚与不罚,都没事。
只不过,今夜这么一闹,楼家和元家可算是结下梁子了。
容阑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坐在宁国夫人后面,正在给身边的小女娃夹东西的楼月卿,蹙了蹙眉,随即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元太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依旧站在原处的元静儿,淡淡的说,“静儿,回去坐好!”
元静儿这才看了一眼楼月卿,随即转身回了元家的席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又是一群舞姬上来调节气氛,一阵阵悠扬婉转的旋律,回荡在御花园上空。
此时,天已经黑了。
烛火照明,宴席一片明亮,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受到影响。
楼月卿弄好了身边的小丫头,环视一圈,周围的人都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仿若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楼月卿嘴角微扯,这才抬头看着上面,容郅正在低头想什么,她一抬头,他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也看了过来。
脸上尽是戏谑。
楼月卿撇撇嘴,瞪了他一眼。
以后再收拾他!
到处给她惹麻烦!
037:我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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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还没结束,经过刚才那一茬,谁也不敢再挑事儿,只是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宫宴结束。
楼月卿一直低着头逗孩子,也不理会周围的人依旧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偶尔跟宁国夫人说两句话,半点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
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楼月卿抬眸,看着对面,果然看到元家那边几道目光阴鸷地看着自己,特别是元静儿,平静的容颜下,一双暗含着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若是目光可以杀人,估计楼月卿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迎上她的目光,元静儿咬着唇畔,仿佛楼月卿是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更是懊恼怨恨。
楼月卿莞尔一笑,眉梢轻挑,似有些挑衅。
元静儿咬牙。
岑雪本来和元丞相说着什么,面色淡淡,忽然抬起头,正好看着楼月卿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她那边,立刻转头,看着元静儿,不知道说了什么,元静儿连忙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
楼月卿冷笑,正好岑雪已经转过来,看着她,岑雪面色很淡漠,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眼神空洞冰冷,看着楼月卿,不见恼意,没有怨恨,和她的女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与楼月卿对视,丝毫没有任何气恼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就像刚才元静儿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她也没有任何感触,这让楼月卿十分诧异,看来,得尽早告诉师父才行。
微微转头看着上面,那几个人也是十分安静,自从刚才那个舞女的事情之后,秦贵妃就一直静静的坐在皇帝旁边,与皇帝同坐在龙椅上,然而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皇帝时不时转头和容郅说话,容郅只是淡淡回应,另一边,元皇后低着头坐在那里,元太后却在看着楼月卿,楼月卿扫视一眼,正好与元太后对视。
元太后面色不太好,看着楼月卿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和元静儿那样情绪那么明显,可是绝无任何善意,甚至,暗含杀机。
元太后现在估计很想杀她。
楼月卿落落大方的看着元太后微微一笑,眼底意味不明。
她很想知道,把一个人所在乎的一切全部毁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慢慢的折磨,慢慢的剥削,慢慢的玩弄,最后让那个人连死,灵魂都不得安宁,一定很有趣!
她想试试!
元太后眯了眯眼,显然是楼月卿的笑容,刺痛了她。
楼月卿收回目光,垂眸勾唇,心情好像不错。
宴会结束后,楼月卿跟着宁国夫人出宫。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只是一轮明月悬挂在天际,月朗星稀,一片浩瀚。
此时的宫门口,一辆辆马车离去,也有不少人还没上马车,看到楼月卿和宁国夫人一同走来,都目光怪异的看着楼月卿。
南楚的女子,哪个不是爱名声胜于爱自己的命,谁不想被人称赞大方得体,善解人意?
可是偏偏这个异姓郡主,一直以来,随心所欲,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如今,谁不知道她不止手段狠辣,还极其彪悍,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夜竟然一丝情面都不给太后,把元家羞辱了个彻底,这样的做法,偏偏宁国夫人和宁国公都对此纵容着。
偏偏这样的一个女子,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宽容,也不够大度,竟能得到摄政王殿下的注目。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摄政王殿下定然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不知道以后摄政王还愿不愿意娶这样的女人,毕竟娶妻娶贤,哪有人愿意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回家闹的鸡飞狗跳?
楼月卿跟着宁国夫人,此时宁国夫人和慎王妃边走边聊,缓缓走向宫门口。
容昕一直不停的和楼月卿说刚才的事情,刚才宫宴上闹出那些事情,容昕一直悬着心看着她,若不是慎王妃拦着,她估计都忍不住冲上去把元静儿打一顿了,现在更是义愤填膺,从御花园出来,就说到这里,楼月卿一直听着,没说话。
容昕一直叽叽喳喳的道,“表姐,我告诉你,以后那个元静儿再敢为难你,不用理会,元家的女儿还真是一个德行,果然都不是好……”
楼月卿蹙眉,缓缓开口,“昕儿!”
容昕话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妥当,这里是宫里,确实不该说这些话。
撇撇嘴,“知道了!”
本来就是嘛,元家的女儿,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个都是如此精于算计,刚才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元静儿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要趁机羞辱楼月卿,借此博名声么?既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楼月卿一无所会,又借此来让自己声名大振,可是她算计错了,自家表姐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和姑姑极其相似,都是那么随心所欲,名声是什么?
也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才会在意这些东西!
前面就是宫门口了,此时一辆接着一辆马车离开,目送慎王妃几人各自上马车,慎王府的马车离去,宁国夫人才转身看着楼月卿,缓声道,“走吧,我们也回府!”
楼奕琛带着蔺沛芸宴席结束就先行离开了,所以,现在只有她和宁国夫人和楼琦琦,还有被玄影抱在怀里已经睡去的灵儿。
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神色沉重,不由得疑惑,有些不解,“母亲,是不是我刚才……错了?”
她刚才羞辱了元家,好似没有多考虑宁国公府,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宁国夫人笑了笑,“何错之有?”
啊?
楼月卿蹙眉。
宁国夫人目光欣慰的看着楼月卿,含笑道,“楼家的女儿,将门虎女,就该有这样的脾气,不必多心,你做的很好!”
楼家和元家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前看着还算和气,不过是因为不想理会他们,只是上次元家做的过了,竟然敢算计楼家的子嗣,差点让蔺沛芸无法生养,元太后前前后后算计了多少次楼家?今日竟然敢欺辱她的女儿,反目成仇是必然的。
一个元家,不过是凭借着元蓉进宫做皇后,才换来如今的鼎盛,竟敢挑衅宁国公府,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敢算计欺辱她的女儿,不知死活!
楼月卿这才放心,微微点头。
宁国夫人其实还想问些问题,只是楼琦琦就站在旁边,不好多问,便打算先回去再说,可是远远就看到元家的人走来。
她顿了顿,看着正往这边走来的岑雪和元静儿,神色微沉。
元丞相去了太后的宫里,郭氏又去了皇后那里,所以这对母女才先行离开。
宁国夫人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元静儿,这才凝视着岑雪,打量着她,月光下,看不清她的眉目,可是,和端木斓曦一模一样的脸蛋,还是依稀可辨。
楼月卿也发现了她们,不过没什么感觉,看着宁国夫人的神色,想了想,这才在她旁边低声道,“那是姐姐!”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或许旁人听不懂,只是,宁国夫人怎么会不懂,只是,她想不到,端木斓曦有个姐姐,而且还是一模一样,还成了元家的夫人。
微微颔首,正好岑雪带着元静儿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岑雪面色淡淡,朝着宁国夫人和楼月卿微微福身,淡淡的说,“宁国夫人,郡主!”
她只是个三品淑人,自然要给宁国夫人和楼月卿行礼。
宁国夫人眉梢一挑,看着岑雪一眼,随即看着岑雪身后站在那里,虽然面色如常,眼底却隐含着不甘的元静儿,没吭声。
岑雪缓缓转头看着元静儿,淡淡的说,“静儿?”
元静儿这才咬了咬唇,只能乖乖行礼,“静儿见过宁国夫人,见过郡主!”
宁国夫人笑了笑,转而看着岑雪,淡淡的说,“元夫人这个女儿,可真有趣!”
元静儿咬牙,只是碍于元夫人在这里,没说什么。
岑雪淡淡一笑,“夫人过奖!”
宁国夫人话中的讽刺之意,她似乎听不出来,毫无任何不悦。
宁国夫人笑意渐深,没说什么。
岑雪这才看着楼月卿,淡淡一笑,低声道,“方才静儿对郡主无礼,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于教导,请郡主莫要怪罪!”
楼月卿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缓缓道,“既然如此,元夫人可要带回去好好教导,不然再有下次,可就不止是丢人现眼了,丢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最后几句话,是看着元静儿说的。
元静儿闻言,抬眸死死地看着她,却不敢开口,她知道今日因为好胜,已经做错了,小看了楼月卿,所以,才会沦落至此,母亲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一定很生气,她若是再敢开口,母亲定然不会轻易饶了她。
岑雪笑着颔首,“郡主的话,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好好教导,不会再让她冒犯郡主!”
“如此,我就放心了!”
岑雪这才淡淡的说,“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看了一眼元静儿,打算离开。
楼月卿忽然道,“等等!”
声音一出,几个人都看着她。
楼月卿缓缓上前一步,看着元静儿,似笑非笑,缓声道,“元小姐不是好奇我会什么么?”
元静儿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抿唇不语。
楼月卿嘴角微勾,看着她道,“我会杀人,而且,最擅长的,也是杀人,元小姐……记住了么?”
元静儿媚眼一瞪,看着楼月卿,眼神不善。
岑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这才伸手拉着元静儿,往元家的马车走去。
元静儿被岑雪拉着,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着楼月卿,那双眼,似浸了世上最致命的毒……
宁国夫人看着那对母女离开,才看着楼月卿,无奈道,“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卿儿何必如此认真?”
在她眼里,元静儿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千金,对于这些擅长勾心斗角的闺阁女子,宁国夫人是十分不屑的,在她眼里,是非早已分明,最是厌恶那些人玩弄心计。
所谓耍阴谋,弄权术,她不是不会,只是,不屑,也不需要。
楼月卿莞尔,不语。
上马车,出宫,回府!
此时,元家的马车上,元静儿坐在那里,垂眸咬着唇畔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雪坐在正位上,闭目养神,神色极淡,似乎她只有这样一个表情。
元静儿抬眸,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气恼,只是,不敢抱怨。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向来如此,严厉,冷淡,从不会嘘寒问暖,也不会关心担忧,年复一年,都只有冷淡。
她只会教她,该如何做,如何让父亲疼她,如何维持着父亲的偏爱,如何在府中争取最好的一切。
她是最了解父亲的人,所以,最懂得父亲需要什么,正因为懂得,所以才让父亲对她如此痴迷,她不善于讨好父亲,对父亲也是这样淡,可是,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父亲最喜欢。
外人都说母亲如何勾引迷惑父亲,才让父亲专宠她多年,就连郭氏和那几个异母的哥哥姐姐,也都以为她的母亲擅长讨好父亲才让父亲痴迷,可是,在她看来,却不是,相反,母亲从不会讨好父亲。
咬了咬唇,垂眸,什么也没说。
可是,岑雪开口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没有帮你解围?”
声音淡淡,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缓缓睁开,看着元静儿。
元静儿抬眸,看着她,没说话,却是默认。
她站在那里被那么多人轻蔑羞辱,母亲却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曾解围,也不曾担忧心疼,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自然是憋屈。
岑雪淡声道,“我曾跟你说过,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今夜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又何必帮你?”
元静儿闻言,脸色极其不好,“母亲,你……”
岑雪冷冷的说,“你一直轻视元歆儿的自大愚钝,觉得你比她更好,可是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比起她,更加沉不住气,楼月卿是什么人你了解过么?就这样送上去给人家羞辱,你以为所有的女子都是元歆儿,可以任你算计摆布?你这是愚蠢!”
元静儿咬唇,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眼底的寒意让她不禁有些胆颤,没敢说话。
今夜她轻视了楼月卿,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千金,这才犯下了大错,确实是她做错了,她哪里还敢反驳?
看着元静儿这样,岑雪眼神没再看她,而是别过脑袋,淡淡的说,“回去之后,去祠堂反思,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元静儿闻言,脸色一变,正要拒绝,可是看到岑雪不悦的样子,话到嘴边,只好改了口,颔首,低声道,“我知道了!”
去祠堂反思,她还没有过,以前看着元歆儿因为做错事被父亲责罚跪祠堂,她还幸灾乐祸,可是今夜,她自己也要去。
默了默,岑雪又道,“你大哥快回来了,到时候好好跟他学着点!”
闻言,元静儿面色一喜,却压着心底的喜悦之情,颔首,“是!”
岑雪没再说话。
元静儿也不敢再开口。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往元府缓缓驶去。
楼月卿回到揽月楼时,已经是亥时。
脱下身上繁琐的宫装,让莫言备水沐浴,洗完澡后,她有些累,让她们都下去休息,自己躺在躺椅上眯着,没想到竟直接睡着了。
揽月楼二楼一片寂静,敞开的窗台微风徐徐吹进来,拂起屋里悬挂着的纱帐,有些清凉。
容郅来的时候,就看到楼月卿躺在躺椅上昏睡过去,屋里除了她,没有什么人。
他许是回去洗了澡,所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纯黑色的对襟衣袍,没有任何纹饰,头上只戴着一个墨玉冠,然而,即便是身上无任何王的装饰,那与身俱来的尊贵威仪却依旧存在。
周身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清冷气息,缓缓走进来。
看到楼月卿躺在那里闭着眼已经睡着,容郅蹙眉,走到她旁边坐下,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却摸到一阵清凉。
剑眉一蹙,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穿着单薄的衣裙这样躺在这里,屋里面因为轩窗尽开,风吹进来,有些凉,而她身上也什么都不盖着。
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也不怕着凉?
拿起搁置在一旁的狐毛毯打算给她盖上,谁知道楼月卿却醒了。
看到他,半点不见惊讶。
他动作并未停下,将狐毛毯盖在她身上,目光温和的看着她,难掩笑意,“醒了?”
楼月卿颔首,这才挑挑眉问道,“来多久了?”
不惊讶他会在这里,自然是一早就知道,这厮肯定回来,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躺着,而且睡了。
想了想,答道,“刚到!”
闻言,楼月卿撇撇嘴,看着他好像不开心,不由得闷声问道,“这个时辰过来,不会是来数落我的吧?”
容郅笑了笑,“孤为何要数落你?”
鼻腔哼了一声,楼月卿没好气道,“元静儿肯定是喜欢你!”
不然,她和元静儿无怨无仇,元静儿没必要针对她,而且,她心思敏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元静儿那点心思?
摄政王殿下有些茫然,“所以?”
------题外话------
明天要不要万……我什么都没说!嘿嘿嘿
038:无理取闹的女人最可爱
元静儿喜欢他,跟他有什么直接关系么?
真是奇怪!
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楼月卿暗自偷乐,面上却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没好气道,“所以你太厉害了,人家两姐妹都惦记着你,把无辜的我牵连进去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之前一个元歆儿,不过元歆儿死了,不成气候,现在又来一个元静儿,得了,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下马威?
想踩着她扬名?惦记她的人?
看她不弄死那丫!
但是,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厮,怪他太会招蜂引蝶了,给她惹麻烦!
摄政王殿下眉眼间尽是笑意,看着她,目光柔和,语气低哑的问道,“那无忧想怎么样?”
楼月卿开始摆谱,鼻腔轻哼一声,闷声道,“我不知道!”
没诚意,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厮竟然还不自觉点!
怎么能让她告诉他怎么做!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看着她佯装气恼的样子,明明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却让他根本没办法抗拒,只一眼,看着就觉得分外迷人,一张精致的小脸别别扭扭的,煞是可爱,跟个孩子似的。看小说到网
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摄政王殿下嘴角微勾,缓缓道,“孤让你打一下出出气,如何?”
闻言,楼月卿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打他?她手也疼来着!
容郅真的是不会哄人,见她好像不满意,就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楼月卿忍不住心里腹诽一声,榆木脑袋!
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绷着脸道,“那……你自己打自己一下!”
摄政王殿下蹙眉,脸上有些嫌弃,自己打自己?
能不能别这么逗?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画面,摄政王殿下举着爪子往自己的脸上抽几巴掌……
容郅嘴角一抽,画面实在太美!
“不!”摄政王殿下语气很坚定!
打自己?这种蠢事他才不要做!
楼月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就特别想闹腾几下,瞪了他一眼,随即直接一掀开身上的毯子,整个人趴在容郅身上,张嘴就往他的脖颈处咬去。
容郅本来还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以为她想要抱着他,手圈着她的腰肢,可是很快脖子处一阵剧痛感传来,容郅剑眉一蹙,眸色暗沉。
她似乎是想要惩罚他一样,咬得很用力,没多久,就把皮咬破了,血腥味扑鼻而来,容郅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温热的血液冉冉流出。
眼底一道暗芒划过,似在隐忍着什么,额间青筋突起,嘴角轻抿,置于她腰间的大掌忍不住收紧,指尖颤抖,楼月卿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鼻尖,让容郅本来深邃的眸子染上一丝*,随即消弭无影,垂眸,看着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松开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嘴唇上一片殷红,嘴角噙着一滴血,并非她的,而是他的。
他的脖子上多了个血印,比起上次的那个,还要明显,还要深,此时,还不停的淌出鲜红色的液体,黑色的衣领看不出血色,只看到颜色渐深。
容郅并没有理会自己脖子上的伤,只是看着她,意味不明。
随即,大掌上移,指腹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拭,将她嘴角的血迹抹去,动作极其温柔。
楼月卿垂眸,看着他的手,没有避开。
然而,她刚低着头,他本来替她擦嘴角的手忽然捧起她的脸,楼月卿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他扯到怀里,一手圈着她的腰肢,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他的唇重重的压了下来。
四唇相接,他半点不含糊,直接长驱直入,随即缠着楼月卿的唇舌,楼月卿眸子一瞪,两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本想要躲开,可是他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样,大掌在她的后脑上紧紧地按着,让她无处可逃,无奈,只能任他摆布,只是,他仿若掠夺的吻,缠得她有些生疼。
“嗯……”被紧紧缠住的唇舌有些疼,楼月卿忍不住轻咛一声,两手用力的推着他,容郅微微放开了她,可是,并未曾放过她,楼月卿刚被他放开,还没喘过气来,容郅一个动作反转,直接把她压在美人榻上,两只手松开她的腰和后脑,直接一左一右,将她推拒着他的手抵在美人榻上面,整个人倾身压下。
楼月卿双唇微肿,连忙开口,“容郅……”
他眸色微沉,紧紧的看着她,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再次攫住她的唇,只是,这次,他只是轻轻的吻着她,并未像刚才一样霸道。
楼月卿一怔,并没有再拒绝,而是任由他胡来,她似乎总是难以扛住这样的温柔,很快,身子微软,微微闭上了眼,他也放开了她的手,楼月卿下意识的攀着他的肩头,笨拙的回应他。
意乱情迷,楼月卿脑子乱得一塌糊涂,直到他的吻,缓缓移开,耳畔一阵温热的湿润感传来,楼月卿这才反应过来,肩头一阵微凉,他的手,扯下了她身上披着的薄衣。
楼月卿心下一紧,推着他,连忙开口,“容郅,不……”
不行!
果然,这次容郅放开了她。
微微抬头,俯视着她因为方才的亲吻和酡红的双颊,还有红肿的唇,眼神晦暗不明。
楼月卿抿唇,看着他,目光透着坚定,不可以!
她能清晰的看清楚,他压抑在眼底的那一份*,因为隐忍额间暴起的青筋,能够感觉到他此时身体里仿若燃烧一般的灼热,可是,她做不到!
甚至,有些怕。
他覆在她身上,思索片刻,才微微颔首,“好!”声音有些暗哑。
缓缓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他一放开她,楼月卿就感觉身体更加凉了,连忙坐起来打算弄好衣服,可是,当看到身上凌乱的样子,她脸色一僵,瞬间红透了。
她披在外面的白色纱衣已经被扯了下来里面的白色抹胸也被扯得歪歪扭扭,隐隐可现的春光,让她顿时不知如何反应。
连忙伸手打算弄好衣服,可是,容郅制止了她。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脸色有些僵硬,身体微颤,显然是以为他又想像刚才一样……
刚才若不是她尚有一丝理智,估计他不会停下来。
容郅目光沉着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放开了她的手,垂眸看着她凌乱的衣裙,眸色微暗,随即伸手,慢慢帮她弄好了凌乱的衣裙。
他动作很轻,帮她弄好了里面的抹胸,指尖触碰在她莹润白皙的皮肤上,他好似察觉不到,她却有些僵硬,不敢乱动,怕他又和刚才一样。
将她的衣裙弄好,容郅抬眸看着她。
楼月卿垂眸,没有敢看着他。
看着她两手拽着袖口,有些不安,容郅挑挑眉,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楼月卿抬头看着他,“容郅……”
容郅抿唇,看着她,神色微沉,淡淡的道,“以后记得,不要乱咬孤,不然下次孤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以前尚且还能忍着,可如今,这女人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重要,面对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如此的挑衅和撩拨,他若是还能无动于衷,估计就是废人一个了!
他是废人么?这女人还真是敢乱来,刚才若不是她最后拒绝了她,他定然不会停下,反正这个女人已经注定了只能是他的王妃,早晚,都是一样的。
楼月卿抿唇,低声道,“知道了!”声音跟蚊子抖翅似的。
见她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容郅一阵好笑,脖子上的痛意不断的传来,他蹙了蹙眉,咬牙道,“楼月卿,为了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咬了孤,你还真是厉害了!”
他感觉到她这次咬的力气,比以前那几次都大,伤口也更深,而且,还是在显眼的位置上,容郅真的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属狗的,喜欢咬人。
闻言,楼月卿头皮发麻,一阵心虚,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认错,“谁让你招蜂引蝶!”
反正不是她的错!
容郅见她这样,一阵好笑,“所以,孤被你咬也是活该了?”
还讲不讲理了?
别人心里怎么想,跟他有什么关系,别人是否喜欢他,又与他何干?这女人还真是不讲理!
楼月卿撇撇嘴,“难道不是?”
容郅脸一沉,忍不住道,“楼月卿,你讲点道理!”
哪能这样算的?
别的女人喜欢他那是别人的事情,若是一个人喜欢他她就这样无理取闹,以后他估计有的哭了。
楼月卿闻言,立刻瞪着他道,“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想怎么样?”
闻言,摄政王殿下眨眨眼,嘴角轻抽了几下,一阵无语。
说到这里,楼月卿心底的那点心虚顿时没了,撇撇嘴,闷声道,“还有,我可是听说了,某人以前还有个未婚妻呢!”
啧啧,还自小定下的未婚妻,膈应人!
虽然伊人已嫁,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了,可是,不妨碍她搬出来折腾一下。
容郅忽然一怔,诧异的看着她,有些疑惑,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事儿他没跟她说过,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敢跟她提及,而且他和秦玟瑛的婚约,过去多年,也只是先帝和秦相的口头之约,未曾有婚约信物,虽然皇室中不少人知道这事儿,可是这些年过去,不少人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了,何况,秦贵妃已经是皇上的妃子,这事儿谁还敢乱说?
她怎么会知道?
啧啧,还真是有这事儿?楼月卿没好气道,“要你管!”
一想起某人在很多年前,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说要娶她为妃,楼月卿就气不打一处来。
容郅无奈至极,终于知道了楼月卿今晚这样,不只是因为元静儿的原因,还有这茬事,有些无语,道,“孤不喜欢她!”
楼月卿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他不喜欢秦贵妃,不然凭借他这脾气,哪还容许秦贵妃嫁给皇帝?
可是,打定主意要无理取闹的楼月卿,可不管他喜不喜欢,就是要折腾!
抿唇道,“可是她喜欢你!”
秦贵妃不喜欢皇帝,楼月卿看得出来,既然不喜欢皇帝,再联想之前的这个婚约,楼月卿可不傻,自然是知道了秦贵妃的心思。
容阑对秦贵妃的好,她一直都知道,之前就听说过,秦贵妃宠冠六宫,连元皇后都比不得她,今晚看到这帝妃二人的这档子事儿,楼月卿自然看出来了,怕是那个皇帝对秦贵妃用情很深,秦贵妃却不在意。
容阑长得不差,甚至不比容郅差,只是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才看着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他是皇帝,虽然容郅摄政,可是容郅很尊敬这个皇兄,并没有擅权,容阑的帝王之权依旧存在,这样的男人,秦贵妃嫁给他这么多年,却依旧无动于衷,唯一的解释就是秦贵妃心里有别人,而这个人,可不就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瞧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容郅笑了笑,轻声道,“无忧,她只是孤的皇嫂!”
秦贵妃什么心思,他自然知道,可是这又怎么样?
其实,很多年前,他并不反感娶秦玟瑛,那个时候的秦玟瑛,在楚京中,是所有世族千金都难以企及的存在,她才情样貌都不少,饱读诗书,与她相处,起码不会感到压抑,她也善解人意,父皇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秦玟瑛确实是能当一个好皇后,所以,就算心里不喜欢,他也不反对。
可是从璃国回来之后,他就知道,他不会娶她,她很好,她的出身,她的自身条件,可以让很多人趋之若鹜,淡她却不是他想要的人,所以,他也亲口与她说过,他不能娶她。
皇兄对她的情意,容郅也知道,所以,他甘愿毁掉遗诏,成全容阑的心思。
楼月卿挑挑眉,“那你说说,你和她是怎么回事?”
容郅有些无奈,“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他不以为这事儿有多重要,他都不放在眼里,她那么计较做什么。
反正已经无理取闹了,那就闹到底,这么想着,楼月卿没好气道,“你不说就是心虚,哼!”
一个单音从鼻腔哼出,要多幼稚就多幼稚。
容郅突然笑了,嘴角微勾,看着她缓缓道,“无忧,你知道不知道,你吃醋的样子,分外可爱?”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他家无忧也这么可爱?她无理取闹,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惯着她罢了。
毕竟只有一个媳妇儿,自然是能怎么宠着怎么来!
嗯,她越闹腾越可爱!
楼月卿闻言,一阵懊恼,“容郅,你不许胡说八道,我何时吃醋了?”
她只是想闹他,对,就是这样。
容郅笑意渐深,“你刚才可不就是吃醋?”
他一直不喜欢那些女人拈酸吃醋的样子,觉得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特别是在宫里,所以,一直不喜欢女人太会折腾,然而,他就喜欢他家无忧拈酸吃醋的样子,她吃醋,他开心。
真是栽了!
楼月卿哪儿能承认?脸一撇,“没有!”
她怎么可能吃醋?
不是对手的人,她会吃那些人的醋?嘁!
嘴硬吧!容郅眉眼间均是笑意,看着都知道她此时心情不错,将她搂在身前,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悠悠道,“嗯,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说啥就是啥,反正他是不信的!
楼月卿气极,哪里不知道他几个意思?挥拳就往他身上招呼,于是乎……
她本来就靠他很近,直接打到了他肩上脖颈下,已经凝固的伤口被她一打,又扯开了……
伤口一扯,容郅蹙眉,“咝……”
楼月卿眸子一瞪,看着那牙印又开始沁出血来,连忙收手,看着容郅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哪里知道……
看着自己的杰作,楼月卿一阵心虚,她刚才有些懊恼,咬他的力气很大,所以伤口挺深的,流了不少血,现在伤口的血迹已经凝结了,又被她一拳打上去……
伸手摸了摸脖子,一阵粘腻的感觉,一看,指腹上有些血迹,容郅有些无语,看着她略咬牙道,“楼月卿,你下次再敢咬孤,孤就把你办了!”
这么明显的伤口,明天不用见人了!
咬在别的地方也就没什么事了,关键是脖子,估计被人瞧见肯定会想着他容郅对哪个姑娘施暴,被人家反抗咬了一口!
或者想着他强迫了眼前这女人,所以被彪悍的卿颜郡主给咬了一口,对,想来也只有她这个彪悍的女人做得出来!
不过,他就喜欢她这么彪悍!
容郅深深地觉得自己有点自虐,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不知道被她折腾了几次了,可是,半点不见烦躁,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想不通。
楼月卿闻言,心虚的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以后我不咬就是了!”
不过这话,别说容郅不信,她自己估计都不信,她就喜欢咬他怎么了!
听着她底气不足的声音,摄政王殿下眉眼间尽是笑意,果断趁机傲娇一把,开始摆谱,“既然知道错了,赶紧替孤包扎!”
楼月卿闻言抬头,看着他,很想一巴掌拍过去,可是看着那个血淋淋的牙印,只好闷声应下,“哦!”
说完,挣扎着起来,还真屁颠儿的去找药包扎了。
容郅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低着头淡淡一笑。 ({})
039:帝王情深
打更的声音在宫中响起,此时已经是子时,皇宫中一片寂静,侍卫偶尔巡逻走过,除此之外,偌大的皇宫安静的恐怖。
宫宴之后,本来寂静的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个时候,各宫的人都差不多睡下了,而合欢殿内,却亮如白昼。
秦贵妃坐在内殿的楠木圆桌边,正在提着酒盏给自己倒酒,一杯又一杯入喉,却无一丝醉意。
她身上早已换下了繁琐的宫装,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薄衣,里面是绣着合欢花的抹胸,一头墨发垂落在身后,只有一根简单的玉簪子插在头上,不至于让头发散落。
她精致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若天仙,几缕青丝垂于脸颊边,因为喝了不少酒,脸颊有些红,更透着一丝妩媚。
秦贵妃是个美人,众所周知,如今的她,已经二十多岁,比那些十五六岁的姑娘,更显成熟妩媚,特别是此刻,眉眼间的媚态尽显,任谁看了,估计都为之倾心。
内殿除了她,只有她的贴身宫女昭儿,昭儿看着秦贵妃喝了一杯又一杯,拧眉,有些担心。
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娘娘,这酒喝多了伤身子,您还是别喝了!”
秦贵妃已经喝了好几盏了,这些酒浓烈,一般人喝不了多少都会醉了,只是秦贵妃这些年经常独自饮酒,久而久之,如今的酒力极好,可是,就算如此,喝多了终究不好。
秦贵妃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若是再废话,便出去!”
昭儿只好闭嘴。
秦贵妃继续喝酒,这么多年,她经常如此,每当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消磨时光,所以就寻了些酒来喝,以前喝酒,其实只为了喝醉了便不会难以安枕,也不会再暗自心痛,可如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无法醉倒自己。
进宫七年了,她无数个深夜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忍不住想起曾经,曾经,她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如今却再也无法企及,只能在这深宫之中,一天又一天的消磨着自己的青春和岁月,等待将来命运到头的那一天了。
摇了摇酒盏,又一盏见底,秦贵妃抬眸看着昭儿,缓声道,“再去拿酒!”
昭儿闻言,立刻缓缓跪下,低声恳求道,“娘娘,您不能再喝了,太医已经说了,这酒喝多了伤身!”
这些酒其实挺烈的,一般人根本喝不了多少,秦贵妃已经喝了不少了,如今看着她两颊酡红,双眼迷离,就知道她有些醉了。
闻言,秦贵妃神色微怔,呢喃一声,才淡淡淡的说,“伤身……没关系,我不在乎,快去!”
昭儿哪里还肯去拿,“娘娘,太医说了,您若是睡不着可以点安神香,太医也开了安神药,您为何还要这样折腾您自己呢?若是相爷和夫人知道您这样,定然心疼,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他们啊!”
秦贵妃闻言,咬牙,没说话。
半响,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是秦家的女儿,这副身子,生于秦家,哪里轮得到我自己折腾,呵……”
因为是秦家的女儿,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不能不顾及秦家,即便不喜欢这座宫殿,不喜欢这个身份,不喜欢如今的一切,可那又怎样,她从小就注定要生活在这个地方的,只不过是面对不同的人罢了。
就因为一句凤凰之命,她这辈子,都逃不开这个皇宫,曾经,她最骄傲的,莫过于她的命格,因为那样的命格,她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可如今,她最恨的就是她从小背负的命运,这个命运,让她一辈子都回不去当初。
昭儿看着秦贵妃目露自嘲苦笑着的样子,自然是心疼,连忙低声道,“娘娘,您何苦这样?皇上对您那么好,摄政王殿下已经不可能属于您,您不也说过了么?您已经放下了,既然放下了,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当年她入宫的时候,说过放下了的,说过不会再留恋摄政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一直不愿接受皇上,若非皇上对她用情至深可以忍受,她这样,如何在宫中生存?
秦贵妃抿唇,没说话。
她是放下了,这么多年,也早就不期待了,可是,女人可不就是这样么?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去想,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遗忘,还不是一样放不下?
她曾经,多喜欢容郅啊,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拥有最好的一切,她心系之人,是她要嫁的人,没有人可以跟她抢,她只要等着及笄,等他回来,可是,如今想来多可笑,她错过了,因为登基的不是他,因为那些人篡改遗诏,她的皇后命格,只能嫁给别人,而且,沦为贵妃之位。
所以,这么多年,她活在这里,就是想看看,那些人会有什么下场,那些把他折磨了这么多年的人,会死得多惨!
不期待,可是却终究放不下了。
昭儿见秦贵妃听进去了,又道,“而且,摄政王殿下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娘娘,您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皇上对您那么好,您为何就是看不到呢?”
她从小就是秦家的家奴,一直伺候着秦贵妃,自然是一直看着秦贵妃走到今日,如何会不心疼?
皇上这些年对秦贵妃如何,她看的清清楚楚,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娘娘就是不肯接受皇上?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摄政王终究心里没有她,并非无情,只是对她无情罢了,既然如此,她何必再这样放不下?
秦贵妃闻言,轻咬唇畔,缓缓道,“他对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我能如何……”
那个男人,那么自私,为了得到她,不惜抢了容郅的皇位,包庇他的那个母后,就算他再好,她也不可能忘掉,她所有的希望,都是被他毁的!
他对她好,她看在眼里,可是,这些好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错,就算他把整个楚国都给了她,她也不稀罕,她想要的,始终都没有得到!
昭儿拧眉,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宫女走进来,轻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秦贵妃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已然有些醉了,歪这头坐在那里,似乎没听见宫女的话。
容阑随后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身后跟着几个太监,面色并不知很好。
一进来,看到秦贵妃歪这头坐在那里,桌上几个酒盏凌乱的摆着,她的面前,还放着一个空杯。
剑眉一蹙,缓缓走过去,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很快,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容阑站在桌边,看着秦贵妃垂眸坐在那里,单手支头,双颊酡红,眼帘微颤,睁着眼看着地下,显然是有意识的。
看着桌上的几个酒盏,容阑淡淡的说,“不是说了让你少喝酒的么?为何又不听?”
秦贵妃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着她,继续淡淡的说,“以后不许再喝!”
秦贵妃蓦然一笑,看着容阑有些意味不明,问道,“这么晚了……皇上怎么来了?”
打更的声音都过去许久了,以前这个时候,他不会来这里了。
容阑蹙眉,道,“朕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说着,缓缓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挑挑眉,淡声道,“果不其然,朕没来错!”
秦贵妃没说话,看着他,再看看地上,似有些醉意,所以眼神有些迷离,脑仁儿越来越痛了。
容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淡淡的道,“天色不早了,朕扶你去休息!”
说完,打算扶起她,可是秦贵妃摇了摇头,“不……”
容阑动作一顿,倒是没再扶着她。
坐回刚才的位置,凝神看着桌上的一片凌乱,沉默不语。
秦贵妃目光迷离的看着容阑,淡淡一笑,问道,“皇上,您不是生我的气了么?为何还要来看我?为何……”
宫宴上,她因为让他收了那个舞姬,所以他生气了,她是看得出来的,以为他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再理她了呢,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出现了。
容阑其实很少会生她的气,不管她如何冷淡疏远,他都不会生气,甚至待她一如既往的好。
几年前的一次,他在她这里用晚膳,她提及让他去皇后宫里过夜,当时容阑气极,在她面前把一桌的东西都摔了,一地狼藉,拂袖而去,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来看她,甚至不让她进宣文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失宠了,谁知道一个月后,他又出现了,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对她一如既往。
也就那一次,他生气了。
今日他会生气,其实她不觉得奇怪,只是,才过去几个时辰他就来了,倒是不正常。
容阑闻言,默了默,道,“朕没有生气!”
秦贵妃挑挑眉,笑而不语。
容阑也不解释,他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他不过是有些恼她,有些气自己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可是,她是他生命中最真=珍爱的女人,他如何舍得气她?
今夜,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来合欢殿外面,看到里面又是一片明亮,才走进来,以前这个时候来,她大多数已经睡下了,即便不睡,他也不会进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时候走进来,他会舍不得离开。
可是今日,想起她或许心情不好,实在是无法安心罢了。
闻言,秦贵妃拧眉,可是脑仁有些疼,酒劲上来了,她感觉有些头昏,所以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适的拧眉,容阑连忙站起来扶着她,有些担忧,“瑛儿……”
秦贵妃低声道,“我头疼……”
闻言,容阑只好扶起她,将她拦腰抱起,他身体不好,所以抱起秦贵妃有些吃力,但是,还是忍着抱着她走向不远处的一张盘着飞凤雕刻的床边,将她放下。
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这才折身走进一旁的洗浴间,很快拿出一条拧干的锦帕走到她身边坐下,给她擦脸。
因为喝了酒,此事的她,面容娇媚,两颊微红,莹润的双唇因为头疼而轻咬在一起,竟处处透着妩媚,甚是迷人。
容阑手一顿,定定的看着她的脸,伸手,撩开她脸颊上的一丝青丝,随即静静的看着她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
不可否认,他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
许是酒劲过于大,秦贵妃脸一皱,双眉紧拧,下意识的轻咛一声,“疼……”
脑袋一阵又一阵的疼,让她极为不舒服。
容阑蹙眉,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轻声开口,“瑛儿……”
秦贵妃并非昏迷过去,自然感觉到有人触碰她,手一把抓住脸上的手掌,微微睁开眼,看着容阑。
容阑见她睁眼,这才压下心底的躁动,轻声问道,“很难受么?要不朕叫太医来看看!”
秦贵妃摇摇头,“不……渴……”
容阑颔首,这才放下手里的锦帕,站起来道,“那朕给你倒水,等等!”
很快,容阑端着一杯水走到床边,扶着她起来给她喝下,一杯水见底,秦贵妃才清醒了点。
容阑把杯子放好,才让她躺好,这才打算站起来那东西去放好,可是,手忽然被抓住,容阑一顿,转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蹙眉。
秦贵妃媚眼如丝,此时正半合半开的看着他,正是她抓住了他的手。
容阑蹙眉,默了默,坐下,“可是还有哪里不适,若是……”
秦贵妃却意识不清的开口道,“别走……”
容阑抿唇,看着她。
秦贵妃眯着眸子,意识不清的继续道,“不要走……”
不要把她自己留在这里……
容阑静静的看着她,没动静。
看着她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看着她的脸,容阑陷入沉思。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
秦家嫡长女是个小才女,楚京无人不知,可是秦相却从不让秦小姐出门,所以无人得见那个秦小姐的姿容,直到那一次,他见到了,那时候,他才十岁,她九岁,她第一次跟着秦夫人进宫,拜见他的母后,她只有九岁,长得极其好看,稚嫩的脸上可以看得出以后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第一次进宫,却安静的站在秦夫人身边,不骄不躁,丝毫不为宫里的华丽所震撼,不像其他的小姑娘,尽管装的很知礼,却难掩眼底的好奇和羡慕,那种女子,她不喜欢。
他生来就是嫡皇子,从小到大受尽别人的羡慕或是惧怕,因为他的母后是个可怕的女人,让他看多了那些黑暗和罪恶,所以他自小就懂事得早,看人也是看得很准。
那个时候,她年少沉稳的性子,一直记在他脑海里。
后来,没多久他就听母后说,那个小姑娘,是父皇给七弟选的妻子,他很震惊。
从那以后,他就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一直远远看着她,看着她那么优秀,看着她慢慢长大,看着她与七弟相处的时候,那会心的笑容,看到他就立刻恢复如常,他就知道,她喜欢七弟。
他一直都知道父皇偏爱七弟,那个皇位,也是父皇内定给七弟的,可是,他也清楚母后造的孽,从不会嫉妒,也不会觉得不公,有些债,注定要偿还的,母后作的孽,他这个儿子可以不要一切来偿还,所以,他一直都不曾想过做皇帝,他也不喜欢帝王之位,可是,如果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他情愿自私一次。
他知道,她是恨他的。
可是,恨就恨吧,他甘愿被她恨,甘愿被她利用,甘愿为她舍弃一切。
想到这些,容阑抿唇,想了想,最终缓缓倾身,轻轻的吻了她。
本来只是想要吻她一下,可是谁知道他刚想要抬头,秦贵妃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扯着覆在她身上。
容阑蹙眉,看着她双眸迷离的看着他,精致的脸上透着一丝丝媚态,扯着他,直接吻了上去。
容阑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唇上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她不会亲吻,因为他知道她心里恨他,也因为他身体不太好,所以他们成婚那么多年,其实他从未碰过她,甚至连吻她,都不曾有过,她自然是不会,只是胡乱啃咬他的唇,却让他忍不住心底一阵燥热。
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做,这几年,外人都说他们之间恩爱有加,说她宠冠六宫,这些不过是他做出来的假象,可是他从来不敢碰她,或许她不会反抗,可是他怎么愿意她更加恨他?怎么愿意再去伤他?
他已经把他留在身边,这已经够了。
可是,他现在,却想要更多,想要把她全部据为己有……
睁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她笨拙的吻着他,半寐着的双眸勾人心魂,容阑拧眉,眼中划过一抹暗芒,随即化被动为主动,直接紧紧抱着她,伸手一扯旁边垂落下来的流苏,随即悬在上面的金丝绣凤的床帘落下,遮住了床上的一幕……
很快,寝殿内不断响起男女欢好的声音……
殿门外,昭儿静立在那里,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难以置信的看着紧闭的殿门口,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很快,便化为一抹笑意。
娘娘这样,其实很好。
040:贵妃禁足
第二天,楼月卿醒来时,已经巳时了,因为昨天晚上容郅在这里墨迹了很久,过了子时才走,她睡得晚,所以,起来的也晚。13579246810
洗漱打扮之后,楼月卿才下楼。
莫言已经准备好了她喜欢吃的东西,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在热着了,所以,一下来就能吃到了。
然而,吃到一半,宁国夫人就来了。
楼月卿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白粥,看到宁国夫人进来,便放下手里的瓢羹缓缓站起来,“母亲怎么过来了?”
宁国夫人走进来,看着她含笑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你没起来,想着你也该起来了,就又来了!”
楼月卿抿唇,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宁国夫人也没说什么,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就一些简单的膳食,不由得蹙眉,“怎么吃得如此清淡?”
楼月卿笑了笑,“不想吃太油腻的,所以就让莫言把其他的都撤下去了!”
刚才莫言让丫鬟端上来不少东西,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就把那些看着碍眼的端走了,只剩下她面前的一小碗白粥和一些清淡的膳食。
若不是她这身子不能饿着,她也不想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宁国夫人一阵无奈,道,“你这孩子,看你吃的这些,能吃得饱么?”
楼月卿莞尔,没说什么,缓缓拿起瓢羹,继续吃。
宁国夫人看着她,笑着没说话。
直到吃得差不多,楼月卿才想起一茬,转头看着莫言,挑挑眉,“小丫头呢?”
好像今儿一早,那小丫头没来捣腾她,整个院子里安静的奇怪,平日里,怕是都是她的声音了。
莫言还没说,宁国夫人倒是开口了,“今儿一早,大哥和你大嫂一起回了辅国公府,听说蔺夫人对这孩子也是喜爱的紧,怎么说也算是外孙女,他们就把灵儿带去了,怕是要晚上才回来!”
楼月卿不在的这段日子,蔺沛芸照看小丫头,带着她回了几次辅国公府,蔺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这个义女也是十分喜爱,小丫头嘴巴甜的紧,极会讨人欢心,所以,蔺沛芸每次回去,都会带着小丫头。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大哥也去?今儿不用上朝么?”
以往这个时候楼奕琛才下朝回来吧,怎么会一大早就带着妻女回娘家?楼奕琛身为宁国公,自然不可能随意不上朝。
宁国夫人淡淡的说,“今儿没上朝,摄政王一大早就出城了,皇上怕是也没心情上朝,所以你大哥很早就回来了!”
容郅不在京中的这段时间,住在摄政王府的庆宁郡主回了邙山别院,他今儿一大早就策马出城去了邙山别院,所以,自然是不能上朝了。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缓缓道,“这倒是怪了,我听说以前若是容郅不在,皇上即便是病着,也会上朝,除非病得很严重才会罢朝,今儿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病了吧?”
应该不会吧,看着昨天晚上宫宴上容阑的样子,应该不会突然就病了吧,怎么会朝都不上呢?
宁国夫人道,“倒不是病了!”
楼月卿蹙眉,还没问出口,宁国夫人就缓声道,“今儿一大早宫中传来消息,皇上下令秦贵妃禁足,派了御林军封锁**殿,不让任何人进出,甚至又下令……你还记得昨夜那个长得和秦贵妃相似的舞姬吧,如今怕是要叫她一声……薛妃娘娘了!”
闻言,楼月卿蹙眉,怎么会这样?
这事儿怎么那么突然?皇帝竟然会禁足秦贵妃,还封了一个舞姬为妃?
秦贵妃那个样子,容阑会气恼其实楼月卿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看得出来,容阑对秦贵妃极好,可是秦贵妃却不以为然,毫不在意这个少年皇帝的这份情,容阑是一个帝王,自然有着不能触犯的底线,会这么做,老爷不觉得奇怪,可是,那个薛佳,一看就知道是皇后刻意安排的舞姬,皇帝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个舞姬的来头和皇后的目的,为何还要封她为妃?
而且,能够在宫里位列妃位,出身和背景都很重要,就连之前的贞妃,也是依靠着钟家才能位列妃位,可是钟家没了之后,听说贞妃就因此地位一落千丈,由此可见,宫中的位分,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容阑竟那么突然封一个舞姬为妃,怕是如今宫里宫外早就闹的沸沸扬扬了吧。
看着宁国夫人,楼月卿拧眉,“封妃,母亲没听错?”
宁国夫人缓声道,“如今这事儿在京中早就传开了,皇上昨夜在**殿过夜,今儿一早,皇上从**殿出来的时候,只下了两道旨意,就回了宣文殿,随后下令杖毙了十多个**殿的宫人,如今宫里宫外都闹的沸沸扬扬,不过,我听说,皇上回宣文殿后,传了好几个太医前去,怕是情况不妥!”
这么多年,皇帝独秦贵妃,宫里宫外谁人不知?可是今儿一早,闹出这么一件事儿,不知多少人为之震惊,更何况,皇上竟然突然封妃,更是让人好奇,皇上这是怎么了。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随即冷嗤一声,“以前听说秦贵妃冠六宫,可事实上却不尽然,看来秦贵妃这次把皇上惹怒了,只是,能把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气成这样,也是厉害!”
即使是她这么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那是爱惨了秦贵妃,看着秦贵妃的眼神,透着的情愫是无法骗人的,这个身子孱弱的帝王,怕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男人吧,旁人或许会以为容郅擅权,才会独揽朝政,让容阑帝王权力被架空,几乎成了傀儡,可是,楼月卿岂会不知道,容郅本身并不见得多喜欢管那些事情,也不见得多爱这个权力,之所以去拼命的守护这个楚国,不过是因为不得不做。
听说容郅和容阑兄弟感情深厚,怕是容郅这样,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容阑,而容阑,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可见情意至深。
秦贵妃竟然让他如此恼怒,怕是不止是因为昨夜宫宴上的那个插曲吧。
宁国夫人笑了笑,淡淡的说,“谁说不是呢?若非因她,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怕也不会是当今皇上,只是她执念太深,始终不明白如何取舍,一旦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这一辈子,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是皇帝的妃子,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而且,她所有的执念,都是为了一个与她再无任何可能的人,就算容阑不爱她,不她,她想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秦贵妃并不傻,这样的结果,她自己始终都明白的,却一直不愿放过自己。
宁国夫人其实对这些事情,都清清楚楚,她是看着这些人长大的,对这些过往了如指掌,自然也都知道秦贵妃想要什么。
闻言,楼月卿眉梢轻挑,吟吟一笑,“看来母亲对这些事情很了解,既然如此,母亲不如和我说说吧!”
昨天晚上,容郅怎么也不愿意说这些事情,看着楼月卿牙痒痒,特想再咬几口,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想都知道,肯定有鬼!
她自然不认为容郅喜欢过秦贵妃,这点事儿她还是能肯定的,只是,不喜欢,可不代表他以前没想过娶秦贵妃。
她都想好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派人去打听打听,一定要把这事儿摸清楚咯!
瞥了她一眼,知女莫若母,更何况这个女儿还和容郅定了情,宁国夫人岂会看不出来楼月卿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看着她,道,“你还不如直接问我,摄政王和秦贵妃的婚约是怎么回事儿吧!”
女大不中留!
楼月卿撇撇嘴,瞎说什么大实话嘛!
看着楼月卿这正经中略带娇羞的模样,定然是真的春心萌动的了,想着楼月卿当真对容郅动了情,宁国夫人笑意渐深,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无奈道,“这事儿反正已经过去了,如今摄政王心里有你,他又不曾心仪过秦贵妃,年幼时的婚约不过是父母之命,如今男女婚嫁各不相干,你何必琢磨这些事儿呢?她不管如何,都不会影响你和摄政王的感情,于你而言,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也别想这些事了!”
楼月卿摸摸鼻子,没吭声。
宁国夫人也不再戳穿她,想了想,道,“对了,今儿上午你外公派了人来消息,让你明日陪我一起去一趟王府,他许久不见你,这段日子知道你出京了,也是十分担心,明日没什么事儿,不如去看看他!”
“哦!”她是没意见的。
宁国夫人见她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无奈道,“好了,别琢磨这些没谱的事儿,赶紧吃吧,下午我出去一趟,明日记得早些起来,可不能跟今日似的,还有,你和摄政王毕竟还未成婚,半夜三更的,可要注意分寸!”
别以为她不知道昨儿半夜,容郅闯进来了!
楼月卿闻言,疑惑的抬头看着宁国夫人,随即脸色腾地一下,有些红了,闷声道,“知道了!”
也不知道母亲怎么发现的!
然而,她哪里知道,不是宁国夫人自己发现的,而是某人走的时候,故意被府中侍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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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是忙
041:容阑重伤,由爱生恨
今日一早,整个楚京都在议论昨夜宫中宴会的那些事儿,然而,没多久,就被宫中传出的消息炸开了锅,百姓还好,对这些事情不甚关注,可是各世家却为此震惊不已,而且今日罢朝,更是让人好奇,又出什么事了。
秦贵妃被禁足,合欢殿被封宫,十几个宫人被杖毙,再加上皇帝下旨封了昨夜的舞姬为妃,整个皇宫今日都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没有人知道合欢殿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在合欢殿过夜,今日一早,就传出秦贵妃失宠被禁足封宫的消息,随之而来的,是合欢殿的那宫女被全部杖杀的旨意,再加上如今合欢殿御林军包围,谁也不能进去,任何消息都打听不到,所以,直到现在,宫里的人还都是一脸茫然的,没想到一向对贵妃宠爱有加的皇上,这次竟然震怒至此,也不知道贵妃做了什么。
而昨晚上本来以为不会再引起皇上注目的那个舞姬,却被直接封妃,随即就被接进了宣文殿一直没有再出来,把守宣文殿和合欢殿的御林军只听从摄政王殿下和皇上的命令,所以,即便是太后,一大早听闻消息想要去看怎么回事,也都只能无功而返。
此事,合欢殿里,因为所有的宫女都被杖毙了,所以,整个殿内只有昭儿一个人伺候着秦贵妃,而秦贵妃,自从皇帝走了之后,就一直静静的不说话。
看着合欢殿内空落落的景象,看着外面层层把守的御林军,秦贵妃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眼前,丝毫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一个死人,可是,她却是个活生生的人……
昭儿站在一旁,看着秦贵妃无神的侧颜,想要劝慰,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知道,皇上这次,或许……
不会原谅娘娘了!
也不知道皇上身上的伤势如何了,不过有太医在,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现在想起,她还是难以置信,娘娘竟然下得去手。
今日没太阳,天空一片昏暗,还有些清凉的风不断吹来,看着秦贵妃身上的蓝色薄纱衣裙,想了想,昭儿还是没忍住道,“娘娘,起风了,回去吧!”
声音一起,秦贵妃回神,看了一眼昭儿,继续看着外面守着的御林军,没开口,仿佛,刚才昭儿没出声一样。
合欢殿一直都有御林军守着,因为担心他若是病发无法当面护她,太后或者皇后来为难她,可以拦着不让人进来,所以这么多年,容阑一直派人保护她,让她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可是曾经只为护她周全的护卫,如今却是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去,不让任何人进来。
秦贵妃透过宫墙,看着外面的层叠楼宇,看着那些辉煌华丽的宫殿屋檐,有几分失神,掩藏在眼底的,还有一抹担忧,只是这份担忧,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应该已经没事了吧,三个时辰过去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总不会连一个刀伤都治不好,只是,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弑君之罪,就算他再爱她,再宠着她,再想护着她,也是护不住的,她不怕死,这么多年在宫里,早已是行尸走肉,披着华丽的外壳,她的心早已荒芜,只是,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睁开眼,与他躺在一起,身上一丝不挂,她何以去接受?他说过的,不会强迫她,一直以来,也一直不曾碰过她,可是,昨夜,却趁着她酒醉而碰了她,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一直拼命的告诉自己,她不能喜欢他,不会喜欢他,是那个人自私的夺了皇位,把她强行留在身边,是他让她最在乎的人错失了皇位,是他让她再也触碰不到曾经最想要的人,就算他倾尽所有的对她好,她也不会忘记,因为他,她与幸福,遥不可及。
这么多年,在宫里的日子,她没有一天开心,可是,她却不能离开,她不是一个人,父亲母亲,整个秦家的人,都与她牵连在一起,所以拼命地忍,忍着不再记挂曾经,忍着与他相处,强颜欢笑,看着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听着他叫自己皇嫂,虽然早已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怎么可能不在意?
如今,她伤了他,今日他离开的时候,一身的血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难以置信中,夹杂着一丝恨意,原来,他也会恨她……
苦苦一笑,秦贵妃幽幽问道,“昭儿,你说……他会怎么处置我呢?”
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或者打入冷宫……
她想死,可是却不能自杀,却只能等着他的处置。
昭儿闻言,脸色一阵煞白,连忙道,“娘娘多心了,皇上不会处罚您的,他那么爱您,定然不会伤害您的!”
这句话,她很肯定。
今日看到那一幕的人,或者没有看到的人,都被处死了,皇上还让顺德公公抬来软轿送他回宣文殿,怕也是不愿让人看到皇上受伤,如此,自然是不会让人知道娘娘弑君,只是,这次就算娘娘不会受到处罚,皇上应该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皇上那样的眼神看着娘娘,震惊,错愕,失望,自嘲,还有恨……
是的,那样带恨意的眼神,是昭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皇上看娘娘的眼神,从来都是温柔深情,就算是冷淡,眼底的柔情也是瞒不住,可是今日,却多了一丝恨意,终究,还是恨了……
秦贵妃抿唇,不曾开口。
以前,不管她如何去践踏他的真心,他从来不会气恼,即便是气恼,也从来不会像今天那般,用带着怨恨的眼神看着她,想到他临走前,苍白的脸色,手捂着流血的伤口死死地盯着她,那复杂的眼神中,不容忽视的恨意,不知为何,她胸口有些闷,似乎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宣文殿。
华丽的宫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儿,龙床上,容阑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两眼闭着,嘴唇发白,躺在床上,身上没穿衣服,露在外面的肩膀,隐隐可见几道指甲划破的伤痕,只看到胸口偏下的地方,正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
床边,几个太医眉头紧锁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都十分担忧,顺德公公看着皇帝,脸上也是浓浓的担忧,而他不远处,今早刚被下令封为薛妃的薛佳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面色有些慌。
顺德公公看着皇帝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的看着立在一旁的陈院正,不知道第几次开口了,“陈太医,你倒是想想办法呀,皇上怎么还没动静?”
陈老太医凝神道,“顺德公公,皇上失血过多,再加上昨夜皇上……消耗体力,本就有损身子,如今怕是不会那么快醒来,您急也没用啊!”
皇上身体本就不太好,一诊脉,他就知道昨夜里皇上定然是宠幸了贵妃娘娘,且不知克制,今日就算是不受伤,怕也会病倒,怎么可能那么快醒来,可是顺德公公却一个时辰问几次,他重复回答的都口干舌燥了,偏偏还不能离开。
顺德公公十分担心。
皇上这样昏迷,听说太后和皇后都来了几次了,如今还在宣文殿外面等着,御林军不放人,她们自然是进不来,可是,摄政王殿下不在,怕是也拦不了多久了。
而且,皇上这样昏迷,秦贵妃该怎么处置呢?
多年来第一次,顺德公公希望皇上处置秦贵妃,他伺候皇上二十多年,等于是看着皇上长大,一直看着皇上痴迷秦贵妃,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倒好,竟然敢弑君,作为妃嫔,皇上宠幸是最正常不过的了,皇上何错之有,竟差点丢了命……
摄政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皇上昏迷,也只有摄政王殿下可以稳住局势,可是,摄政王殿下如今还不回来……
顺德公公想着,全然不知,容郅已经到了宣文殿外面。
容郅是从邙山别院策马回来的,因为庆宁郡主身子又有些不太好了,他不放心,就去了邙山,谁知道暗卫来报,皇上受伤,他连忙策马回来。
看着站在宣文殿外面正在来回踱步的元太后,和一旁静静站着的皇后,显然是被御林军拦着不放进去,御林军从来只听皇兄和他的命令,太后也使唤不动,即便是人头落地,也不会擅自放人进去,所以,即便是元太后施压,也无济于事。
他面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女人,不做停留,径直走向宣文殿的门。
元太后自然是看到他,见他竟不停下来,分外恼怒,“容郅,你站住!”
容郅没停。
元太后只好疾步上前,拦住了容郅。
容郅身后的薛痕手立刻放在腰间的剑柄上,欲拔剑。
容郅看着眼前当着他的元太后,面色依旧淡漠,“太后确定,要拦着?”
元太后死死地盯着他,咬牙道,“容郅,哀家怎么说也是一国太后,如今皇上情况不明,哀家怎么样都要进去看看,你让他们让开!”
从前几位皇帝开始,御林军就只听命于帝王,只忠于帝王,皇上吩咐他们守着宣文殿,那么,他们会不惜一切守着,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守着,即便是她这个太后,也只能忍着,只是如今容郅摄政,御林军也听他的命令,皇帝不让她进去,容郅让就行了。
今日这事儿发生的突然,她自然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儿,只是合欢殿那边也被守着,进不去出不来,她也只能想办法进去看看皇上,三个时辰前几个太医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她猜想,定然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什么事儿,也不知道皇上身子怎么了。
“皇兄不愿见太后!”
所以,他是不可能放这个女人进去的。
且不说他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还不知道如何处理,皇上为何会突然受伤……
闻言,元太后脸色铁青,怒道,“笑话!皇上是哀家的儿子,方才他召了了太医,定然是出什么事儿了,你不让哀家进去,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容郅神色微沉,淡淡的看着元太后,显然是极度不悦。
元太后咬牙看着他,眼中尽是厌恶和恨意。
“嗤!”冷嗤一声,容郅深邃的眸中情绪不明,转头看着御林军统领程志清,淡淡的说,“没有孤的吩咐,谁敢擅闯,格杀勿论!”
程志清立刻恭敬道,“末将领命!”
元太后脸色铁青,显然,容郅的话,是说给她听的,他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所以,她若是闯进去,这些只认皇帝的御林军,真的不会留情。
即便她是太后,也不能悖逆祖宗礼法,擅闯帝王寝殿。
然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给她面子,作为一国太后,愿太后只觉怒极,眼神阴鸷的看着容郅。
容郅这个野种,她当年就该直接掐死他,也不至于如今被他如此羞辱。
容郅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阶梯,往宣文殿内走去。
看着他走进宣文殿,元太后只好作罢,冷冷的说,“回宫!”
“是!”
容郅刚走进殿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儿,守在外殿的宫人太监都屏气凝神的立在那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面色紧张,看到他,连忙行礼,容郅蹙了蹙眉走进内殿,果然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容阑。
殿内的人看到他,急忙上前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
容郅哪里还管得到他们,疾步上前站在床边,看着面无血色呼吸薄弱,身上缠着白色绷带的的容阑,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转头看着顺德公公,冷声开口,“怎么回事?”
他以为只是小伤,毕竟不可能有人刺杀,或许是不下心伤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重伤。
“王爷,老奴该死,是……”欲言又止,显然是有忌讳。
容郅见他不说,更加不悦,“说!”
顺德公公低声道,“是贵妃娘娘……”
闻言,容郅一顿,下意识的蹙紧眉头,转而看着容阑昏迷不醒的样子,有些……惊讶!
竟然是她?
怪不得外面无人得知他受伤,定然是他昏迷前下令封住消息,才没有传出去,不然,秦贵妃必死无疑。
只是,她为何要伤了皇兄?没有任何理由啊,如果是前几年,或许还有可能,可是这几年她已经接受了皇兄,两人看着感情挺好她为何要这么做?
扫视一眼立在一旁的薛佳,容郅蹙了蹙眉,转而看着顺德公公,淡淡的问,“如今她在哪里?”
皇兄受伤,她怎么会不在这里?
“皇上昏迷前,下令禁足了贵妃娘娘,如今贵妃娘娘在合欢殿!”
容郅闻言,凝神半响,没在说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陈老太医淡淡的问,“皇上何时能醒?”
太医连忙道,“回摄政王的话,若是不出意外,明天天亮之前,皇上应该能够醒来!”
容郅没再说什么,转而看着容阑,抬手,凝聚内息,握着容阑的手腕,输入他体内。
回到彰德殿,元太后怒不可竭,摔了不少东西,不停的出言咒骂,弄的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听。
元皇后看着元太后如此,忙道,“母后,皇上怕是出事了,您得想想办法,去看看皇上啊!”
太医进去几个时辰了,却一直没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闻言,元太后咬牙道,“哀家能怎么办?以前皇上犯病尚且不让哀家进去,今日更是拦着,难道你想让哀家背负谋逆的罪名么?”
没有圣意擅闯御林军把守的寝殿,擅闯帝王寝宫,说轻了,没什么事儿,说重了那就是谋反。
这是前几个皇帝定下的规矩,就因为近百年前,帝王生母刘太后擅权,意图染指朝政,献文帝是个叛逆的帝王,不甘听从其母刘太后的话,刘太后震怒,竟闯入宣文殿,将那个少年皇帝勒死,虽然事后刘太后也因此被废为庶人处以火刑,可是这也警戒了后来的帝王,堂堂一国皇帝在自己的寝宫竟然被杀了无人知道,无人救他,所以才有了御林军,只听从帝王之令。
她自然不可能敢闯进去。
元皇后连忙跪下颤声道,“臣妾不敢,母后恕罪!”
元太后也没心思计较这些事儿,冷冷的说,“这件事情定然和秦玟瑛脱不了干系,那个贱人!若非皇上派了御林军把守合欢殿,哀家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听说皇帝还处死了十几个宫女,她就知道绝对不是小事儿,她从没见过这个儿子这样,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是,合欢殿进不去,知情的人都死了,她想探查都不知道如何去查。
那个女人当真是祸水!
元皇后拧眉问道,“母后,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敢如何,总不能置之不管……
想了想,元太后忽然冷冷一笑,道,“先看着,皇上不是封了薛佳为妃么?看来是秦贵妃惹怒了他,让皇上如此震怒,哀家倒要看看,这新欢旧爱,秦贵妃……能成什么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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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好像没什么事儿……
042:不想看到她
这么多年皇帝几近卑微的爱着秦玟瑛那个祸害,如今却封了一个舞姬为妃,若是皇帝移情别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不在乎这个儿子会不会喜欢这个舞姬,只要他不要再对那个姓秦的女人掏心掏肺的,就比什么都好,因为皇帝偏宠秦氏那个贱人,以至于秦右相处处限制元家,和容郅联手压制着元家,简直是可恶!
元皇后却不太放心,沉默了许久,抿唇低声道,“可是薛佳自从被接进宣文殿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半点消息都听不到,若是……”
皇上若是当真宠幸这个薛佳,只能说明他对秦贵妃的情很深,这一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能让皇上如此震怒,杀了这么多人,还下旨禁足秦贵妃,许是秦贵妃又不识好歹了,然而,也不过是禁足,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皇上都不可能严惩,宠幸薛佳,只能说明他心里对秦贵妃的情意很深,所以才会迷恋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
也就说明,不管怎么样,皇帝都不会舍弃秦贵妃。
元太后淡淡的说,“那就等着,既然封了妃,皇上自然不会杀了她,一切等她出来了再问清楚,哀家倒要看看,等没了皇上的庇护,秦玟瑛还怎么得意!”
薛妃若是得宠,于她而言,并非坏事,只要不是秦贵妃,谁都可以,但是秦贵妃不行,那个女人心里爱着容郅,不会听话,所以,元太后早就希望秦贵妃失宠,最好就是死了!
“臣妾知道了!”
皇后很快离开,元太后沉思许久,看着王巍淡淡的问,“元家那边如何了?”
问的,自然是昨晚之后,元静儿怎么样了。
王巍自然懂得,忙道,“启禀太后,下面的人来报,静儿小姐被元夫人下令跪了一夜的祠堂,今日一早丞相才让她出来,不过,今日外面议论纷纷,静儿小姐名声大跌,极为不妥!”
元静儿这么多年闭门不出,苦苦的学习各种女子才艺,争取一举扬名,然而,却事与愿违,谁知道楼月卿如此不客气,直接让元静儿名声大跌,被人谴责谩骂,因为宁国公府的特殊地位,深受百姓爱戴,元静儿昨天晚上公然羞辱宁国公府,为难宁国公府的女儿,足以让她背上骂名,如今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元家四个女儿,皇后为嫡长女,进宫多年无宠无权,已经没什么用了,二小姐元敏儿是元祥的嫡女,但是元祥自大理寺监牢被烧之后贬出京,元敏儿也随着离开,且元敏儿生性懦弱,根本没用,太后也从没有想过要培养她做什么,三小姐元歆儿死了,如今只剩下元静儿一个,这个元静儿长得美,也挺优秀,只是出师未捷,让太后即为恼火恼火也于事无补,因为如今元家也就这个女儿可以派上用场了。
元家旁支不少,但是,旁支的那些姑娘也没什么用处,不是嫡系一脉,怎么可能会忠心?
元太后叹了声,缓缓道,“这次,确实是哀家大意了,没想到楼月卿那丫头竟然当真如此蛮横,半点情面都不给,当真不愧是容乐瑶的女儿,这脾气,半点无异!”
宁国夫人不管年轻时还是现在,脾气都不好,她出身高贵,从小就是慎老王爷的掌上明珠,谁都不敢轻易招惹她,所以,她鲜少给人面子,即便是当年楼疆早逝,宁国公府危机四伏,皇室忌惮,宗亲朝臣也嫉恨,落井下石的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早年楼茗璇的拒婚,先帝自尊心受挫,一直想要把宁国公府毁了,所以多次算计楼疆,导致楼疆和容乐瑶感情失和早逝,宁国公府陷入危机,先帝想要收回兵权,她倒好,半点情面都不给先帝,一心一意守护宁国公府,索性楼疆已死,老夫人也没了,好在先帝对这个堂妹很是疼爱,又忌惮慎王,也不好再赶尽杀绝,宁国公府有她的守护,再一次走上鼎盛。
如今,她的这个女儿,也是一样的脾气,一言一语直接让静儿丢尽颜面,还让元吉差点犯了陷害忠良的大罪,而且,她隐隐看得出来,之前英王府和元家决裂,这个楼月卿定然是推波助澜了,还让元家折了一个儿子在她手里,半点不惧怕自己这个太后,如此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过不去了。
既然她已经与容郅纠缠不清,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忍了,不管如何,这个女子,绝对留不得!
想到这里,元太后看着王巍淡淡的说,“你明日去宁国公府传旨,召楼月卿后日早上单独入宫觐见!”
王巍忙道,“是!”
楼月卿接到懿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正在揽月楼看书。
不急不慢的接了旨,目送王巍离开,楼月卿淡淡一笑,垂眸不语。
宁国夫人拧眉道,“如今太后想见你,必然是不安好意,这样吧,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进宫!”
如今宫里闹了这一出,加上如今元家和楼家已然闹翻,太后召见,能有什么好意?
何况,光凭着楼月卿和容郅之间的那些事儿,元太后就不会容忍楼月卿,宁国夫人自然是不放心。
楼月卿莞尔摇摇头,“不用,母亲放心吧,我只是进宫见见她,她总不能杀了我吧!”
元太后一直想要单独见她,楼月卿自然知道,毕竟,她手里还握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呢,没有凤令,怕是这段日子元太后想做什么坏事都小心翼翼,虽然羌族的人效忠于她,但是一般情况她是绝对不敢动用羌族的人的,凤卫就是她明面上最好的利刃。
宁国夫人却不放心,沉声道,“可是她心思歹毒,谁知道她会不会对你如何,母亲不放心!”
如今太后应该已经知道,宁国公府是不可能效忠她的,再加上如今容郅和楼月卿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一旦容郅和楼月卿在一起,宁国公府的立场如何,谁都知道,太后或许不敢正大光明的对楼月卿下手,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要杀人却不露痕迹的方法,不是没有。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母亲不用担心,她心思歹毒……我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她是算计不到我的!”
宁国夫人闻言,稍稍放心,却还是有些担忧。
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楼月卿轻声道,“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宁国夫人颔首,“嗯!”
容阑醒来时,还未天亮。
容郅并未曾出宫,而是在宣政殿处理政务,容阑一醒来,顺德公公马上派人去请了容郅,容郅自然是刻不容缓直接丢下手头的奏章,起身往宣文殿来。
一进门,就看到容阑微微靠着软枕,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薛妃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喂药,容阑也一口一口地喝,只是面无表情。
殿内的人都看到了他,连忙给他行礼,容阑也看到了他,脸一偏看过来,刚递到嘴边的药立刻洒在被上,薛妃面色一变,连忙站起来,颤声道,“皇上恕罪!”
容阑淡淡的看着她一眼,随即别开眼,没说话。
容郅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顺德公公,顺德公公连忙上前扶起薛妃。
看了一眼周边的人,容郅冷声道,“都下去!”
很快寝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看着容阑脸色苍白的样子,容郅蹙了蹙眉,淡淡的问,“皇兄感觉如何?”
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多了丝关怀。
容阑轻扯苍白的唇,有气无力的说,“还好!”
心已麻木,身上的伤再痛,其实都不算痛。
闻言,容郅默了默,并未开口。
容阑看着容郅沉默不语却脸色不佳,扯了扯嘴角,不由开口问道,“朕受伤的事情,可是传出去了?”
容郅想了想,淡淡的说,“皇兄不希望此事外传!”
所以,他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现在宫里除了宣文殿的人和几个太医,还有那个薛妃,其他人并不知情,合欢殿的宫女都被处死了,知道的也只有贵妃和她的心腹,也等于不知道了。
闻言,容阑微微闭眼,微不可闻的呼了口气,缓缓道,“那就好……”
此事自然不能外传,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要她的命,如果被人知道她意图弑君,那么,他救不了她。
他不会让她死,只是以后……他不会再傻了。
容郅听见容阑的话,略显蹙眉,淡淡的问,“秦贵妃还被关在合欢殿,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容阑沉默了。
容郅也不曾打扰他。
容阑却轻扯嘴角,忽然笑了,淡淡的笑容中,却有些苦涩和自嘲,低声道,“朕后悔了,当年不该把她留在身边,以为只要对她好,给她力所能及的一切,护她周全,她总有一日会卸下所有的恨,可如今,朕已无话可说!”
是啊,还能如何?
七年的时间,他几近卑微的爱她,一个帝王的尊严都不要了,只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身边,可是,她的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
只差一点,他就没命了。
他从来不怕死,可是,若是死在她手里,他不甘心。
这一生,他唯一庆幸的,不是成了九五至尊,而是终究还是把她留在身边,而如今,却成了一场笑话。
容郅站在那里,看着容阑如此,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于皇帝和秦贵妃的事情,他一直都清楚,这个兄长,从小就对他极好,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是所有兄弟中最好的,容阑也从来不会防备他,他又岂会不知道容阑深爱着秦玟瑛?
曾经,他对帝王之位,其实并非不在意,做皇帝,他是愿意的,可是,如果登基为帝的代价,就是要娶秦玟瑛,违背自己的诺言,他不愿,更何况,秦玟瑛是容阑心爱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娶,所以,当年的事情,没有争抢,只有舍弃。
沉默了许久的容阑许是下了决定,闭上眼定了定神,缓声道,“朕不想看到她,先关着吧!”
以后如何,他不知道。
只是如今,他不愿看到她,不想再心软,也不想更恨她。
容郅顿了顿,微微颔首,“嗯!”
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天亮,容阑淡淡的说,“朕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你先去处理政务,不用担心朕!”
容郅顿了顿,随即颔首。
转身走了出去。
容阑见他走了出去,微微垂眸,看着自己伤口的位置,蹙了蹙眉。
因为已经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所以,挡住了伤口的位置,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缠绕着的绷带,以及胸口下面不停传来的痛意,他因为身子极度虚弱,方才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如今更是没有什么力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微微靠着身后的软枕,闭目养神。
第二日,楼月卿跟着宁国夫人一同去了慎王府。
老王爷看到她,自然是乐不可支,唠嗑了许久。
然而,刚午时,容郅来了。
楼月卿正在和老王爷对弈,老王爷喜欢下棋,有事没事见了个人都要拉着下几盘棋,今日又犯棋瘾了,知道楼月卿棋艺精湛,自然是不肯放过,就拉着她下了一上午。
宁国夫人坐不住,和慎王妃话家常去了,容昕坐着看了小半个时辰,也没什么耐心,出去了,然后没多久又无所事事的跑进来坐着,坐了一下子又出去,反反复复,不见消停。
输赢对半,老王爷这才见鬼似的眼神看着楼月卿,道,“你这小丫头跟谁学的?竟如此厉害,老头子我竟输了好几局?”
没道理啊!
他这辈子,就输给容郅不少次,可其他人肯定是比不得他,毕竟经验丰富来着,然而,今儿竟然被自己的孙女赢了好几次,老王爷崩溃啊。
楼月卿笑了笑,“卿儿是侥幸,外公承让了!”
其实她都让了不少,不然这老王爷估计输的英名都毁了!
老王爷没好气的看着她,“就你会说话!”
楼月卿笑而不语。
容昕插嘴道,“爷爷,表姐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您该高兴才对!”
闻言,老头子果然眉开眼笑。
楼月卿无奈。
这时,王府管家走进来,行了礼,道,“老王爷,摄政王殿下来了!”
闻言,屋里的几个人都微微惊讶,老王爷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管家出去。
很快,容郅走了进来。
看到楼月卿,丝毫不惊讶,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似在笑,随机走到老王爷面前,微微颔首,“慎爷爷!”语气不见热络,却仍能听出一丝敬重之意。
楼月卿和容昕忙站起来,正要行礼,容郅伸手制止,楼月卿只好作罢。
老王爷显然十分高兴,道,“郅小子!快坐下,陪老头子下几局!”
容郅并未拒绝,上前坐在方才楼月卿坐着的位置,看着棋盘上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棋局,挑挑眉。
这时,老王爷看着楼月卿和容昕,立刻摆摆手,“你们俩小姑娘去玩你们的!”
显然是有事情要和容郅谈。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容郅,后者柔和的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楼月卿只好拉着容昕走出去。
屋内只剩下老王爷和容郅,两人却并非开始下棋,而是一个个棋子收起来。
老王爷没了方才的笑意,沉声问道,“皇上出什么事了?”
昨日宫里的消息,老王爷自然知道,只是不知内情,然而他岂会不明白,怕是出事了,所以听到消息之后就派了人去摄政王府,让李逵等容郅回府,立刻让他来慎王府。
容郅出了宫回府,洗了个澡就过来了。
容郅捡着棋子,闻言面色如常的回答,“受伤,今日凌晨刚醒来,已无生命危险!”
闻言,老王爷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他虽然早已不理朝堂之事,但是身为皇室宗亲王爷,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理会?
皇上受伤,那可不是小事儿!
容郅默了默,随即道,“孤不清楚!”
老王爷岂会相信,猛然眯了眯眼,看着容郅,没说话。
皇上受伤,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伤到的,能够伤了皇上,却让皇上和容郅都瞒着的人,普天之下,除了太后便是秦贵妃,太后不可能,剩下的,也就是秦贵妃一人,何况,秦贵妃被禁足,也证明了这个猜测,这么多年,老王爷就算是不理朝堂之事,也知道容阑宠爱秦贵妃,他们几个的那档子事儿,他也知道一些,毕竟是看着长大的。
此事不外传,不外乎是想要保护秦贵妃。
老王爷无奈至极,先帝还真是厉害……
皇上受伤,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伤到的,能够伤了皇上,却让皇上和容郅都瞒着的人,普天之下,除了太后便是秦贵妃,太后不可能,剩下的,也就是秦贵妃一人,何况,秦贵妃被禁足,也证明了这个猜测,这么多年,老王爷就算是不理朝堂之事,也知道容阑宠爱秦贵妃,他们几个的那档子事儿,他也知道一些,毕竟是看着长大的。
此事不外传,不外乎是想要保护秦贵妃。
老王爷无奈至极,先帝还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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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有罪……
043: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那天晚上,一直央着让他把那些事儿交代了,摄政王殿下哪敢啊?虽然他并不觉得那些事儿见不得人,反正他真的没喜欢过秦玟瑛,可是,那女人什么性子?一点点苗头估计都要闹腾一阵子……
闻言,老王爷挑挑眉,随即才想起,他说的是自家外孙女,抬头看着容郅,这才发现,容郅衣襟上的脖子处,隐隐可现一个牙印……
啧啧,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处理过了,那印记看的不太真切,可是坐得那么近,老王爷虽然老了,倒也还耳聪目明,看到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一个牙印,而且看样子,还是刚咬没几天的……
能够咬到这个位置的,怕是就是他家外孙女了,哟呵,那还真是稀奇了,这臭小子不会是对卿儿丫头动手动脚所以被卿儿咬了吧,嘿嘿嘿……
老王爷心情美妙了,前天宫宴的事儿他可是都知道了,可是高兴坏了,果然将门虎女啊,就该那样彪悍,跟他家乐瑶一样,颇有他当年的风范,一想起容昕回来后有声有色的跟他讲那天的事儿,老王爷就无比骄傲。
现在竟然在容郅身上发现那丫头的牙印,啧啧,更满意了,之前还担心这厮欺负卿丫头,现在好了,放心了!
活该这小子被咬!
轻轻咳了声,老王爷疑惑的问,“容郅,你脖子上怎么受伤了?”
果然,容郅脸色微变,蹙了蹙眉看着老王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老东西幸灾乐祸的眼神,脸色一沉,不语。
昨日在邙山别院,他去看庆宁,接过庆宁明明身体有些虚弱,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竟然笑得出来,一直正经的庆宁都笑了他,所以,在这个老顽童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可以的!
不过,她咬的那么明显,肯定是故意的!
幸好他问花姑姑要了些药膏,抹上去能掩去些痕迹,虽然不至于全部遮住,可是只要正常情况下,别人也不会发现,那些人看他都不敢看,自然是不可能注意到他的脖子。
见他避而不答,脸色有那么一丝不自然,老王爷乐了。
让这小子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活该被卿丫头咬,最好多咬几口!
容郅懒得理他,整理完棋盘,把黑子放在老王爷跟前,随即掂起一个白子放到棋盘中,随即抬眸,淡淡的看着老王爷。
老王爷这才收了刚才脸上的幸灾乐祸,拿起黑子就下。
想起什么,老王爷凝神问道,“听说东宥已经派了人送来国书,这两日便可到,国书上内容为何?”
闻言,容郅嗤了一声,淡淡的说,“慎爷爷当孤可预知天下事?国书还未到,孤如何能知道内容是什么?”
他又没有让人特意去打听,反正这些事儿他也不在意,东宥……前段时间派了那么多探子来楚国,还差点杀了楼奕琛,他还没有跟东宥算账呢。
老王爷倒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容郅,“你难道没有派探子前去?”
但凡上位者,都会担心外患,历任皇帝都派有人前去其他国家潜藏,就是要在紧急情况下,可得知别国的计划,这也不奇怪。
容郅道,“没有!”
他不需要这样防备,既没有逐鹿天下的心思,也不用畏惧他国的野心,反正只要敌不来犯,楚国社稷江山安好,他就无需管那些人如何,但是,也绝对不容许他国探子潜入,这是他的一个底线。
老王爷叹了声,道,“也罢,你怎么想,我老头子也晓得一二,不过,东宥那个太子并非省油的灯,前段时间频频派来探子,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派人送来国书,怕是有意与楚国结盟,估摸着过些日子东宥就会有人来了!”
东宥太子忽然性情大变,东宥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然而,东宥如今还未安定,就把手伸到其他三国,也是不知死活!
四国鼎立两百年,并非一直没有人想要一统天下,可是,谁也不敢轻易打破四国对峙的局面,因为一旦乱了,那就是你死我活,所以,这些年各国之间战争不断,却一直没有天下大乱,谁也没有信心可以灭了其他三国,即使是联盟,也存在危险。
如今东宥这样做,无疑是寻死!
容郅面色如常,没搭话。
东宥如何,他其实不在意,只要楚国国泰民安,便足矣,逐鹿天下的野心或许曾经有过,毕竟当权多年,男人说没有野心都是假的,不过,却也只是以前,可如今,他是半点这样的心思都没了,有这个时间,不如陪着无忧!
等以后把她娶回来,肯定得陪陪她,哪还有那么多闲心去惦记别人的江山?
嗯,就是这样!
老王爷见他沉默,就纳闷了。
他倒是希望容郅有一统天下的野心,毕竟容郅的能力他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如果是容郅,一统天下可就不是异想天开了,如今其他三国国力不比楚国,而且都各有下滑,楚国却蒸蒸日上,如今已然是这几十年来最好的局面,难保以后不会有统一天下的国力,何况,他有预感,这个天下,怕是安定不了多少年了。
挥挥脑袋,老王爷见容郅没有半点兴趣谈论这些事儿,也就摊摊手道,“算了算了,你不想说这些我也不多事儿了,不然等下又甩脸色给我老头子!”
容郅看了他一眼,继续下棋。
老王爷这才问道,“你打算几时把卿儿丫头娶回去?我可是听说太后又折腾了个姑娘打算塞给你了!”
总算说到重要的事儿了!
容郅这才专注于他聊天,“等她愿意!”
后面那句话,等于不入他的耳。
“这么说,那丫头现在还不肯嫁你?”
容郅没吭声,等于默认了,反正本来也是,要是她愿意了,他早就准备大婚了,反正对他来说,把她娶回来,越早越好,不过,她还没下定决心,他也不会逼她。
早晚是他媳妇儿,让她闹腾下,反正他愿意宠着,惯着她,等她闹腾完了,最后还不是点头?
老王爷不厚道的笑了,“真不愧是老夫的孙女,你小子也有今日!”
容郅扫了他一眼。
老王爷笑眯眯的说,“等会儿我得好好跟那丫头侃侃,让她矜持点,最好过几年再嫁人,正好多陪陪乐瑶……”
然而,话没说完,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看来慎爷爷是不打算抱曾孙了!”
老王爷立刻噤声。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道,“孤自然不介意晚些娶王妃,既然慎爷爷如此打算,孤过几年再去提亲又何妨?”
老王爷噎了一下,立刻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看着他,怒了,“容郅,你懂不懂尊老?”
也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直接开口就是威胁。
每次不是不理他就是危险,这小子,当真是不肖子孙,亏他还算这小子的半个师父,如今好了,这厮不顾着这点他也就不计较了,可是想要娶他的孙女,也不晓得态度好些,难怪卿丫头不肯嫁。
想娶媳妇儿这个态度?一辈子跟自己过吧!
等下他就跟女儿说,让她别答应把卿儿嫁给这毛小子,哼!
冷嗤一声,摄政王殿下凉凉道,“您不是希望她过几年再嫁么?怎么就成了孤不尊老?”
容郅很无语,他当真是闲的蛋疼才会来这里跟这老头子聊这些事儿,越活越回去的人,讲什么道理都是不通的。
以前还觉得这位德高望重,当真是当年年轻不懂事!
老王爷横了他一眼,说不出话了。
容郅淡淡一笑,看着面前棋局胜负已见分晓,看着老王爷悠悠道,“您又输了!”
说完,把白子落下,这才缓缓站起来,打算走人。
老王爷瞪眼,“诶,你这又干嘛去?”
谁知道,这厮应都不应一声,直接走了……
老王爷,“……”这不孝的!
楼月卿跟着容昕逛园子,慎王府的大小格局在京中算是极好的,与宁国公府相差不大,因为这花园是宁国夫人出嫁前一手打理,后来慎王妃也不曾改过格局,所以,和宁国公府的园子大同小异,楼月卿没什么心思,走了一圈,就不想走了。
正好花园里的亭子里,搁着容昕的一台古筝,楼月卿便坐下试了试手。
心血来潮,弹了首曲子。
所以,容郅一出老王爷的院子,根本不用寻找,随着乐声便看到了楼月卿坐在古筝前面缓缓拨弄着一根根弦,那一声声如泉水叮咚般月儿的音律自她手底下传来,别说容昕坐在那里有些失神,容郅也诧异的看着那边坐在那里优雅弹琴的女子,未曾上前。
他一直知道她对音律造诣极高,她的闺房内就搁着一架琴,只是,从未见她弹奏过,也没有听过,如今看着她坐在那里,一双柔嫩的手缓缓拨弄琴弦,那声声悦耳的音律入他的耳,竟让他失了神。
不过没多久,楼月卿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他站在不远处。
她一停下来,失神的人自然都回过神来。
容昕本来想要说话,然而顺着楼月卿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容郅。
看着自家表姐一副局促的样子,容昕哪能不知道这两人那点事儿?自然就没再说什么,而且还鬼精灵的转了转眼珠子,笑眯眯的说,“表姐,我先去看看母妃和姑姑在那里,你自己待着啊!”
说完,没等楼月卿反应过来,带着贴身丫环跐溜的跑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想让身后的玄影扶自己起来,谁知道转头一看,得了,玄影姑娘影子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偏偏她还把莫言留在府里没带出来……
忍不住抽了抽,只好自己起来,然而,本来还在不远处的容郅,却突然到了跟前,伸手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楼月卿一起来,才看着他蹙眉道,“你不是在和外公下棋?怎么出来了?”
这点时间,估计也就一盘棋下来。
容郅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缓声道,“出来寻你!”
他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知道她今日来探望老王爷,不然,宫里宫外那么多事,他肯定不会明知道老头子没什么急事还屁颠儿的跑过来。
那天夜里离开后,就没见她了,虽然才不到两天,不过……他想她了!
楼月卿撇撇嘴。
容郅看着她这副样子,眉眼间尽是笑意,轻声道,“孤这几日怕是不能多陪你,所以,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离开那么久,本就堆了一大堆奏折,庆宁这几日又有些不适,他不放心,所以等一下还得去看看,皇帝又出了事儿,宫里他也得看着,这几日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她了。
闻言,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他,闷声道,“谁需要你陪着?”
说的她离不开他似的?
丢!
虽然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可是,不强求,他有那么多事情,朝政很忙,他又为了她离开了那么多天,现在回来事儿多不奇怪,她自然不会要求他每日找她。
容郅笑了笑,“嗯,是孤需要你陪着!”
楼月卿瞟了他一眼。
容郅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眼底笑意难掩,忽地想起一茬事儿,淡淡的道,“太后要见你,你大可不必理会!”
即使不去见她,也没什么。
楼月卿笑了笑,“她既然想见我,我也想去见见她,为何不理会?”
闻言,容郅倒是好奇了,“你想见她?为何?”
他一点也不希望楼月卿和元太后有任何牵扯,即使是矛盾,也最好不要有,那个女人心肠歹毒,靠近她,难保不会受伤害,即使他的无忧厉害,可是,哪怕是一点可能,他都不希望会有。
楼月卿嘴角微勾,眼角弯弯,看着容郅似笑非笑的开口,“自然是……要她的命!”
容郅闻言,眉心一跳,看着楼月卿,不语。
楼月卿含笑,看着容郅轻声问道,“如果我想要她的命,你会拦着么?”
容郅蹙了蹙眉,“为何要拦着?”
楼月卿挑挑眉,笑着不语。
伸手拿起她的手掌握于掌心,容郅默了默,轻声道,“不过,孤不希望你插手!”
“为什么?”
容郅笑了笑,看着她的潋滟眸子,缓声道,“不值得!”
那个女人,不值得他的无忧出手,他想要她的命,一点也不难,只是,不想而已。
杀母之仇,还有近二十年的折磨,还有她这辈子作的孽,就算他杀了元太后,皇上就算不忍,也无话可说,皇帝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自然知道元太后死有余辜,可是,他却不想这么做。
一个元太后无足轻重,可是,他却不能不管兄弟之情,这个皇兄,总归与他感情甚笃。
楼月卿闻言,嘴角微勾,缓缓道,“可我想!”
不仅是为了容郅,也为了她自己,十一年前参与那件事儿的所有有关人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伤了她之后,全身而退!
容郅挑挑眉,见她眼底是难得的认真,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风轻云淡的颔首,“好!”
你想要她的命,那就要!
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管以后如何,都有我在。
楼月卿笑了。
见她笑了,容郅心情也极好,笑了笑,道,“过几日跟孤去看看姐姐,她昨日还提起想见见你!”
闻言,楼月卿好奇了,“为何要见她?”怎么听他的语气,好像带她见婆婆似的认真?
见婆婆……
呃……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生起这么一个念头……
容郅默了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道,“她很喜欢你,所以,若是可以,你可以经常去看看她,她一定很开心!”
楼月卿拧眉,她自然察觉出来,容郅是在回避她的问题。
她一直知道,容郅很尊敬庆宁郡主,叫她一声姐姐,而且听说他经常去看庆宁郡主,如今更是提及让她去见见庆宁郡主,这让她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他显然不愿谈这个问题。
就像……上次在姑苏城,他不愿说他母亲的事情一样……
她的疑惑,他岂会看不出来?叹了一声,他低声道,“无忧,她是孤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你明白么?”
即便是容阑,在他心里,都不及庆宁重要,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即使并非同父,可是,这都不重要。
她已经命不久矣,虽然不愿接受,可是,他知道,即使不接受也如此,她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心愿,他还不能替她完成,可是,他能成全的,都不会拒绝。
他亏欠庆宁,欠她的,他数不清了,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姐姐当年为了他,差点命丧,如今一身病痛命不久矣,却依然不放心他,想要他好好的。
楼月卿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多问,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我跟你去!”
她很想问清楚,可是,他不愿多说的事情,她何必去揭他的伤疤?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便是她,都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并非防备,只是因为,那些事情她不愿说,不能说,也不想说,容郅也可以如此,他的过去,她可以不问,只要他想说的时候,只对她一个人说,那就够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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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合婚庚帖
和容郅聊了一会儿,就有暗卫来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容郅就匆匆离开了。
在慎王府吃了午膳,然后待到申时,眼看夕阳西下,楼月卿和宁国夫人就拜别了慎老王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府里,楼月卿刚踏进揽月楼,就看到楼奕琛站在亭子里,背对着门口,似在等她。
楼月卿挑挑眉,走了过去。
“大哥怎么在这里?”
楼奕琛闻声转身过来,看到她回来,淡淡一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温声道,“在等你,怎么样,外祖父还好吧?”
楼月卿无奈道,“好着呢,他说你已经许久不去看他,叨叨个不停!”
楼奕琛闻言,笑了笑,似乎不放在心上。
他确实有些日子没去看了,可那也不能怪他,他这个外祖父,年纪越大,话就越多,每次去看他,总能唠叨个不停,直接连生孩子的话题都能絮絮叨叨个没完,前些日子,他带着蔺沛芸去探望他,得了,他老人家跟个老太婆似的,话里话外说着想要抱曾孙……
结果芸儿听着一直不自在。
他和容易琰都已经成婚,两人是表兄弟,内孙外孙在老王爷眼里是没去别的,所以,不只是他,那厮也是整日里被烦,所以一个月下来,最多只有五天能够在慎王府看到他,他和世子妃成婚两年了,却还一直没有孩子,老王爷就念叨不停,他就躲个清静,反正大多时间都呆在军营里,老王爷总不能跑去逮他吧。
他也是,对这个外祖父也算了解了,所以,能不去看,他都不去,挂念在心就行了,去那里看他,等于自虐!
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问道,“大哥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天黑了。
楼奕琛默了默,道,“我刚从宫里出来!”
所以?
楼奕琛拧眉,淡淡的说,“今日东宥派人送来的国书到了,月底东宥将遣使臣来楚,怕是下个月初就能到,国书上表明,请求与楚联姻,你知道东宥要的是谁么?”
楼月卿眉梢一挑,不说话。
见她如此,不见丝毫疑惑,便知道,她定然知道是谁,楼奕琛不由得有些不解,“卿儿,你是不是认识南宫翊?”
南宫翊这个人,他以前从不去关注,上次在平城被刺之后,这段时间才开始关注一下,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只相信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南宫翊却从一个草包变成了如今东宥的掌权者,几个夺嫡的兄弟,死的死,关的关,如果这个南宫翊不是以前太能伪装,那就是见鬼了!
即便是变了性子,最多也是有所改变,却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楼月卿莞尔,道,“不认识,也没见过!”
这是实话,她去过很多次东宥,却没有一次正面见到过南宫翊,毕竟一个没用的人,她也没什么见的必要,不过,这段时间总是听说这个东宥太子的事儿,她很是好奇,就等着红菱把他的画像送来再看看了。
如果见过她一定记得,她的记性极好,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怕是如今看到都能想起来那是谁,或者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果这个南宫翊与她当真是有牵扯,她看了画像就能够知道。
楼奕琛更疑惑了,“那他为何指名要娶你?楚国并非没有未嫁的公主,宗室女子也并非没有,他却指名要娶你为太子妃?”
两国联姻,都是娶公主,或是皇室宗女,虽然楼月卿也是贵女,娶她也是没什么不妥,可是,若是南宫翊不认识楼月卿,会点名娶她?
楼月卿想了想,面无表情的答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应该是这样!
楼奕琛闻言,不厚道的瞥了一眼自家妹妹,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极其无语。
楼月卿脸不红心不跳,挑挑眉问道,“难道大哥觉得卿儿说的话不在理?”
楼奕琛有些小心虚,但是还是含笑道,“自然在理!”
他家妹妹天生丽质,咳咳……
楼月卿笑了笑,恢复正经,问道,“容郅怎么说?”
“他只说了一句话!”楼奕琛轻飘飘的道。
楼月卿挑挑眉,鄙视他,最讨厌说话故弄玄虚的人了!
楼奕琛淡定的道,“他说,一只癞蛤蟆,不足为惧!”
楼月卿笑了。
她能想象容郅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嘿嘿嘿。
楼奕琛道,“这事儿还未传出去,我只是来说一声,东宥使臣下个月就来,到时候再说,不管如何,大哥绝对不会让你去联姻!”
只要他没点头,就算容郅和楼月卿没有那回事儿,怕是也得三思,楼家的女儿,岂能用来联姻?他的妹妹,就该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想嫁人他护一辈子,总归只要宁国公府不倒,她就一辈子好好的,何况,那南宫翊一听就不是什么良人,据说在没有性情大变之前,还夜夜笙歌,妻妾成群,这种人,哪里配得上他如此优秀的妹妹?
楼月卿颔首,“我知道了!”
楼奕琛走了之后,楼月卿才折身走进阁楼,上了二楼。
她知道,今晚那厮肯定来,毕竟东宥国书到了,还带来这么一个消息,他能不来她就跟他姓!
容郅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容郅是在宫里直接来这里的。
楼月卿还在垂眸看书,因为看得专注,所以容郅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直到容郅走到她跟前,她才察觉有人,这才抬起头来。
容郅绷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看到她抬起头来,一语不发,冷着一张脸转身走到旁边的檀木茶桌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
背对着她。
楼月卿嘴角一抽,她怎么好像看到了一只炸毛狮子在等顺毛?
她想笑怎么办?
忍着笑意,楼月卿挑挑眉,开口问道,“不是说这几日忙?怎么这就来了?”
那边的某人恍若未闻。
楼月卿很想一本书砸过去。
稀罕!
她直接也当作屋里没人,微微靠后,继续捧着手里的一本杂记,继续看。
翻阅纸张的声音响起,摄政王殿下忍不住了,站起来,转身,三两步走过来,垂眸看着她,面无表情。
楼月卿不受干扰,继续看着。
懒得理他!德性!
摄政王殿下怒了,伸手,抓过她手里的那本杂记,往身后一丢。
楼月卿看着空落落的手,抬眸,看着他,小脸一沉,淡淡的问,“做什么?”
不是不想理她么?
“吻你!”冷冷的吐出俩字,容郅没等楼月卿回神,直接倾身而下压着她,攫住她的唇畔,不给她任何缓和的时间,就长驱直入。
楼月卿眸子一瞪,微微推开他,立马开口,“唔……你干……”
话没说完,他就紧紧含住她的唇,将她的手反扣在一旁,更加用力地吻着她。
楼月卿知道拒绝是没用的,索性任由他来了。
然而,才一小会儿,她就受不了了,因为他好似带着惩罚似的,霸道的又啃又咬,让她虽不至于破皮,可是嘴唇上还是有些疼,且太过激烈,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两手被他扣着,推不开他,只能别开脸。
可他却在她别开脸的时候察觉她的意图似的,直接脑袋一歪,继续吻着,她瞪他,他也睁着眼与她近距离对视,狭长的眸子蹙了蹙,嘴上丝毫不客气。
楼月卿只好任他胡来。
半响,他放开她的时候,楼月卿嘴唇已经肿得不成样了,一被放开,差点窒息的她连忙急促的呼吸着。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被吻得发肿的唇,抿唇,没吭声。
楼月卿横了他一眼,“起开!”
越来越流氓了!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这厮也就会双唇相贴,什么也不敢乱来,而且也不会,现在倒好,整天跟个流氓似的。
幸亏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姑娘,不然岂不是被他欺负的所谓清白都没了……
容郅纹丝不动。
楼月卿瞪他,“快些!”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一来就动手动脚。
他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不动。
楼月卿怒了,伸腿就蹬他。
容郅直接把她的腿钳住了。
楼月卿脾气就上来了,“你究竟想干嘛?”
容郅这才开尊口,语气有些低沉,“孤明日就下聘,筹备大婚!”
然后争取这个月把她娶回去!
闻言,楼月卿装没听懂,凉飕飕的开口,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哦?摄政王殿下打算娶哪家的小姐?”
容郅显然把她的话自动忽略,闷声道,“正好月底有适合的日子,宜嫁娶!”
他还特意去问了钦天监!
楼月卿闻言,装不下去了,没好气道,“我几时说要嫁给你了?”
闻言,容郅脸一沉,低头含住她本就肿起来的唇狠狠地吻了一下,这才抬头看着她,咬牙问道,“不嫁给孤,那你嫁给谁?”
楼月卿猝不及防又被他吻了,一阵恼怒,“容郅,你好好说话!”
动不动就吻她,真是气人!
容郅顿了顿,“那你说!”
楼月卿咬牙道,“我又不认识南宫翊,他要娶我关我何事?倒是你,不是说不足为惧?跟个癞蛤蟆计较,你还真是出息了!”
不知道是谁,说那只癞蛤蟆不足为惧的,现在到好,跑到她这里来胡闹,还真是当她好欺负了,明日就让大哥派人来守着揽月楼,不让这只死蚊子飞进来。
容郅闻言,果然心虚了一下。
楼月卿又道,“还有,你以前怎么答应我的?不许对我动手动脚,别忘了你签的那张纸了么,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直接嫁去东宥,看你怎么嚣张!”
之前说好了不许对她动手动脚的,结果这所谓的一言九鼎跟放屁似的就过去了……
以后她再相信他就跟他姓了!
前面的几句话,摄政王殿下越听越心虚,结果后面那句,直接就又把他那爆脾气撩起来了,咬牙道,“你敢!”
天知道,他看到那封来自东宥的国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仿佛是属于她的稀世珍宝,被别人惦记了。
这女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除了他,谁也别想靠近,谁敢抢,他就让那个人死无全尸,南宫翊……又算什么东西!
可是,也是这女人太招眼,就是这样!
楼月卿瞪他,“你再不起来,你看我敢不敢!”
简直了!
摄政王殿下闻言,纠结了下,果然起来了。
楼月卿这才缓缓起来,心头能加恼了,没好气道,“离我远些!”
不然等下又扑过来,她可受不住!
摄政王殿下纹丝不动。
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楼月卿又气又恼,更多的是无语,看到自己刚才看的书被丢到那边去了,脚丫子顶了顶他,“我的书!”让他去捡。
她刚好看到有趣的,什么人啊,就这样跑来了!
容郅脸更黑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南宫翊为什么要求娶她的么?还去管一本破书,没眼色!
见他跟个孩子一样闹脾气,楼月卿既好气又好笑,“你到底想干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怎么的,他这个样子,就跟灵儿被她勒令不许吃甜食不高兴一样……
幼稚!
容郅默了默,道,“嫁给孤!”
没有比这个更妥善的解决方法了,等那个癞蛤蟆一来,她已经是他的王妃了,看他还敢惦记!
不知怎么的,他总有预感,南宫翊的出现,肯定又要惹出什么事儿来。
楼月卿闻言,立刻拒绝,“不行!”
他绷着脸看着她,有些小失望。
楼月卿拧眉道,“我又不认识南宫翊!”
所以,你所有的担心,都不需要。
不认识……就好!
“嗯!”他想了想,道,“不嫁也行!”
楼月卿挑挑眉,这次那么好忽悠?
谁知道,摄政王殿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外面是大红色锦缎皮面的的东西,放到她面前,“把这个签了!”
嗯?
楼月卿表示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
随即脸色一黑……
合婚庚帖……
里面写着他的名字,祖宗三代名字和生辰八字……
只不过,她的这边名字是空的……
楼月卿极其无语,“容郅,你幼不幼稚?”
连这个东西都搞出来,真是够了!
她自然知道男女双方些合婚庚帖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定亲的意思,写了她的名字在上面,就是她承认与他的未婚夫妻关系……
简直是……幼稚得可爱!
“既然你不肯现在嫁,孤也不逼你!”把这合婚庚帖签了就行!
楼月卿脚丫子一踢,没好气的看着他,这还不叫逼?你大爷的!
然而,最后,楼月卿只能认命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某人才离开。
楼月卿事后才撸顺了这些事儿,这厮今儿来就是为了逼她签婚书的……
失策啊!
第二日,楼月卿早早起来,因为今日要进宫,所以她要捣腾久一些,穿上华丽精美的绸缎宫装,戴着平日里鲜少触碰的精美首饰,特意抹了些胭脂,吃完早膳才上了往宫里去的马车。
为了不让宁国夫人担心,她自然是带上了容郅送给她的玄影一起进宫,毕竟在很多时候,容郅的手下,代表的是他本人,不过,楼月卿觉得完全没必要!
元太后自然是不敢对她做什么,这点信心楼月卿还是有的。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宫门内停下,楼月卿一下马车就看到了她的马车旁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上面印着一个元字。
楼月卿蹙了蹙眉。
来接她的,是太后宫里的王巍,一看到她下马车,连忙疾步走来,行了个礼,笑眯眯地道,“老奴见过郡主,郡主安好!”
楼月卿淡淡一笑,“公公请起!”
王巍这才站起来,看着楼月卿微微躬身,笑道,“太后已经在等着了,郡主请吧!”
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道,“有劳王公公带路了!”
王巍这才一挥拂尘,微微躬身带着楼月卿前往彰德殿。
从宫门口前往彰德殿距离有些远,所以要走上许久的路,到彰德殿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两柱香的时间了,宫里这几日显得有些清静,因为秦贵妃的事情,弄的人心惶惶,所以都显得有些紧张。
走到彰德殿门口,王巍进去禀报,很快就出来把她领了进去,一进去,看到里面的人,楼月卿了然。
果然,元静儿也在。
还有昭琦公主和皇后,正在陪太后聊天,太后面色和悦,显然是心情不错,她一进来,她们都噤声不再多言,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缓缓走到殿中间,朝着元太后盈盈一拜,“臣女参见太后,太后万福,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
元太后含笑道,“卿颜来了?快起来!”
楼月卿依言起身,这时,元静儿站了起来,面色如常给楼月卿行礼,“见过郡主!”
那天夜里的怒意早已不见,好似从未发生过那档子事儿一样,看着楼月卿的眼神也平平淡淡。
楼月卿笑了笑,“元小姐不必多礼!”
元静儿这才起来,随即静静的站在那里,眉眼微垂。
元太后笑着道,“卿颜快坐吧,静儿,你也坐下!”
“谢太后!”
楼月卿走到一旁的位置上缓缓坐下,这时宫人端着茶上来,放在她旁边。
045:容郅若死,你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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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茶香,楼月卿都能知道,这是太平猴魁的味道,不过,她只钟爱大红袍,所以,并未曾端起茶杯,而是转头看着元太后。
元太后本来一直注意着楼月卿,见她转过头看着自己,这才开口笑着道,“卿颜,哀家今日让你进宫也没别的事儿,主要是前两日宫宴上静儿对你多有冒犯,虽然静儿当时并无为难羞辱你的意思,可是如今误会已成,哀家毕竟是静儿的姑姑,索性便做个和事佬,把这误会解除了,以免让两家心生嫌隙!”
说完,转头看着元静儿,面色凝重道,“静儿,快给郡主致歉!”
闻言,楼月卿眉梢轻挑,果然看到元静儿缓缓站起来,走到中间,朝着楼月卿微微屈膝行礼,低眉轻声道,“是静儿的错,请郡主原谅!”
声音柔柔弱弱,仿佛受了委屈却还不敢吭声的样子。
楼月卿嘴角微扯,心底一阵冷笑,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元静儿,再看着上面的元太后吟吟一笑,不解的问,“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元静儿被忽视,却依旧屈膝站着,并未有一丝不耐烦。
而元太后却笑着道,“哀家知道那天静儿的无心之举,让你不高兴了,便让她给你道个歉,希望你以后不要计较那件事儿,原谅了她,也算是给哀家一个薄面,如何?”
闻言,楼月卿沉吟片刻,似在思索,随即含笑道,“原来是这事儿,不过是件小事儿,太后若是不提起我都快忘了,又怎么会计较呢?元小姐如此客气,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让人看到了,说不定会以为我心胸狭隘,在为难元小姐呢!”
说着,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元静儿,再扫视一眼彰德殿内外守着的宫人太监,虽然笑着可是眼底却有些讽刺。
元静儿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样,低声道,“郡主不计较,是郡主大度,可静儿确实多有冒犯,父亲和母亲已经训斥了我,若是今日不给郡主道歉,静儿心有不安,既然郡主不计较,静儿便放心了!”
楼月卿淡笑,看着元静儿一脸柔弱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却不动声色的道,“是元小姐太多心了,本就是小事一桩,不过,既然元小姐致歉,我便受着了!”
说完,缓缓站起来,走到元静儿跟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元静儿一僵,随即道,“多谢郡主!”
楼月卿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元静儿也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上面的元太后见状,笑意渐深,开口道,“如此,倒是哀家多虑了,不过,做错了事,赔个礼是应该的!”
楼月卿垂眸,未曾搭话。
她不说话,元太后也毫不在意,转而看着皇后,皇后这才缓缓站起来看着她道,“母后,臣妾还有些话要和静儿说,若是没什么事了,就先告退了!”
元太后挑挑眉,颔首,“去吧!”
元皇后连忙站了起来,带着元静儿离开了。
楼月卿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恭送皇后。
两人一走,殿内只剩下元太后和楼月卿还有昭琦公主,昭琦公主本来也是来给元太后请安的,现在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何况,她很讨厌老爷,自然不想看到她,所以也站起来道,“母后,儿臣也走了!”
闻言,元太后有些无奈道,“你这孩子,才坐了没多久又要走,也不晓得多陪陪母后!”
昭琦公主撇撇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楼月卿,眼中更是厌恶,心情更差了,微微福了福身道,“儿臣告退!”
说完,没等元太后开口,就走了。
走到楼月卿前面脚步顿了顿,没好气的扫了一眼楼月卿,楼月卿微微垂眸,轻声道,“公主慢走!”
冷哼一声,昭琦公主提步离开。
她自然是恨极了楼月卿,只是母后多次警告她不可为难楼月卿,她也知道宁国公府对于母后而言很重要,自然是忍了,可是,让她跟一个讨厌的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她觉得憋屈。
她一走,殿内就剩下一屋子的宫人和元太后跟她,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缓缓坐下。
元太后含笑道,“夕儿这丫头被哀家惯坏了,整日里不懂规矩,卿颜见笑了!”
夕儿,是昭琦公主的闺名,她名叫容潆夕,所以,元太后都叫她夕儿,不过,这个名字一听如此文雅,用在昭琦公主身上……
也不觉得讽刺!
楼月卿笑了笑,“公主这是真性情,能有太后宠爱,公主殿下当真幸运!”
若非是元太后爱女,昭琦公主这样的性子,在深宫中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更别说在外面,目中无人,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的昭琦公主有元太后护着,不过将来若是哪一日太后没了,或者她嫁了人,苦日子也有她受的,看样子皇帝对这个妹妹也不是很在意,更别说容郅当权,他更不会在意昭琦公主的死活。
不过,这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说好听了,昭琦公主是真性情,说难听了,那就是娇蛮任性,目中无人,这样的女子,怕是没有任何男人可以容忍,若是嫁给楚国这些世家的男子,那倒也还好,不会有人公然为难她,可是,身为一国公主,能嫁给什么人,那才是真正身不由己。
元太后闻言,看着楼月卿默了默,忽然道,“是么?若说真性情,在哀家看来,怕是无人可及卿颜!”
楼月卿闻言,眸子微动,抬眸看着元太后,有些不解,“太后想说什么?”
元太后笑意渐深,转而看着身边的元兰姑姑,元兰姑姑颔首,立刻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了出去,很快殿内只剩下元太后和楼月卿两人,来觐见,随身带着的丫鬟楼月卿自然是不能带进来,所以玄影在彰德殿外面没有进来。
楼月卿本来就知道元太后找自己来不可能之事闲聊,所以,会屏退左右不奇怪。
元太后看着楼月卿淡淡的问,“卿颜,今日这里就只有你和哀家两个人,既然事已至此,哀家也就开门见山,前几个月在姑苏城外救了容郅的人,是你吧?”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想和楼月卿客气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如此说来,倒不如开门见山,她也不喜欢弯弯绕绕。
楼月卿闻言,心下了然,也不否认,道,“是!”
元太后眯了眯眼,“所以,哀家丢了件东西,如果没有猜错,也在你那里?”
凤令丢了那么久,她处处受限,想做什么都不行,没有凤卫可以调动,她那些背后的势力也不能动用,这才做什么事情都举步维艰,以前顾及楼家,所以她可以不在意,可是如今闹出那么多事,楼月卿又和容郅牵扯在一起,她想要拉拢宁国公府是不可能的了,那也不需要再逢场作戏,只有把凤令拿回来,她才不至于步步受限。
楼月卿微微颔首,“太后圣明!”
元太后凤眸微眯,看着楼月卿一副毫无惧意坦坦荡荡的样子,淡淡的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那件东西即便你握在手里也毫无用处,留着也没用!”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元太后笑了笑,“太后想让臣女原物归还么?”
元太后抿唇不语。
楼月卿莞尔道,“如此……怕是要让太后失望了,那件东西臣女怕是交不出来了!”
闻言,元太后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笑意吟吟的道,“太后不是说了么?不过是块对我没用的金子,与其留着碍眼,不如毁了,所以,太后恕罪,臣女怕是给不出来了!”
金牌还在,可是她可没打算还给元蓉,她可知道,凤卫是楚国历来训练出来保护当朝国母的,总数不下三千人,且只听从握令之人的号令,所以元太后说的她拿着没用,那也不过是诓她,她握着凤令,便可调用几千凤卫,那可都是训练出来的精英,还给她谁知道她会不会派凤卫去对付自己,楼月卿可没那么傻。
她自然也不需要那些凤卫,所以,那块牌子,她拿着确实没用。
闻言,元太后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是忍着,看着楼月卿咬牙道,“楼月卿,你应该知道,与哀家作对,你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她虽然已经掌控不了楚国的大局,可也是一国太后,比起楼月卿一个臣子之女,影响力更大,何况,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楼月卿闻言,似笑非笑的说,“即便不与太后作对,我一样讨不了好,还被算计呢,既然如此,倒不如跟太后玩一玩,太后说,是不是这个理?”
元太后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楼月卿,抿唇不语。
楼月卿毫无畏惧的看着她,嘴角微勾。
她对这个女人,并无任何敬畏惧怕,在这个世上,她怕过谁?一个深宫妇人,她有什么好怕的,以前还能装个样子,也不过是因为不想撕破脸皮,可是如今她已经没必要再惺惺作态,反正她和容郅在一起,就已经是跟元太后水火不容。
元太后并为发怒,而是突然笑了,缓缓道,“以前哀家觉得,你跟你母亲脾气一模一样,永远都是遮掩,丝毫不给人余地,可如今看来,你比她,更加桀骜不驯,她即便厌恶哀家,尚且能够不捅破这层纸,你倒好,竟无所畏惧,你当真以为,哀家不会杀你?”
楼月卿闻言,自然听出了元太后的威胁之意,她可能会让自己死在这里,可是,楼月卿却不以为然,直视元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不敢!”
元太后绝对不敢动她,就算不是因为宁国公府的威望,怕是仅仅是她和容郅的关系,元太后就不敢动她,如今容郅不杀她,是因为皇上,也不屑动手,可是,如果自己在这里出了事儿,容郅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也不可能饶恕她背后的元家,如此简单的事情,元太后肯定明白。
果然,元太后立刻脸色阴沉,涂满了红色蔻丹的手紧紧地拽着袖口,死死地盯着楼月卿。
“楼月卿,你放肆!”
她怎么敢?
自己贵为一国太后,怎么可能不敢杀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竟敢口出狂言,简直是胆大包天!
楼月卿蓦然一笑,目露讥诮地看着元太后,悠悠道,“我就算是放肆,您又能如何?”
元太后气得不轻,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暗含杀机,脸色阴沉,可是,随即笑了,“容郅看上你,果然是有原因的,不过,你以为容郅可以保得住你?他自己性命担保,就算他如今大权在握,哀家拿他没办法,不敢杀你,可等他死了,你也只能死路一条!”
还有一年多,容郅体内的蛊毒就会脱离控制,到时候,没有解药,他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熬得过蛊毒的折磨,届时,七七四十九天的剧痛,到最后由内而外,整个身体都被蛊毒撕咬溃烂而死,不会很久的……
等他死了,她就可以重新掌权,到时候,宁国公府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曾经,她不相等,可是因为太急切了,所以才损失了那么多,如今她想通了,等等又如何?
闻言,楼月卿面色淡淡,看着元太后讥诮道,“那又如何?就算他真的命不久矣,您又怎么知道……您会比他活得久呢?”
元太后拧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浅笑道,“如果容郅出事,我倒是不介意给他报仇,当然,太后的命,是不够的,还与元家所有的人,或者……整个羌族,一个不留!”
元太后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羌族?
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羌族是她最后的底牌,所以,这么多年,她不管如何,从来不曾动用过羌族的势力,甚至这段时间也从没有动用过,就是不想让人怀疑,比起羌族,郭家也好,钟家也罢,那都不过是不足轻重的,可是,楼月卿怎么会知道?
楼月卿笑而不语。
元太后眯了眯眼,随即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件事情是多大的秘密?楼月卿能够查到她和羌族的关系,自然也能查到她是元朝后裔,自然也能够猜得出她的意图,可是,这些事情怕是容郅都不一定查得出来,没有人知道的秘密,一个宁国公府的女儿怎么可能知道?
她是什么人?
楼月卿笑了笑,“我是什么人……太后不是知道么?”
元太后显然是不信,但是,也不管这事儿,而是直接问,“你怎么会知道羌族?谁告诉你的?”
楼月卿笑了笑,“这事儿……太后就别管了,您只要知道,如果容郅出事了,我一定会为他报仇,所以,您最好祈祷他的蛊毒可解,否则,您的春秋大梦……也只能留待来世了,不过,像您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有下辈子的!”
元太后脸色铁青,闻言立刻道,“不可能,你做不到!”
一个**臭味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敢威胁她?笑话!
楼月卿挑挑眉,缓缓道,“我连郭家都可以悄无声息的一夜屠尽,何况是太后您呢?您真的以为这大内皇宫就是铜墙铁壁?”
她想杀元太后,自然不难,而且这个女人的命,她要定了,只是,她很喜欢把一个人折磨到疯魔,那才叫乐趣!
当年参与了那场阴谋,又把容郅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放过元蓉?
闻言,元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楼月卿,颤声问道,“郭家……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
当初郭家出事的时候,她还被软禁在彰德殿,只知道郭家在被收押前一夜之间一个活口都没了,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自然是怒不可竭,派了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后来容郅承认是他杀了郭家人,她才了然,却更加恼恨容郅,竟然敢将她的人屠杀了那么多,可如今,楼月卿却说是她所为,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听元吉说过,郭家当时已经被盯着了,他们的人也都守在郭家外,想要毁灭证据,可是,郭家的人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悄无声息的屠尽,郭家大院还被一把火烧了,所有的证据也都没了,这样的能力,那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怎么可能会是楼月卿做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淡淡的说,“郭家的人胆敢伤了我母亲,这是他们自寻死路!”
元太后盯着她,身形发颤,竟数不出一句话。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小瞧了这个人。
当初听说是她救了容郅的时候,她就该起疑了,却只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巧合,一个世族女子,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敢跟她斗,可现在,她才发现,楼月卿,比宁国公府还要可怕,若是她和容郅在一起,那么,自己岂不是……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淡淡一笑,道,“太后若是没事了,臣女先告退了!”
话都说开了,她今日的目的达到了,跟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元太后没有拦着,就这样看着楼月卿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脸色极其阴沉,袖口下的手拽着袖子,竟微微颤抖。
“楼月卿……该死!”
046:你爱容郅么?
楼月卿走出章德殿门口,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际,嘴角微扬,显然是心情极好。
一直候在门外的王巍忙道,“老奴送郡主出宫!”
楼月卿莞尔一笑,“不用了,宫里的路我走了好多次,不会走错,所以,不劳烦王公公了!
王巍闻言,只能恭送楼月卿。
楼月卿笑了笑,带着玄影离开。
离开章德殿,楼月卿和玄影走在宫道上,本已经打算出宫,然而谁知道就看到顺德公公迎面而来,站在她面前微微屈膝,含笑恭声道,“参见郡主!”
看到他,楼月卿有些惊讶,莞尔笑着道,“公公免礼!”
顺德公公站了起来,看着楼月卿笑着道,“郡主,皇上听说您今日进宫了,请您去见见他,郡主请吧!”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皇帝要见她?为什么?
她和皇上也只是见过几次,并未有深入交谈,按理说,皇帝没有理由召见自己,更别说是这个时候。
不过,虽然疑惑,她却什么都没说,跟着顺德公公一起去了宣文殿。
容阑伤势已经好了些,楼月卿到的时候,他正在喝药,穿着一身淡蓝色锦缎宫装的薛妃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着,寝殿内除了这一帝一妃,再没有什么人。
楼月卿跟着顺德公公走进来,看到容阑虚弱的靠着软塌,殿内弥漫着药味儿,楼月卿挑挑眉,心下了然,皇帝受伤了。
想着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楼月卿也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面上并无任何波动,恭敬地给容阑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语气轻缓,并无任何紧张的情绪。
容阑挥挥手让薛妃退开,薛妃立刻站起来,端着药碗候在一旁,姣好的面容上有些局促不安。
那张脸上,本来就与贵妃有几分相似,如今一身华服更俏三分,看着雍容华贵,甚是夺目。
只是,不及秦贵妃端庄。
容阑看着楼月卿,苍白的唇微扯,清幽的声音响起,“郡主不必多礼,平身!”
声音虽然温和,却更多了丝颓然。
楼月卿依言起身。
“赐坐!”
楼月卿眸光微闪,“谢皇上!”
两个太监搬着一张椅子放在她旁边,楼月卿也不客气,缓缓坐下。
容阑笑了笑,淡淡开口,“朕听说母后召见你,她没有为难你吧?”
楼月卿浅浅一笑,“太后不过是与臣女聊了些话,并无为难!”
她也为难不到自己。
容阑闻言,默了默,并没有说什么。
楼月卿与他不熟,所以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薛妃这才敢抬头打量坐在不远处垂眸浅笑的女子,有些疑惑,目露不解。
楼月卿微微抬眸,面色淡淡的看着她,薛妃连忙垂眸,不敢再看。
这时,容阑开口了,看着薛妃淡声道,“你先退下!”
薛妃忙颔首,“臣妾告退!”
薛妃一退下,顺德公公也退了下去,殿内剩下他们二人容阑眸色温和的看着楼月卿,沉思半刻,缓缓道,“朕一直很疑惑,能让七弟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年一直想为他赐婚,可是他始终不愿娶王妃,如今他想成家了,朕很欣慰,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了解清楚,卿颜爱他么?”
爱,不是喜欢!
容郅是他的弟弟,这一生,他亏欠最多的,便是这个弟弟,所以,容郅既然想娶楼月卿,不管如何,他都要知道,这个女子,是否值得他的弟弟去呵护宠爱,就算楼家的门楣,足以匹配容郅,可那又如何,家世再好,真心最重要。
他很了解容郅,能让他动了成婚的念头,这个女子,在他心里,绝对已经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既然如此,他也很想知道,楼月卿的心思。
楼月卿闻言,颇为诧异。
其实,按理来说,容阑就算是恨容郅,也不意外,可是偏偏这个帝王却对这个弟弟极好,如今问这个问题,她能感觉得到容阑的真心,他……确实有这份心。
如今,对于这兄弟二人和秦贵妃之间的那些事儿,容郅不说她也猜得出大致,自己心爱的女人爱着自己的弟弟,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耻辱,何况,他是个帝王,他就算是把容郅杀了,其实都不足为奇,可是,他不但没有为难这个弟弟,还大胆放权,把整个楚国都给容郅大理,如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关心容郅的事情,如此之大度宽容,如果不是他本性如此,那就只能说这个皇帝心思太阴沉了。
宁国夫人曾说过,皇帝并非无法痊愈,而是他自己不愿好起来,所以才经常犯病,他这么做,都不过是想有一个更好的理由不管朝政,他并非无能,容郅不在的时候,他也有涉及朝政,能力也不比容郅差多少,只是比起容郅的雷霆手段,他性情温和许多,手腕也没那么狠辣。
她看不太懂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诡异。
楼月卿笑了笑,“皇上为何要这么问?”
容阑低低一笑,并未说话。
楼月卿缓缓道,“我的心意,他知道,无需告知任何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上容郅了,对于感情,她理智,不轻易把心给别人,但是她知道,除了容郅,这个世上再无任何人可以让她乱了心神了。
容阑闻言,看着楼月卿,笑了笑,似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楼月卿看着容阑面容苍白如雪,一副孱弱的样子,不由开口道,“皇上身体不好,其实可以不用管太多,好好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容阑顿了顿,随即不知道想起什么,垂眸,似自嘲一笑,低声道,“这样的话,贵妃也曾说过!”
只是,这句话的背后,不过是她不希望自己好起来而已。
楼月卿一怔。
容阑不再多思,抬头看着她,缓声道,“出宫后,莫要对任何人提起朕的情况,明白么?”
楼月卿微微低着头,低声道,“臣女知道!”
容阑想了想也没什么话要说的了,便不再多言,轻声道,“退下吧!”
楼月卿闻言,站了起来,微微屈膝道,“臣女告退!”
楼月卿一走,容阑这才垂眸思索片刻,随即微微靠着身后的软榻,闭目养神。
楼月卿刚走出殿门口,就看到容郅走来,她微微蹙眉,这才想起,好像这个时候散朝了。
她嘴角微扯,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来。
容郅很快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并无不妥,再看看她身后的宣文殿殿门,什么也没问,就道,“孤送你出宫!”
楼月卿并没有拒绝,“好!”
从宣文殿到宫门口,两人并排而走,无任何亲昵的举动,却引来无数人的瞩目。
他一直没说什么,她也没开口,就这样缓缓往宫门口走去,而玄影跟在他们身后,也一直缩小存在感。
走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庄严巍峨的宫门口,空旷的宫内广场上,不少路过的宫人太监和守宫门的侍卫都偷偷看着他们俩。
眼见宁国公府的马车近在咫尺,楼月卿才停下脚步看着他,浅浅一笑,“我自己回去吧,你还有政务要处理,不用送我!”
他一定是一下朝就立刻赶过去找她,如今怕是还有事情要忙活,她可不想缠着他。
容郅看着她,突然道,“方才太后派人请了太医!”
所以?
楼月卿眨眨眼。
容郅轻声道,“以后她若要召见你,不用理会!”
他其实正在上朝,手下进去禀报,楼月卿自章德殿离开后,太后那边就派人请了太医前去,楼月卿又被容阑请去了宣文殿,他虽然知道皇上不会为难,可是,始终不放心。
这里是皇宫,是这个世上最不堪,最阴暗的地方,他不希望她有任何出事的可能。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也该这样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找太医了,说不定国丧都要来了!”
这次也只是摊开了,谁知道下次她会不会直接把元太后气死?
不过,也就这点承受能力,没劲儿!
容郅闻言,笑了笑,“无忧的彪悍,孤算是领教了!”
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得让着她!
嗯,就是这样,不管她要做什么,对的错的,他都得让着,摄政王殿下如是的想着。
楼月卿闻言,撇撇嘴,“所以呢?后悔了?”她也不想这样啊,做个文静的美人多好啊,可是总有人不知死活,非得让她暴露本性,那她岂能让他们失望?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随即眼底笑意渐起,“不敢!”
他喜欢,她的这个性子。
所以,他深深觉得,他是有些受虐的,放着那么多温柔可人的女人不要,非得稀罕这么一个彪悍的姑娘!
可是,那又如何,不管她如何,都是他的稀世珍宝,仅此一个,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值得他倾心相待。
楼月卿闻言,果然是受用了,笑了笑,“好了,你回去吧,我先出宫了!”
容郅想了想,颔首,转头看着玄影,玄影了然,微微颔首。
出了宫,楼月卿哪也没去,径直回了宁国公府。
章德殿。
太医来的很快,也离开的很快,章德殿又恢复平静,可是,元太后却心情极差。
微微闭目靠在那里,什么话也不想说,候在一旁的元兰也知道元太后心情不佳,所以也没有说话。
楼月卿几句话就把太后气成这样,她都觉得奇怪,可是当时她不在殿内,所以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楼月卿离开后没多久,元太后脸色就不太好,太医来了,只说她是因为急火攻心。
然而,这样的安静,没能维持多久。
容郅来了。
听到王巍的禀报,元太后猛然睁眼,还未曾反应过来,就看到容郅跨步走了进来。
并没有等她愿意见,就这样直接走了进来。
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难看,“容郅,你好大的胆子,哀家的寝宫你也敢擅闯?”
这里,是她就寝的宫殿,并非外殿,何况,她怎么无权,也都还是一国太后。
以前容郅从未曾这样,,也可以说容郅从不会主动踏入章德殿,即便她派人去请,容郅也很少会来。
容郅看着元太后穿着一身中衣披着一头墨发靠着床榻,面色不太好的样子,并无任何波动,而是缓缓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眸色淡淡。
元太后脸色有些扭曲,看着他。
容郅看着她的眼神,冷到极致,语气更是淡漠,“你想做什么,孤不管,但是你若是敢对她不利,孤不会放过你!”
她,是他唯一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存在。
元太后脸色一僵。
死死的盯着容郅,身形微微发颤。
旋即,冷冷一笑,“呵,哀家还以为你能一直冷心冷情,如今,却为一个女人来威胁哀家,容郅,你终究还是……有弱点的!”
以前容郅没有弱点,或许有,那就是他的姐姐,可是对于庆宁,元太后不可能伤她,所以,等于没有任何弱点,可如今,一个女人,就可以让他如此重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容郅面色不变,淡淡的问,“有又如何?”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他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男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想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据为己有,想给她自己所有的一切,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如今是他唯一的弱点,可那又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谁敢伤她,他倾尽所有,也势必让那些人碎尸万段。
元太后抿唇不语。
有又如何……
是啊,知道了楼月卿是容郅的弱点,她又能如何?容郅的能力,她不是不知道,所以,只要容郅活着,就是她最大的阻碍,不管她想做什么,都要在容郅死了的情况下,可杀他谈何容易,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他蛊毒脱离控制,等他被蛊毒折磨致死的那一天,自己才有胜算的把握。
可是,楼月卿……
这个人,她也留不得。
她有预感,如果楼月卿活着,自己总有一日,会死在她手里,这种预感来的奇怪,可是,却让她不得不重视。
微微抬眸看着容郅那张有些熟悉却让她无尽憎恨和厌恶的脸,讥诮道,“容郅,你竟敢威胁哀家?你算什么?不过是个孽种,一个生来带着耻辱的人,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哀家,你就不怕哀家把那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你就是永无翻身之日!”
若非她把容郅养在膝下,容郅的身世,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怎么有资格执掌楚国的江山?
兄夺弟妻,是为乱伦,这样的情况下生下的孩子,便为孽种,这种事情在民间已是难以容忍,何况是皇室?
当年先帝对元若云生情,为了把她抢到手,不顾一切把坤王爷派出去差点回不来,然后让元若云死遁进宫,为了瞒着这件事情,死了多少人。
这关乎皇室的颜面,关乎帝王的威严,当年这件事情如果传开,轻则皇室颜面全无,重则,可以颠覆楚国的江山。
一旦容郅的这个身世被人所知,天下悠悠之口,所要面对的口诛笔伐,可以让他永无翻身的余地。
事情过去多年,或许不会如此严重,可是元若云也会留下恶名,名声,或许容郅不在意,可是,他绝对不会让他的生母死后还要遭受谩骂和唾弃,灵魂不得安宁。
容郅闻言,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你随意!”
元太后一愣。
容郅显然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淡声道,“孤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你若是不想死,就安分守己,否则,皇兄的颜面……也只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说完,不再理会元太后,转身走出了内殿。
元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拽着被单的手轻微颤抖,嘴唇发颤,“容郅……你放肆……”
一旁候着的元兰和王巍都垂着头不敢多言。
当年先帝对元若云生情,为了把她抢到手,不顾一切把坤王爷派出去差点回不来,然后让元若云死遁进宫,为了瞒着这件事情,死了多少人。
这关乎皇室的颜面,关乎帝王的威严,当年这件事情如果传开,轻则皇室颜面全无,重则,可以颠覆楚国的江山。
一旦容郅的这个身世被人所知,天下悠悠之口,所要面对的口诛笔伐,可以让他永无翻身的余地。
事情过去多年,或许不会如此严重,可是元若云也会留下恶名,名声,或许容郅不在意,可是,他绝对不会让他的生母死后还要遭受谩骂和唾弃,灵魂不得安宁。
容郅闻言,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你随意!”
元太后一愣。
容郅显然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淡声道,“孤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你若是不想死,就安分守己,否则,皇兄的颜面……也只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说完,不再理会元太后,转身走出了内殿。
元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拽着被单的手轻微颤抖,嘴唇发颤,“容郅……你放肆……”
一旁候着的元兰和王巍都垂着头不敢多言。
047:来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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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卿走出章德殿门口,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际,嘴角微扬,显然是心情极好。
一直候在门外的王巍忙道,“老奴送郡主出宫!”
楼月卿莞尔一笑,“不用了,宫里的路我走了好多次,不会走错,所以,不劳烦王公公了!
王巍闻言,只能恭送楼月卿。
楼月卿笑了笑,带着玄影离开。
离开章德殿,楼月卿和玄影走在宫道上,本已经打算出宫,然而谁知道就看到顺德公公迎面而来,站在她面前微微屈膝,含笑恭声道,“参见郡主!”
看到他,楼月卿有些惊讶,莞尔笑着道,“公公免礼!”
顺德公公站了起来,看着楼月卿笑着道,“郡主,皇上听说您今日进宫了,请您去见见他,郡主请吧!”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皇帝要见她?为什么?
她和皇上也只是见过几次,并未有深入交谈,按理说,皇帝没有理由召见自己,更别说是这个时候。
不过,虽然疑惑,她却什么都没说,跟着顺德公公一起去了宣文殿。
容阑伤势已经好了些,楼月卿到的时候,他正在喝药,穿着一身淡蓝色锦缎宫装的薛妃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着,寝殿内除了这一帝一妃,再没有什么人。
楼月卿跟着顺德公公走进来,看到容阑虚弱的靠着软塌,殿内弥漫着药味儿,楼月卿挑挑眉,心下了然,皇帝受伤了。
想着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楼月卿也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面上并无任何波动,恭敬地给容阑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语气轻缓,并无任何紧张的情绪。
容阑挥挥手让薛妃退开,薛妃立刻站起来,端着药碗候在一旁,姣好的面容上有些局促不安。
那张脸上,本来就与贵妃有几分相似,如今一身华服更俏三分,看着雍容华贵,甚是夺目。
只是,不及秦贵妃端庄。
容阑看着楼月卿,苍白的唇微扯,清幽的声音响起,“郡主不必多礼,平身!”
声音虽然温和,却更多了丝颓然。
楼月卿依言起身。
“赐坐!”
楼月卿眸光微闪,“谢皇上!”
两个太监搬着一张椅子放在她旁边,楼月卿也不客气,缓缓坐下。
容阑笑了笑,淡淡开口,“朕听说母后召见你,她没有为难你吧?”
楼月卿浅浅一笑,“太后不过是与臣女聊了些话,并无为难!”
她也为难不到自己。
容阑闻言,默了默,并没有说什么。
楼月卿与他不熟,所以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薛妃这才敢抬头打量坐在不远处垂眸浅笑的女子,有些疑惑,目露不解。
楼月卿微微抬眸,面色淡淡的看着她,薛妃连忙垂眸,不敢再看。
这时,容阑开口了,看着薛妃淡声道,“你先退下!”
薛妃忙颔首,“臣妾告退!”
薛妃一退下,顺德公公也退了下去,殿内剩下他们二人容阑眸色温和的看着楼月卿,沉思半刻,缓缓道,“朕一直很疑惑,能让七弟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年一直想为他赐婚,可是他始终不愿娶王妃,如今他想成家了,朕很欣慰,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了解清楚,卿颜爱他么?”
爱,不是喜欢!
容郅是他的弟弟,这一生,他亏欠最多的,便是这个弟弟,所以,容郅既然想娶楼月卿,不管如何,他都要知道,这个女子,是否值得他的弟弟去呵护宠爱,就算楼家的门楣,足以匹配容郅,可那又如何,家世再好,真心最重要。
他很了解容郅,能让他动了成婚的念头,这个女子,在他心里,绝对已经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既然如此,他也很想知道,楼月卿的心思。
楼月卿闻言,颇为诧异。
其实,按理来说,容阑就算是恨容郅,也不意外,可是偏偏这个帝王却对这个弟弟极好,如今问这个问题,她能感觉得到容阑的真心,他……确实有这份心。
如今,对于这兄弟二人和秦贵妃之间的那些事儿,容郅不说她也猜得出大致,自己心爱的女人爱着自己的弟弟,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耻辱,何况,他是个帝王,他就算是把容郅杀了,其实都不足为奇,可是,他不但没有为难这个弟弟,还大胆放权,把整个楚国都给容郅大理,如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关心容郅的事情,如此之大度宽容,如果不是他本性如此,那就只能说这个皇帝心思太阴沉了。
宁国夫人曾说过,皇帝并非无法痊愈,而是他自己不愿好起来,所以才经常犯病,他这么做,都不过是想有一个更好的理由不管朝政,他并非无能,容郅不在的时候,他也有涉及朝政,能力也不比容郅差多少,只是比起容郅的雷霆手段,他性情温和许多,手腕也没那么狠辣。
她看不太懂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诡异。
楼月卿笑了笑,“皇上为何要这么问?”
容阑低低一笑,并未说话。
楼月卿缓缓道,“我的心意,他知道,无需告知任何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上容郅了,对于感情,她理智,不轻易把心给别人,但是她知道,除了容郅,这个世上再无任何人可以让她乱了心神了。
不会有人可以让她如此的难以抗拒,她很明白,她比任何人都理智,如果不是对他动了情,她不可能接受他的心意,也不可能给他机会,她一直都知道她需要什么,该要什么,却第一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跟随自己的心,与他一起,起码,现在她已经舍不得了。
容阑闻言,看着楼月卿,笑了笑,似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楼月卿看着容阑面容苍白如雪,一副孱弱的样子,不由开口道,“皇上身体不好,其实可以不用管太多,好好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容阑顿了顿,随即不知道想起什么,垂眸,似自嘲一笑,低声道,“这样的话,贵妃也曾说过!”
只是,这句话的背后,不过是她不希望自己好起来而已。
他病着,容郅摄政,谁也不会有只言片语。
楼月卿一怔。
容阑不再多思,抬头看着她,缓声道,“出宫后,莫要对任何人提起朕的情况,明白么?”
楼月卿微微低着头,低声道,“臣女知道!”
容阑想了想也没什么话要说的了,便不再多言,轻声道,“退下吧!”
楼月卿闻言,站了起来,微微屈膝道,“臣女告退!”
楼月卿一走,容阑这才垂眸思索片刻,随即微微靠着身后的软榻,闭目养神。
楼月卿刚走出殿门口,就看到容郅走来,她微微蹙眉,这才想起,好像这个时候散朝了。
她嘴角微扯,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来。
容郅很快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并无不妥,再看看她身后的宣文殿殿门,什么也没问,就道,“孤送你出宫!”
楼月卿并没有拒绝,“好!”
从宣文殿到宫门口,两人并排而走,无任何亲昵的举动,却引来无数人的瞩目。
他一直没说什么,她也没开口,就这样缓缓往宫门口走去,而玄影跟在他们身后,也一直缩小存在感。
走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庄严巍峨的宫门口,空旷的宫内广场上,不少路过的宫人太监和守宫门的侍卫都偷偷看着他们俩。
眼见宁国公府的马车近在咫尺,楼月卿才停下脚步看着他,浅浅一笑,“我自己回去吧,你还有政务要处理,不用送我!”
他一定是一下朝就立刻赶过去找她,如今怕是还有事情要忙活,她可不想缠着他。
容郅看着她,突然道,“方才太后派人请了太医!”
所以?
楼月卿眨眨眼。
容郅轻声道,“以后她若要召见你,不用理会!”
他其实正在上朝,手下进去禀报,楼月卿自章德殿离开后,太后那边就派人请了太医前去,楼月卿又被容阑请去了宣文殿,他虽然知道皇上不会为难,可是,始终不放心。
这里是皇宫,是这个世上最不堪,最阴暗的地方,他不希望她有任何出事的可能。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也该这样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找太医了,说不定国丧都要来了!”
这次也只是摊开了,谁知道下次她会不会直接把元太后气死?
不过,也就这点承受能力,没劲儿!
容郅闻言,笑了笑,“无忧的彪悍,孤算是领教了!”
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得让着她!
嗯,就是这样,不管她要做什么,对的错的,他都得让着,摄政王殿下如是的想着。
楼月卿闻言,撇撇嘴,“所以呢?后悔了?”她也不想这样啊,做个文静的美人多好啊,可是总有人不知死活,非得让她暴露本性,那她岂能让他们失望?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随即眼底笑意渐起,“不敢!”
他喜欢,她的这个性子。
所以,他深深觉得,他是有些受虐的,放着那么多温柔可人的女人不要,非得稀罕这么一个彪悍的姑娘!
可是,那又如何,不管她如何,都是他的稀世珍宝,仅此一个,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值得他倾心相待。
楼月卿闻言,果然是受用了,笑了笑,“好了,你回去吧,我先出宫了!”
容郅想了想,颔首,转头看着玄影,玄影了然,微微颔首。
出了宫,楼月卿哪也没去,径直回了宁国公府。
章德殿。
太医来的很快,也离开的很快,章德殿又恢复平静,可是,元太后却心情极差。
微微闭目靠在那里,什么话也不想说,候在一旁的元兰也知道元太后心情不佳,所以也没有说话。
楼月卿几句话就把太后气成这样,她都觉得奇怪,可是当时她不在殿内,所以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楼月卿离开后没多久,元太后脸色就不太好,太医来了,只说她是因为急火攻心。
然而,这样的安静,没能维持多久。
容郅来了。
听到王巍的禀报,元太后猛然睁眼,还未曾反应过来,就看到容郅跨步走了进来。
并没有等她愿意见,就这样直接走了进来。
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难看,“容郅,你好大的胆子,哀家的寝宫你也敢擅闯?”
这里,是她就寝的宫殿,并非外殿,何况,她怎么无权,也都还是一国太后。
以前容郅从未曾这样,,也可以说容郅从不会主动踏入章德殿,即便她派人去请,容郅也很少会来。
容郅看着元太后穿着一身中衣披着一头墨发靠着床榻,面色不太好的样子,并无任何波动,而是缓缓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眸色淡淡。
元太后脸色有些扭曲,看着他。
容郅看着她的眼神,冷到极致,语气更是淡漠,“你想做什么,孤不管,但是你若是敢对她不利,孤不会放过你!”
她,是他唯一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存在。
元太后脸色一僵。
死死的盯着容郅,身形微微发颤。
旋即,冷冷一笑,“呵,哀家还以为你能一直冷心冷情,如今,却为一个女人来威胁哀家,容郅,你终究还是……有弱点的!”
以前容郅没有弱点,或许有,那就是他的姐姐,可是对于庆宁,元太后不可能伤她,所以,等于没有任何弱点,可如今,一个女人,就可以让他如此重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容郅面色不变,淡淡的问,“有又如何?”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他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男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想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据为己有,想给她自己所有的一切,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如今是他唯一的弱点,可那又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谁敢伤她,他倾尽所有,也势必让那些人碎尸万段。
元太后抿唇不语。
有又如何……
是啊,知道了楼月卿是容郅的弱点,她又能如何?容郅的能力,她不是不知道,所以,只要容郅活着,就是她最大的阻碍,不管她想做什么,都要在容郅死了的情况下,可杀他谈何容易,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他蛊毒脱离控制,等他被蛊毒折磨致死的那一天,自己才有胜算的把握。
可是,楼月卿……
这个人,她也留不得。
她有预感,如果楼月卿活着,自己总有一日,会死在她手里,这种预感来的奇怪,可是,却让她不得不重视。
微微抬眸看着容郅那张有些熟悉却让她无尽憎恨和厌恶的脸,讥诮道,“容郅,你竟敢威胁哀家?你算什么?不过是个孽种,一个生来带着耻辱的人,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哀家,你就不怕哀家把那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你就是永无翻身之日!”
若非她把容郅养在膝下,容郅的身世,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怎么有资格执掌楚国的江山?
兄夺弟妻,是为*,这样的情况下生下的孩子,便为孽种,这种事情在民间已是难以容忍,何况是皇室?
当年先帝对元若云生情,为了把她抢到手,不顾一切把坤王爷派出去差点回不来,然后让元若云死遁进宫,为了瞒着这件事情,死了多少人。
这关乎皇室的颜面,关乎帝王的威严,当年这件事情如果传开,轻则皇室颜面全无,重则,可以颠覆楚国的江山。
一旦容郅的这个身世被人所知,天下悠悠之口,所要面对的口诛笔伐,可以让他永无翻身的余地。
事情过去多年,或许不会如此严重,可是元若云也会留下恶名,名声,或许容郅不在意,可是,他绝对不会让他的生母死后还要遭受谩骂和唾弃,灵魂不得安宁。
容郅闻言,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你随意!”
元太后一愣。
容郅显然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淡声道,“孤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你若是不想死,就安分守己,否则,皇兄的颜面……也只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说完,不再理会元太后,转身走出了内殿。
元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拽着被单的手轻微颤抖,嘴唇发颤,“容郅……你放肆……”
一旁候着的元兰和王巍都垂着头不敢多言。
元太后看着王巍,冷声问道,“绍衍什么时候回来?”
王巍连忙道,“回太后的话,若是不出意外,下个月便可抵京!”
元太后闻言,抿唇不语。
元兰见状,忙低声道,“太后,绍衍公子谋略过人,等他回来了,一定可以为元家除去祸患,您可以放心了!”
元太后叹了口气,幽幽道,“但愿吧!”
如今元家所有的希望可都在他身上了,作为元家培养的元氏一族的继承人,元绍衍自小便聪慧过人,不仅如此,手段也是极其高明,元家几个男儿,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可她都不在乎,也就只有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这个孩子,是她真正给予厚望的,幸好他也没有让自己失望,如今,元家也只能靠他了。
048:他是我弟弟(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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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卿一愣,讷讷的看着容郅。
只见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手紧紧的握着勺子,就这样在她嘴边顿住。
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吃下。
楼月卿瞟了一眼嘴边的勺子,眨眨眼,他这是要喂她?
然而,喂她……
这个勺子方才是他吃过的吧?
而且,他刚才那么一搅弄,整碗粥都是他的口水了,他却要让她吃?这样真的好么?
这种事情,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做的吧,他这样,她有些不习惯。
正要出声,可是对上容郅的眼神,她话到嘴边,只好闷声道,“呃……我自己吃!”
说完,打算自己盛一碗来吃,可是,她这才发现,整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盅食物,就一个碗,就是容郅手上那个……
楼月卿,“……”那几个丫鬟是故意的么?明知道这里有两个人,竟然也不知道备多一个碗……
容郅见她微囧的脸色,笑了笑,“孤喂你!”
楼月卿拧眉,瞥了一眼他端着的粥,闷声道,“可是你吃过了!”
“所以?”
楼月卿抿唇不语。
她只是有些不自在,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世界,连夫妻之间都不一定会做,她和容郅虽然已经定了情,可是,还是不能习惯这种事情。
容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慢悠悠道,“你又不是没吃过,怕什么?”
楼月卿闻言,一阵羞恼,瞪了他一眼,“容郅!”
这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容郅笑意渐深,“难道不是?”两人自定情以来,亲了那么多次,唇齿相依,这种事情,哪里还分得清?
楼月卿,“……”脸颊微红。
这人耍流氓来着!
以前她怎么从来没发现,原来这厮的淡漠无情都是装的,当初还以为这人冰山,呵呵哒!
原谅她当初年纪小不懂事!
容郅看着她脸颊掩映不住的红霞,低低一笑,轻声道,“再不吃就凉了,你这身子不能吃凉的,赶紧吃完!”
楼月卿没吭声。
容郅又道,“而且,你要习惯于……类似的事情!”
楼月卿闻言,耳根子微微红了,类似的事情……
怎么听在耳边怪怪的?
楼月卿看着他,继续闷声不语。
容郅见她依旧不张嘴,杀手锏就藏不住了,“你若是不吃,孤就吻你!”
到时候,一样也是要吃他的口水!
楼月卿悲愤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厮这招百试不爽,她明知道他惯会以此威胁,可怎么办,每次都只能乖乖举旗投降。
这个混蛋!
容郅挑挑眉,“莫非你真想……”
话没说完,受伤的勺子已经被她**了……
看着她一脸不甘的咀嚼着嘴里的东西,摄政王殿下心情愉悦,嗯,这招确实有效!
楼月卿两腮鼓鼓,见他一脸得逞的样子,忍不住瞪他,那意思就是:你丫卑鄙!
摄政王殿下自动忽视某人的眼神,慢条斯理的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她。
楼月卿只好认命的吃吃吃,许是因为心里有些别扭,她几乎没注意到自己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只知道,里面有他的味道!
吃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垫饱了肚子,丫鬟来收拾了东西下去,容郅才让莫言和玄影进来,莫言拿着楼月卿的衣物和月事需要的东西,玄影端着一盆热水,两人走进来,要给楼月卿擦洗身子,容郅自然不会真的继续待着,就出去了。
换了衣裙,擦了身子,楼月卿这才感觉全身都舒服了。
没看到容郅回来,楼月卿看着玄影,玄影知道楼月卿想问什么,低声道,“庆宁郡主病了,王爷怕是去看她了!”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思索片刻,道,“带我去看她!”
她和庆宁郡主也有几面之缘,且她知道庆宁郡主在容郅心里,定然很重要,既然在这里休养,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是!”
邙山别院的夜晚,很安静,因为这里远离京城,是皇家别院,所以四周都没什么人居住,所以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后园传来的温泉瀑布射入湖中的声音。
且人又少,平日里除了大长公主和庆宁郡主之外,全都是下人,两人都是喜静的人,伺候的人晚上都不敢闹出响声,也不敢出来多走动,所以,楼月卿被莫言和玄影扶着走在回廊上,竟一个人也没看到。
只是整个别院到处都点着灯笼。
绕过几个院落,走了好几个回廊,终于到了庆宁郡主居住的地方。
庆宁郡主居住的院子,是邙山别院景致最好的,走进院门,便依稀可辨里面一座拱桥,桥下是一片莲花,且整个院子暖洋洋的,月色下,依稀可见湖面上荡着缕缕烟气,这个湖的水,竟是温泉水,拱桥后面是一座犹如宫殿般的屋子,四下挂着灯笼,整个院落都看的清清楚楚。
楼月卿蹙了蹙眉,她一进来,那边正在忙活的侍女自然就看到了她,连忙过来请安,“参见卿颜郡主!”
“起来吧!”
几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楼月卿挑挑眉,“庆宁郡主呢?”
几个丫鬟中一个侍女低声道,“郡主正在里面,花姑姑正在给她施针!”
闻言,楼月卿微微蹙眉,如此,看来庆宁郡主情况不太好。
随即又问,“她病得很严重?”
那侍女想了想,紧咬着唇畔低声道,“是!”
闻言,楼月卿有些诧异。
不过,没有多问,而是看着那边灯火通明的屋子,淡淡的问,“我可以去看看么?”
颔首,“郡主请!”
屋内,站着不少人,庆宁郡主正躺在床榻上,任由花姑姑施针,而容郅,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看着庆宁郡主,眉头紧锁,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大长公主也在,也是一脸心疼的看着庆宁郡主,眼角微微湿润,显然是流了泪。
庆宁郡主仍在昏迷,脸色苍白,且脸颊有些消瘦,整个人看起来仿若油尽灯枯一般,毫无任何生气,许是方才吐了血,所以嘴角还能看到一丝血迹,且床边还有一摊血迹。
楼月卿一进来,屋子里的人自然都感觉到了,容郅看到她,蹙了蹙眉,走了过来,有些责备道,“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凉,你怎么出来了?”
如今是秋季,白天还好,晚上是有些凉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我来看看庆宁郡主!”
闻言,容郅默了默,随即只好牵着她走向那边。
看着庆宁郡主这个模样躺在那里,楼月卿是十分惊讶的,以前见过那么多次,庆宁郡主虽然看着虚弱,可是,还是很精神的,且总是那般浅笑嫣然,整个人都平易近人许多,可是现在却看到她如此一番模样。
那张脸,白的犹如死人一般。
大长公主看到楼月卿,不由得有些担心,出声问道,“卿颜身子如何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谢大长公主关心,好多了!”
“那就好!”
说话间,花姑姑已经施针完毕站了起来。
大长公主连忙上前急声问道,“云儿如何了?”
花姑姑轻声道,“公主不必太担心,我已经为她施针,再配些药等她醒来喝下,便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段日子,怕是不能让她出门了!”
闻言,大长公主缓了口气。
“那就好……”
容郅也微不可闻的缓了口气,楼月卿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庆宁郡主没什么事,大长公主留在这里照顾着,容郅什么么也没说,便带着楼月卿出去了。
走出庆宁郡主的院子,容郅牵着楼月卿的手缓缓走在回廊上,他一语不发,楼月卿也什么都没说。
她能感觉到,容郅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他不想说,她也没多问。
因为怕楼月卿睡觉时冷,容郅自然是跟她一起睡,只是整整一晚,他抱着她,不像以前一样动手动脚,而是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抱着她睡。
第二日,楼月卿醒来时,容郅已经走了,听玄影说,他天还没亮就回京了,因为要上朝,所以得赶回去。
身子虽然没有昨日那么沉重,可还是有些虚弱,果然和容郅说的一样,她的膳食,和昨日的一样,吃完了和昨日一样的补血药膳,花姑姑特意过来给她把脉,叮嘱她注意些,然而,话没说完,庆宁郡主那边就有人来让花姑姑赶紧回去,庆宁郡主醒了。
花姑姑连忙赶回,楼月卿也随后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庆宁郡主正靠着软枕,一脸苍白,大长公主坐在床边在给她喂药。
看到楼月卿,庆宁郡主并不惊讶,冲她笑了笑,然后又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那一碗苦的让人难以下咽的药,她却好像在喝水一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楼月卿走到床边看着她淡淡一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庆宁郡主说熟也不算熟,但是,总算也是见过几次且她对庆宁郡主的印象不坏。
然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碗药喝完,庆宁郡主才看着楼月卿轻扯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昨日听说你来这里,本想去看看你,却不曾想病来如山倒,倒是让你来看我!”
楼月卿淡淡一笑,“郡主哪里话,您如今感觉如何?”
“感觉……好多了!”话一转,她看着大长公主和花姑姑轻声道,“我先和她说几句话!”
大长公主闻言,默了默,倒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随后,屋子里多余的人也退了出去,只剩下楼月卿身后的莫言,楼月卿转身示意她离开,莫言这才离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庆宁郡主招招手,“过来坐下!”
楼月卿一愣,随即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楼月卿也不算好的脸色,庆宁郡主拧了拧眉,垂眸沉默了一下,才抬眸看着她,轻声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就是在姑姑的生辰宴上,当时我就在想,你很合适嫁给郅儿,你知道为什么么?”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随即摇了摇头。
庆宁郡主轻轻一笑,收回目光,幽幽道,“那时候,我觉得你合适,是因为你是楼家的女儿,我想,在整个楚国,没有一个女子比你更合适做他的王妃,样貌,家世,性情……你是清华姑姑最宠爱的女儿,若你嫁给了郅儿,我想,宁国公府就会死心塌地的效忠于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楼家于他,有利无弊!”
楼月卿蹙眉,“所以,你让他娶我?”
她记得,曾经容郅跟她说过,庆宁郡主说她很适合做他的王妃,怕就是这一茬。
庆宁郡主颔首,“对,我希望他能够娶你!”
楼月卿没说话。
庆宁郡主凝视着眼前,微微抿唇,轻声道,“郅儿是一个骄傲的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需要娶一个女人来成就自己?我想让他娶你,只是因为你的出身和性情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她想说什么?
庆宁郡主转过头来看着她,淡淡一笑,轻声道,“他很爱你!”
楼月卿一怔。
庆宁郡主会心一笑,看着楼月卿,轻声道,“我一直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对哪个女子动心,我很担心,哪怕以后娶妻生子,也许都不会有人能够走进他心里,不会有人真正去关心他,在乎他,如今,我放心了!”
在这个世上,她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真心关心容郅,皇上虽然关心他,可是,说到底,在皇帝心里。这样的关心,总归是掺杂着一切私心在里面的,而别人,谁会真心对他?
他也不会轻易让别人走进他心里,不会轻易对谁付诸真心,永远都把自己的内心封起来,所有的伤痛都一个人承受,她怎么放得下心?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今不过是吊着一条命,她不想她死了之后,容郅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
如今,这份担忧,或许可以放下了。
楼月卿蹙眉,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庆宁郡主和容郅之间的关系微妙,可是总是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庆宁郡主只是容郅的堂姐,为何如此关心他?她看得出来,庆宁郡主的关心,并无任何杂质,就是实实在在的关怀,没有任何虚伪做作。
而且,容郅也是对庆宁郡主很在乎……
楼月卿的疑惑,并没有遮掩,庆宁郡主见她沉默,看着她,淡淡的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他好?”
“是!”她确实很想知道,之前本来想要卉娆查一下,可是后来因为羌族的事情,没有继续,现在她对容郅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可是,他总是不愿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庆宁郡主苦笑一声,微咬着唇畔,似想起了什么,一行泪滑落脸颊,随即仰头吸了口气,幽幽道,“他是我弟弟!”
弟弟?
楼月卿拧眉看着庆宁郡主,心底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堂弟也是弟弟,可是,对于皇家而言,亲生的尚且都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何况,是堂姐弟,可是……
她看着庆宁郡主的眉眼,其实,和容郅,有几分相似……
庆宁郡主是坤王爷的女儿,容郅是先帝的幼子,其实有些像不奇怪,但是……
听说庆宁郡主的样貌和已故坤王妃很相似,而容郅又并非太后的亲子,却被养在太后膝下,坤王妃和太后是亲姐妹……
不会吧!
她眸子一瞪,有些难以置信。
她的神色落入庆宁郡主的眼中,庆宁郡主淡淡一笑,“是不是觉得,有些可笑?”
楼月卿没有说话,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庆宁郡主幽幽道,“我一出生,母妃就血崩死了,这是他们所有人告诉我的,所以我一直恨自己,是我的存在害死了母妃,从小,父王就不疼我,他们都说,父王与母妃伉俪情深,母妃死后,父王承受不住,所以颓废了……”
话一顿,庆宁苍白的脸色愤懑不已,讽刺一笑,拽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咬牙道,“我真的不明白,人的心,怎么可以如此虚伪,他口口声声说爱母妃,明知道母妃没死,明知道母妃正在承受屈辱,明知……他却可以视若无睹,只是因为不信任,因为那可笑的兄弟之情,他选择了沉默和退却,眼睁睁的看着母妃成了禁脔,生不如死!”
楼月卿心底很震撼,也终于明白了,容郅为什么不愿提及这些事情,为何避开这个话题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进宫时,秦贵妃说过,先帝从宫外带回一女子,非常宠爱,封为宸妃,住在紫宸殿,却无人得见这个宸妃娘娘的真容,只有太后见过,后来这个宸妃红颜薄命,想来,那位宸妃娘娘就是容郅的生母,已故坤王妃。
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才让先帝金屋藏娇,不敢让任何人见她……
否则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在当时朝政动荡不安的楚国,必然掀起一番风雨。
庆宁郡主看着楼月卿,嘴角微扯,轻声道,“卿颜,我活不了多久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话,我索性就一次说完,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他受了很多苦,从小,他就因为这样的身世受尽折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人,他跟我说过,除了你,他谁都不要,所以,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陪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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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万更
049:灵狐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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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很害怕,怕她死了之后,容郅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人真心对他,她这一生,最在乎的人,就是这个弟弟,
她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差,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身子状况如何,之前花姑姑说她就这两年了,可是如今,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一出生就身子不太好,当年更是差点没了命,从此身子就开始落下病根,这十年来汤药不断,喝的她早已习惯了这苦味,这样的日子她早已乏味了,如今她只是想要在临死前,了无遗憾。
这个女子,是容郅心爱的,她也看得出来,路遇心里也是有容郅的,除了她,自己不知道该交代给谁。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轻声道,“既然郡主不放心,为何不好好活着呢?容郅不想你死,就像你说的,除了你,谁也做不到可以为他不顾一切,连我……也可能做不到!”
她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容郅如今,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却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和容郅如今在一起了,可是以后会如何,她不知道,也许不出意外,她真的会嫁给容郅,可是,即便是如此,她在乎的,始终都还有很多。
庆宁郡主却很肯定的说,“不,你会做到的!”
楼月卿一顿,看着庆宁郡主不说话。
庆宁郡主也没解释自己的话,而是突然问道,“还有三天……就是母妃的忌日了,每一年的这一天,郅儿都很难受,希望你能够好好陪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
楼月卿闻言,倒是没拒绝,“好!”
这种日子,她自然会陪着他,别的,她或许都不能感同身受,但是这一点,她能够明白。
她也是生来就没了生母,这种伤痛,她深有体会,只是比起容郅,她更加幸运些,她有很多真心待她的亲人,曾经被捧在手心,容郅却自小受尽折磨,只有庆宁郡主真心待他,皇上对他好,却存在自己的私心,看着庆宁郡主这个样子,楼月卿也知道,庆宁郡主活不了多久了,她实在是不知道,等庆宁郡主不在了,容郅会多难受。
庆宁郡主笑了笑,似乎已经满意了。
说了那么久,她有些累了,便道,“你扶我躺下,我想眯一会儿!”
楼月卿颔首,扶着庆宁郡主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庆宁郡主微微闭目入睡,她才转身离开了。
没先到,一走出庆宁郡主的闺房,就看到大长公主和花姑姑在外面等着,一同在的,还有宁国夫人。
宁国夫人是来看她的。
从庆宁郡主的院子出来,楼月卿不想回去,所以便和和宁国夫人走在邙山别院的后园里,散散心。
走到后园温泉池的亭子里坐下,楼月卿一直没说话,宁国夫人见她心事重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开口询问,“庆宁郡主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心事重重的?”
从她走出庆宁郡主的房间开始,就感觉她脸色有些不对劲。
楼月卿神色一顿,随即抬眸看着宁国夫人嘴角一扯,轻声道,“没什么!”
宁国夫人挑挑眉,显然是不信。
淡淡一笑,叹了口气道,“方才大长公主跟我说,庆宁郡主身子越来越差了,看着她一脸憔悴担忧的样子,我就知道,庆宁郡主怕是命不久矣了!”
楼月卿嘴角微抿,看着宁国夫人,想了想,轻声问道,“母亲,庆宁郡主和容郅的关系,您……是知道的对不对?”
按照宁国夫人在皇室的地位,皇室中的一些事情怕是都逃不过她的眼,而且,听说当年宁国夫人和元太后还有已故的坤王妃关系都极好,想来也是知道的。
宁国夫人微怔,随即点了点头,“嗯!”
楼月卿闻言,眼帘微颤,嘴角轻抿没说话。
宁国夫人看着楼月卿垂眸沉思,想了想,道,“若云是一个性情温柔知书达理的女人,许是因为她自小就不在京中长大,所以跟她的姐姐不一样,比起元太后的野心勃勃,她无欲无求,所以,先帝很喜欢她,想娶的,也是她!”
“只是天不遂人愿,若云喜欢的人,是坤王,坤王也是对她情有独钟,当时皇后宠爱幼子,所以,把若云赐婚给了坤王,两人琴瑟和鸣,楚京中,谁人不知坤王夫妇伉俪情深,羡慕不已!”
说到这里,宁国夫人突然苦苦一笑,淡淡的说,“只是,一个帝王想要一个女人,谁也阻止不了……”
容郅早朝一下,就赶了过来,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去看了庆宁郡主,就来看了楼月卿,这里离普陀庵不算远,宁国夫人因为打算去普陀庵看看楼茗璇,所以呆了一个多时辰人就走了,容郅来的时候,楼月卿正在吃东西。
他走进来,看到楼月卿正在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补血粥,不由得挑挑眉。
“今日怎么那么乖?”
他就是怕她又闹脾气不肯吃,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楼月卿瞥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
容郅走过来,看了一眼楼月卿身边一左一右杵着的莫言和玄影,淡淡的说,“下去吧!”
两人微微闻声退下。
楼月卿看着他,“你让她们下去了,你伺候我啊?”
容郅笑了笑,“若是无忧想,有何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他还从未想过会为一个女人做这些屈尊降贵的事儿,他是皇子,是王,从小到大最多自己照顾自己是没问题,可从没有照顾过别人,自从遇到她,却好似为她做这些事情天经地义一样……
楼月卿撇撇嘴,懒得搭理他。
容郅静静的看着她埋头吃东西,虽然脸上依旧是嫌弃,但是却还是一口一口的都吃下去了,不由得笑了笑。
今日很乖!
楼月卿吃完了一碗,把空碗丢在一旁,这才把目光定在摆在容郅面前的一小盅盖着盖子的药膳,眉梢一挑,指了指,“我要吃那个!”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看着虽然摆在自己眼前,她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药膳……
眼中划过一丝无奈,随即站起来把东西端起来,微微倾身放到她身前。
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即坐下,看着她吃。
她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却还是有些苍白,容郅蹙了蹙眉,突然问道,“既然有了灵狐,何时才可解寒毒?”
小狐狸现在就养在摄政王府,楼月卿随时都可以带走。
如今也快到了可以取血的时机,可是楼月卿却迟迟没有提及要把小狐狸带回去。
楼月卿喝了一口味道有些重的药膳,脸一皱,有些嫌弃听到容郅的问题,想了想,便坦言道,“等师父来了再说,我不懂这个!”
闻言,容郅蹙了蹙眉。
楼月卿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着他,眉头一皱,突然问道,“容郅,你老实告诉我,这只灵狐,是不是你打算用来解蛊毒的?”
之前她曾奇怪过,容郅怎么会有灵狐,后来听卉娆说了千玺岛花家的事情,再看看他们身边的花姑姑,才回过神来,灵狐是千玺岛花家养的,花姑姑既然是花家的女儿,能得到一只不奇怪,而她把灵狐给了容郅,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容郅的蛊毒。
她自己也懂一些医术,知道灵狐血是解毒圣物,可解寒毒,蛊毒自然也能解。
容郅闻言,神色一怔,随即定定的看着她,蹙眉道,“无忧……”
楼月卿打算他的话,淡淡的说,“你就说是不是?”
容郅嘴角微抿,想了想,正要开口否认,楼月卿又道,“容郅,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所以,他敢骗她,她就让他好看!
她话都这么说了,容郅自然是如实说了,“是!”
灵狐不是随便就能得到,花姑姑即便是花家的女儿,家规森严,也不可能随便就得到,那是花姑姑废了很大的劲儿,加上他干了些事儿,才让花家主妥协,把刚出生的小狐狸送了来,他已经养了快三年了。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僵,死死的盯着容郅。
“无忧……”容郅正要开口,楼月卿却打住来了他的话,淡淡的问,“所以,你打算让我解毒,然后你被蛊毒折磨致死,对么?”
所以,在她还未曾想过与他长相厮守的时候,他已经把唯一活命的机会留给了她,对么?
楼月卿只觉得,心底一阵堵,有些难受。
容郅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伤痛,有些不忍,定了定神,才缓声道,“无忧,焚心蛊并非只有灵狐可解,孤已经派了人去南疆寻找,会有办法的!”
焚心蛊出自南疆,本是子母蛊相互依存,可当年元蓉把子蛊下在他身上,母蛊却不知所踪,他当年踏平了南疆都寻不到母蛊在何处,想来也是在元太后手上,她不可能救他,所以,他已经派了人去南疆,寻找其他解蛊的方法。
闻言,楼月卿咬了咬牙,反问道,“那如果没有呢?”
容郅沉默了。
他一直相信,会有的!
楼月卿看着他沉默无言的样子,心一阵抽疼,看着他,她苦笑了一声,微微垂眸,什么也没说。
容郅看着她如此,有些担心,正要开口,“无忧……”
楼月卿忽然道,“你出去!”
她话一出,容郅看着她,没说话。
050: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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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其实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舍得这么做,他虽然不怕死,可并非不想活,可是,当知道她身中寒毒备受折磨的时候,他只知道,灵狐可以救她,她可以没事就好。
只因为,她让他动了娶她的念头。
他想要娶的人,她不是第一个,很多年前,在那个冰冷的国度,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温暖的小姑娘,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长的很精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绣着精美纹饰的小裙子,穿的很厚,外面还裹着一件白色的狐毛小披风,全身上下,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红红的,煞是可爱,特别是那双眼,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就像星辰一般闪耀迷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他生在皇家,从小到大,不管是身边的兄弟姐妹还是父皇身边的妃嫔,或是那些宫女太监,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早已司空见惯,见多了这些肮脏的人和事,她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那是第一个,他想要娶的人,无关是否喜欢,只是因为,他想要把这一份纯粹留在身边。
如今,那样的纯粹,早已不复存在,他遗憾,却没有任何不甘。
楼月卿,是第二个……
也是他舍不得放弃的一个。
楼月卿看着容郅,咬了咬牙,道,“容郅,你知道么,我不想再让任何人为我而死,尤其是你,你以为,你舍不得我死,我就舍得你死么?”
容郅愣在那里,看着她,耳边响起她刚刚的话最后那一句。
她说舍不得他死……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他却满足了,看着她,轻声道,“无忧,孤不会死!”
有她在,他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世上?他还想着娶她,想要和她过一辈子,想要跟她一起白首,没有什么比陪她到老更重要,他怎么舍得离她而去^
楼月卿咬了咬唇,垂眸,没说话。
容郅看着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轻声道,“孤答应你!”
答应你,不会让自己出事。
楼月卿眼眶微红,看着他,微微抿唇。
她这一辈子,从天堂坠入地狱,曾一无所有,曾从地狱爬回来,无数人因她而死,她都不曾如此害怕过,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她就不愿再让任何人为她去死,不愿再连累别人,何况,那个人是他。
她那么喜欢的他,怎么可以出事?
她怎么舍得,让他因她而死?
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容郅笑了笑,似呢喃似叹息“傻丫头……”
楼月卿咬着唇看着他,别开脸不给他触碰,显然是还有些闷气。
他就这样私下决定了这样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她懂一些医术,想不到这一点,或许等不久之后,她真的用灵狐血解了毒,他却只能等死……
四十九天焚心烈焰的折磨,然后痛苦的死去……
她的寒毒,其实就算不解也没关系,就算寒毒发作了,她也可以活着,就算是痛苦,起码不会死,她怎么舍得让他这样死去?
容郅手一顿,看着她,她却倔强的别开头,不看他,容郅眉眼间一软,似笑了笑,缓缓站了起来,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搂进怀里。
楼月卿本想推开,可是手刚抬起,顿了顿,最终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容郅见她没推开,笑了笑。
第二天,宁国夫人照常来,不过,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蔺沛芸和小灵儿,慎王妃也带着容昕来看她和庆宁郡主。
邙山别院比往日热闹了些。
庆宁郡主依旧躺在床上下不来,只是因为吃了药,调养了两日,所以看着气色好了些。
楼月卿和容昕带着灵儿在园子里玩,其他人都在庆宁郡主那里。
邙山别院很大,她之前并没有逛完过,晃晃悠悠正好看到了一个阁楼,就上来了。
容郅到的时候,楼月卿正在教灵儿抚琴,阁楼上置着一架古琴,那是庆宁郡主的,楼月卿和容昕溜园子正好看到,反正也没事,就索性不走了。
容郅远远地就看到楼月卿手把手教着灵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琴音传出,听着别别扭扭的。
因为庆宁郡主那边都是女眷,他自然不会贸然进去,所以才寻了过来,看到她们,便直接走了上来。
容昕第一个看到,连忙戳了戳自家表姐的手臂,楼月卿抬眸看着,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看到容郅,直接视而不见,直接转过头来继续跟灵儿说话。
“快点,来,动一下,对对对,就是这样,轻轻一划就可以了……”
随着她的话,一声琴音响起。
灵儿咯咯咯的笑着。
容昕眨眨眼,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容郅却无奈一笑,她昨日开始就没理他了,昨天晚上也不让他抱着她睡,把他晾在门外吹风……
后来她睡着了,他才敢进去,可是,却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她,天没亮他就赶回京了,如今才过来。
那边,楼月卿还低着头对着怀里的灵儿轻声道,“来,再来一次,记得刚才姑姑教你的吧……“
灵儿闻言,肉呼呼的小手略显笨重的在琴铉上动,那声音不堪入耳,乱七八糟的,她却一声声夸奖……
容昕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两人之间不太对劲,很识相的站了起来,轻悄悄地走了。
别怪她把灵儿撂在这,实在是灵儿所在的位置不好扯走。
看着容昕轻飘飘的走了,容郅笑了笑,缓缓走到阁楼中间的桌边坐下。
他看着楼月卿的背部,见她极具耐心的教这孩子,淡淡一笑。
也不知以后他们若有了孩子,她是不是也如这般温柔细心的教导,估计一定会的吧。
他就这样看着她,她却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在那里教灵儿弹曲子。
莫言和玄影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终于没多久,灵儿不依了,“姑姑,我手痛……”
细皮嫩肉的,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手指疼死人……
楼月卿笑了笑,“那好,不弹了!”
灵儿这才从她怀里出来,楼月卿扯着她的手轻呼了下,灵儿细皮嫩肉,学了下自然是有些不舒服。
然而,看到容郅,灵儿眼一瞪,抽开了小手跑过来,“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她肯定记得容郅,见过好多次。
容郅淡淡一笑,拉着灵儿到身前,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温和,道,“在等你姑姑!”
灵儿闻言,不解了,指了指那边已经起来的楼月卿,“姑姑在啊,干嘛要等她?”
容郅挑挑眉,“等她过来!”
“哦!”
楼月卿已经走过来了,然而,没理他,而是走到灵儿的身边,道,“走,跟姑姑回去!”
说完,打算伸手牵着她走人。
容郅却一手拉过了楼月卿。
楼月卿瞪他,想要挣开,容郅哪管她,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玄影,淡淡的说,“带这孩子下去!”
玄影闻言,只得遵命。
莫言也跟着走了,摄政王哄主子,她们在这里也不方便……
阁楼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楼月卿瞪他,“容郅,你松手!”
她的手正被他紧紧拽在手里,半点也挣脱不开。
容郅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扯,把她直接扯到怀里,楼月卿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楼月卿一惊,随即咬牙,“容郅……”又来这套!
容郅看着她一副娇嗔恼怒的样子,无奈一叹,抱着她的腰轻声道,“该消气了吧……”
他昨晚一夜没睡呢!
楼月卿闷声不语。
见她不为所动,容郅更加心塞了,“无忧……”那语气,有些像孩子热闹了大人,然后撒娇求原谅……
咳咳。
楼月卿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扯,有些想笑。
但是,还是一副气恼的样子,看着他淡淡的说,“松手!”
这次要是轻易原谅了,下次他又这样怎么办!
虽然心里感动,可就是忍不住生气。
这个不省心的!
容郅更郁闷了。
正要开口,冥夙闪身而来,跪在容郅面前低声道,“王爷,坤王爷派了人来探望郡主!”
闻言,容郅脸一怔,随即一沉。
楼月卿也有些诧异。
坤王爷……庆宁郡主的父亲。
听说这个坤王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来过了,看着容郅的脸色,楼月卿就知道,怕是他对这个坤王爷极其厌恶。
听说庆宁郡主从小就是大长公主抚养,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王府了,坤王爷也从不关心,这个时候庆宁郡主重病,他才关心,且并非亲自来,而是派了人来,怕是容郅会更生气吧。
果然,容郅冷冷的说,“让他们滚回去!”
冥夙闻言,只好应声退下。
容郅脸色不太好,抱着她的手也松了下来,楼月卿掰开他的手,站了起来,看着他。
容郅也站了起来,一言不发拉着她缓缓走下楼梯。
楼月卿蹙了蹙眉,“容郅……”
容郅闻声转头看着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阴沉从未有过,轻声道,“等去吃了东西再置气!”
楼月卿蹙了蹙眉,“你……”他显然是心情并不好。
051:她不会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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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卿蹙了蹙眉,“你没事吧……”他显然是心情并不好,刚才脸色那么差,现在就这样,真的没事么?
容郅闻言,倒是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关心孤?”
那就是已经不气了?
嗯,这是好事!
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他,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
要不是想起坤王爷跟他那种……呃,不太寻常的关系,他才懒得理他。
话说,按照他的母亲那层关系,容郅和坤王爷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吧,没有一个男人会看自己妻子和自己兄长所生的孩子顺眼,自然,也没有一个孩子对一个等同于抛弃自己母亲见死不救的男人毫无芥蒂,何况是容郅。
而且,看着容郅和庆宁郡主的关系,凭着他对这个同母姐姐的在乎程度,坤王爷这么多年对庆宁郡主不闻不问,现在庆宁郡主病成这样,才意思意思的派人来看,怕是容郅更难以接受。
容郅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淡淡一笑,道,“放心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能有什么事?”
于他而言,坤王确实是没有关系的人,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不是看在庆宁的份上,他会在很多年前就要了他的命,岂会让他苟活至今?
楼月卿轻抿唇畔,“可是你刚才……”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脸变,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容郅定定的看着她,随即微微一叹,道,“孤只是担心庆宁会难受!”
其实说到底,庆宁虽然一直说自己有多恨坤王,可是终归是她的父亲,她怎么可能当真毫不在意?坤王爷这个时候派了人来,庆宁如果知道,岂不是想让她更加难堪?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以为坤王不知情,也好过知道坤王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其实这些年,坤王常有派人来看,只是庆宁都不可能知道。
楼月卿一听,有些明白容郅的意思了。
容郅也不再多言,道,“好了,先去吃东西!”
如今快午时了,楼月卿的膳食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吃完早膳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过去了,再不吃她又要饿肚子了。
楼月卿哦了声,提不起多少兴趣。
她真的不想吃啊,可是不吃不行。
不过,吃一顿下来,楼月卿还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庆宁郡主跟一群女眷聊了些时候,人就撑不住要休息了,几个人就都出来了。
因为知道大家都会在这里用膳,所以大长公主早早吩咐准备了午膳。
方才有人求见,自然是瞒不过大长公主的耳目。
听完门口护卫的禀报,大长公主脸色一沉,随即示意那护卫退下,她脸色不太好。
宁国夫人走过来,看着她脸色不好,有些疑惑,“又出什么事了?”
大长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瞒着,道,“坤王派了人来!”
坤王是她的弟弟,作为长姐,她本来对这个弟弟很是爱护,可是,如今,却只剩下厌恶和失望。
所以,很少愿意提及。
闻言,宁国夫人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他这是想气死庆宁吧!”
直接不闻不问,也好过只是派个人来例行探视,前者可谓不知情,后者就是无情了。
大长公主没说话,可不就是么?
宁国夫人轻声道,“不过,说来庆宁如今这个身子状况,你我都清楚,我觉得你还是让她见一见坤王,不管如何,终归是她的生身父亲,她即便再恨,也不能连一面都见不到!”
这对父女的心结,总该解开,不过说来,估计也是解不开了。
“再说吧!”
宁国夫人没说话。
倒是大长公主,忽然想起什么,讽刺一笑,道,“就是后天了,我记得,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天,宫里……可谓血流成河……呵……”
二十四年前的八月二十二……
宁国夫人闻言,蹙了蹙眉,随即一脸悲悯的叹了叹,无言。
……
与此同时,东宥金陵。
闳王大婚后,宁煊依旧逗留在金陵城。
南宫翊要与楚国联姻求娶楼月卿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本打算南宫渊大婚后就马上离开的他,还是耽搁了下来。
可是,还是无法查探南宫翊究竟为何要娶楼月卿,更是对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太子难以捉摸。
不过,他没去找南宫翊,南宫翊倒是先找上了门。
当闳王府的管家来禀报时,宁煊倒是十分惊讶,却没有拒绝。
没多久南宫翊便进来了。
依旧是那一身蓝色袍子,缓缓走进闳王府客居的门,整个人动作缓慢,行云流水般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一走上亭子,宁煊缓缓站起来。
细细的打量着南宫翊一眼,随即微微作揖,淡淡的说,“南宫太子!”
南宫翊回以相同的动作,“宁城主!”
按理说,宁煊是一方城主,与东宥不存在臣属关系,所以,身份也是差不多的。
简单客套之后,两人分别坐下,管家已经命人备好了上好的大红袍,都是闳王珍藏的极品。
轻抿一口,南宫翊便抬眸看着同样正在品茶的宁煊,淡淡一笑,“皇叔大婚之日,本宫就注意到了宁城主,听说宁城主还未曾离开,今日特来打扰,与城主做个朋友,还请宁城主莫要见怪!”
那日闳王婚宴上,他看到宁煊的时候,确实是十分惊讶的,他自然记得,他是宁煊,那个和她一起结伴去姑苏城的男子,似乎跟她关系极好。
他想知道她的事情,可是派人怎么查也都对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即便是她养病多年的邯州,也都无法探知她的任何事情。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甘,他想要清清楚楚的知道,她身上的秘密,为何她会在这里。
而宁煊,似乎对她甚是了解。
宁煊闻言,面色微动,随即淡淡的说,“南宫太子客气,如此实乃在下的荣幸!”
南宫翊挑挑眉,不语。
宁煊淡淡一笑,道,“不过,今日若是太子不来,在下也打算登门拜访的!”
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仇俨听说这件事情,已经早早出去探查这件事情,他自然不会在这里坐着等消息。
既然南宫翊正好来了,正合他意。
南宫翊笑意渐深,“哦?宁城主与本宫还真是不谋而合!”
宁煊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南宫翊不喜欢太多客套,也不喜欢绕弯子,便直接开口了,“本宫听说,宁城主与楚国宁国公府的郡主相识?”
他直接开口询问,让宁煊不由得蹙了蹙眉,眼眸微眯看着他。
南宫翊不躲不闪,面含笑意。
宁煊淡淡的问,“太子为何要娶她?据在下所知,她与太子,素无任何瓜葛!”
楼月卿认识什么人,他大概都清楚些,从来不知道她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而且,以她的脾气,也不会结交当时还是废物一样的南宫翊。
哦,对了,他记得她几年前提及南宫翊的时候,还很鄙夷的吐槽着一句:如此废物,残害良家妇女,她怕她见到会忍不住阉了!
所以,肯定没见过他,不然这位太子爷怕是早就废了。
闻言,南宫翊剑眉一挑,“宁城主很了解她?”
连她会不会认识他都那么清楚,即便是最熟悉的两个人,也不可能敢肯定对方认识什么人不认识什么人吧。
如此看来,这个宁煊跟她当真是关系匪浅,如果他没猜错,宁煊想必是喜欢她,看来还是个情敌来着……
“这与太子无关,太子还未曾告诉我,为何要娶她?”
他很肯定,楼月卿跟南宫翊绝对不会有关系,可是,南宫翊却点名要娶她,要知道,即便是两国联姻,楚国公主和皇室宗女多得是,没必要去选一个异姓郡主,而且楼月卿与其他楚国贵女不同,她刚回京没多久,在此之前更是没有任何名声,还是个身子孱弱的,南宫翊抛开那些皇室公主郡主不娶,却去娶她,总得有个理由。
若是不认识,也说不通。
南宫翊笑了笑,“宁城主莫非不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郡主如此绝色,本宫会喜欢,也不奇怪吧?”
宁煊眯了眯眼,随即,很肯定的说,“小月不会嫁给你的!”
别说以前她心里没有人,就说现在她跟容郅之间的关系,她喜欢容郅,宁煊看得出来,除了容郅,怕是谁也不可能再让她动心,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她相识多年,被她视为好友,很多事情从不会瞒着他,但是,即便是如此,他却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否则,过去那些年,早就得到了,何至于到今日让容郅捷足先登?
她既然和容郅定了情,那么,南宫翊就算是想要娶,也是奢望。
她不会嫁。
小月?南宫翊笑意渐深,随即淡淡的说,“宁城主莫非不知道,只要有心,万事皆有可能?”
这一次,他不认为自己还会再次失去。
既然命运让他在这里遇见她,那么,他就不可能容许再一次失去她,不会让她像那次一样,消失在眼前却无能为。
宁煊默了默,最终只是微微一叹,道,“南宫太子,你会失望的!”
她是一个倔强的人,从没有人可以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逼得了她,南宫翊想要以联姻的手段娶到她,且不说容郅不可能答应,她也不会点头,即便是圣旨以下,即便是拿着刀子逼她,她不肯就是不肯。
爱上她的人,怕是除了容郅,谁也没有如愿以偿的可能。
“那就拭目以待!”他怎么可能会失望?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失望?
既然冥冥之中他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她,那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也不会再让自己再次失去。
一直以来,他想要得到的,从来没有失手过,也就是她,让他尝试了人生第一次要而不得,坠崖身亡,他认了,可是,如今他活生生的出现了,他自然不会容许任何失败。
宁煊端着茶杯抿了口,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他不介意多一个跟他一样爱而不得的人……
然而,沉默之间,南宫翊身后的手下成毅忽然出声,“谁在那边?”
话一落,成毅闪身过去,站在客居的门口,拔剑就指着墙面挡住的人。
有人在那里偷听……
宁煊抬头看过去,南宫翊也眯了眯眼看过去,只看到躲在墙外面的人走了出来。
是梅语嫣。
如今的闳王妃梅语嫣。
梅语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华丽衣裙,梳着发髻,头上戴着一些华丽的发饰,整个人看起来高贵端庄。
成毅立刻收剑,微微退开,“属下得罪了!”
这边,两人看到梅语嫣,都蹙了蹙眉。
南宫渊今日一早进宫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不过,梅语嫣怎么会来这里,闳王府的客居比较偏,因为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闳王给他安排的居所比较偏,和前院相隔甚远,梅语嫣出现在这里,怕是不会是路过吧。
梅语嫣被发现,只好走了进来。
里面坐着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宁煊客套一声,“王妃!”
他和南宫渊称兄道弟,可是对这位闳王妃,不见多热络。
梅语嫣淡淡一笑,“宁城主安好!”
南宫翊也神色淡淡的叫了声,“皇婶!”
一声皇婶,让梅语嫣脸色微变,看着南宫翊冷漠的脸,微微咬唇,好似牵强的笑了笑,轻声道,“王爷不在,我听说太子过来了,怕下人招待不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太子和宁城主相谈甚欢,是我冒昧打扰了!”
说话间,梅语嫣的视线紧紧锁在南宫翊的脸上,那眼神,有些痴迷,还有幽怨。
南宫翊闻言,淡淡的说,“是本宫打扰!”
说完,转身看着宁煊,淡淡的说,“本宫先走了,来日有机会,希望能和城主再好好聊聊!”
宁煊挑挑眉,“在下恭候!”
南宫翊颔首,转身打算离开。
“太子!”梅语嫣突然叫住了他。
南宫翊脚步一顿,看着她,“皇婶可还有事?”
梅语嫣微咬着唇畔,思索片刻,问道,“听说皇后娘娘近来身子不好,如今怎么样了?”
闻言,南宫翊眯了眯眼,随即淡淡的说,“皇婶若是想知道,大可入宫探视,母后一向喜欢皇婶,皇婶若是去看她,她必欢喜!”
梅语嫣脸色一僵。
以前,甄皇后确实是很喜欢她,那是因为她希望自己嫁给太子,内定的儿媳妇,可是,如今太子不肯娶,父亲把她嫁给了闳王,皇后就是因此病了的,自己怎么敢再去寻她不快?
闳王和太子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可谓是政敌,只是如今还没有闹开,怕是在皇后心里,自己早已是敌人。
她当初以为,凭着自己的家世样貌,做太子妃绰绰有余,可是,他却不愿娶自己,为何会这样?整个金陵城,没有任何一个世族千金能比得上她,她是梅家的掌上明珠,以后,即便母仪天下也不是不可以,可如今,却只能做闳王妃。
梅语嫣的脸色,南宫翊视若无睹,淡淡的说,“皇婶若是没事了,本宫先走了!”
说完,没等梅语嫣反应过来,大步离开。
他一走,梅语嫣哪里还有必要待在这里,就寻了个理由跟宁煊道了声,就走了。
宁煊看着这两人相继离去,若有所思。
南宫渊估计会很郁闷,娶来的王妃心不在他身上……
梅语嫣一出客居,没多久就追上南宫翊了,四下无人,她便壮了胆子。
“太子!”
南宫翊回头看这她,“皇婶还有事?”
梅语嫣咬了咬唇盘,轻声道,“太子,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闻言,南宫翊挑挑眉,“皇婶有话但说无妨!”
一声声皇婶,听在耳里,只觉刺耳。
梅语嫣想了想道,“父亲跟我说,太子不愿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是梅家的女儿,从小父亲就希望她以后母仪天下,可以一辈子高贵无忧,也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荣耀,如今南宫翊监国,虽然早已娶妻生子,可是太子妃早亡,如今东宫只有一个甄侧妃,之前她看不上那个草包太子,只觉埋没了自己,可如今,太子性情大变,她如何不倾心?可是,他却不肯娶自己……
凭什么?
梅家二十万大军,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利益,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做他的皇后,可是,他竟然不娶她……
他不娶她,除了南宫渊,她别无选择。
闻言,南宫翊不解的看着她,有些好笑,“本宫为何要娶你?”
梅语嫣脸色一僵。
南宫翊淡淡的说,“我的太子妃,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做,除了她,谁都不配!”
而且,他不屑娶一个戴着虚伪面具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多留。
梅语嫣脸色惨白地看着他的背影,紧咬着唇畔,微微颤抖。
眼底,充满了不甘。
他竟然说她不配?
那她倒要看看,等他想娶的人死了,她到底配不配!
转身看着身边的丫鬟,她脸色阴沉的问道,“我让打听的人打听的如何了?”
那侍女立刻道,“王……小姐,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闻言,梅语嫣脸色一变,“废物!”
打听一个女人都要那么久,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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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非她不娶,来者不善
那侍女看着梅语嫣脸色如此难看,有些担心,想了想,忍不住道,“小姐,您已经和闳王殿下成婚了,事已成定局,依奴婢看,您还是莫要再想着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那个样子,根本就是对梅语嫣毫无任何情意,若在以前,梅语嫣坚持那也就算了,如今她都已经成了闳王妃,闳王殿下是太子殿下的皇叔,不管怎么样,她和太子殿下都不会有可能,何必再惦记?
她也想不明白,以前小姐心高气傲,对太子殿下从不曾正眼相看,如今却对太子殿下如此执着……
闻言,梅语嫣转头狠狠地看了一眼她,咬牙道,“你懂什么?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梅语嫣不想要的,还没有我要而不得的,他不愿娶我,凭什么?他凭什么?”
以前,太子贪恋美色,在众皇子中,除了那个身份无一可取,因为太过于无能,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若非皇后身后的甄氏家族撑着,怕早已被废了,她身为梅家嫡女,这个出身和她的才情美貌,使多少皇子趋之若鹜啊,又怎么会看上那个草包一样的太子,而且太子早已娶妃,有了几个孩子,身边女人无数,她更是看不上,可如今几个皇子皆被除尽,太子之位已经稳固,又控制了朝堂,皇位无疑已经是他的了,她也逐渐发现,太子并非无能,而是能力不凡,如何能不动心?本以为太子一定会娶她,皇后娘娘也说了她是最适合做太子妃的人,她的父亲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她才情样貌皆佳,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母仪天下,可是,他竟然不娶她,还把她推给了闳王。
闳王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有个十岁的女儿,即便样貌不凡,可是怎么样也只能是王爷,即便闳王位高权重,怕也敌不过太子,她怎么能甘心?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整个金陵,没有人可以比她好,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那侍女闻言,不敢再说话。
在外人看来,小姐人美心善,对谁都一脸和气,人人称赞她是东宥第一美人,可是,却不知道,小姐的手段,只要是她想要的,都会不择手段得到,以前,不知道多少次,小姐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这一次,她喜欢太子殿下,却要而不得,可想而知,怕是以后不得安生了。
梅语嫣咬了咬牙,明媚的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勾的他如此痴迷,呵,楚国郡主……
该死!
狠狠一甩宽大的衣袖,梅语嫣往前院走去。
她一走,身后墙角走出两个人。
一身绛紫色锦袍的南宫渊,他看着三十岁左右,剑眉入鬓,五官似雕刻出来一般棱角分明,眼眸深邃,许是常年在外领兵,南宫渊的眉眼看起来有些凌厉与沧桑,头上戴着紫玉冠,看起来成熟稳重,他的视线紧紧锁定梅语嫣离去的背影,薄唇微抿,若有所思。
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玄衣,腰间悬着佩剑的青年男子。
此人便是南宫渊的心腹,闵震。
看着梅语嫣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看着南宫渊低声道,“王爷,王妃喜欢太子……”
南宫渊嘴角微勾,“本王知道!”声音有些低沉。
闵震有些疑惑,既然王爷知道,为何还要娶她?
王爷什么身份,一个心系他人且表里不一的女子,哪里配得上王爷?
南宫渊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随即淡淡的说,“告诉王妃,这次出使楚国,她也一起去,让她准备准备!”
娶她,不过是平衡朝局,梅家若是和太子结亲,那才是东宥大祸临头,反正也只是娶个女人,他无所谓。
正好闳王府没有一个主事的王妃,只要耐看,有手段,有能力,他也没什么意见。
“是!”
南宫渊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闵震挑挑眉,“雅儿还是不高兴?”
闵震低声道,“小郡主是有些不高兴,端进去的膳食都被砸了!”
闻言,南宫渊忍不住笑了笑,眸中含着一丝无奈,“这两日怕是膳房无缘无故丢了不少东西吧?”
闵震抿唇道,“是!”
小郡主装着不吃东西抗议王爷再娶,但是,凭着小郡主那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
而且,小郡主是王爷唯一的孩子,最是疼爱,要不是知道小郡主不会真饿着自己,王爷也不可能忍得住不管。
南宫渊无奈至极,“走吧,去看看!”再不去看看,他的掌上明珠估计又要离家出走了。
“是!”
南宫翊刚回到东宫,皇后就派了人来请他过去,南宫翊只好去了。
千秋殿里。
甄皇后躺在贵妃榻上,病恹恹的,脸色有些憔悴,她身上只穿了一身常服,头上一根金凤簪别在发间,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眼眸半寐,正在养神身边几个宫人正在给她揉腿捏肩,屋内十分安静。
因为前段时日病了一场,如今虽已无碍,可是如今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南宫翊到的时候,甄皇后还在闭目养神,因为他来一向无须通报,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看了一眼甄皇后,他眸光微动,缓缓行了礼,“儿臣参见母后!”
安静的殿内声音一起,甄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看到南宫翊,蹙了蹙眉,缓声道,“皇儿不必多礼!”
南宫翊闻声,缓缓站起来。
甄皇后这才让宫人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甄皇后依旧憔悴的样子,南宫翊上前亲自扶着她,温声道,“母后身子还没好,为何不请太医?”
甄皇后淡淡一笑,“请了太医来,也不过是开几服药,这段时日喝药都喝怕了,索性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大碍!”
闻言,南宫翊剑眉一蹙,不过,倒是没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太会关心人,便直接扶着她坐在屏风前的软垫上,这才坐在她对面。
宫人立刻上前,给南宫翊上了茶。
甄皇后看着他,淡淡的问,“听你舅舅说,你打算后日便启程出使楚国?”
南宫翊颔首,“是!”
后日出发,按照使臣行走的时间,怕是抵达楚京也要十天。
甄皇后叹了口气,轻声道,“也罢,你要做什么,母后也知道拦不住你,只是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楚国那个异姓郡主身子羸弱,且和楚国摄政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娶那样的女子,母后实在是不能理解!”
身子弱还不打紧,可是,和一个男人不清不白,这样的女子,怎堪配为太子妃?如何能在以后母仪天下?
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楚国摄政王和宁国公府的女儿之间关系暧昧,且还在摄政王府过夜,如此女子,闺誉全无,而南宫翊日后是要继承帝位的人,他的妻子,怎么能是这般不堪?
南宫翊蹙了蹙眉,淡淡的说,“母后,除了她,儿臣谁也不娶!”
除了她,他谁也不要,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心动,他怎么舍得再放手?
闻言,甄皇后微微诧异,“如此说来,你是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喜欢?南宫翊嘴角微抿,喜欢二字,哪里够?
可是,话说到这里,甄皇后又有些不解了,“可是,你与她素无瓜葛,怎么会突然对这个女子生了情愫?”
她知道,南宫翊在受伤之前的性格,当时她日日提心吊胆,而南宫翊从没有离开过东宥,知道这一年来,才开始性情大变,这几个月才出过东宥,可是,好像并没有去过楚京,又怎么会看上一个楚京的女子?
南宫翊没回答,而是道,“此事母后就不要管了!”
甄皇后闻言,黛眉一拧,显然是不问清楚有些不放心。
不过,看着南宫翊不愿再多言,她也就不多问了,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喜欢,那便随了你,只是我听说她和楚国摄政王关系匪浅,若是楚国摄政王真的也对她有情,怕是这次联姻,楚国不会答应,何况,楼家在楚国地位尊崇,他们也不一定会答应这桩婚事,翊儿,这事儿,不好办!”
他要娶的,不是一般的贵女,也不是哪个公主,而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楼家嫡女,一个比公主还要有价值的女人,楚国楼家怕是四国都人尽皆知,这个楼家是楚国开国名将后人,如今拥兵四十万,深受皇室忌惮,这个郡主又是深受宠爱,联姻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楼家若是不答应,怕是楚国皇帝也无可奈何。
而且,派去打探的人也回来说了,那女子可不是个好惹得主。
闻言,南宫翊眸色微动,沉思片刻,道,“此事儿臣自有打算,母后不必担忧!”
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
他知道容郅不好对付,知道楼家也不好对付,可是,这些不足以让他放手。
甄皇后点点头,道,“既如此,你自己看着办吧,此次出使,你万事要小心,朝中有你舅舅,总归不会出乱子,你且放心便是,不过……”
话一顿,她拧了拧眉,道,“自从你监国之后,你父皇对你的忌惮之心与日俱增,这次你皇叔娶了梅语嫣便是他授意的,他不想你羽翼过大,你这次私自发放国书请求联姻之事,你父皇已然不悦,梅家也好,楚国郡主也罢,你娶哪个,他都不会高兴,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更厉害,而且,还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们现在的这位皇上,无能昏庸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心胸狭隘的,且又多疑,以前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都不会管,甚至推动几个儿子互相残杀,可如今太子一枝独秀,不仅性情大变后才华横溢,更是变相的架空了他的帝王之权,他怎么可能还能容忍?
他宁愿相信南宫渊,把兵权交给他,现在更是把他召回来和南宫翊分庭抗礼,甄皇后每每想起南宫渊,都觉得可笑,皇帝什么心思,他还不知道么?
真是冤孽!
南宫翊淡淡一笑,“母后无需担心,父皇现在已经无法对儿臣做什么了,倒是母后,听说父皇已经许久不来千秋殿,母后病了他也从不来探望,母后……”
甄皇后闻言,出言打断他的话,淡淡的说,“皇上身边有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妃妾,我终归不再年轻,他一向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哪还会想起我?他不来我还自在些,再说了,皇上秉性如何我还不知道么?他每次来,都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进宫三十年,她早已对这个丈夫死了心了,也早就不奢望那些恩宠了,每次与他接触,她都觉得恶心!
闻言,南宫翊若有所思,随即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母后不在意,那儿臣也就放心了!”
他就是担心甄皇后对皇帝有情意,怕她会伤心,他对这个皇帝,是没有任何父子之情的,只是甄皇后这一年来对他极好。
他没有享受过多少这样的温暖,没来这里之前,其实也是个孤儿,父母早亡,所以,来到这里,甄皇后对他的好。他自然都知道,才担心她会难过,至于皇帝,他就算是死了,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
甄皇后颔首,“嗯,我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也做了三十年的皇后,皇上对我的厌恶也不是第一日了,他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在意,只是你务必要小心,这一次南宫渊也随你一起去楚国,怕是不安好心,你得多多提防!”
“儿臣知道!”
想起什么,甄皇后蹙了蹙眉,轻声问道,“我听说你还是对宇儿他们不闻不问,翊儿,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去年南宫翊被刺杀之后性情大变,不但不近女色,而且还对自己的三个孩子不闻不问,他不近女色是好事,毕竟太过贪恋美色终归不好,可是,对几个孩子冷淡,那就是不行的了。
南宫翊闻言,倏然眯眼,语气略显不悦,“是甄远月告诉您的?”
除了她,怕是没有人敢把这些事情告诉皇后了。
甄皇后沉声道,“即便她不说,母后也知道,翊儿,他们是你的孩子,母后虽然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女这般冷淡,我听宇儿说,你如今连一顿饭都不愿跟他们一起吃,这样,到底是不行的!”
自从去年之后,南宫翊连自己的孩子都如此疏远,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儿子会转变如此之大,以前,他不管如何荒唐,对那三个孩子都是喜爱的,可如今,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感觉好像是……那几个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可这不可能啊。
南宫翊没说话。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三个孩子,说孩子是他的,也确实是,说不是他的,还真不是,那种感觉,没有人能明白,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每次看到那三个孩子,他都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抗拒,是逃避,他知道,他不想看到那三个孩子。
甄皇后又忍不住道,“而且,远月嫁给你多年,从无差错,一直都尽心尽力为你打理东宫,你以前也是对她极为喜爱,还曾想立她为太子妃,若不是因为那次你出事,此事都成了,可是母后想不明白,你现在为何就是不肯看到她?如今都这样了,日后你若当真娶了那女子,她该如何自处?”
和已故太子妃不同,甄远月是甄家二房的女儿,从小经常入宫看她,与南宫翊常常见面,可以说青梅竹马,可是因为不是嫡系,所以,不能做嫡妃,在皇帝赐婚让南宫翊娶太子妃之后,她才做主把那丫头许给南宫翊,做了侧妃,一直很受宠爱,后来太子妃和另一个侧妃相继离世,甄远月便代为抚养三个孩子,几乎视如己出,因为这一点,南宫翊不管有多少新欢,对她都很是敬重,宠爱也不曾间断,可如今,却对她如此厌恶,不仅把她送走,还想杀了她,甄皇后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宫翊闻言,垂眸沉思,半晌,才淡淡的说,“母后,东宫的事情,您不要管了,儿臣答应您,对她和孩子们好一些便是,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让他去碰甄远月?他还真做不到。
没来这个世界前,他尚且不会让自己碰那些女人,后来爱上了她,他更是洁身自好,从不曾看过那些女人,他有洁癖,对任何事物都一样,又怎么会触碰甄远月?
甄皇后点点头,轻声道,“希望你当真做得到,不管以后如何,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可不要学了你的父皇,薄情寡义,自己的孩子死活都不在乎!”
“儿臣知道了!”
……
楼月卿没想到,元静儿会来邙山别院。
昨日来了一群人,今日元静儿就来了,不过,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来,而是郭氏和岑雪也一起来了,还有昭琦公主,说是奉太后旨意来探视庆宁郡主。
因为昨晚上容郅突然连夜赶回京,楼月卿闷着气也没怎么睡,所以今早起来的有些晚了,正在吃东西,下人就来报,说这几个人来了,楼月卿只好吃快些,便去了庆宁郡主的院子。
庆宁郡主的母妃是元家的女儿,所以,太后是她的姨母,元丞相是她的舅舅,这几个人来看她,虽然她厌恶至极,也并没说什么,而是跟她们说话。
楼月卿来到的时候,屋子里几个人正在聊天,大长公主也在,而庆宁郡主正靠着软榻和郭氏说话,面上有些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真假。
楼月卿走到门口,便看到庆宁郡主面含淡笑和郭氏说话,岑雪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元静儿坐在她下面的位置,对面是大长公主和昭琦公主依次而坐。
门口的丫鬟给楼月卿请安的声音传进来,几个人才看着门口,只看到楼月卿一身月牙白色款款走进屋子,身后依旧是跟着莫言和玄影。
看到楼月卿,庆宁郡主本来含着淡笑的脸上扬起一抹会心的笑意,与方才和郭氏说话时的淡笑不同,这是发自真心的笑,对着楼月卿招招手,轻声道,“卿颜,过来!”
楼月卿本来想见个礼,不过庆宁郡主叫了她,她自然也就直接上前,微微颔首道,“郡主!”
庆宁郡主首先是打量着楼月卿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才放心,轻声问道,“怎么样,身子好利索了吧?”
“嗯!”每天吃那些东西,再不好一些,她都想死了。
“那就好!”
这时,郭氏笑着开口了,“前两日就听说卿颜郡主身子不适来了邙山别院休养,如今一看,神色如此之好,看来这邙山别院可真是养人!”
楼月卿被容郅送来邙山别院的事情,楚京已经人尽皆知,而且还是正在早朝,听说楼月卿出了事,竟然不顾朝政直接离开,把一群大臣撂在宣政殿,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谁不知道摄政王对卿颜郡主有多喜爱?为了她连朝政都不顾了。
她声音一出,楼月卿好似才想起她,淡淡一笑,微微俯身,“卿颜失礼了,见过元夫人!”
“郡主折煞我了!”郭氏连忙站起来回了个礼,因为她是一品夫人,楼月卿却也是一品郡主,自然是要回礼的。
楼月卿笑了笑,转身给大长公主和昭琦公主见了礼,这才看着另一边的岑雪和元静儿。
那两人也站了起来,给楼月卿请安。
楼月卿笑了笑,“元……夫人和元小姐不必多礼!”
然而,她仿若无意的称呼,让郭氏脸色一变。
元夫人……
呵!贱人!
岑雪这元静儿站起身子,岑雪没说话,倒是元静儿一脸和气的笑着道,“几日不见,郡主消瘦了不少,之前听说郡主病了,静儿还不信,想着前几日在宫里见到,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病了呢,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如今天气多变,希望郡主注意身子!”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随即莞尔一笑,“元小姐有心了!”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说到那天进宫的事情,旁边的昭琦公主就想起了自己的母后被气得病倒,脸色一变,语气尖酸的道,“依本公主看,是不是真病了谁知道?说不定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现在看着不也好好的么?”
她的话一出,屋内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特别是大长公主和庆宁郡主,脸色都不太好,大长公主看着她不悦道,“昭琦,不许乱说话!”
语气略带着威严,让昭琦公主脸一撇,不吭声。
大长公主看着她这样,只好看着楼月卿轻声道,“卿颜可别介意,这孩子一向被宠坏了,不懂得说话!”
这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何况,楼月卿本来就是身子不好才送来这里,这几日身子状况如何,她不是不知道。
楼月卿一直面含淡笑,即便方才昭琦公主话一出,所有人脸变,她也没有任何变化,听见大长公主这么说,自然是笑着道,“大长公主不必担心,昭琦公主的这些话,我不会当真!”
闻言,大长公主笑着道,“那就好!还是卿颜识大体,昭琦,还不快向郡主赔不是?”
昭琦公主一听,就不高兴了,倏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楼月卿咬牙道,“姑母,她楼月卿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异姓郡主,凭什么让我给她赔罪?简直是可笑!”
以前母后让她不要招惹楼月卿,她都忍了,可是现在,母后被楼月卿气成那样,反正楼家已经是不会站在母后这边的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来她堂堂一国公主,有什么必要去忌惮一个臣子的女儿?
可笑!
她话一出,楼月卿本来维持的很好的笑容,微微敛去,换上一副淡淡的样子看着昭琦公主。
不见丝毫怒意,也没有任何笑意。
大长公主没想到昭琦公主那么蠢,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元家那三个也是面色各异,倒是庆宁郡主一听,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大长公主却脸色阴沉的事先开口,看着昭琦公主沉声低吼,“放肆!昭琦,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你若是看不起我的客人,立刻给我滚出去!”
大长公主一向待人温和,可今日,却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怒意很深。
她一向不喜欢这个侄女,不喜欢元太后的孩子,更何况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大长公主如此凌厉,昭琦公主本来还嚣张的样子立马收敛,她哪里敢惹怒这个姑母?
虽然大长公主这些年不怎么与外界接触,可是,她在皇室的地位依旧很高,以前父皇还在世的时候,这个姑母都敢直接出言训斥父皇,父皇也不曾责怪,所以母后都不敢轻易招惹她,何况是自己?
只能低声道,“姑母,夕儿错了!”
大长公主看着她淡淡的说,“你该认错的,不是我,是卿颜,你可知道你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母后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简直是败坏皇家声誉!”
楼月卿不管怎么说,都是功臣之后,却被昭琦公主如此羞辱,传出去,知道的人会说昭琦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的人,会以为皇家就是这样教导公主羞辱功臣后人的,楼家为楚国驻守边关保卫疆土,如此传出去,呵,那就好玩了!
愚蠢!
闻言,昭琦公主咬了咬牙,没说话。
她只是看楼月卿不顺眼,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如今更是恨,一想起她以后会嫁给七哥,身份比她高,她更是不愿。
本来她因为当初楼奕琛和宁国夫人的拒婚,对宁国公府的人恨之入骨,现在更是如此,哪里还管宁国公府的那些功劳?
大长公主似乎真的厌恶她,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好了,你先出去!”
昭琦公主脸色一白,看着大长公主,咬了咬牙,站起来,真走出去了。
元家那几个看着昭琦公主出去,除了岑雪面色如常之外,果实和元静儿都有些惊讶,她们没想到大长公主竟如此严厉,不止呵斥了昭琦公主,还直接拒把昭琦公主赶了出去。
昭琦公主深受太后喜爱,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也只有大长公主敢这么做了。
郭氏嘴角微扯,看着大长公主道,“公主年纪小所以任性了些,大长公主还是担待些好!”
大长公主闻言,挑挑眉,“本宫不是她的母后,何以要但待她的任性?”
元蓉的女儿,她本就不喜欢,若是那孩子懂事些也就罢了,偏偏还跋扈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在她这里如此,她自然是不会忍。
郭氏一噎,只能作罢。
大长公主这时站起来道,“好了,来者是客,既然各位今日来了,本宫若是不好好招待岂非失礼?正好本宫也许久不曾与夫人聚过了,不如我们出去好好聊聊!”
郭氏站起来道,“也好,我们也打扰了有些时候了,也该让庆宁好好休息了!”
大长公主笑了笑,看着站在那里的楼月卿,轻声道,“卿颜也一起去吧!”
楼月卿闻言,正要说好,可是庆宁郡主却在她之前开口,“姑姑,我有些话想和卿颜说说!”
她都这么说了,大长公主也只能颔首,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元静儿在转身之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楼月卿,随即跟着离开。
只剩楼月卿在这里,庆宁郡主笑了笑,拉过楼月卿的手让她坐在床榻边上,轻声道,“你不要太在意她的那些话!”
楼月卿闻言,莞尔,“不会,又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
庆宁郡主挑挑眉。
随即淡淡一笑,道,“也许是因为愧对了母妃,太后对我一直挺好,以前我也很喜欢进宫去看她,后来……我恨不得杀了她,如今想来,也有几年没有见过她了,听说前几日你进宫看她后,她就病倒了,呵,看着方才昭琦的样子,看来太后对你怨念极深,你可得小心些。”
昭琦公主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元太后的态度,如今看来元太后对楼月卿已经是不除不快了。
宫里的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在多年以前,那个皇宫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安排些人看着宫里的动静的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闻言,楼月卿微微颔首道,“你且放心吧,她算计不到我!”
庆宁郡主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再加上郅儿护着,或许她不敢对你如何,可谁知道呢,她为了除掉郅儿,无所不用其极,你是郅儿所爱之人,她更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知道元太后的那些手段多阴毒,虽然元太后从来不曾对她做过任何不利的事情,可是,她却见识过元太后如何害人,所以,怎么样都不能真正放下心来。
当年她不敢明面上对容郅如何,却暗地里下蛊毒,所有太医都不知道容郅为何如此痛苦,后来花姑姑把了脉,才知道是被下蛊了,可是,即便大家都知道与她脱不了干系,却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就此作罢,她多狠啊,即便对自己的外甥都不肯放过。
那时候,容郅还是个孩子。
楼月卿颔首,轻声道,“我知道,但是……她狠,我会比她更狠,她算计不到我的,而且,她没有这个机会!”
她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元太后哪怕再怎么会耍手段,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了解元太后,可元太后对她,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两方为敌,最怕的是自己早已被对方窥探的一清二楚,自己却依旧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事情。
所谓知己知彼,也就是如此了。
庆宁郡主苦苦一笑,道,“我很想亲手杀了她,可是,却总是没有机会,也下不了手,我不明白,她毁了我的家,逼死了母妃,让郅儿生不如死这么多年,却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她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以前,她疼我,比她自己的女儿还要深,只是后来,我知道了真相,不再与她亲近,她也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什么也没说,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好想她认为自己不曾做错一样,我以为,就这样就够了,谁知道,她竟然篡改遗诏,竟然趁着郅儿不在,扶持容阑登基,以至于郅儿错过了时机,只能将错就错,把最后一份遗诏毁了,把真相也毁了……”
如果一开始元蓉没有篡改第一份遗诏,容郅会当皇帝的,可是,他赶回来时,先帝传位给容阑的假诏已经抵传整个楚国,虽然老王爷那里还有一份传位诏书,可是容郅不会这么做,一旦他公布出去真相,容阑就是谋反,虽然是太后所为,可是他也脱不了干系,何况,还有一个秦玟瑛存在,容郅自然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可是,这件事情,却让她对元太后恨之入骨,甚至无数次后悔,为何当初下不了手杀了那个毒妇,她以前有很多机会可以手刃元太后的。
楼月卿闻言,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这些事情她不曾亲眼目睹,也没有参与其中,不知道如何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她能理解,杀母之仇……
她也生来丧母,她的母后,也是被人害死的。
只是,对于庆宁郡主曾经心软过,她不能理解。
在她看来,杀母仇人,不管曾对她多好,都不能成为她心软的理由。
庆宁郡主说了这些,似乎有些累了,便不再多说,而是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楼月卿颔首,“好!”
扶着庆宁郡主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楼月卿便转身出去了。
她没有兴趣去和元家的人装模作样,所以打算直接回自己住的地方,谁知道,会在回廊上遇上元静儿。
元静儿似乎是偶遇到她……
呵!
“参见郡主!”
看着元静儿惊讶之后恢复镇定给自己请安,楼月卿笑了笑,“元小姐不必多礼!”
元静儿站起来看着楼月卿,笑着道,“两位母亲和大长公主在聊天,我待不住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郡主,还以为庆宁郡主会和郡主聊好久呢!”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大长公主一般有人来要招待,都在东苑那边的花园里,这边是西苑,隔着好多个院落,且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住,而且她喜欢安静,所以住的院子有些偏,怎么样散步都不可能溜达到这里。
笑意渐深,楼月卿轻声道,“邙山别院地方大,我都是走了好些天才摸清楚这儿的各个位置,元小姐这样乱走,能走到这里也是厉害,不过也得注意些,可别迷路了!”
元静儿闻言,果然脸色一僵,似乎被点破了心思。
她确实是故意找个借口出来,来这里等楼月卿的,因为不知道楼月卿住在哪里,她还询问了别院里的丫鬟,知道了后才往这边来等。
随即笑了笑,“静儿知道了,多谢郡主提醒!”
楼月卿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说完,打算绕过她,离开。
元静儿却连忙道,“郡主,静儿第一次来邙山别院,郡主既然在这里住了几日,怕是也熟悉了,我听说邙山别院景致极美,不知郡主可愿带静儿参观一二?”
楼月卿一顿,看着她,似有些诧异,随即笑了笑,挑眉问道,淡淡的说,“元小姐,别院里有的是下人,相信比起我,她们更加熟悉这儿!”
所以,她这样说,就是太刻意了。
元静儿被这样点明了意图,索性也不再转圈子,笑着道,“其实静儿本也是打算和郡主说几句话,中秋节多有得罪,上次在宫里虽然表达了歉意,可也是匆忙,未能与郡主好好聊聊,今日既然来了,便不想再错过时机!”
果然,她小看楼月卿了。
自己再怎么伪装和兜圈子,她都不为所动。
本想自己主导话题,却不曾想,还是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生厌。
楼月卿嘴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元静儿,挑挑眉,轻声道,“元小姐既然如此费尽心思,我哪有拒绝之理!”
元静儿暗自咬牙,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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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码字一边带孩子,时速暴跌,特么想死……
053:你活腻了?
逛了大半个园子,楼月卿都没有开口,还真的是只是带着元静儿游园一样,让本来一直等着楼月卿先开口的元静儿耐心全无。
她以为,楼月卿会先开口,没想到,绕了大半个园子,她硬是依旧沉默,且还半点情绪都没有,只是面含浅笑的缓缓走着,元静儿也是个有耐心的人,可是,面对楼月卿,她真的是束手无策,她能想到,若是自己不开口,楼月卿还真的不会主动开口。
这种场合,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可是,她这次来,本就是有目的,哪能这样一语不发?
定了定神,元静儿忍不住了,道,“邙山别院景色如此之好,郡主能够来这里休养,可真是有福气!”
楼月卿闻声,脚步一顿,看着她,挑挑眉,随即淡淡一笑,“元小姐若是喜欢,也可以跟大长公主说说来住几日,想必大长公主也会很欢迎的!”
语气不见热络,也不算拒人千里,只是一向的客套。
闻言,元静儿轻轻一笑,轻声道,“静儿哪有如此福气?听说大长公主一向喜欢安静,所以才不住在京中的公主府,而跑到邙山来居住,不喜欢有人打扰,也就郡主能让大长公主如此偏爱,可以来此静养!”
虽然方才大长公主表面上看着并没有表现出对楼月卿多喜爱,可是,却为了楼月卿而怒斥昭琦公主,大长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或许不算了解,可是,绝对不是轻易会发怒的人,所以,由此可见,大长公主心里,楼月卿还是很讨她欢心的。
庆宁郡主刚才虽然没有出言帮楼月卿,但是,她对昭琦公主的怒意也是表现出来的,只是大长公主开口了,她才什么也没说,元静儿是元家的女儿,有些事情外人不知,她却很清楚,庆宁郡主和容郅的关系,她也清清楚楚,所以容郅对庆宁郡主多在意,她能看得出来,连庆宁郡主都对她如此偏爱,可见楼月卿多会讨人欢心。
容郅喜爱她,大长公主和庆宁郡主也对她如此偏爱,看来楼月卿做摄政王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是……
楼月卿闻言,眉梢轻挑,倒是没有开口。
见她沉默,元静儿咬了咬唇畔,道,“郡主这几日,可有听说外面的流言蜚语?”
外面的流言蜚语?
楼月卿笑了笑,“我从不曾打听过,如何能得知?怎么,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几天,她从没有踏出过邙山别院,而且这里面的人也都是调教的极好的,不会嚼舌根,她更是不会去询问外面的情况,宁国夫人她们来看她,也从不曾跟她提起。所以,楼月卿是真的不知道。
莫言虽然会关注外面的情况,可是也只是那些正事儿,这些市井流言,不算什么大事儿,自然也不会多说。
元静儿眉眼一弯,含笑道,“自从那一日摄政王殿下早朝丢下一众朝臣去看郡主之后,外面留言纷纷,说摄政王殿下和郡主好事将近,都在纷纷猜测,摄政王殿下和郡主何时成婚,这事儿,不知他们好奇,静儿也是十分好奇!”
因为容郅自摄政后,每当上朝,不管多大的事情,从不曾丢下过朝政,所以,谁都知道,他虽然手段很辣不留情面,但是,绝对是个勤政之人,所以才有了楚国的今天,可那日,却早朝上到一半突然离开,当时朝中正在讨论的是边防国政,并非小事,他却忽然离开,且连一句散朝都来不及说,以前哪怕是皇上突然犯病这么大的事情,他也都不会急成那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谁知道他确实直接去了宁国公府……
很多人都看到他抱着楼月卿从宁国公府出来上马车,然后王骑护卫护送出城往邙山别院来,当时楼月卿昏迷不醒,所以,留言纷纷,人人都说他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怕是如今楚国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无奈道,“原来是这事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我不过是病了一场,竟惹来大家如此关注,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一点事情外面都各种揣测。
不过,也不奇怪。
元静儿拧了拧眉,对楼月卿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有些恼火,可也更多是无奈,微微抿唇,想了想,笑着道,“不过,也有好些诋毁之音,郡主不管怎么说身份摆在那儿,又尚未出阁,却和摄政王殿下走得如此近,如此,有伤风化,也有不少人说郡主……红颜祸水!”
因为容郅是一国摄政王,他若是为一个女人不顾江山社稷,做出这样不顾朝政的事情,楼月卿便是祸水,就像那些帝王为了一些宠妃不理朝政一样,如今都这样,日后摄政王殿下真娶了楼月卿,怕是真的是爱江山不爱美人,届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容郅极有可能会是下一任帝王,若当真如此,社稷危矣!
所以,这一次,外面各种流言蜚语,都是源于楼月卿。
这个异姓郡主,自回京以来,一直都活在舆论顶端,一直就没有平静过,特别是和容郅的事情传开之后,更是如此,几乎隔段时间一件事落幕,又能传出另一件事,她又较于神秘,所以,各种揣测之音,几乎从不间断。
“是么?”楼月卿挑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元静儿。
元静儿莞尔,“静儿怎敢造谣?”
一个女人被称为红颜祸水,那可是极大的罪名,在这之前,能够称之为祸水的女人,要么就是那些祸国殃民的帝王后妃,要么就是那些惹出重大事件的女人,楼月卿只是和容郅牵扯出这些事情,就被称之为红颜祸水,这对一个女子而言,那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特别是在楚国,民风较于保守,女子名声极其重要,楼月卿如今这名声……若换做其他女子,怕是都不敢见人了。
然而,楼月卿却笑了,“我倒是没想到,他们会给我如此高的赞美,这红颜祸水……可不是谁都能得到如此赞誉的,元小姐说,是不是呢?”
元静儿一愣。
随即,嘴角微扯,有些僵硬,“郡主可真是豁达!”
岂止是豁达?在元静儿看来,楼月卿已经是难以理解,在楚国,女子首先是贤惠温柔,宽容大度,知理懂法,善解人意,才受人喜爱,像楼月卿这种彪悍任性,狠毒无情,甚至不知礼数斤斤计较的女子,是鲜少有人敢娶的,何况是还未出阁就和男子不清不白……
虽然她也对这些束缚女子的规则很是厌恶,可是,她都不敢轻易触犯,可是楼月卿却一直不曾在意过,她自回京后就如此,在楚京贵女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楼月卿笑意渐深,“元小姐……谬赞!”
别说别人,连宁国夫人有时候也对她如此不顾名声的做法有些难以理解,只是从不曾多言,可是,他们都不懂,她对这些虚幻的东西,真的没什么感觉。
活着本就不易,何谈其他?
元静儿闻言,神色一怔,随即含笑道,“郡主真性情,静儿自愧不如,倒是羡慕得紧,日后若有机会,静儿真想常与郡主走动,哪怕学不来郡主的这份豁达,也能多与郡主交心!”
看着元静儿两只明媚的眸子中,字字皆发自肺腑一般真诚的样子,楼月卿挑挑眉,随即嘴角微勾,“好啊!”
就怕你不敢来呢!
元静儿眉眼弯弯,看似极为高兴。
这时,一声带着讥讽的话从两人身后传来,“表妹可要慎重交友,可别等一下死在别人手里都不知道!”
声音一出,楼月卿回头一看,竟然是昭琦公主。
昭琦公主刚才被大长公主赶出来,却还没离开邙山别院,所以看到她,楼月卿不奇怪。
只是,对于这位公主不长记性的这点,她是很无语的。
昭琦公主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好些宫人,方才她离开庆宁郡主的屋子,自然不敢私自回京,也不敢去触大长公主的霉头,所以就在园子里,没想到会看到楼月卿和元静儿。
她一来,楼月卿微微屈膝,“见过公主!”
元静儿也屈膝行礼,“见过公主!”
两人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福身。
昭琦公主缓缓走过来,看着两个人,脸色不太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
没叫她们平身。
看了一眼元静儿,随即看着低眉请安的楼月卿,冷冷一笑,“不是病了么?本公主看这脸蛋,这气色,比本公主还要好,如此看来,病是假,想要趁机勾引七皇兄才是真的吧,呵!”
方才因为她,被大长公主训斥,昭琦公主怎么可能不记恨?
大长公主是她的姑母,是长辈,她不敢轻易得罪,但是,楼月卿算什么?
反正大长公主在东苑那边和两个舅母聊天,一时半会不会过来,她想做什么,难道楼月卿还敢反击?
她的话一出,元静儿抬眸看着昭琦公主,首先开口,“公主,郡主是真的病了,您怕是……”
昭琦公主立刻呵斥道,“你给本公主闭嘴!”
元静儿咬了咬唇,脸色不太好。
昭琦公主看着元静儿,想起刚才元静儿对楼月卿的态度,更是恼恨,道,“不过是个庶女,母后就算是喜欢你,你也是个狐狸精生的,本公主没让你说话,有你说话的份么?”
她不喜欢元静儿,是真的很厌恶,她从小和元歆儿一起长大,一直把元歆儿当做姐姐,可是元歆儿死了,元歆儿一直说最是厌恶家里的庶妹,以前她一直知道舅舅最宠爱一个姨娘,宠爱这个姨娘生的贱种,只是元静儿足不出户,她从不曾接触过,可是现在,元歆儿尸骨未寒,元静儿就忽然冒出来,顶替了元歆儿的一切,她怎么能不厌恶?
方才更是口口声声说想和楼月卿多走动,呵,贱人,亏母后这么疼她,她竟然敢和楼月卿走那么近,也不想想,母后被气病是谁的功劳!
她话一出,元静儿脸色煞白,显然是昭琦公主的话,戳中了她的心口。
元静儿很不喜欢别人提这个事,她是庶出没错,可从小父亲对她的宠爱比嫡出的姐姐都要好,而且,如果不是因为郭氏出身好,父亲想要娶的人是母亲,她才应该是嫡出,可是,从小到大,元歆儿每次看到她,都讥讽她庶出低贱,虽然装作毫不在意,每次都把元歆儿气的颤抖,可是,怎么可能不在意?
如今她已经是嫡女,可是被提及这个事儿,还是无法不在意。
母亲一直让她不要计较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可是,真的不重要么?
咬了咬唇畔,她没多说什么。
是了,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只能仰望她,她才能满足,所以,她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看着元静儿被自己说的无言以对,昭琦公主冷哼一声,转头看着神色如常的楼月卿,咬了咬牙,道,“楼月卿,你可知道,本公主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被训斥,今日的耻辱,本公主若是不讨回来,岂不是对不住我自己?”
第一次见面,她因为楼月卿,被容郅下令禁足,母后更是为了安抚宁国夫人,把自己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把禁足时间加了两个月,这一次,也是因为她,被一向本就不喜欢自己的大姑母疾言厉色的训了一顿,还把自己赶出来,让她更加恼火。
楼月卿闻言,浅浅一笑,抬眸看着昭琦公主,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想如何?”
昭琦公主咬牙道,“你跪下!”
闻言,楼月卿粗了蹙眉。
她们脚下的小径是鹅卵石铺成,且她现在身子这样,让她跪下,昭琦公主看来是真的不顾后果了。
然而,她的话一出,最急的,却是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宫人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低声道,“公主,不可!”
出宫前,太后曾叮嘱,让公主绝对不可为难楼月卿,方才的几句口头气话或许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就不行了。
摄政王殿下若是知道,公主殿下岂不是脱一层皮?
太后想如何,摄政王殿下或许会留一层颜面,可是,摄政王殿下一向对这个妹妹毫不在意,杀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昭琦公主闻言,瞪着她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宫人低声道,“公主,您忘记太后的叮嘱了么?”
昭琦公主咬了咬牙,“滚开!”
又是母后的叮嘱。
她这是给母后出气,也是为自己出气,有什么好忌讳的。
何况,她就不信,七皇兄真的会为了她对自己做什么!
“公主……”
昭琦公主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道,“再废话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你!”
闻言,那宫人也只好噤声不语。
看着那宫女不敢多言,昭琦公主这才转头看着依旧屈膝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楼月卿,拧眉道,“楼月卿,本公主的话,你没听见么?跪下!”
她的话一出,楼月卿身后的玄影和莫言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楼月卿转头看了一眼她们,示意她们不要乱动。
一个昭琦公主,她还不需要动粗。
回过头来,浅浅一笑,楼月卿轻声道,“既然公主殿下开了口,臣女跪下便是!”
说完,轻轻掀起裙尾,正打算跪下,可是,还没跪下去,自己就被一个强劲有力的手臂抱在怀里搀扶起来。
是容郅。
楼月卿抬眸一看,丝毫不奇怪,容郅来了,她刚刚就已经看到了从不远处的转角处忽然出现的人。
她怎么可能真的跪下?皇帝和太后身份在那里,自己不得不跪下,可是,可不代表一个公主她也放在眼里。
容郅一来,四下皆惊。
昭琦公主脸色一白,甚至不知如何反应,被身后的宫人扯了扯,才屈膝行礼。
所有人都恭声请安,“参见摄政王殿下!”
昭琦公主脸色苍白,根本就不敢开口……
容郅看着楼月卿气色好了些,扶着她站好,看着她,蹙了蹙眉,随即牵着她的手心,再看着昭琦公主,深邃的眸子倏然眯起,“你刚才在做什么?”
昭琦公主身子微微颤抖,不敢出声,她哪知道容郅会突然出现……
本以为教训了楼月卿,她反正等一下就回宫了,就不信容郅知道了还敢回宫去教训她,可是,却没想到他会来的那么及时……
那刚才……
昭琦公主不敢开口,她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道,“启禀摄政王殿下,公主方才不过是和郡主开个玩笑,并非有意,请殿下恕罪!”
闻言,楼月卿嘴角轻扯,倒是没说什么。
元静儿忽然也开口了,“摄政王殿下,公主确实不是有意的!”
恼恨昭琦公主那是一回事,可是却不能见死不救,虽然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不起任何作用,可是若是沉默,对她不利。
如今她还需要太后的帮助,昭琦公主是太后的女儿,她若是什么都不说,太后知道了,定然会怪她。
虽然不知道摄政王殿下这一次会如何处置。
容郅仿佛没听见她们两人的话,转头看着楼月卿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却还是有些白的脸色,握着她冰凉刺骨的手,再看看地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脸色极差,看着昭琦公主冷冷的问,“你活腻了?”
054:孤就想把你宠坏了!
现在她身子如此虚弱,半点受不得寒,且地上凹凸不平,竟然敢让她跪下,何况,他的王妃,理应高高在上,需要跪别人?
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中,还隐含着一丝杀机,让昭琦公主脸色霎时苍白,身子微颤,支支吾吾的道,“七……七皇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楼……和她郡主开个玩笑,真的……”
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之势,而是畏惧到连话都说不完整。
昭琦公主很怕容郅,几乎是恐惧。
容郅狭长的眸子倏然一眯,“开玩笑?”
昭琦公主连忙道,“是是是……我刚才只是开玩笑,七皇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郡主,是不是,卿颜郡主……”
说完,还朝着容郅身侧的楼月卿挤了挤眼,那眼中有祈求,有恐惧,却还可以看到一丝警告。
楼月卿心里一阵冷笑,不过,并未表露在外面,而是抬眸看着昭琦公主,嘴角轻扯,轻声道,“公主是否在开玩笑,我不知道,所以,帮不了公主了!”
她话一出,昭琦公主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厉声道,“楼月卿,你竟敢……”
她连忙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因为她已经看到容郅的脸色有多阴沉……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
她想要逃跑,可是,因为恐惧与容郅,竟不敢动一下,果然容郅脸色极其阴沉,看着昭琦公主的眼神中,冷若冰霜,仿佛来自于地狱的阴寒,那令人生畏的眼神萦绕在昭琦公主身上。
昭琦公主甚至已经看到,容郅眼底浓浓的杀意。
容郅确实是动了怒。
他捧在手心的人,他都舍不得让她皱眉,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如此呵斥羞辱?
找死!
事实上,他确实生气了,松开楼月卿的手,随即缓缓上前。
昭琦公主见他靠近,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转身跑开,可是,她身后站着一群人,哪里能跑得开,何况,容郅也已经靠近了她,伸手,就直接掐住了昭琦公主的脖子。
昭琦公主来不及躲开,就这样被容郅掐住了脖子,“呃……”
她大眼一瞪,下意识的伸手掰开容郅的手,可是,她本就娇生惯养,哪里有力气可以撼动容郅,直接整个人被提起来。
她的脸本来被吓得苍白如雪,现在却因为容郅掐住了脖子而涨红,呼吸艰难,连忙挣扎着开口,“唔……七皇兄……饶命……饶命……”
她已经感觉到,容郅真的会杀了她。
容郅不为所动,大掌紧紧钳制着昭琦公主纤细柔嫩的脖子,将她的脖子紧紧勒着,直接把昭琦公主提离地面。
这一幕出,别说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楼月卿也挑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容郅会如此生气,竟然气到想要杀了昭琦公主。
容郅很护着她,她是知道的,可是,竟然为了她想要杀了昭琦公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看着不在乎亲人,以前她也以为他不会在乎血缘关系的亲人,可自从知道庆宁郡主和他的关系后,她就知道,容郅只是善于掩饰自己的心思,然而,他并非当真无情,对皇帝和庆宁郡主,他很在意,昭琦公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他竟然丝毫不在意,为了她想要杀了昭琦公主,楼月卿说不惊讶是假的。
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护在心里,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昭琦公主的侍女们却脸色大变,全部立刻跪下求情,方才劝谏昭琦公主的那个宫女急声道,“摄政王殿下恕罪,请殿下念在公主殿下是您的妹妹的份上,三思!”
元静儿也随着跪下道,“摄政王殿下,公主年纪小不懂事,方才不过是气急了才会如此,请殿下念在太后的份上,饶恕公主!”
她的话一出,楼月卿挑挑眉,看着跪在一旁的元静儿,倒是有些好笑了。
元静儿这话,怕不是求情吧。
元太后和容郅之间本就有着杀母之仇和许多恩怨,容郅不会杀了元太后是为了皇帝,可不代表容郅也会因为皇帝饶恕一个元太后的女儿。
然而,容郅好似并没有听见她们的声音,掐着昭琦公主的脖子,昭琦公主脸色已经涨红,额头上冷汗津津,因为呼吸困难,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两只脚不停地挣扎抖动,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容郅再不放手,昭琦公主就必死无疑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正要上前制止,就看到不远处大长公主正走来,她眸光微闪,扯了扯容郅的袖子,轻声道,“容郅,放开她吧!”
昭琦公主若是死在大长公主这里,怕是不妥。
而且,她也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影响容郅的名声,让容郅遭受谩骂,虽然他们都不在乎,可是,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她还不想昭琦公主就这样死了。
她的话一出,容郅看了她一眼,楼月卿微微颔首,容郅这才松了手。
他手一松,昭琦公主就这样瘫在地上,气息微弱。
昭琦公主的侍女如释重负,立刻上前扶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昭琦公主。
“公主……醒醒……”
楼月卿这时看了一眼元静儿,看到她脸上一丝遗憾一闪而过,嘴角微勾,只觉恶心。
容郅没有按地上的昭琦公主,而是转头看着她,似乎对她方才的制止不太赞同,问道,“为何放过她?”
如果方才楼月卿没让他停下,他会杀了昭琦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个妹妹,是元太后所生,并且从小张扬跋扈,本来就让他无比厌恶,只是他毕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以前不会因为这些情绪而为难于她,可是,今日她敢如此羞辱为难楼月卿,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昭琦公主的命在他眼中,如蝼蚁一般,无关紧要,怕是随便一个楚国的百姓在他心里,都比昭琦公主重要。
只是,楼月卿让他住手,不管原因如何,他都不会继续。
楼月卿笑了笑,还未曾说话,那边大长公主已经走到这边了,看到地上的昭琦公主,再看到昭琦公主白皙的脖子上清晰可见的指印,面色一变。
抬眸看着容郅,拧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饭菜她好像看到这边……
容郅淡淡的说,“她自己找死!”
闻言,大长公主挑挑眉,可是,容郅显然是不想多说,大长公主只好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卿颜,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有侍女去禀报,说昭琦公主和卿颜郡主在园子里遇见了,好似起了争执,她连忙风风火火赶过来,没想到远远就看到容郅掐着昭琦公主的脖子往下丢。
这么一看,倒有些明白了。
看来是昭琦这孩子自作自受。
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道,“大长公主,还是先把昭琦公主扶起来寻个大夫来吧,不然再拖下去不妥!”
昭琦公主已经昏迷过去了。
闻言,大长公主颔首,“把她扶起来送去我那里,锦儿,去寻个大夫!”
大长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颔首,“是!”
虽然别院里有花姑姑在,但是,大长公主还没有傻到让花姑姑诊治昭琦公主,花姑姑对元太后的恨可不浅。
当初为皇上诊治,都还是容郅亲自跟她说了,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可是,也只是因为皇上和容郅兄弟感情好,可是一个昭琦公主,她是不会帮忙的。
花姑姑来路她是不清楚,但是,却忠于元若云,元太后害死元若云,她怎么可能会为昭琦公主医治。
昭琦公主的侍女们也连忙扶着昏迷过去的昭琦公主离开。
元静儿自然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不该待着,便也微微行礼,“臣女告退!”
说完,随着一同送昭琦公主离开。
大长公主这才看着容郅,拧眉道,“她不过是被宠坏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要知道,杀了她,对你是有影响的。”
不管再怎么狠辣无情,容郅起码都没有泯灭人性到残杀手足的地步,且一直以来政绩不错,所以对于他的那些手段,世人都不会在意,可是,杀了昭琦公主,那就不一样了。
容郅日后如何,大长公主明白,自然不希望一个昭琦公主让容郅蒙上残杀手足的骂名。
闻言,容郅淡淡的说,“孤不在乎!”
大长公主闻言,有些无奈,抿唇道,“那你也不能……就算你不为了你自己,你可知道今日昭琦死在这里,卿颜要背上什么骂名?如今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还不够多么?你为了她杀了自己的妹妹,你想过后果么?”
想想都知道容郅动了杀意是因为什么,大长公主更是无奈,容郅对楼月卿如何偏爱在乎,她不在意,可是,容郅为了一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妹妹,别说容郅会被世人谴责,楼月卿也会遭受谩骂。
红颜祸水……呵!
容郅蹙了蹙眉,显然是大长公主的话,确实是说到他心里了,转头看着楼月卿,只见后者淡淡一笑,似乎不在意这些,他才看着大长公主道,“孤知道了!”
这次放过,下次,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大长公主以为他听进去了,才松了口气。
容郅这才看着楼月卿轻声道,“快午时了,你该吃东西了!”
楼月卿浅浅一笑,“好,走吧!”
容郅直接牵着楼月卿的手,朝着大长公主微微点了下头,便直接走向楼月卿居住的地方。
大长公主看着容郅紧紧拉着楼月卿的手离开,叹了口气,她自然是和庆宁一样希望容郅和楼月卿能有个好的将来,可是,容郅太过在乎楼月卿,她却不放心。
她可不希望容郅到头来在乎楼月卿比在乎楚国江山还要多。
回到住所,沉默了一路,楼月卿这才看着容郅开口,“方才你差点就杀了昭琦公主!”
容郅坐在桌子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嗯!”他知道,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楼月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抿了抿唇,道,“我还不想她死!”
容郅喝了杯水,闻言,看着她挑挑眉,“这么说,无忧也不想她活着?”
楼月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随即莞尔道,“不过,她也算是你的妹妹,我原本没想到你会毫不留情!”
这一点,她之前是没想到的。
他看着不在乎血缘关系,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闻言,容郅顿了顿,随即忽然面色认真的说,“在孤心里,谁敢欺辱于你,都该死!”
所以,不管是谁,都一样。
妹妹又如何,他从不曾放在眼里。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笑了,看着容郅,闷声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她是一个贪心的人,容郅这样,总有一天,她会沉浸在这样的温柔里,把他所有的温柔当作她的所有物。
容郅哑然一笑,道,“孤求之不得!”就想把你宠坏了,越坏越好!
把她宠坏了,从此以后她离不开他,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可以容许她所有的骄纵和任性,可以倾尽所有博她展颜一笑。
楼月卿闻言,脸颊酡红,眉眼带笑,嗔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办呢,感觉好开心!
见她如此,容郅笑了笑。
候在一旁的莫言和玄影相视一笑,王爷和郡主如此情投意合,她们看着也高兴。
这时,门口走进几个丫鬟,端着午膳走过来,躬身把东西放下。
除了楼月卿的,还有容郅的。
……
昭琦公主被送回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因为她差点没了命,被吓到了,所以被直接送回了漪澜殿。
元太后听到消息,不顾自己还身子不适,立刻更衣赶往漪澜殿,一进殿门,皇后已经在了。
昭琦公主靠着软枕坐在床上,面色委屈的抽泣,不停的咒骂,皇后在不停地安慰着她,元太后一进来,她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元太后听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哭声,急匆匆走到昭琦公主的床前,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再看着昭琦公主脖子上一圈青紫,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昭琦公主哭的一抽一抽的,仿佛说不出话,皇后站起来候在一旁。
元太后声音一出,殿内谁也不敢回话。
元太后转而看着元皇后。
元皇后连忙低着头道,“臣妾也刚到不久,并不知道公主出了什么事儿!”
闻言,元太后蹙了蹙眉,转而看着昭琦公主,看着她哭得如此委屈,脖子上清晰可见的掐痕,更是心疼,轻声道,“夕儿乖,告诉母后,怎么回事。是谁敢欺负你?”
竟然有人敢掐她女儿的脖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昭琦公主抽抽噎噎的道,“母后……呜呜呜,夕儿不活了,七皇兄……七皇兄竟然为了楼月卿那个贱人要杀了我!”
说完,低着头继续哭着。
元太后闻言,脸色大变,容郅……
她看着昭琦公主一脸被吓到的样子,转而看着候在一旁的昭琦公主的侍女,眯了眯眼,咬牙问道,“哀家让你们伺候好公主,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让公主受这样的委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恕罪!”几个侍女连忙跪下颤抖着求饶,个个身形颤抖,显然是极其畏惧元太后。
那个之前劝了昭琦公主的宫人连忙道,“太后,公主殿下在邙山别院和卿颜郡主发生了争执,摄政王殿下看到,就以为公主要欺负郡主,不问缘由就要杀了公主,奴婢们未能护好公主,请太后降罪!”
虽然都知道是昭琦公主无理取闹,如今苦恼也不过是想要让太后为她出气,可是,她们怎敢乱说?
元太后闻言,脸色铁青。
好一个容郅,好一个楼月卿!
元皇后在一旁听见,脸色也为之大变,目露诧异道,“竟有此事,母后,公主不管如何都是您的女儿,摄政王殿下竟为了一个臣子之女要杀了公主,如此……简直闻所未闻,那岂不是郡主想要任何东西,摄政王殿下都不吝奉上?”
她话一出,元太后脸色更加难看,咬着牙关,眼神中迸出无尽的恨意,咬牙道,“容郅……楼月卿……哀家一定要杀了他们!”
对她如此也就罢了,竟然对她的女儿也如此狠毒。
昭琦公主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带着哭腔祈求道,“母后,夕儿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您一定要杀了楼月卿……那个贱人,把她千刀万剐……不,把她剁成肉酱……”
这段时间,因为楼月卿,她遭受了多少次训斥和责罚?因为类药物,今天差点死在容郅手里,如何能不恨?
她现在恨不得让楼月卿去死。
元太后也是恨极了楼月卿,本就想让楼月卿死,昭琦公主这么一说,她更是恨,岂会拒绝,连忙柔声道,“好好好,母后答应你,瞧你哭的样子,赶紧别哭了,母后一定为你出了这口气就是!”
她生过两个孩子,相比于皇帝,她更偏爱于幼女,从小到大,从不曾委屈过她,之前哪怕是将她禁足,也只是不给她出漪澜殿,可在殿内,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受点气也就罢了,可她如何舍得她的女儿也受这般委屈。
楼月卿……果然该死!
055:就此打住
反正如今宁国公府已经是不可能再效忠于自己,与其等着容郅娶了楼月卿,倒不如在此之前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还有底牌,可以让楼月卿和容郅招架不住,呵,她可以让容郅生不如死这么多年,也一样可以让楼月卿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听见元太后说要给自己出气,昭琦公主这才慢慢的停下来,只是还一脸委屈的低声抽泣着。
元太后毕竟心疼女儿,看到她遮掩,更是心疼,抚了抚她的脸,抹去泪痕道,“好了,别哭了,可有寻太医来看看?”
昭琦公主脖子上的掐痕极其明显,看在她眼里,更是心疼。
她的女儿,这么多年都捧在手心长大,今日经受了这般委屈,还是她最厌恶的两个人所为,元太后每每看到这个掐痕,就懊恼不已。
一个杂种,一个黄毛丫头,当真是认为她好欺负?
昭琦公主没吭声。
那宫人连忙道,“回太后的话,大长公主已经寻了大夫给公主殿下诊治,大夫说并无大碍,只是这淤青得或两天才能消除了!”
然而,元太后闻言,脸色更差了,转头看着她,眯了眯眼,“你是说当时容玉玲也在那里?”
那个宫女还没回话,昭琦公主就连忙拉着元太后的手抱怨,“母后,姑母也训斥我,她竟然为了楼月卿那个贱人当众责骂于我!”
当时若是没人倒还好,可是元家几个人都在那里,特别是元静儿,她本来一直不曾把元静儿放在眼里,可是今日却被她看到两次自己如此丢人,简直是可恶。
闻言,元太后脸色铁青,容玉玲……
她一向对这个姐姐厌恶至极,因为是先帝的长姐,又早年丧夫,所以容玉玲很受先帝敬重,自己刚入宫时,明明是皇后,可是却不敢对她如何,甚至做错了什么,还会被她指手画脚,可是自己只能忍,甚至为了维护那些勾先帝的妃嫔,与自己对着干,元太后一直看她不顺眼,后来庆宁长大了,她竟然敢把当初的那些事情告诉庆宁,如何能不恼恨?可是偏偏自己对她毫无办法,先帝袒护,她对容玉玲无可奈何,先帝驾崩后,容郅袒护,更是没法对付她。
这也就罢了,如今在她的地方,竟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她这个姑母也太厚此薄彼了,也不晓得护一下这孩子。
在一旁的皇后闻言开口道,“母后,若真是如此,这大长公主也太过于刻板了,公主好歹是她的侄女,竟然……”
点到为止,皇后没有再说下去。
说来,昭琦公主是大长公主的亲侄女,和庆宁郡主跟她的关系是一样的,可是,大长公主一直都不喜欢昭琦公主,甚至是厌恶。
火上浇油,元皇后确实是猜对了元太后的心思,果然元太后一听皇后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紧紧拽着衣袖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以前跟她对着干,如今还是不肯罢手,不就是仗着容郅在自己不敢对她如何?
转头看着昭琦公主,轻声道,“没事儿,母后一定帮你出这口气,一定杀了她们……”
半个时辰后,安抚了昭琦公主,太医来检查说了无碍,元太后才从漪澜殿出来。
回廊上,元太后看着已经被傍晚的余晖笼罩住的皇宫,眉头紧锁。
夜晚即将来临,微风徐徐,竟有些凉意。
元兰谷谷连忙道,“太后,夜里凉,您还未曾大好,先回去吧!”
元太后摇摇头,幽幽道,“哀家好久没有如此心慌过了!”
虽然刚才跟昭琦公主说的信心满满,可是元太后心里莫名的慌乱她不是没感觉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容郅出生之前。
她知道,先帝对元若云的那份心思,所以出谋划策来让先帝得偿所愿,算计了妹妹,泯灭了良知,以为就能保住后位,可是,她刚生下儿子,元若云就有孕了,一旦生下皇子,那么,以先帝对元若云的宠爱,太子之位属于谁,毋庸置疑,她当时慌了,因为她知道,想要振兴家族,夺回江山,自己就不能输,元若云虽然是元家的女儿,可是只想着儿女情长,从来跟家族不是一条心,她的死,是无可避免的。
挣扎过,恐惧过,每当午夜梦回,死在她手里那么多人,她唯独只梦见了元若云,那个一直对她敬重有加的妹妹……
元兰谷谷闻言,沉默了。
仰望天际的一抹残云,元太后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道,“就是明日了,每一年的这一天,哀家都会梦到她,她总会质问哀家为什么……就像当年她临死前的样子,让哀家每次想起,都心如刀割……”
她不是不在乎这个妹妹,一开始,也是打算让她置身事外的,她那么单纯,没有必要参与这些事情,可是,要怪只能怪她让先帝迷了心智。
她的丈夫,想娶的,爱着的,是她的妹妹,这对她来说,是耻辱,所以,她没有退路!
元兰闻言,蹙了蹙眉,轻声道,“太后,此事已经过去了,您不要再想了!”
想得再多,也没有回头的路。
元太后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她,轻声道,“你替哀家去办件事吧!”
元兰连忙上前恭声道,“太后请吩咐……”
元太后附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元兰闻言,面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元太后点了点头。
元兰只好硬着头皮应声。
没多久,元太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角落里,元皇后才缓缓走出来。
看着元太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元青低声道,“皇后娘娘,这一次太后怕是想要……”
看太后的样子,今日昭琦公主受了委屈,之前又被气病了,怕是这恨意不小,就是不知道,她又想起什么幺蛾子。
元皇后淡淡一笑,“太后一向好强,这一次被打了这么大一记耳光,怎么可能容忍的了?”
她的这个姑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之前被容郅和楼月卿如此对待,怕是早就难以容忍,昭琦公主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导火线罢了。
元青嘴角微勾,道,“娘娘果然没猜错!”
元皇后闻言,笑意渐深。
昭琦公主今日一早正要出宫前,她不过是和昭琦公主聊了几句,没想到那没脑子的还真寻了楼月卿的麻烦,不管是否被容郅亲眼所见,事后的麻烦昭琦公主都逃不过,本来元太后心里就已经对楼月卿和容郅恨之入骨,如今更是恨极。
既然元太后已经扶持元静儿和岑雪,对自己这个皇后弃如敝履,那么,与其做一个待宰的羔羊,等着哪一日她把元静儿嫁给皇上为妃,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毁掉,倒不如搅弄着一滩水,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
想了想,她淡淡的问道,“皇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么?”
元青颔首,低声道,“是,除了薛妃一直在里面伺候,谁也进不去,不过,秦贵妃那边也一直没有任何赦令,还在禁足!”
这一点,所有人都为之不解。
都在揣测秦贵妃做错了为什么,竟让皇上如此生气,竟然禁足这么多天都没有任何赦令,据说秦相和秦夫人也求见皇帝想要一探究竟,可都无功而返,皇上根本不给他们进宣文殿,摄政王殿下也许知道,可不管这些事情,所以,秦相想要查探自己女儿做了什么都无人相告。
以前因为秦贵妃的原因,皇上对秦家的人都极为敬重,可如今,秦贵妃失宠,秦相连皇帝都见不到。
元皇后眉梢一挑,冷哼道,“哼,本宫早就说过,秦玟瑛如此作践皇上,总有一日会出事的,果不其然,这一次不管她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生气,肯定都不是小事,说不定……以后皇上都不会再痴迷于她了,呵……”
她想要的,秦贵妃弃如敝履,她焉能不恨,这一天,他盼了这么多年,如今看到了,可谓是心甚慰之!
元青想了想,道,“娘娘,薛妃是您安排在皇上身边的,她如今是最能接触皇上的人,不如奴婢找个机会向她打探消息……”
“愚蠢!”元皇后打断她的话,拧眉沉声道,“如今她在宣文殿里出不来,本宫若贸然这么做,若是被发现,别说她,本宫都因此受皇上厌恶,如此愚蠢之事,贯不能做!”
宣文殿毕竟是皇上的寝宫,守卫森严,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元青闻言,连忙低着头道,“奴婢知错!”
她刚才确实是鲁莽了些。
元皇后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你怕什么?皇上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日后还怕不能知道这次发生了什么么?”
只要皇上出来,就一定可以知道怎么回事,到时候,皇帝定然会有个态度,毕竟秦贵妃不可能一直关着。
如今这么多人看着,皇上对秦贵妃如何处置,既然当时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收场。
元青闻言,了然,道,“奴婢知道了!”
元皇后看着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便道,“回宫吧!”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漪澜殿。
……
元静儿回府后,别了岑雪。就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房里便一直沉默着。
墨竹看着她一直沉默不语,也不敢开口。
岑雪来的时候,她尚且察觉不到。
岑雪几乎很少来看她,以前从没有,现在岑雪出来了,便隔个两三日就来看看她,虽然一如既往的严厉冷漠,可是,比以前的不闻不问,倒是让元静儿舒坦许多。
岑雪缓缓走过来,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发呆,元静儿毫不察觉,直到身后的墨竹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顺着墨竹的眼神看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素雅衣裙的岑雪,她面色一惊,连忙站起来,“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天都快黑了。
岑雪看着她,面色不动,缓缓走过来坐下。
元静儿看着岑雪,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岑雪来,她是意外的。
抬眸看着元静儿拘束的站在一旁,岑雪淡淡的说,“坐下吧!”
元静儿闻言坐下。
迎上元静儿疑惑不解的眼神,岑雪挑挑眉,淡淡的说,“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语气没有多温柔,只是一贯的冷淡。
元静儿摇摇头,“静儿不知!”
冷笑一声,岑雪看着她缓缓问道,“今天去了邙山别院,看到了那些,心里很不快活吧?”
元静儿一愣,面色诧异的看着岑雪,“母亲……”
她是心里不快活,尤其是看到容郅为了楼月卿竟然如此震怒,竟不顾后果想要杀了昭琦公主,她无疑是震惊的,原来他真的那么喜欢楼月卿,之前听说他为了楼月卿丢下满朝文武,她就震惊不已,可如今,那是难以置信的。
她喜欢容郅,这一点,她一直掩饰得好好的,但是,这份心思,从不曾放下过。
两年前回京的途中,她在城外看到了他,当时他策马奔腾离京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那样的英姿,那样的霸气,深深地埋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岑雪抿唇淡声道,“你跟他没有任何可能,所以,不管你以前有什么想法,就此打住!”
闻言,元静儿黛眉一拧,看着岑雪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母亲,你在说什么……”
看着元静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岑雪抬眸淡淡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方才的意思,“我说让你不要再惦记他,不管倾注了多少情愫,都就此打住!”
元静儿咬牙,“不可能!”
她想要得到的人,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岑雪见她一脸坚持,蓦然冷冷一笑,“随你,只要你不怕死!”
元静儿咬着唇畔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只觉心凉,一般为人之母,不该是为了达到女儿的心愿可以不计一切的么?可是,她的母亲不但什么也不愿帮她,还如此无情的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直看不透,自己的这个母亲究竟在想什么……
元静儿想什么,岑雪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可并未纠正,而是淡淡的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为你好,你斗不过楼月卿,她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惦记着容郅你以为她不知道?你的所有装模作样,她都看在眼里,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经过几次的观察,岑雪很肯定,楼月卿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哪怕元静儿的心思深沉,也绝对斗不过她,相反,会被她玩弄于鼓掌,最后什么下场,也能想象的出来,岑雪自然不像元静儿去送死。
可是,元静儿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个病秧子,难道她还能有三头六臂?母亲多虑了!”
元静儿自问,论手段和心机,没有多少女人可以胜过她,楼月卿之所以让她难堪,不过是身后有宁国公府为倚仗,能够让摄政王为她如此倾心,也不过是因为那张皮囊和她身后的倚仗罢了,她以前足不出户不曾在外面露脸,可如今不一样,她就不信,她想要的会得不到。
闻言,岑雪眯了眯眼,甚是不悦,“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忘了?”
元静儿蹙眉,还未开口,只见岑雪冷冷的说,“我跟说过多少次,不要太高估你自己,也不要低估了别人,人外有人,你以为所有人都是白痴么?”
元静儿被岑雪这么一说,脸色一阵懊恼,“母亲,你为何要这样小瞧我?就算您说的是对的,可那又如何?太后说过,会帮我的……”
岑雪脸色难得一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她是想利用你!”
元静儿顿了顿,没说话。
岑雪不想再多说,便语气微软,道,“我再跟你说一次,不管你有什么心思就此打住,楼月卿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若是还是执迷不悟想要送死,那我也管不了你了!”
她虽然不善于与人相处,但是,从不曾看错,楼月卿给她的印象,便是心思深沉,计谋过人,看着无欲无争待人和气,实际上如何,她也看得出大致。
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她的女儿什么斤两,她也清清楚楚,自负,自傲,自以为是,元静儿不会是楼月卿的对手,相反,根本不足以抗衡,元静儿再这样下去,会死在楼月卿手里。
闻言,元静儿看着岑雪,咬了咬唇盘,眸中有些湿润,咬牙问道,“母亲,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我是您的女儿,您不帮我就算了,为何要帮着一个外人如此打击于我?”
有时候,她是羡慕元歆儿的,元歆儿虽然不得父亲疼爱,可是,郭氏是疼女儿的,为了自己的女儿也是筹谋不断,爱女之心让元静儿都为之嫉妒,她自小就没有在母亲这里看到过一个笑脸,甚至,连一次和颜悦色都不曾有过,如今,更是让她难堪。
就算是楼月卿真的厉害,可是,她不是应该夸赞帮助自己的么?为何如此疾言厉色?
岑雪听见她的话,面色依旧冷漠,挑挑眉,淡淡的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还会来跟你说这些?”
56:尽快嫁给他
如果元静儿不是她的女儿,怎么作死,她都不会有只言片语,何必特意过来劝她?
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哪怕元静儿现在死了,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元静儿咬着牙关,看着岑雪的眼神有一些怨怼,有些委屈,“可母亲从来不曾把我当做女儿,这么多年,您从不曾对我有意思关怀,不是么?”
这话,她一直都想跟岑雪说,可是每次见到她,话到嘴边,她都说不出口,是不敢说,也是知道,哪怕说出口了,母亲对她的态度依旧不会变。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父亲,亦或是哥哥,都一样,哪怕是哥哥在外这么多年她都不得相见,也不曾多问一句哥哥的事情,甚至,不曾有过关心。
这让她实在不明白,若说自己不是母亲所生,那也就罢了,可是,她确实是母亲的女儿,这是做不得假的。
凡是为人母亲,不都是对自己的孩子视若珍宝的么?可为何母亲却与他人不同?
岑雪挑挑眉,并不惊讶元静儿的话,而是突然问道,“所以,静儿心里恨我,是么?”
元静儿抿唇没说话。
那张脸上的情绪,却是充分表达了她确实是心有怨恨。
“嗤!”岑雪看着自己女儿情绪如此外露,毫不掩饰的小女儿心态,冷嗤一声,道,“你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罢,我都不在乎,反正无所谓了!”
元静儿听见她这么说,泫然泪下,“母亲……”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哪个母亲会这样毫不在意自己的儿女恨不恨她?
她的母亲,是铁石心肠么?
岑雪似乎已经不想再多言,站了起来淡淡的说,“好了,话已至此,你听也好,不听也罢,随你开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帮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面色淡淡的转身走了出去。
元静儿咬着唇畔看着岑雪身影消失在门口,面色一阵难看,青白交替,随即忍无可忍,直接就一挥手把桌上的茶盏全部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砰!”一声,地上一片碎片水渍。
元静儿重重坐在凳子上,崩溃的厉声嘶叫一声,“啊!”
墨竹看到她这样,立即安慰道,“小姐,夫人也是为您好,您可别多心啊!”
夫人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连她自己她都不在乎,又能在乎谁呢?不管多少年过去了,都一样,小姐这么多年怎么还不习惯呢?
元静儿闻言,冷冷一笑,“为我好?她什么时候为我好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语气一顿,眉眼间尽是冷意,没有往下说。
墨竹低声道,“小姐,夫人是你的母亲,哪有母亲不在乎自己孩子的啊?夫人只是不善于表达……”
“够了!”元静儿打断墨竹的话,抬眸不悦的瞪着她,咬牙道,“不要再跟我说这句话!”
这样的话,父亲也说过,说母亲只是天性如此不善于表达,所以才会这么冷淡,她信了,所以一直都对母亲的冷淡故作看不到,可是,如今呢?她这是在让自己难堪。
为人母亲,不该是为了子女不惜任何的么,她也配?
闻言,墨竹也不敢再多言。
夫人确实是本性冷淡,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小姐看不出来,谁也没办法。
第二天,楼月卿早早就起来了,因为今日是容郅的生辰,然而,那厮却早早地又回宫去了,让她一阵无语。
庆宁郡主气色慢慢好起来了,然而,楼月卿知道气色再好,庆宁郡主的身子已经开始衰弱了,花姑姑虽然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从她眉眼间的愁容看来,楼月卿也知道,庆宁郡主命不久矣,只是为了安慰大长公主和容郅,才出言宽慰,然而,具体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与往日一样,吃了早膳,楼月卿便直接去了庆宁郡主的院子陪她说说话。
今日的庆宁郡主,看着有些安静。
她已经可以下床,所以楼月卿就扶着她出了房门,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的躺椅上躺下看着天上的万里无云。
如今已经是秋季,院子里种的几株银杏树,郁郁葱葱的枝头已经有那么几片叶子开始泛黄,在茂盛的树叶群中,那几片黄色的叶子异常明显。
庆宁郡主眼神停滞在枝头上已经开始一片片泛黄的叶子上,神色微怔。
随即莫名的笑了笑,那棵树落叶纷纷,可不正如她如今的样子么,可是,明年春天,树叶再长,她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到了。
也许,就这些日子了吧……
也好,她这么多年,一直等着这一日呢……
看着庆宁郡主眼底的落寞和一丝释怀,微微蹙眉道,“郡主,外面有些凉,不如先进去吧……”如今已经八月底了,慢慢就凉了,如今还是上午,亭子里更是有些阴冷,庆宁郡主不宜吹风。
闻言,庆宁郡主回神看着她摇摇头,“我想再待会儿,不用担心!”
她已经好多日未曾下过床了,今日难得花姑姑说她可以出来走动,虽然没精力走走,可是,就想要在外面待会儿。
今日,是母妃的忌日。
以往每年这一天她都去母妃的墓前看看,可是如今身子这样,姑姑和花姑姑还有容郅都不会让她去,她也不想再让大家为她担心了,所以,就没去。
楼月卿闻言,也不坚持。
庆宁郡主看着她,苍白的唇微微勾起,轻声道,“让你跟我在这里干坐着也不好,不如你回去休息吧!”
楼月卿莞尔,“不用,我也没什么事儿!”在这里休养,也不能出去,索性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容郅也还没回来,她在这里待着多陪陪庆宁郡主也好。
庆宁郡主是容郅的姐姐,她不管如何,也该多陪陪。
庆宁淡淡一笑,看着院子里那几株银杏树,幽幽道,“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才三岁,姑姑命人种了这几棵树,希望我健康长寿,一辈子安乐,如今,我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才三岁,身子很不好,又差点死在父王手里,让她极为心疼,听人家说,银杏寓意健康长寿,她便立即派人种了几棵树,只为了图一个安心,可如今,也不过是奢望。
楼月卿闻言,顿了顿,随即看着庆宁郡主道,“郡主若是不想让她失望,可以好好活着!”其实庆宁郡主的病之所以那么严重只是因为她自己都不想活着,一个人没了求生的意志,哪怕再好的大夫也于事无补。
庆宁摇摇头,苦苦一笑,“罢了,人终有一死,这么多年,姑姑因为我的病,一直提心吊胆,我不想让她在以后的岁月里,继续为我担心,没完没了……”
楼月卿及不赞同她的话,正要开口,庆宁郡主忽然捂着嘴一阵剧烈地咳,“咳咳咳……”
喉间好似被卡住了一般,咳声有些嘶哑。
她身后的含香连忙给她顺气,楼月卿蹙了蹙眉,连忙转身在一旁的石桌上给她倒了杯水。
然而,庆宁郡主一阵咳嗽过后,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瘫在那里,捂着嘴的手慢慢垂落下来,刚才捂在嘴边的袖口却一片殷红。
含香脸色大变,立刻扶着已经无力的靠在躺椅上的庆宁郡主,颤声叫道,“郡主……”
看着眸子半阖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些血迹的庆宁郡主,楼月卿也是脸色一变,手中的杯子坠地,她两步上前扶着庆宁郡主,“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嘴唇微动,可是什么也没说,就头一歪昏迷过去。
“郡主……”
容郅快午时的时候才赶到,今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楼奕琛。
楼奕琛这几日都在忙朝中的事情,楼月卿被送来之后,他就当天来过一次,不过楼月卿没醒他就回去了,这几日容郅很少在宫里,皇上又那个样子,容郅能信任的人不多慎王爷不在京中,所以许多事情容郅都交给他处理,军务更是一件不落的丢给了大舅子,由于楼奕琛在军中声望高,所以也没人反对。
就是因为这样,楼奕琛这几天都没时间来看楼月卿,今日是坚持要来看看妹妹容郅不好再奴役他,只好答应。
没想到一来就发生这事儿。
庆宁郡主还没醒来,容郅来了,楼奕琛也来了,楼月卿也没有再多待,让容郅看着,自己带着楼奕琛出了庆宁郡主的院子。
一出来,楼奕琛立马停下脚步看着楼月卿,目露打量,眼神认真,好似怕她在这里几日有没有受苦似的,楼月卿被他看得有些无语,没好气问道,“大哥好好瞧瞧,我是少了一根头发还是瘦了?”
楼奕琛这眼神,可不就是这意思?
果然,楼奕琛一听她这话,就绷着脸严肃道,“大哥这不是担心你?这几日每日说要来看看你,摄政王就丢给我一大堆政务,我得看着,你要是瘦了,我跟他没完!”
虽然担心楼月卿,可是宁国夫人和蔺沛芸都来看过说楼月卿没什么事,再加上如今政务多,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帮着未来妹夫管着点。
他已经接受了妹妹和这位摄政王的这档子事儿,反正比起其他男子,容郅是最好的选择,摄政王又怎么了?宁国公府做后盾,谁敢欺负他妹妹?
“噗嗤……”楼月卿忍俊不禁,看着楼奕琛无奈道,“那大哥看看,我瘦了没有?”
楼奕琛还真是再次认真打量了一遍,随即下结论,“还好,脸色不太好,却没掉肉!”
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失血过多,可这几日天天补血,虽然也天天失血,可也好的差不多了,看这气色也好了些,可若是瘦了,那就是在这里没有被照顾好,那就事大发了。
来这里休养,有花姑姑在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容郅的私心,就想着楼月卿在这里住,这样他每天都会来看看庆宁,也不用发愁见不到她,真是……
楼月卿笑了笑,“我又不是去受罪,哪儿能轻易就瘦了,他们都对我极好,大哥不用担心!”
大长公主每日都过问她的情况,花姑姑每日都给她把脉,写药膳方子给她补身子,庆宁郡主也是天天询问她住得惯不惯,哪里需要担心?
楼奕琛似乎还是对容郅有不满,绷着脸道,“这算什么?你若在府里,也能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只是,花姑姑的医术更能放心罢了,不然容郅想把人带走,他第一个不答应,本来他就不希望楼月卿在还未成婚前跟容郅关系太过暧昧,在京中的时候,那厮虽然每天都溜进府里,可没多久就走了,他放心许多,可是如今据说容郅天天在这里过夜,而且还是在楼月卿的屋里,想想他都觉得自家妹妹吃亏了。
闻言,楼月卿嘴角微扯,随即笑眯眯的看着楼奕琛,轻飘飘的吐出一句,“那大哥把我接回去吧!”反正是带不走的!
人都在这里了,而且她这小日子还没结束,别说容郅不肯,她也……咳咳,她还想多住几日。
楼奕琛沉着脸看着她,他怎么感觉几日不见,妹妹后面多了根尾巴?
一晃一晃的……碍眼!
看来真的是以为他不敢强行把她带回去?
楼月卿哪儿看不出来楼奕琛啥意思,连忙拉着楼奕琛的袖口可怜兮兮的道,“好了嘛,我知道大哥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放心,我过几日就回去!”
闻言,楼奕琛挑挑眉,“为何不是今日?”正好他来了,接她回去也是没有问题的,他乐意着呢,省的容郅每天以来看妹妹为由,堂而皇之把一大堆军务交给他!
楼月卿撇撇嘴,没吭声。
今日……
她还打算多住几日。
看着楼月卿脸一耸,楼奕琛笑了笑,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尽是温和,温声道,“好了,大哥也就说说而已,瞧你一脸不乐意,不知道还以为大哥在棒打鸳鸯呢!”
他虽然也曾打算棒打鸳鸯,可是那也是之前了。
楼月卿闷声不语。
楼奕琛笑了笑,忽然想起方才在庆宁郡主那里,楼月卿看着庆宁郡主的眼神有些担忧的样子,不由得忽然问道,“你和庆宁郡主关系极好?”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想了想,道,“还行吧,怎么了?”
她和庆宁郡主这关系吧,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她还是挺喜欢庆宁郡主的性子的,特别是她对容郅的关怀无一丝杂质,这是难得的,楼月卿喜欢容郅,对容郅好的人,她自然有好感,但是,在她眼里,所谓的关系好,是足以交心的人,她和庆宁郡主,还不到这个地步。
楼奕琛淡淡一笑,温声道,“没什么,只是庆宁郡主一向不与人亲近,以前哪怕是秦贵妃,她也只是态度淡淡的,没想到,她会喜欢与你相处!”
以前哪怕是被许给容郅的秦玟瑛,庆宁郡主也不怎么热络,虽然在京中,她关系最好的,就属一个秦玟瑛,可是,那也只是她谁也不待见不亲近的情况下,偶尔能跟她相处在一起的秦大小姐,自然是与她最亲近的了。
庆宁郡主性格孤僻,又孤傲清冷,他还担心楼月卿在这里也没法得到庆宁郡主的喜爱,那就有些麻烦了。
毕竟容郅对这个姐姐还是很在乎的。
楼月卿闻言,嘚瑟了,“大哥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人见人爱……”
看着楼月卿又要自卖自夸,楼奕琛立马喊停,“停!”
楼月卿闭嘴了,看着楼奕琛,小脸臭臭的。
楼奕琛抿唇道,“行了,大哥知道你……嗯……讨人喜爱,说正事,庆宁郡主身子如何?”
天知道,他说出这四个字,是有些心虚的,他的妹妹肯定讨他喜爱,可是外人如何恨她,他也是知道的,现在京中,对楼月卿恨的人,可比喜爱的人不知多了多少。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低着头沉声道,“可能……熬不了多久了,年前是一定的!”
她其实想说,能不能熬过一个月还是一个谜,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她也不想庆宁郡主死去。
并非她多在意庆宁郡主,而是知道容郅在乎庆宁郡主,他在乎的人不多,这个姐姐于他而言很重要,他虽然不说,可是楼月卿怎么会不知道,庆宁郡主若是死了,他要承受的伤痛,自己怎么也是无法填补的。
闻言,楼奕琛沉默了。
沉默半响,抬眸看着楼月卿,他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对么?”
楼月卿颔首。
楼奕琛挑挑眉,“所以也不后悔?”
容郅的出身虽然他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在别人眼里,他的存在,是皇家的耻辱。
楼月卿闻言,忽的一笑,有些无奈道,“有什么好后悔的,这些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去,所谓的耻辱,不过是那些庸俗之人的看法,在我眼里,毫无任何意义!”
她喜欢容郅,也只是喜欢他这个人,哪怕他的存在,在世人眼中是不堪的,可在她眼里,他的存在,是她命中之大幸。
何况,楼月卿不觉得这有什么。
楼奕琛闻言,放心许多,才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其实,大哥是希望你尽快与他成婚,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早晚都是要嫁的,你的心意已明了,所以,我和母亲已经谈过了,都希望你尽快嫁给他!”
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楼奕琛,有些疑惑。
057:宸妃之墓
关于她和容郅之间何时成婚这个问题,容郅提起,她总会避而不谈,这段时间容郅也没有再提起,她也就没有刻意去想,如今楼奕琛会特意来跟她说,确实是有些让她惊讶。
在她以为,宁国夫人和楼奕琛怕是更希望她晚点嫁人,特别是对象是容郅。
意识到她的疑惑不解,楼奕琛无奈道,“若换做平时,其实大哥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嫁人的,皇家太过于复杂,如今摄政王虽然独揽朝政,可是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你一旦嫁给了他,就是众矢之的,可如今太后已经将矛头指向你,太后以及她背后的元家,并不简单,她怕是以后对付你,会不遗余力,防不胜防……”
元太后深谙算计之道,以前她还会顾忌楼家所以不敢对楼月卿呢如何,可自从上次楼月卿进宫后出来她病倒,特别是昨日昭琦公主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雪上加霜,她必然恨之入骨,谁知道下一刻,她会对楼月卿做什么?
宁国公府不怕所有明面上的攻击,可是,将门世家,本就不懂那么多阴谋诡计,楼月卿若是嫁给容郅,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妃,届时,名正言顺的,不管做什么,元太后都不敢轻易出手。
闻言,楼月卿却不以为然,“大哥,你这个担心多余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其实她何曾不知道楼奕琛和宁国夫人这样考虑,不过是因为过于在意她,否则,他们何曾惧怕过太后?怕是从不曾放在眼里,如今,只是因为有那么一丝其实并没必要存在的担心,他们就改变了初衷。
她还没嫁给容郅,那就一日还是楼家的女儿,这个身份固然尊贵,然而比起摄政王妃的身份,却还是差了一大截,也给人不少的闲言碎语。
而且,他们的担心,怕是还有一个原因……
抬眸看着楼奕琛,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问道,“东宥使臣出发了吧?”
楼奕琛顿了顿,随即无奈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东宥使臣已经出发了,大概十日便可抵达楚京,届时东宥南宫翊求娶你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你该知道,两国联姻不是小事儿,届时就算宁国公府不会答应,此事必不可成,也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母亲的意思是,让你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联姻,这样会少许多麻烦!”
影响两国邦交,这个罪名可不小。
如今内有太后算计容郅的婚事,外有东宥求娶楼月卿,也许两件事都影响不了大局,可是,楼月卿若是嫁给了容郅,内外所有的麻烦都不复存在。
成了摄政王妃,谁敢惦记容郅,她就算是杀了,也是名正言顺,谁敢求娶她,那便是对楚国皇室的不敬。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眉眼间带着一丝狡黠,笑眯眯的说,“大哥和母亲不必管这事儿,这事儿于情于理都该是摄政王殿下该处理的,你们就看着便是了!”自己王妃被人惦记了,他不该表个态?
反正有容郅在,楼月卿是不担心这事儿的。
楼奕琛忍俊不禁,“你啊!”不过是他倒是也忘了,这事儿他还真不需要凑热闹,若是这事儿都需要他和母亲来操心,容郅就别想娶他妹妹了,怎么着自己媳妇儿若是都留不住,还不如腾个地儿!
楼月卿笑容一敛,随即眉眼一挑,似笑非笑的说,“不过,南宫翊……我倒是很好奇,是何方神圣,竟然会变化如此之大,既然来了,我就候着便是,想娶我,痴人说梦!”
以前听闻那家伙如何的奢靡淫乐,怎么怎么愚蠢无脑,再者就是七后园胜过帝王后宫……
本以为这么一个人迟早要被废掉,甚至活不了多久,没想到如今却性情大变,呵……
想了想,她忽然问道,“随行的还有什么人?”
楼奕琛思索片刻,道,“除了东宥太子,还有他的皇叔闳王南宫渊也随之来楚,怎么?”
这些消息还是他自从国书到来之后,有些好奇便派人去东宥打探,那些人传来的消息,昨夜才收到,不然哪有那么快知道?
楼月卿笑了笑,眉眼间一丝了然一闪而过,晦暗不明,“他果然也来了……”
他正好刚成婚,还在金陵,这种热闹,他必不会缺席。
楼奕琛挑挑眉,有些狐疑,“你认识他?”怎么听她的语气,好像认识的样子?
楼月卿也不再瞒着,莞尔道,“大哥之前喝的那些大红袍,就是他送的!”
在东宥,极品大红袍只供御前,南宫渊深受东宥老皇帝喜爱,什么好东西都有他一份,所以,这些价值万金的极品茶叶也是有他一份,南宫渊也是个爱茶之人,便也不会拒绝,而他向来不拘小节,和宁煊之间交情甚笃,自然每年都送来不少,而这些里面,也不差了她的一份。
闻言,楼奕琛颇为惊讶,对于南宫渊这个人,他听说过很多次,在东宥,南宫渊手握重兵,镇守东宥东海疆域,备受器重,可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也不熟悉,从不曾有过任何交集,他常年忙于军务,没空理会这些事情,还是这次手下来报,他才得知南宫渊也来,却不知道楼月卿和南宫渊竟然认识……
他也隐隐看得出来,他这个妹妹,真的和他所知道的不一样,这些年里,绝对不是在邯州养病那么简单……
他曾秘密去过邯州,可是,别院里没有她。
这件事情,母亲并不知情,母亲一直不让他去邯州探望,可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妹妹?就曾偷偷去过,可是邯州别院里,根本没有妹妹的影子,可是,母亲好像知道,却不担心,他当时也就没有多问,如今看来,妹妹这十年,怕是真的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为何会认识南宫渊?
想了想,楼奕琛没有多问,而是道,“卿儿,大哥不知道你为何会认识他,也不想过多干预你的事情,不过,你自己注意点,他毕竟是他国之人!”
楼月卿身为楚国贵女,身处政治漩涡,和他国王爷关系好,终归不妥。
楼月卿闻言,微微颔首,“我知道!”
这种事情,她自然都知道。
楼奕琛放心的颔首,又道,“嗯,你自己明白再好不过,不过,我和母亲的想法,你也好好考虑,你和摄政王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成婚是早晚的事情……”
又来……
楼月卿无语的看着他,“大哥,有你这样恨不得把我嫁出去的么?”
虽然说来吧,她也快十八岁了,等到了年底,就满十八了,这个年纪的女子,要么已经加了人,要么已经孩子都生了,可她却还待字闺中,虽然有主了,可是却也还是没嫁人。
可是,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啊。
她本也不愿意嫁了人就此一生平平淡淡的,相夫教子到老,她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自然不会想这个问题,曾经,她也没有嫁人的打算,如今,打破了计划,她还没适应过来呢。
楼奕琛闻言,无奈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若是可以,你想何时嫁人大哥都没意见,可如今……”
楼月卿拧眉,“我都说了,这些问题不重要!”
所以,这个问题,莫要再谈了,好不容易让容郅不在谈及,大哥就来了,简直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楼奕琛只好噤声不语了。
好吧,是他和母亲杞人忧天了,这丫头压根就不在意那些问题。
其实还有个原因,楼奕琛没说。
宁国夫人也为此十分担忧。
楼月卿和容郅这段时间走得太过于亲近,特别是容郅还追着楼月卿离开一个月,这段时日两人在一起,如今又是日夜相对,晚上共处一室,孤男寡女,万一……
宁国夫人有些担心楼月卿吃了亏,楼奕琛也是为此担忧,他是男人,也自然看得出来容郅是真的钟爱楼月卿,这种情况下,天时地利……
谁知道他会不会欺负自己的妹妹?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把婚成了,这样两人如何成双成对,他们也就管不了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谁知道容郅那腹黑的会不会对妹妹乱来……
楼奕琛没多待,只和楼月卿聊了一会儿,看她没什么事了,人就走了,原来不是特意来看她,而是去平城巡视军务,正好顺道来看她的,楼月卿一阵无语,说好的特意来看她的呢?
骗子!
不过,也能理解,最近朝中事儿多,大哥把事儿都揽了,容郅也就可以多来陪陪她……
楼月卿深深的觉得,自己真的是女大不中留……
庆宁郡主昏迷了许久没醒,容郅也一直在她那里没过来,眼见午时都过了,楼月卿百无聊赖的吃着东西,容郅到的时候,她差不多吃完了。
看到他缓缓走进来,楼月卿抬眸,把勺子放下,看着他问道,“庆宁郡主醒了?”
容郅摇摇头,坐在对面,看着桌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才拿起一旁的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道,“还没,不过已经无碍了!”
说完,把水喝下。
声音有些虚,楼月卿闻声定定的打量着他的脸色,这才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太真切,可是依旧看得出来,气色不太好。
她拧眉,忽然问道,“你不会是给她输了元气吧?”
容郅顿了顿,放下杯子,随即嘴角微抿,点了点头,“嗯!”
他在那边那么久,自然不可能只是待着,给庆宁输送了不少元气,损耗了元气,他脸色也不太好,怕她看到,就在那边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看着脸色好多了,时辰也过了午时怕她不好好吃东西,这才过来。
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楼月卿脸色一沉,咬牙道,“容郅,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损耗元气无疑是在用自己的命来续庆宁郡主的命,损耗一次,便是折寿!
她记得四年前她内功反噬,加上夕颜背叛。把她的药给了景王赵启,她当时差点就没了命,是师父以十年的内力换她一条命,虽然昏迷了三年,可是却还是活了下来,师父却折寿十年!
如今庆宁郡主已经油尽灯枯,这样给她续命,容郅这是在找死!
容郅面无所动,而是抬眸,温和的看着她,轻声道,“无忧,她是孤的姐姐,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所以,为了救他姐姐,他不在乎。
闻言,楼月卿定了定神,随即淡淡的说,“容郅,你应该知道,庆宁郡主这样,你就算是用你所有的元气救她,也于事无补!”
“孤知道!”所以,他也没想过这么做。
楼月卿抿唇不语,他知道还这样乱来,真是胡闹!
容郅知道她的想法,便道,“她不能这么死了,起码,不能是今天!”
这一天,他失去了母妃,不能在同一日,失去唯一的姐姐。
闻言,楼月卿心底有些堵,微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容郅的意思,她明白了,所以,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不知为何,很心疼他。
容郅忽然认真的看着她,轻声道,“等会儿陪孤去看看母妃,可好?”
楼月卿顿了顿,看着容郅眼底前所未有的虔诚和认真,她嘴角微抿,点了点头。
“好!”
不过,不能让他这样去,楼月卿想到这里,转头看着候在一边的莫言,道,“去准备一份午膳来,大补的!”
莫言闻言,诧异的看着楼月卿,随即看着容郅依旧隐隐苍白的脸色,了然,“是!”
这才退了出去。
容郅挑挑眉,倒是没拒绝。
吃完了东西,已经是未时末,容郅虽然脸色依旧如此,但是却感觉好了许多,便带着楼月卿离开了邙山别院。
他也没带手下,莫言和玄影自然是不能一起跟着,就两个人策马离去。
九阳山在邙山别院西北方向,相距不下三里路,因为楼月卿还是有些虚,容郅又这样,两人共乘一骑,自然不能狂奔而去,且途中有些坎坷,所以策马跑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当年被先帝藏娇于宫中却盛宠三年的宸妃娘娘死后,不入皇陵,却被葬在了九阳山。
一座荒僻的山谷。
虽然九阳山地处京郊,又是依山傍水,可是周边没什么人居住,久而久之,就鲜少有人踏足。
山脚下有一个石墓,墓碑上却是空白一片,无只言片语,没人知道墓下所葬何人,只知道这个石墓看着不像是普通人的,毕竟平常人家谁会建造这么大的墓?
石墓的不远处,山脚下是一个别院,边缘依山傍水,甚是雅致,据说是守墓人所居住的地方,可是,却无人见过有人进出,久而久之,再没人靠近这边。
跑了小半个时辰,马终于停了下来,容郅先下马,随即伸手将马上面的楼月卿抱了下来。
然而,楼月卿发现,不远处的树根上,却绑着两匹马,挑挑眉,看着正在拴马的容郅,疑惑,“有人来了?”
容郅栓好马,闻声看着距离他们十多米外拴在树根上的两匹马,蹙了蹙眉,倒是不惊讶,走到楼月卿的面前,牵着她轻声道,“没事,走吧!”
楼月卿见他不答,也没多问,颔首,跟着他走向林间。
走了一小会儿,才走出这片树林,刚走出树林,就看到眼前一片湖泊,湖边伫立着一座别院。
别院甚是精美,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农户家,只是荒山野岭一座别院在那里,倒是显得有些阴森。
她挑挑眉,还没开口问,就见容郅目光看着另一边,脸色不是很好,握着她的手都有些使劲,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边立着一个石墓,可是,让她惊讶的是,石墓旁边,竟然站着两个人。
楼月卿倒是好奇了,不过鉴于容郅脸色不太好,她没问。
容郅忽然拉着她,往石墓走去。
很快靠近了石墓,可是他们还没走过去,那边的人就转头看了过来。
是两个男人,不过,应该是一对主仆。
其中一个看着不下五十的中年男人,另一个穿着黑色玄衣的年轻男子,应该是手下。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刚才远远一看,还是一副月朗风清的样子,可是,如今近看,才发现,他面色有些沧桑,看着有些颓然,整个人精神不振的样子。
可以看出,此人年轻时,定然是个霁月清风的男子,可如今,却看着,却是个颓然的中年大叔。
那人看到他们靠近,顿了顿,目光似乎看着容郅,随即脸色一沉,隐隐有些厌恶。
容郅直接走了过去,没有看那两个人,而是看着空白的墓碑前摆着的一些糕点和酒水,眸光微沉。
不过,他什么也没做。
楼月卿疑惑的看着那两个人,隐隐也能猜得出那个白衣中年男人是谁了。
果然,那人开口了。
语气不太好,甚至是带着讽刺和讥诮,冷冷的说,“容郅,你怎么有脸面来看她?”
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厌恶。
他的话一出,容郅面色依旧,却抬起头来,目光淡淡的看着开口的人。
眼底,隐有一股杀机,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便沉寂了下来,似乎没听到。
楼月卿看得出来,容郅很想杀了眼前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忍了下来。
058:讨要礼物
想来,容郅这样,是因为庆宁郡主的原因吧,不然换作旁人的话,早就死了,他却不仅没有动手,还压抑着自己本就不太好的脾气。
因为坤王是庆宁郡主的父王,不管庆宁郡主如何怨恨,容郅都不能对坤王如何,否则,庆宁郡主哪怕什么也不说,必然也是会难受。
容郅在意这个姐姐,所以顾忌她所在乎的,否则,哪怕是坤王爷是他的叔叔,他也不可能饶恕这样对他不敬的人,他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从不曾允许谁如此冒犯过他。
楼月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抿唇,随即转头看着眉眼间金石蔑视和厌恶,还有一丝憎恨的坤王,蓦然一笑,“这句话,坤王爷不是更应该问自己?”
最没有脸面来看元若云的,是坤王。
她的话一出,容郅抬眸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抓着她的手,有些紧。
坤王方才还没注意容郅身边的这个女子,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细细打量着她,眯了眯眼,眼神落入她和容郅牵在一起的手,忽然讽刺的笑了笑,轻蔑地看着楼月卿,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和本王如此说话?”
显然是不知道她是谁。
他的话一出,容郅眸色一沉,天然石更加不悦,看着坤王的眼神比之方才更加慑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楼月卿捏了捏他的手心,容郅转头看着她,眸色微沉。
楼月卿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着坤王,莞尔,毫不客气的道,“我是什么东西,王爷就不必知道了,我只知道王爷不是东西就行了!”
坤王虽然常年不理世事,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威望甚高的领兵王爷,就算是如今被架空了权力,身边的人对他也都恭恭敬敬,谁敢这样直接对他出言不敬,当即脸色一沉,抬手便凝聚内息打算一掌拍死楼月卿。
楼月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正打算避开,可是容郅一扯,将她扯进怀里,坤王爷的内力打空,直接将楼月卿正后面的一棵树大的树根微颤,可见坤王打算要楼月卿的命,容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随即伸手一掌回击,坤王虽然内力不小,可是颓废多年,本就半废的武功,怎么可能敌得过容郅,何况容郅又是用了很大内力,坤王即就被容郅一掌打的一个踉跄。
“噗!”一声,一口血喷出,他的手下连忙扶着他,人才没有瘫在地上。
“王爷……”
容郅没看他,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有没有事?”
楼月卿双臂被他握着,也没挣开,而是摇摇头,“没!”他拉得快,所以坤王的罡风没打到她。
容郅这才看着不远处被手下扶着的坤王,眼底尽是杀机,比之方才自己被他讽刺时,更甚。
语气漠然的道,“你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
自己被他讽刺,只是忍一忍那也就罢了,他竟然敢对楼月卿出手,容郅可就没有这个心胸可以不在乎,他的无忧,他都不舍得动一根指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窝囊废来欺负?
在他眼里,坤王只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坤王只觉自己内脏被容郅那一掌打的都移位了,生疼生疼的,只是,他自然不会表现出那样的狼狈,咬牙忍着腔中的一口血,被手下扶着站在那里,手捂着心口,死死的盯着容郅,那眼神,似乎带着无尽的厌恶和憎恨。
容郅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妻子,为他的皇兄生下了一个孽种!
也因为容郅的出生,她丢了命!
想到这里,他扯开嘴角,忍着体内的剧痛,咬牙鄙夷道,“呵,你若是敢,本王岂会活到今日,你若是不怕遭受世人的唾弃,本王又有何惧?”
容郅眯了眯眼看着他。楼月卿微微诧异,听到他这么说,看来他是用容郅的身世来威胁?若是容郅杀了他,当年的事情就会被传遍天下?
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坤王,就真的不是人了。
畜生都不如。
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楼月卿看着坤王冷冷的说,“坤王爷可真是大方,竟然用这样的秘密来保命,宸妃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估计最悔恨的,就是嫁了一个没用的畜生,才会红颜薄命!”
连这种事情都敢拿来做保命符和嚣张的资本,真是愚蠢,容郅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若不是因为庆宁郡主,他会顾及这些事情?
笑话!
坤王猛然死死的盯着她,显然是被她的话牵动了情绪,咬牙问道,“你是什么人?跟这个孽种什么关系?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许是因为他受了伤,所以声音有些吃力,脸色也白了些。
楼月卿闻言,连嘴角的冷笑都没了,不悦的看着坤王,如果她没听错,坤王是骂容郅是孽种?
正想着上前,忽然手心一紧,楼月卿转头看着他,只见他眸色温和的看着她,让她不必在意,他并不在意这些污言秽语。
楼月卿蹙了蹙眉,嘴角微扯,随即微微颔首,她只好沉默。
容郅这才看着坤王,眼底毫无一丝温度,随即看着他旁边的手下,漠然道,“送他回去!”
他不敢保证,若是坤王继续待着,他会不会手下留情。
坤王于他,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这么多年让他活在世上,不过是因为庆宁郡主,可是,却不代表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样的无理,何况,当年坤王的态度,才是逼死母妃的主要原因,就算生产九死一生,可是,又哪来那么多难产?
若非是这个男人的漠视和逃避,她不会心死,也就不会被元蓉逼死,可是,在他眼里,只想着母妃如何的勾引父皇,可是,却不明白,如果母妃真愿意和父皇在一起,哪里还有元太后进宫为后的事情?
她的一腔情深,他根本就看不到。
那个手下闻言,即刻颔首,可是,坤王却不愿走,而是死死地盯着他问道,“忆云怎么样了?”
问道庆宁郡主的时候,他本来颓然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愧疚。
不管如何,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愧疚的。
容郅冷冷的说,“她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若不想死,滚!”
闻言,坤王不悦道,“她是本王的女儿,你不让本王见她就算了,难道本王连问一问都不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楼月卿一怔,转头看着容郅,是容郅不给坤王去见庆宁郡主的?果然,看到容郅冷嗤一声,道,“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儿?”
坤王一顿,看着容郅,没说话,眼神却仿若带着无尽的怨毒。
当初差点害死庆宁,他已经后悔了,可是,自那以后,庆宁就被大姐带走,大姐强势,他不敢多加造次,加上邙山别院守卫森严,那时候正好元若云刚死,他也浑浑噩噩的过着,后来慢慢回过神来想去看看他唯一的女儿,大长公主却不给他见,加之庆宁慢慢长大了,也不肯原谅他,久而久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
后来容郅下令,不给他靠近庆宁,他更是无可奈何,更加厌恶这个孽种。
容郅已经不愿再看到他,冷冷的说,“送他回去!”
那个手下闻言,立刻扶着坤王离开。
坤王刚才被容郅打了一掌,一直忍着,如今也差不多忍不住了,脸色有些不好,所以,也没再说什么,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气,脸色有些白,可见刚才容郅打的一掌并没有客气。
路过楼月卿身侧的时候,坤王顿了顿,看着楼月卿忽然诡异一笑。
不过没说什么,有气无力的被扶着离开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便被容郅牵着走到了墓碑正前面,随即放开了她的手,缓缓蹲下,直接将墓碑前的那些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全部挥到一边。
随即缓缓站起来,看着墓碑,沉默。
他没有和别人祭祀父母那样跪下或者伤心,只是淡淡的神色看着那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石碑,看不出情绪。
楼月卿有些不解,“为何你母妃没有入葬皇陵?”
不管如何,她已经是先帝的妃嫔,虽然在外人看来来历不明,可是,有了那个身份,为何要葬在荒山野岭?
这个地方虽然离京城不算很远,可是也不近,且周围绵延大山,没什么人居住往来,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葬着一个皇妃吧。
还是当朝摄政王殿下的生母。
容郅默了默,随即答道,“她不喜欢皇家!”
楼月卿挑挑眉。
随即也有些明白了,之前母亲就跟她说过,元若云跟元太后是极为不同的两姐妹,一个喜欢玩弄权术,一个喜欢无拘无束。
容郅忽然转头看着她,缓缓问道,“知道了孤生来如此不堪,可会嫌弃?”
楼月卿一怔,随即笑了笑,“那你会嫌弃我么?”
容郅不解。
楼月卿浅笑道,“曾经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会带来无穷的祸患,谁跟我牵扯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
容郅却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轻声道,“没有好下场,孤也甘之如饴!”
是的,不管是天煞孤星还是福星,他都不在乎。
楼月卿眉眼间尽是笑意,“那我也不嫌弃你!”
容郅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和,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着。
楼月卿也轻轻搂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没在墓前待多久,容郅就带着她打算离开了,因为顾及到楼月卿的身体状况。
只是楼月卿忽然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湖边的那座别院,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方才看到的时候,她就好奇了。
这座别院那么靠近这个墓,想来也不会是别人的,一般的百姓估计也住不起那么雅致的院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和元若云有关。
容郅看过去,默了默,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淡淡的回答楼月卿的问题,“那是父皇命人建的,他以前思念母妃,会来住几日!”
楼月卿有些诧异。如此看啦,那位先帝,也是很爱容郅的生母的,可是为何爱她还要逼她?那种事情,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堪称噩梦。
被如禁脔一般关在宫殿里,夜夜承欢,且本身有丈夫孩子,定然十分痛苦,先帝若是爱她,就不该如此对待,在楼月卿的眼里出,这种掠夺性的情爱,过于卑劣。
可是若是不爱,为何要思念?
容郅似乎不愿多谈这些事情,所以即使楼月卿疑惑,他也没多说,而是牵着楼月卿的手,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他没有带楼月卿过去看看的打算,自从先帝驾崩后,这么多年那个别院就已经荒废了,进去还得染一身灰。
楼月卿颔首,跟着他慢慢走出林子。
回到邙山别院,已经是傍晚,庆宁郡主还没有醒来,容郅就带着楼月卿回了她的院子。
夜色慢慢笼罩着整个别院,容郅正在批阅下午送来的奏折,楼月卿葵水没了,去洗浴间沐浴,因为不要人伺候,所以自己一个人整整倒腾了快一个时辰才把自己收拾好,出来时,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曳地长裙,散着一头湿湿的墨发,正拿着毛巾擦拭。
夜风微凉,楼月卿站在窗台下边擦边吹夜风,不过,她刚出来没多久,容郅就推门进来了。
显然是处理完他的政务了。
看到她正在擦拭一头墨发,眉头略蹙,走过来,便直接接过擦头发的活儿。
楼月卿也不客气,放下了手,任他折腾,挑挑眉,“忙完了?”
容郅颔首,“嗯,剩下的明日上朝再处理!”
说话间,还不停的拿着毛巾为楼月卿擦拭发间的水渍,目光认真。
楼月卿没再多问。
朝政,她不想过问太多,只要国家太平就没什么好过问的。
擦干了水渍,容郅放下毛巾,打算用内力直接烘干她的头发,楼月卿却制止了他,“不要!”
容郅蹙眉,“怎么?”
这样不是更快?以前他也不是没给她这样干过,她都没拒绝过。
楼月卿抿唇道,“你今日损耗了元气,不能再乱来!”
若是平时,她自然不会拒绝,可是,今日容郅给庆宁郡主输了元气,脸色就有些不好,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可是,楼月卿不想他这样耗神。
“无碍!”她头发这么厚这么长,一直湿着容易生病,她本来现在就身子不太好。
说完正打算凝聚内息,楼月卿转身拉住了他的手,“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要是怕我生病,就给我擦吧!”
容郅闻言,看着她眼底不容拒绝的坚持,了然,却是笑了笑,“无忧是在担心孤?”
楼月卿没否认,却也没直接承认,而是拿起身旁他刚才放下的毛巾道,“赶紧的!”
担心怎么了?担心他又不丢人!
容郅低低一笑,不过没拿刚才那条已经擦得半湿的,而是接过来转身走向洗浴间,没多久拿回来一挑干的。
楼月卿笑了笑,让他继续。
容郅动作很缓慢温柔,许是怕扯痛了她,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耐心,遇到打结的,也慢慢解开。
楼月卿站在那里,任由容郅在后面倒腾,眉眼间下意识的笑着。
不过,很快,她想起一茬事儿,侧目看着容郅,挑挑眉,“今日是你生辰?”
容郅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嗯了一声,继续擦拭。
楼月卿蹙眉,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
撇撇嘴,“你之前为何不提醒我?”
容郅动作又是一顿,随即淡淡的说,“孤没过过生辰!”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他生来二十四年,没有过过一次生辰。
楼月卿闻言,沉默了。
心底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不过……”容郅声音顿起,却忽然停顿。
楼月卿转头看着他,“不过什么?”
容郅笑了笑,悠悠道,“虽然不过生辰,但是,无忧既然主动提起,那孤倒是想要个礼物!”
楼月卿好奇,“你想要什么?”
这厮第一次跟他讨要礼物,楼月卿想着,既然如此,应该不能拒绝。
容郅想了想,随即道,“孤听闻,楚国女子每当有了心仪之人,会绣一个荷包作为定情信物,孤已经送了你信物,无忧是否也该回个礼?”
在楚国,确实有这么回事,那些闺阁女子若是有了心仪之人,却不能主动接近,就会绣上一个荷包或者一根腰带送上,若是那男子有意与那女子,便会收下礼物,一段姻缘就此而成,不过这也只是那些平民百姓的做法,贵族女子的婚事牵扯太多,自然不会如此。
楼月卿闻言,一脸懵然的看着容郅,眨巴眨巴眼。
让她绣荷包?
摄政王殿下见她如此,眉眼带笑道,“腰带也行!”
无忧送什么,他都喜欢。
“呃……”楼月卿有些无语,看着他有些试探性的问,“你确定?”
这么俗的东西他竟然想要?
在楼月卿看来,那些送荷包送腰带送帕子的行为,是很俗的!
当然,也许是她不懂那些闺阁女子的想法,反正她没想过干这事儿。
容郅挑挑眉,“怎么,无忧莫非不会绣?”
那就……
不会?怎么可能?楼月卿撇撇嘴,不过她也不怎么会,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会吧!”
------题外话------
吼吼吼,摄政王殿下好俗!
058:没有好下场,孤也甘之如饴!
想来,容郅这样,是因为庆宁郡主的原因吧,不然换作旁人的话,早就死了,他却不仅没有动手,还压抑着自己本就不太好的脾气。
因为坤王是庆宁郡主的父王,不管庆宁郡主如何怨恨,容郅都不能对坤王如何,否则,庆宁郡主哪怕什么也不说,必然也是会难受。
容郅在意这个姐姐,所以顾忌她所在乎的,否则,哪怕是坤王爷是他的叔叔,他也不可能饶恕这样对他不敬的人,他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从不曾允许谁如此冒犯过他。
楼月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抿唇,随即转头看着眉眼间金石蔑视和厌恶,还有一丝憎恨的坤王,蓦然一笑,“这句话,坤王爷不是更应该问自己?”
最没有脸面来看元若云的,是坤王。
她的话一出,容郅抬眸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抓着她的手,有些紧。
坤王方才还没注意容郅身边的这个女子,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细细打量着她,眯了眯眼,眼神落入她和容郅牵在一起的手,忽然讽刺的笑了笑,轻蔑地看着楼月卿,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和本王如此说话?”
显然是不知道她是谁。
他的话一出,容郅眸色一沉,天然石更加不悦,看着坤王的眼神比之方才更加慑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楼月卿捏了捏他的手心,容郅转头看着她,眸色微沉。
楼月卿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着坤王,莞尔,毫不客气的道,“我是什么东西,王爷就不必知道了,我只知道王爷不是东西就行了!”
坤王虽然常年不理世事,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威望甚高的领兵王爷,就算是如今被架空了权力,身边的人对他也都恭恭敬敬,谁敢这样直接对他出言不敬,当即脸色一沉,抬手便凝聚内息打算一掌拍死楼月卿。
楼月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正打算避开,可是容郅一扯,将她扯进怀里,坤王爷的内力打空,直接将楼月卿正后面的一棵树大的树根微颤,可见坤王打算要楼月卿的命,容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随即伸手一掌回击,坤王虽然内力不小,可是颓废多年,本就半废的武功,怎么可能敌得过容郅,何况容郅又是用了很大内力,坤王即就被容郅一掌打的一个踉跄。
“噗!”一声,一口血喷出,他的手下连忙扶着他,人才没有瘫在地上。
“王爷……”
容郅没看他,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有没有事?”
楼月卿双臂被他握着,也没挣开,而是摇摇头,“没!”他拉得快,所以坤王的罡风没打到她。
容郅这才看着不远处被手下扶着的坤王,眼底尽是杀机,比之方才自己被他讽刺时,更甚。
语气漠然的道,“你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
自己被他讽刺,只是忍一忍那也就罢了,他竟然敢对楼月卿出手,容郅可就没有这个心胸可以不在乎,他的无忧,他都不舍得动一根指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窝囊废来欺负?
在他眼里,坤王只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坤王只觉自己内脏被容郅那一掌打的都移位了,生疼生疼的,只是,他自然不会表现出那样的狼狈,咬牙忍着腔中的一口血,被手下扶着站在那里,手捂着心口,死死的盯着容郅,那眼神,似乎带着无尽的厌恶和憎恨。
容郅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妻子,为他的皇兄生下了一个孽种!
也因为容郅的出生,她丢了命!
想到这里,他扯开嘴角,忍着体内的剧痛,咬牙鄙夷道,“呵,你若是敢,本王岂会活到今日,你若是不怕遭受世人的唾弃,本王又有何惧?”
容郅眯了眯眼看着他。楼月卿微微诧异,听到他这么说,看来他是用容郅的身世来威胁?若是容郅杀了他,当年的事情就会被传遍天下?
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坤王,就真的不是人了。
畜生都不如。
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楼月卿看着坤王冷冷的说,“坤王爷可真是大方,竟然用这样的秘密来保命,宸妃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估计最悔恨的,就是嫁了一个没用的畜生,才会红颜薄命!”
连这种事情都敢拿来做保命符和嚣张的资本,真是愚蠢,容郅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若不是因为庆宁郡主,他会顾及这些事情?
笑话!
坤王猛然死死的盯着她,显然是被她的话牵动了情绪,咬牙问道,“你是什么人?跟这个孽种什么关系?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许是因为他受了伤,所以声音有些吃力,脸色也白了些。
楼月卿闻言,连嘴角的冷笑都没了,不悦的看着坤王,如果她没听错,坤王是骂容郅是孽种?
正想着上前,忽然手心一紧,楼月卿转头看着他,只见他眸色温和的看着她,让她不必在意,他并不在意这些污言秽语。
楼月卿蹙了蹙眉,嘴角微扯,随即微微颔首,她只好沉默。
容郅这才看着坤王,眼底毫无一丝温度,随即看着他旁边的手下,漠然道,“送他回去!”
他不敢保证,若是坤王继续待着,他会不会手下留情。
坤王于他,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这么多年让他活在世上,不过是因为庆宁郡主,可是,却不代表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样的无理,何况,当年坤王的态度,才是逼死母妃的主要原因,就算生产九死一生,可是,又哪来那么多难产?
若非是这个男人的漠视和逃避,她不会心死,也就不会被元蓉逼死,可是,在他眼里,只想着母妃如何的勾引父皇,可是,却不明白,如果母妃真愿意和父皇在一起,哪里还有元太后进宫为后的事情?
她的一腔情深,他根本就看不到。
那个手下闻言,即刻颔首,可是,坤王却不愿走,而是死死地盯着他问道,“忆云怎么样了?”
问道庆宁郡主的时候,他本来颓然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愧疚。
不管如何,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愧疚的。
容郅冷冷的说,“她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若不想死,滚!”
闻言,坤王不悦道,“她是本王的女儿,你不让本王见她就算了,难道本王连问一问都不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楼月卿一怔,转头看着容郅,是容郅不给坤王去见庆宁郡主的?果然,看到容郅冷嗤一声,道,“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儿?”
坤王一顿,看着容郅,没说话,眼神却仿若带着无尽的怨毒。
当初差点害死庆宁,他已经后悔了,可是,自那以后,庆宁就被大姐带走,大姐强势,他不敢多加造次,加上邙山别院守卫森严,那时候正好元若云刚死,他也浑浑噩噩的过着,后来慢慢回过神来想去看看他唯一的女儿,大长公主却不给他见,加之庆宁慢慢长大了,也不肯原谅他,久而久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
后来容郅下令,不给他靠近庆宁,他更是无可奈何,更加厌恶这个孽种。
容郅已经不愿再看到他,冷冷的说,“送他回去!”
那个手下闻言,立刻扶着坤王离开。
坤王刚才被容郅打了一掌,一直忍着,如今也差不多忍不住了,脸色有些不好,所以,也没再说什么,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气,脸色有些白,可见刚才容郅打的一掌并没有客气。
路过楼月卿身侧的时候,坤王顿了顿,看着楼月卿忽然诡异一笑。
不过没说什么,有气无力的被扶着离开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便被容郅牵着走到了墓碑正前面,随即放开了她的手,缓缓蹲下,直接将墓碑前的那些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全部挥到一边。
随即缓缓站起来,看着墓碑,沉默。
他没有和别人祭祀父母那样跪下或者伤心,只是淡淡的神色看着那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石碑,看不出情绪。
楼月卿有些不解,“为何你母妃没有入葬皇陵?”
不管如何,她已经是先帝的妃嫔,虽然在外人看来来历不明,可是,有了那个身份,为何要葬在荒山野岭?
这个地方虽然离京城不算很远,可是也不近,且周围绵延大山,没什么人居住往来,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葬着一个皇妃吧。
还是当朝摄政王殿下的生母。
容郅默了默,随即答道,“她不喜欢皇家!”
楼月卿挑挑眉。
随即也有些明白了,之前母亲就跟她说过,元若云跟元太后是极为不同的两姐妹,一个喜欢玩弄权术,一个喜欢无拘无束。
容郅忽然转头看着她,缓缓问道,“知道了孤生来如此不堪,可会嫌弃?”
楼月卿一怔,随即笑了笑,“那你会嫌弃我么?”
容郅不解。
楼月卿浅笑道,“曾经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会带来无穷的祸患,谁跟我牵扯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
容郅却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轻声道,“没有好下场,孤也甘之如饴!”
是的,不管是天煞孤星还是福星,他都不在乎。
楼月卿眉眼间尽是笑意,“那我也不嫌弃你!”
容郅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和,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着。
楼月卿也轻轻搂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没在墓前待多久,容郅就带着她打算离开了,因为顾及到楼月卿的身体状况。
只是楼月卿忽然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湖边的那座别院,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方才看到的时候,她就好奇了。
这座别院那么靠近这个墓,想来也不会是别人的,一般的百姓估计也住不起那么雅致的院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和元若云有关。
容郅看过去,默了默,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淡淡的回答楼月卿的问题,“那是父皇命人建的,他以前思念母妃,会来住几日!”
楼月卿有些诧异。如此看啦,那位先帝,也是很爱容郅的生母的,可是为何爱她还要逼她?那种事情,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堪称噩梦。
被如禁脔一般关在宫殿里,夜夜承欢,且本身有丈夫孩子,定然十分痛苦,先帝若是爱她,就不该如此对待,在楼月卿的眼里出,这种掠夺性的情爱,过于卑劣。
可是若是不爱,为何要思念?
容郅似乎不愿多谈这些事情,所以即使楼月卿疑惑,他也没多说,而是牵着楼月卿的手,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他没有带楼月卿过去看看的打算,自从先帝驾崩后,这么多年那个别院就已经荒废了,进去还得染一身灰。
楼月卿颔首,跟着他慢慢走出林子。
回到邙山别院,已经是傍晚,庆宁郡主还没有醒来,容郅就带着楼月卿回了她的院子。
夜色慢慢笼罩着整个别院,容郅正在批阅下午送来的奏折,楼月卿葵水没了,去洗浴间沐浴,因为不要人伺候,所以自己一个人整整倒腾了快一个时辰才把自己收拾好,出来时,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曳地长裙,散着一头湿湿的墨发,正拿着毛巾擦拭。
夜风微凉,楼月卿站在窗台下边擦边吹夜风,不过,她刚出来没多久,容郅就推门进来了。
显然是处理完他的政务了。
看到她正在擦拭一头墨发,眉头略蹙,走过来,便直接接过擦头发的活儿。
楼月卿也不客气,放下了手,任他折腾,挑挑眉,“忙完了?”
容郅颔首,“嗯,剩下的明日上朝再处理!”
说话间,还不停的拿着毛巾为楼月卿擦拭发间的水渍,目光认真。
楼月卿没再多问。
朝政,她不想过问太多,只要国家太平就没什么好过问的。
擦干了水渍,容郅放下毛巾,打算用内力直接烘干她的头发,楼月卿却制止了他,“不要!”
容郅蹙眉,“怎么?”
这样不是更快?以前他也不是没给她这样干过,她都没拒绝过。
楼月卿抿唇道,“你今日损耗了元气,不能再乱来!”
若是平时,她自然不会拒绝,可是,今日容郅给庆宁郡主输了元气,脸色就有些不好,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可是,楼月卿不想他这样耗神。
“无碍!”她头发这么厚这么长,一直湿着容易生病,她本来现在就身子不太好。
说完正打算凝聚内息,楼月卿转身拉住了他的手,“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要是怕我生病,就给我擦吧!”
容郅闻言,看着她眼底不容拒绝的坚持,了然,却是笑了笑,“无忧是在担心孤?”
楼月卿没否认,却也没直接承认,而是拿起身旁他刚才放下的毛巾道,“赶紧的!”
担心怎么了?担心他又不丢人!
容郅低低一笑,不过没拿刚才那条已经擦得半湿的,而是接过来转身走向洗浴间,没多久拿回来一挑干的。
楼月卿笑了笑,让他继续。
容郅动作很缓慢温柔,许是怕扯痛了她,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耐心,遇到打结的,也慢慢解开。
楼月卿站在那里,任由容郅在后面倒腾,眉眼间下意识的笑着。
不过,很快,她想起一茬事儿,侧目看着容郅,挑挑眉,“今日是你生辰?”
容郅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嗯了一声,继续擦拭。
楼月卿蹙眉,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
撇撇嘴,“你之前为何不提醒我?”
容郅动作又是一顿,随即淡淡的说,“孤没过过生辰!”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他生来二十四年,没有过过一次生辰。
楼月卿闻言,沉默了。
心底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不过……”容郅声音顿起,却忽然停顿。
楼月卿转头看着他,“不过什么?”
容郅笑了笑,悠悠道,“虽然不过生辰,但是,无忧既然主动提起,那孤倒是想要个礼物!”
楼月卿好奇,“你想要什么?”
这厮第一次跟他讨要礼物,楼月卿想着,既然如此,应该不能拒绝。
容郅想了想,随即道,“孤听闻,楚国女子每当有了心仪之人,会绣一个荷包作为定情信物,孤已经送了你信物,无忧是否也该回个礼?”
在楚国,确实有这么回事,那些闺阁女子若是有了心仪之人,却不能主动接近,就会绣上一个荷包或者一根腰带送上,若是那男子有意与那女子,便会收下礼物,一段姻缘就此而成,不过这也只是那些平民百姓的做法,贵族女子的婚事牵扯太多,自然不会如此。
楼月卿闻言,一脸懵然的看着容郅,眨巴眨巴眼。
让她绣荷包?
摄政王殿下见她如此,眉眼带笑道,“腰带也行!”
无忧送什么,他都喜欢。
“呃……”楼月卿有些无语,看着他有些试探性的问,“你确定?”
这么俗的东西他竟然想要?
在楼月卿看来,那些送荷包送腰带送帕子的行为,是很俗的!
当然,也许是她不懂那些闺阁女子的想法,反正她没想过干这事儿。
容郅挑挑眉,“怎么,无忧莫非不会绣?”
那就……
不会?怎么可能?楼月卿撇撇嘴,不过她也不怎么会,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会吧!”
------题外话------
吼吼吼,摄政王殿下好俗!
059:太后阴谋
闻言,容郅有些不解,“应该?”
这是什么意思?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叫做应该呢?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即,答曰,“嗯,一根针一个线缝个东西,应当没问题!”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有可能不会?笑话!
摄政王殿下无语的看着她,眼神中有些无奈,显然是被她的话打败了。
他怎么感觉,她是不会的呢?
不过,摄政王殿下肯定不会放过敲诈的好机会,故作思索片刻,道,“既然无忧觉得容易,不如给孤做一件袍子吧,正好你每日闲的紧……”
楼月卿懵了,“衣服?”
摄政王殿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嗯,正好孤没衣服穿了!”
楼月卿鄙视他。
这厮的衣服绝对不计其数,竟然跟他说没有衣服穿……
这种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他竟然好意思!
无视楼月卿那鄙视的眼神,容郅挑挑眉,“无忧不会做衣服?”
楼月卿瞪眼,“怎么可能!”
她还有不会的?笑话!
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那就这么说定了,无忧可不许拒绝,趁着最近无事,替孤做件袍子!”
想象着穿着无忧为他做的袍子出门的样子,不知羡煞多少人,摄政王殿下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嗯,此意甚好!
楼月卿如果知道他此时的这个想法估计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都有!
楼月卿想了想,很委婉的问道,“这样……那是不是不管我做出什么样子,你都不会嫌弃?”
她已经决定了,就拿着剪刀剪几块布,然后拿着针照着燕子缝好,至于做成什么样子,她可不管!
容郅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当着她满眼希翼的样子,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加了个字,“应该……不会!”
楼月卿眉眼一弯,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好,我做!”
容郅满意了,嘴角微勾,显然心情愉悦之。
只是,等过几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礼物讨要成功,摄政王殿下继续为某人擦拭头发。
不过,没多久,手下就来报,庆宁郡主醒了。
楼月卿只好披上一件狐毛披风跟着容郅出了门,去了庆宁郡主那边。
到的时候,庆宁郡主还躺在床榻上,人已经醒来,只是依旧躺着起不来,整个人虚弱不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苍白,整个人病恹恹的,连睁眼,都显得十分吃力。
大长公主站在一旁,花姑姑正在给她施针。
屋内的人看到他们忙行礼,容郅目不斜视直接拉着她走到床榻边看着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也是看到了他们,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可是,她没有力气。
只能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花姑姑正在施针,容郅不好打扰,只能看着大长公主淡淡的问,“她如何了?”
大长公主眉间尽是愁容,只是轻声道,“好了些,不过还是不容乐观!”
今日若非容郅为她输了不少元气,估计撑不过几天了,不过,就算是如此,也撑不了多久。
闻言,容郅抿唇不语。
好了些就好。
庆宁郡主醒来也没多久,人就昏迷过去了,不过只是身子太虚弱,倒是没什么大碍,两人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庆宁郡主的院子。
第二日,楼月卿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和往日一样去看了庆宁郡主,庆宁郡主早上喝了药人睡了,楼月卿进去没多久就离开了,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吩咐莫言给她准备布料。
得知布料的用途,莫言直接就懵逼了,“主子几时学过女红了?”
连针线都没摸过好么?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风轻云淡的道,“也就这么回事,还怕学不会?”
没吃过猪肉,猪跑谁没见过?她记得,小时候看着母妃给她做过衣服,还不就是这么回事?
莫言无语,“……主子,您还是请个绣娘教教吧!”
不是她嫌弃自家主子,而是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她摸过针线,她的衣物皆是拂云命人准备的,拂云倒是针线极好,做的衣服那叫一个精致,可是,她家主子……莫言姑娘实在是不能想象自家主子跟个绣娘似的缝缝补补的画面。
何况,好端端的,干嘛要做衣服?
楼月卿摆摆手,“不用,你去给我把布料寻来,我自己能学会!”
笑话,找了人来教,岂不是让容郅笑话?
她昨晚可是夸下海口自己是会的,她才不要被某个人笑话呢!
莫言只好硬着头皮去准备,邙山别院是大长公主的别院,布料肯定是有的,而且还是上好的蜀锦,都是朝中的贡品赏赐下来的,只是,就这样拿给楼月卿折腾……好浪费!
反正是做不出来衣服的。
然而,莫言拿来几匹布料的时候,楼月卿脸都黑了。
嫌弃的看着莫言端着的几匹布料,字字嫌弃,“拿那么花俏的做甚?又不是我穿!”
而且,她也不穿那么花俏的好么?
莫言这才知道自家主子做给谁穿了,心里无限同情摄政王殿下。
然而,准备好了一切布料,一切工具也准备妥当,楼月卿却犯愁了。
怎么裁剪是个问题,而且,她不知道那厮的尺寸……
宁国夫人昨日没来,所以今日就来看她了,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女儿趴在一桌子的布匹针线前愁眉不展。
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丫头,莫言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间歇性抽风,玄影则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楼月卿因为没对着门口,人又正在失神,也没发现宁国夫人来了,宁国夫人挑挑眉,走了进来。
楼月卿正在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下手,宁国夫人进来她都没察觉,依旧趴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发呆。
宁国夫人走到她身边拿起一匹白色的布料,再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篮子上面放着剪刀针线还有量尺寸的木尺,挑挑眉,“这是做什么呢?当裁缝?”
声音一出,楼月卿回神,抬眸看到宁国夫人,连忙站起来,眨眨眼,“母亲……怎么来了?”
问完了才朝着不远处的两人没好气一瞪,竟然不提醒她!
宁国夫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布匹,道,“昨日我去了西宁郡王府和郡王妃商讨你妹妹的事情,没来看你,今日不太放心就来看看!”
说着,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挑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乱七八糟的东西。
楼月卿想了想,也不瞒着,“学做衣服!”
闻言,宁国夫人倒是疑惑了,不过,当注意到这些布料的颜色和纹底,眼眸中划过一丝了然,随即揶揄的看着楼月卿,“果然女生外向,长这么大都还没给母亲绣过东西,竟学着给摄政王做衣服了,真真是女大不中留!”
楼月卿耳根子一红,“母亲……”眉间一丝羞赧淋漓尽致。
见她害羞,宁国夫人笑了笑,“好啦,不逗你,不过……你会做么?”
她只知道她的这个女儿学识不浅,是个货真价实的才女,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缝缝补补的人。
而且,朝中那些世族女子为了培养贤惠的性情,自小就学女红,为的就是显得多才多艺,也为了博取美名,然而,宁国公府将门世家,只知道持剑射箭,也不屑于学那些女儿家姿态学这些没用的,所以,别说楼月卿,就是楼琦琦从小在京中长大,也不曾学过那些东西。
楼月卿的性子如何,她可是清清楚楚,她可不信这个女儿会这些。
楼月卿咬了咬唇,有些底气不足的道,“会……学了就会了嘛!”
学了不就会了!
有什么难的!
宁国夫人闻言,忍俊不禁,“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你要是真想学,母亲给你找个绣娘教你!”
楼月卿想了想,看着宁国夫人挑挑眉,“要不母亲教我好了!”
找个绣娘肯定被那厮笑话!
早知道不夸下海口了!
宁国夫人笑了笑,摇摇头道,“我也不会!”
她年轻的时候性情和如今可不一样,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倒是好,可是整日里就没静下来过,因为她的母妃早逝,从小就是父王拉扯着长大,一身脾气跟她父王像极了,哪儿静得下心来去学这些东西?父王也说了,握个绣花针像什么样子?于是,她也这么觉得了。
楼月卿撇撇嘴,“好吧,我自己琢磨!”
慢慢学,就不信做不出来一件!
反正不管她做出什么来,容郅那家伙必须穿!
宁国夫人看着她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眉眼间一丝娇嗔一闪而过,与往日里的精明有所不同,不由得笑了笑。
楼月卿见她笑了,挑挑眉,“母亲笑什么?”
宁国夫人拉着她坐下,看着她轻声道,“母亲是觉得,你变了许多,想起你以前,再看看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了!”
楼月卿闻言,轻咬着唇畔,倒是脸颊微红,没吭声。
宁国夫人会心一笑,看着楼月卿满目关怀,轻声问道,“你大哥昨日来找你,跟你说了我的意思了吧?”
楼月卿想了想,点点头,“说了!”
闻言,宁国夫人点点头,看着门外沉思片刻。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我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别的还好,就怕是你再出什么事情,如今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你的身子又时好时坏,我虽然不愿你和皇家牵扯太大,不希望你因为他涉险,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都是枉然,你大哥跟我说摄政王是真的很在乎你,嫁给他,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以前真的是极不希望楼月卿和容郅牵扯太深,就是担心容郅会给她带来危险和麻烦,可如今,事情人尽皆知,想要阻止也没用了,且楼月卿自己喜欢,她就不会有任何意见。她是看着容郅长大的,知道他的性情,虽然狠绝,却也仁爱,既然选择了楼月卿,就是真的在意,这段时间他对楼月卿如何,宁国夫人不是没看到,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能做的,只有促成。
楼月卿闻言,轻轻颔首,道,“这件事情我会好好想,您就别担心了!”
宁国夫人为此深思熟虑,可不就是太过在意她?怕是当初楼奕琛的婚事,她都不曾如此费心。
宁国夫人希望她好,楼月卿自然知道,不过,她的婚事牵扯太大,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旦她嫁给容郅,她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她的人生,和他紧密相连,以后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放任不管的,而且,现在为止,师父还不知道她和容郅的事情,不过,看着如今的局势怕是也瞒不了多久了,这件事情,师父那里,依旧是一个难关。
师父一直希望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跟母后一样,可是如今,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楚国的摄政王!
宁国夫人笑了笑,“母亲也只是建议,答不答应,是你自己选择!”
她不会做主这件事情。
“嗯!”
宁国夫人忽然问道,“昨日你可是陪着摄政王去了九阳山?”
楼月卿闻言点头,“嗯!”
宁国夫人眉梢一挑,有些诧异,倒是没说什么。
九阳山葬着谁,宁国夫人自然是清清楚楚,对于皇家那些事情,她也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所以,也知道容郅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去九阳山看那个人,只是往年都是他独自一人,今年带着楼月卿一起去,倒是出乎意料,也好似情理之中。
宁国夫人待在这里跟楼月卿聊了许久。
与此同时,章德殿。
元太后正在礼佛,这是一直以来都有的习惯,她每日都会在佛前念经许久。
王巍推门进来,又掩上门。
随即急匆匆走到元太后耳边,附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元太后本来闭着的凤眸倏然睁开,转头看着王巍,眯了眯眼,“你确定?”
王巍颔首道,“千真万确!”
元太后闻言,倒是忽然笑了。
伸手让给王巍搀扶着站了起来,才放开王巍的手,冷冷一笑道,“两国联姻可是大事儿,本来还愁着没有机会,如今机会可不就来了?”
东宥求娶楼月卿,那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凭着容郅的性子,自然不会答应,可是,她算计的,可不就是这点?
拿着国家大事当儿戏,哪怕他只手遮天,也一样遮不住万民之口,届时,不管此事能否成,也是个麻烦!
王巍想了想,忽然道,“太后,老奴听闻东宥太子是个手段狠辣的,以前十分好色,如今却不近女色,这次联姻便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是他放着皇室女子不娶,偏偏求娶一个臣子之女,这里面会不会存在着……”
若是求娶公主,那还说得过去,偏偏求娶的是一个臣子之女,还是个病秧子,虽然有宁国公府在,倒也合理,但是,还是有些奇怪,若是说他们之前不认识,真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之前就认识,楼月卿既然和南宫翊有牵扯,却勾引摄政王,一旦被人所知6
元太后闻言,笑意渐深,“你说的没错,既然如此,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
元太后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两手紧紧抓着一串佛珠,咬牙道,“哀家就不信,弄不死楼月卿这个臭丫头!”
说完,两手一扯,一条本来完整的佛珠一断,散了一地!
这个楼月卿,她是不得不除了,以前能忍,如今她可忍不了了,她受的气,她的女儿受的委屈,还有宁国公府一直以来给她的难堪,这些,她如何能忍?
反正宁国公府不会站在她这边,既然如此,她就不需要再忍,只要矛头指不到她身上,任凭宁国公府手握大权,也一样没有办法。
楼月卿本来如今就是婚前就和容郅不清不楚,谁知道暗地里是否早已不洁?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和南宫翊不清不楚,如此,若是被世人所知,看她如何做人!
王巍闻言,忙道,“太后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如今太后对这个郡主的厌恶憎恨,怕是和对摄政王的不相上下了。
元太后冷哼道,“哼,哀家自然知道,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哀家还怕收拾不了她?”
她在这深宫里活到今日,自然不可能是凭着元家的拥护,而是靠她的手段,连先帝都被她算计的对她无计可施,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也只能忍而不发,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算什么?
以前忍着,不过是因为宁国公府的存在不得不给她三分面子,如今也不需要了。
王巍笑了笑,恭声道,“太后手段高明,自然是无人可敌!”
元太后并不受这一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是问,“皇上那边还没有消息?”
之前她都没多问皇帝的事情,可是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也是无法再忍了。
王巍连忙道,“太后恕罪,皇上依旧不见任何人,老奴也问过给他诊治的太医,可是太医只说了皇上偶感风寒,其他的,什么也不愿说!”
闻言,元太后脸色一沉,极为不悦。
她一直知道,那几个太医是容郅的人,都是软硬不吃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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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三年前退过自己婚,三年后又厚着脸皮疯狂追求的她,段大军爷无语,却又无法招架。
“没错,我就是段琼楼的未婚妻!”对他的亲朋好友,她这么介绍自己…
060:虎落平阳,新宠薛妃
明明身为太后之尊,本是最尊贵的人,可是因为一个容郅,不管做什么,都处处受限,那也就罢了,在这宫廷之中,竟到处都是他的人,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只听命于他,偏偏自己又不能除掉,因为那些都是专门给皇帝看病的太医。
脸色不太好的看着王巍,淡淡的问,“那个薛妃呢?”
王巍低声道,“薛妃自从那一日被接进宣文殿后,就再也不曾出来过,饮食起居都在宣文殿的偏殿!”
闻言,元太后眯了眯眼,倒是什么也没说。
皇帝这样摆明了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的情况,让薛妃住在宣文殿不过是让人以为薛妃专宠,好让人不要去揣测那件事情,可是,这种把戏骗的了别人,却瞒不过她。
思索片刻,她转头看着王巍淡淡的问,“合欢殿那边如何?”
王巍想了想,道,“秦贵妃一直被关在合欢殿,皇上似乎不曾过问过,且合欢殿里面,除了秦贵妃和她的侍女,一个宫人也没有,秦相和秦夫人相继求情皇上都拒而不见!”
自那天皇上下令处死那些宫人之后,没有替补进去,所以如今合欢殿里面,除了秦贵妃和她的心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甚至连每日的膳食都比以前差了很多,可是,皇上那边没有任何意见,皇上如此,好似当真不过问秦贵妃的死活了。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对秦贵妃爱若珍宝的皇上如此绝情,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闻言,元太后挑挑眉,若有所思。
王巍试探的问道,“太后,可要老奴……”
元太后闻声立刻道,“不用,皇上派那么多御林军守着,你当真以为是看守她?哀家若是出手,皇帝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总之没多少天东宥使臣就到了,皇帝自然不可能再继续躲着,到时候再说吧!”
皇上看似对秦贵妃不闻不问,可是,看守合欢殿的御林军可不是摆设,秦贵妃的事情他必然都知道,只是不管而已,但是如果秦贵妃出事,凭着他的那份心思,怕是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元太后清清楚楚,对于这个儿子而言,最在意的,就是那个女人,她若是出任何事情,皇帝都不会善罢甘休。
王巍只好颔首,不再多言。
想起什么,元太后看着王巍淡淡的问,“昨日容郅去九阳山了吧?”
昨日是若云的忌日。
王巍回道,“是,摄政王带着卿颜郡主一同去,不过……遇上了坤王爷!”
“哦?”元太后倒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如此,倒是有趣了……”
坤王和容郅是相看两厌的两个人,以前很少会见面,坤王对容郅是厌恶至极,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哥哥生的孩子而无动于衷的,容郅的存在,就是坤王的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他的妻子,曾在他的哥哥身下婉转承欢,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当年的无能,夺妻之恨,庆宁也对他恨之入骨,元若云更是在容郅出生后就死了,不管死因如何,在他看来,都是难产致死,若说这个世上最想要容郅命的人,元太后绝对不是第一个。
以前他们每年都去九阳山,只是还没听说过会遇到,今年倒是有趣。
王巍想起什么,连忙道,“还有件事,坤王爷离开的时候受了伤,似乎是摄政王殿下打的,不过怕被发现,暗卫不敢靠太近,所以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争执!”
元太后;脸色倏然一顿,随即眯了眯凤眸,显然是很惊讶这个消息,“伤得很重?”
“暗卫说,坤王爷回京途中吐血昏迷了!”
元太后笑了,思索片刻,让王巍靠近,王巍上前,她低声道,“派人去一趟坤王府,传哀家的话……”
……
合欢殿已经被封宫第七日了。
外面依旧是三步一卫五步一哨的守卫,把合欢殿和外面隔离开来,仅仅是一墙之隔,可是外面的事情合欢殿里面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外面也不知道。
因为宫人太监都被处死了,所以合欢殿内很安静。
安静的外面风吹起合欢树树枝的声音都传进来,还有那些枝头鸟雀的叫声也不断的传进来,极其清脆。
秦贵妃穿着一袭素纱衣裙站在桌案前执笔作画,画的,是轩窗外的几棵合欢树。
画的惟妙惟肖,好似把外面的景致原样搬进了宣纸上,除了色彩,竟无多少区别。
几日下来,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脸色比之前还要沧桑几分,不施粉黛的脸蛋上有些消瘦,头上只是简单地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松松垮垮的别了点头饰,看着无比清雅,与往日里的高贵端庄,天差地别。
画着画着,忽然不知怎么了,手一滑,竟直接在本来完美的画卷上画下一笔,半个时辰的心血就这样毁了。
手一松,笔掉落在纸上,秦贵妃咬着有些干的唇,缓缓坐下,眉头紧皱,手捂在心口,似乎很难受。
呼吸急促几分,坐在那里缓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桌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喝下,才好受些。
自从被关在这里之后,好似常会如此,也不知怎么的,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状况。
喝了水后,感觉舒服多了,秦贵妃才缓缓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轩窗下,遥望合欢殿的宫墙外,看着某个方向,眉头紧锁,眸光幽深。
七天了,他的伤该是没事了吧……
她知道自己当日悲愤交加之下,使了多大的劲,刺出来的伤口有多深,所以,也知道他的伤口要恢复,怕也得好多天,本以为他会下旨惩罚她当日犯下得罪,可是,这么多天下来,竟没有任何处罚,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软禁和不闻不问。
这是进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关在这个华丽的宫殿里,除了合欢殿,哪也去不得。
不过,好似没什么了,合欢殿内外,其实都一样,所以,她不觉委屈,只是,感慨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昭儿来了。
果然,昭儿轻声道,“娘娘,该用膳了!”
秦贵妃这才想起,已经是午时了。
苦苦一笑,她在这里,好似都忘记了时辰了,只觉得度日如年,每日都没事做,以前还可以出去走走,去和他下盘棋说说话,多年下来,成了习惯,如今,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吧。
正想着,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那些也太放肆了,竟然这种东西也敢给娘娘送来!”
闻言,秦贵妃回头,看到昭儿正在桌边摆着食物,是很简单的两菜一汤加一碗饭。
昭儿显然是极其生气,然而,这样的气恼,每天都在她脸上看到。
秦贵妃自然知道她想什么。
以前自己的膳食是最好的,可如今,虎落平阳,那些人给她送来的东西,却是最差的了。
连宫女吃的,都比这些好吧。
笑了笑,走过去,看着桌上的膳食,看着昭儿轻声道,“你也别抱怨了,每日都这样,说再多也没用,倒不如心平气和,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比起那些有上顿没下顿的人,只要不饿死,已是极好何况,若不是他没治罪,现在她或许就是在冷宫吃残羹剩饭了,抑或着,已经死了。
昭儿闻言,咬了咬牙,有些愤怒,“可是娘娘,您何时受过这样的气?那些人也忒势利了,竟然把宫女吃的东西送来,等以后皇上放您出去,看奴婢不把他们一个个治罪……”
娘娘从小就是秦相的掌上明珠,锦衣玉食,进宫后更是身份高贵,吃穿用度皆是宫中最好的,连皇后都比不上,可如今,看着合欢殿的样子,昭儿自然是愤怒。
没有人伺候,连吃的,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贵妃淡淡一笑,“宫中本就如此,攀高踩低,我犯的本就是死罪,皇上宽宏大量没处死我,已是极好,现在被关在这里,吃穿不断,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早已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如今活着,活的怎么样,已然不重要了。
昭儿看着她这样,蹙了蹙眉,“可是娘娘,你这样太委屈了,那些人胆敢如此,肯定是被人收买的,皇上若是知道,一定会处死他们!”
皇上心里肯定是有娘娘的,不然的话,弑君之罪,岂会这么平静,岂会只是关押?既然如此,只要皇上知道这里的事情,定然会为娘娘出气,毕竟,皇上向来将娘娘视若珍宝,从不曾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秦贵妃闻言,倒是笑了笑,“你以为皇上不知道?”
昭儿没吭声。
秦贵妃淡淡的说,“你忘了,御林军是他的人,这里的所有事情,御林军都会禀报,这么多天了,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想插手,或许,是他的授意,皇后没有这个胆子,太后不会做这种事情!”
所以,自己吃什么穿什么,他都知道的,合欢殿里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只是,他或许不会再管了吧。
她的膳食一向是他亲自交代膳房准备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膳房的人每日里送来的东西是什么?
昭儿显然是有些不信,“皇上怎么会这么做……”
皇上怎么会舍得?本以为皇上那日之后不处罚娘娘就是因为心里还爱着娘娘,所以,娘娘迟早有一日会被放出去,可是,这么一来,怕是真的要被关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了……
秦贵妃笑了笑,端着眼前的一碗饭就直接慢慢吃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感觉吃不出任何味道……
这些年养尊处优,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如今,确实是不习惯。
可是,这本就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不是么?
……
经过七日,容阑的伤势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得服用汤药,且不能动作太大而已,不过,倒是不用继续躺在床上了。
不用躺着,但是脸色看着不太好,且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为了不多生事端,他也没有出过宣文殿,只是在殿内看看书,下下棋,当然,只是自己一个人下。
又是吃药的时间了,薛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人。
如今的薛妃,与当日献舞时的她,差别极大,一身蓝色的华丽宫装,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插了不少珠翠,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也高贵了许多,褪去了那一抹妩媚,看着容光焕发,倒是像极了秦贵妃。
走到容阑身侧,微微俯身,声音似黄鹂叫声一般轻柔婉转,“皇上,该吃药了!”
闻声回头看着她,失神片刻,随即恢复如常,嗯了声,将手上的棋子放下。
看着精致的玉碗里依旧是深色的汤药,只是味道有些不同,他抬眸看着她,淡淡的问,“怎么味道不对?”
多年来浸泡着汤药,他对这些药味极其敏感,只要喝过一次,第二次有一丝不对劲他都闻得出来。
薛妃浅浅一笑,轻声道,“陈太医说了,皇上伤势好了不少,所以方子改了,少了几味药!”
说完,拿着药碗里的勺子轻摇几下散热,动作神态缓慢轻柔。
随即盛了点递向容阑嘴边,轻声道,“有些苦,皇上可要忍忍!”
容阑顿了顿,看着薛妃眉眼间带着浅笑看着他,他想了想,随即张嘴喝下。
不过,喝了这一口,薛妃还没盛第二口,他便直接伸手端起碗,仰头喝完。
薛妃不觉奇怪,只是笑意依旧,等着容阑喝完药,接过空碗放在身后的宫人手里,随即端起一杯水递给容阑,容阑接过,簌了口,苦味去了一半。
喝药完毕,薛妃挥挥手让宫人退下,这才看着容阑轻声道,“该午休了,臣妾扶皇上去休息吧!”
容阑还是虚弱,每日午时过后,总要休息一两个时辰。
闻言,容阑摇摇头,淡淡的说,“不用,你坐下!”
薛妃顿了顿,随即微微颔首,坐下在容阑对面。
比起前几日,现在薛妃不见任何紧张的情绪,只是平和的心态。
容阑是个温和的人,起码对她,不曾有过任何不悦,虽然也没有多少温和,她也知道,只要她不犯错,皇上就不会生气,摸透了这一点,她便不再紧张。
而且,顺德公公也跟她说过,只要她心平气和的,不用太过拘礼,也不要太亲近,便可以了。
她本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虽家世败落,可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又经过皇后调教,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看着棋盘上她根本看不懂的棋局,薛妃抬头看着容阑,含笑道,“皇上,臣妾也想学着下棋!”
“哦?”挑挑眉,容阑有些惊讶,“这是为何?”
薛妃想了想,轻笑道,“臣妾每日看着皇上自己一个人对弈,总有些心疼,心想着若是臣妾也会,皇上也不至于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
闻言,容阑默了默,随即看着薛妃一脸期盼的看着他,倒是无奈的笑了笑,“既然佳儿喜欢,朕倒是不介意收个徒弟!”
薛妃闻言,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的愉悦,站起来微微屈膝道,“谢皇上,臣妾一定不负皇上教导!”
容阑点点头,“嗯,先坐下!”
薛妃闻言坐下,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容阑思索片刻,道,“过几日朕伤好了,你就不用继续住在偏殿了,不过,朕打算让你住在永宁殿,佳儿觉得如何?”
他的话一出,薛妃略显惊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只是有些茫然,随即有些局促道,“臣妾对宫里不熟悉,皇上让臣妾住哪,臣妾便住哪儿,反正皇上也不会委屈了臣妾!”
容阑倒是极具耐心的道,“永宁殿是蓝贵太妃当年为贵妃时居住的寝殿,精致华丽,也不偏远,自然不会委屈佳儿!”
确实,永宁殿在宫里不差,虽然不及凤鸾殿和合欢殿华美瑰丽,可是,当年蓝贵太妃住的地方,也不会差,只是他登基后,蓝贵太妃就挪去了永寿宫颐养天年,永宁殿就空了出来。
闻言,薛妃笑着道,“如此,臣妾谢过皇上了!”
容阑看着薛妃并无任何贪婪的样子,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垂眸思索片刻,道,“不过佳儿也要记得,搬出去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薛妃颔首,“臣妾记得,皇上不必担心!”
不要把皇帝受了伤的事情传出去,这一点,容阑说过了,顺德公公也提醒过了,薛妃也知道那件事情事关重大,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她自然不敢多说。
容阑淡淡的点点头,“嗯,朕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只是此事牵扯重大,不宜外传,你应该知道!”
他受伤,且是秦贵妃所导致的,这可不是关乎秦贵妃的生死,秦家也会遭受牵连,若是传出去,势必难以收场。
他想要护着她的同时,也要考虑朝堂的安稳,不想给容郅带来太多麻烦。
现在朝中虽然依旧党派各异,但是起码是平衡了,若是秦家遭罪,打破了这个局面,又是一番洗礼。
而且,对她,他不管如何,保她一世安稳,是他曾经的诺言,也是如今唯一能做的。
------题外话------
高冷国师诱妻入怀
泡芙姑娘
传言,他不近女色,视女人如粪土!
——扯淡!
初见——
他亲她嘴,占她身,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拎上马车!
她能怎么办?逃一次,他抓一次,再逃一次,他再抓一次……
她终于跑不动了——
“施主,贫尼已看破红尘,请保持距离。”
“无妨,本宫愿陪你红尘外潇潇洒洒。”
“……”
她静,她懒,她萌,她时而犯二,可一旦穿上那一身皇袍,她也可是惊世绝绝的女王!
北战韩靖,东镇鲛人,
披上战袍,她再现杀手本色!
斗斗奸佞,虐虐渣渣,
扑倒国师,走向人生新巅峰!
本文一对一宠文,男强女强,欢喜冤家宠宠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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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容郅离京,无忧回京
薛妃莞尔,轻声道,“皇上的话,臣妾都会记得,自然是不会说出去,这一点,皇上大可放心!”
薛妃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外泄,自己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她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命犯糊涂。
不过,皇后那里,怕是得想个办法了。
容阑挑挑眉,倒是没多说什么。
这时,顺德公公匆匆步入,行了个礼,恭声道,“皇上,摄政王殿下来了!”
容阑挑挑眉,容郅还在宫里?往日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出宫去邙山别院了,今儿怎么还在?
正想着,容郅已经走了进来。
容郅刚从宣政殿出来,所以身上还穿着绣着四抓龙纹的墨色锦袍,头戴这墨玉王冠,看着尊贵无匹。
他一进来,薛妃连忙站了起来,微微屈膝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
容郅目不斜视,直接朝着容郅微微作揖,“皇兄!”
语气平静,不见任何情绪。
容阑缓声道,“不用多礼,坐吧!”
容郅也不客气,站直身体,走到方才薛妃的位置上坐下,随即扫了一眼薛妃,倒是没说什么。
“臣妾告退!”薛妃很识相的躬身退了下去。
见薛妃离开,容阑这才淡淡一笑,温声问道,“今儿怎么还没出宫?”
这段日子,每日一下朝,容郅就立刻离开宫里,前往邙山别院,然后每天早早回来上朝,然后午时之前势必会离开,其他时间容郅都不会在宫里出现。
现在已经是午时过了。
容郅淡淡的说,“楼奕琛不在京中,有些事需得亲自处理!”
楼奕琛昨日就已经去了平城巡查驻扎在平城的楼家军的军务,这几日定然是回不来了得了,所以,他要多花些时间处理政务,反正如今楼月卿身子也差不多了,她这几日也乖得很,他也不用这么担心她不肯吃东西。
原来如此。
容阑笑了笑,随即沉声问道,“庆宁姐姐如何了?”
容郅想了想,道,“已无大碍!”
本想听容郅说说庆宁郡主的详细状况,可是看着容郅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容阑倒也习惯了这个弟弟一直以来少言寡语的性格,从不愿多说一个他觉得没必要的字眼,笑了笑,道,“如此,朕也就放心了,上次在摄政王府见过她,当时她身子看着不错,不曾想,那么快就又犯病了!”
容郅倒是没说什么。
这时顺德公公端着刚烹好的茶放在容郅前面,便躬身退下。
容郅端着茶杯轻抿。
容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谈及庆宁,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淡淡的问,“今日特地过来可是有事?”
容郅点点头,“嗯!”是有点。
容阑挑挑眉,静待下文。
……
容郅下午才回邙山别院。
宁国夫人已经回去了,楼月卿本来还在琢磨怎么做衣服,不知道怎么下手,正巧午后庆宁郡主醒来了,她便丢下手里的活赶了过去,在庆宁郡主的屋子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容郅正好到了。
容郅正好走到门口,看到楼月卿出来,只好让她在外面等等,然后进去,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今日太阳不烈,两人便一起走带花园里散心。
走了一小段路,容郅才开口,“孤等会儿要离京,怕是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话出,楼月卿顿了顿,转头看着他,“这么急?去哪?”
容郅沉声道,“今日一早孤收到消息,利州昨日发生暴乱,死了不少人,孤得亲自过去看看!”
利州离京城两百多里,昨日不知为何,竟发生了暴乱,导致利州人心惶惶,哪怕是地方派了兵镇压,也不见效果,反而官民相斗,有些奇怪,所以,利州守将传来急报,他不亲自去一趟,实在是不放心。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笑了笑,“那你自己小心些!”
容郅要亲自去,她不觉得奇怪,容郅本身就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百姓暴乱可不是小事,他若是不去,怕是也不能放心,何况,她能理解容郅的心情。
容郅颔首,轻声道,“嗯,孤就不送你回去了,孤已经传信给楼奕琛,明日下午他从平城回来,途径邙山别院,会接你回去,你身子已无大碍,回京后没事也不要出府!”
闻言,楼月卿倒是有些无奈,“我自己可以回去!”
哪里需要特意让楼奕琛回来送她回去?
她现在身子已无大碍,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的,只是想住在这里,和他多呆些时间,既然他要离京,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容郅蹙了蹙眉,“孤不放心!”
现在她已经惹来不少人的注目,想要她命的人已经不少了,一路回京那么远,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要她的命?虽然他可以派人去护着她,可是,有楼奕琛在,他更放心。
楼奕琛是她的哥哥,总归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若非事情紧急,且他已经感觉到此事不简单,他肯定亲自送她,可是,利州那边他是不得不去。
楼月卿无奈一笑,“那好吧,我会乖乖的等着大哥来,你放心了吧?”
他不放心,她就让他放心!
容郅稍稍放心,随即又道,“还有,这几日不要进宫,若有召见,全部推掉!”
楼月卿挑挑眉,笑眯眯的说,“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所以,这样真的好么?
摄政王殿下蹙了蹙眉,“谁敢?”
他的王妃,无需遵循任何人的命令,所以,也没有人敢下令要她的命。
楼月卿见他如此,倒是笑了。
随即恶狠狠的瞪着他,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不过,你可要早些回来,而且,每日都要写信给我,若不然,我……”
容郅眉眼间带着笑意,看着她挑挑眉,“你想如何?”不写信会如何?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楼月卿顿了顿,本来想说的话卡在喉间,随即眉眼一动,闷声道,“你若是不写信给我,我就去找你!”
话出,他笑了,无奈又愉悦的笑,随即将她搂入怀中,附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好!”
楼月卿嘴角微勾,窝在他怀里。
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薛痕来报准备妥当,容郅才离去。
容郅一走,楼月卿就全身心的埋头琢磨做衣服的事情。
拿着一件容郅穿的衣服对比再对比,得出了尺寸,然后开始研究。
晚上去看了一次庆宁郡主,第二天一早又去了一次,陪着庆宁郡主聊了好些时候,午时刚过,楼奕琛就到了。
大长公主也已经把马车备好了,跟庆宁郡主和大长公主告了别,楼月卿这才跟着楼奕琛离开。
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东西也有不少,不过那些从大长公主的库房里搬出来的布匹,楼月卿就没有拿走,毕竟宁国公府这些东西怕是都有一库房了,而且不比这里的差。
马车晃了小半个时辰,楼月卿实在忍不住,便拉开帘子冒着头透透气,楼奕琛就在马车边骑马慢行,看到她伸头出来,笑了笑,温声道,“闷了?”
楼月卿嗯了声,看着周围都是树,挑挑眉,“还有多久到?”
她实在是不喜欢在马车里兜来兜去。
若非不能骑马,她肯定骑马回去,省的要在马车上晃那么久。
楼奕琛看了一眼周边的地形,道,“还有快一个时辰!”
他顾及楼月卿的身子,所以都是慢行。,不然若是他自己一个人策马,估计早就到了。
闻言,楼月卿撇撇嘴,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楼奕琛,“唔……好想骑马……”
楼奕琛哑然一笑,看着她无奈至极,“先想想你的身子!”
楼月卿撇撇嘴。
其实,她经常有一个冲动,就是恢复武功恢复武功……
可是……
唉!
看着她这副模样,楼奕琛笑着道,“其实大哥一直在想,若你不是生了这副身子,如此的体弱多病,如今该是如何的巾帼不让须眉啊,定然不输母亲当年的气魄,只可惜了……”
楼月卿如此的性子,如果身子无碍,一定不输男子的气概,也不至于如今只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便可差点要了她的命。
闻言,楼月卿蓦然莞尔,笑眯眯的说,“大哥这话,我就当是夸我了!”
楼奕琛闻言,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楼月卿笑了笑,随即想起一茬,倒是恢复了正经,问道,“对了,大哥可知道利州的百姓暴乱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如今的楚国,国泰民安,没有严苛的赋税,官府也不曾欺压百姓,为何会发生暴乱?
百姓暴乱,也只有暴君当政,鱼肉百姓的情况下,百姓才会有这个胆子去反抗官府,可如今,楚国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楼奕琛蹙眉,沉声道,“这件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既然摄政王去了,相信也会化解此事,你也别太担心!”
他向来只管军务,很少去关注这些问题,且这两日在平城巡视军务,本就没什么时间,这件事情利州守将是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他不在京中,不清楚。
楼月卿思索片刻,随即看着楼奕琛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个节骨眼上,百姓忽然暴乱,有些奇怪,总感觉不简单……”
是的,她觉得,这事,绝非偶然。
楼奕琛倒是笑了,看着她,颇为赞赏道,“卿儿能想到这点,不错!”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所以……”
楼奕琛沉声道,“若不是察觉到这一点,摄政王不可能这个节骨眼离京,此事若是偶然,倒也罢了,可若是一场阴谋,还不知道这场暴乱之下要死多少人,派谁去,他都不放心!”
虽然他不知道利州的事情具体如何,但是,凭着他对容郅的那点了解,他很清楚,若是此事乃偶然之下的事情,他最多会派人去处理,现在庆宁郡主身子不好,楼月卿虽然身子好了,可是危险不少,他不会轻易离京,可是他却那么急着离开,显然是利州百姓暴乱的事情,不简单。
楼月卿笑了笑,眸光微闪,“果然如此!”
楼奕琛忽然心血来潮,看着她淡笑道,“那卿儿不妨猜一猜,此事因何而起?”
楼月卿挑挑眉,思索片刻,随即嘴角微勾,“因我而起!”
楼奕琛闻言,倒是没吭声。
楼月卿淡淡的说,“把容郅引出京城,目标就是我,不过,倒是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想要对她下手,容郅的存在,就是一大障碍,想除掉容郅可是难上加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弄走,容郅虽然为人冷漠,但是,执政以来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楚国的百姓,那么,百姓的生死存亡,他不可能不在意,利州百姓暴乱,把他引走,那么,对她下手就容易多了。
如今想要她命的人,太后……不,这只是表面上的一个,谁知道私下有多少?
楼奕琛看着楼月卿沉思拧眉,以为楼月卿在担心,便沉声道,“摄政王昨日派人传消息给我的时候,也将此顾虑告知,所以,务必让我亲自接你回去,他已经安排了不少暗卫保护你,卿儿大可放心,不管是谁,都动不得你!”
如今楼月卿周围,怕是隐了不少容郅的人,只是那些人不会轻易现身,容郅既然能够放心离京,肯定是笃定了不管是谁都无法对楼月卿如何,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暗卫,怕是有一半都在楼月卿身边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有些无奈,不管是谁,都要不了我的命,只是想不通一些事情……”
他们这些人的你争我斗其实,到头来都是无辜的百姓来受罪,不管是谁设计了这场阴谋,她都无法赞同。
她也狠,可是,难以理解他人的这种狠。
看着楼月卿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悲悯,楼奕琛自然是明白了她想不通什么。叹了声,无奈道,“人心百态,想不通,是正常的!”
楼月卿想不通的事情,他又何曾想得明白?
他出身楼家,自小学的,都是如何守卫疆土,保护楚国子民,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他确实难以理解。
楼月卿笑了笑,没说什么。
终于,在申时末,进了城门。
离开几日,如今回来,倒有些阔别许久的感觉。
宁国夫人一早就知道她今日回来,所以命厨房准备了不少她喜欢吃的,权当接风,楼月卿很是无奈,只得陪着宁国夫人吃了晚膳,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夜就收到了容郅的飞鸽传书,只是简单地几个字……
一切安好,想你!
楼月卿看着纸条上的六个字,脸黑了一半。
还真是闷油瓶!
不过,还是把纸条折叠好放到盒子里收好了,扔掉太可惜了……
虽然容郅离开前,再三叮嘱让她不许随便出府,可是,楼月卿怎么可能听话?
第二天就出府了。
她哪也没去,就直接去了华云坊。
因为要照顾莫离,所以拂云还没回来,华云坊照常开门做生意,只是负责的人,成了拂云的手下。
也是她们自己人。
楼月卿来这里,自然不是来查什么东西的,而是来学做衣服的,容郅不在,她正好可以学,虽然想过做一件破破烂烂的给他,可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第一次做,肯定要做一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华云坊的做工是楚京数一数二的,不只是头饰制作精美,衣服也不差,甚至,深受京中贵族女子的喜爱,那些个世家千金的手里,估计都有好几件是华云坊的衣服,且因为太过昂贵,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根本买不起,每一件可都价值不菲。
楼月卿在华云坊待了半天,跟着那里的绣娘学做衣服,甚至连午膳都直接在这里用了,等学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幸好足够聪明,所以学得快,半天下来,也都差不多了,就等着亲自操刀了。
不过,楼月卿没想到,会遇上元静儿。
刚走出绣房打算离开,就看到元静儿在挑选首饰,她挑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莫言和玄影,正想说从后门走,元静儿已经看到了她。
走不了了,楼月卿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元静儿看到她,好似很高兴,嫣然一笑,盈盈一拜,“参见郡主!”
“免礼!”
元静儿闻声起身,看着楼月卿含笑道,“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郡主,还不知道郡主什么时候回来的,身子可是好了?”
楼月卿笑了笑,“好了!”
巧不巧不知道,不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楼月卿倒是不信,昨日楼奕琛护送她回来,从城门口道宁国公府几乎穿过了大半个楚京的街道,楚京中现在怕是都知道了她回来了,元静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元静儿含笑问道,“不知道郡主是来挑选首饰还是衣裳?”
楼月卿淡淡一笑,“都不是,只是先来无事过来看看,元小姐呢?”
她的衣裳首饰,揽月阁特地腾出一间屋子堆放回来几个月,宁国夫人每个月都吩咐人给她送来不少,她穿不完,从没有为这事儿担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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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今天家里满月酒……
062:转变
元静儿嘴角微勾,轻声道,“是这样,今日一早宫中薛妃娘娘入住永宁殿,皇后娘娘下旨,过几日在永宁殿为薛妃娘娘办个生辰宴,怎么,郡主未曾收到邀请?”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这事儿她好像没听说啊。
她昨日才回京,没人跟提起这些事情,而且,宫中的宴会,宁国夫人一般不喜欢她去参加,所以,不会特意去告诉她,何况,容郅估计不会让人邀请她。
不过,这么说来,皇上已经好了。
看着楼月卿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元静儿笑了笑,道,“看来郡主没有收到邀请,不过,静儿听说楼二小姐倒是也在应邀之列呢!”
说起楼琦琦,元静儿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楼琦琦是庶出之女,谁人不知?可是,却被挂在宁国夫人的名下长大,名义上,是楼家的嫡女,虽然不及楼月卿这个郡主高贵,可是,在楚京贵女中,却是不容忽视的,也没有多少个贵女可以比得上她,且在楼月卿回京之前,楼琦琦可是个香饽饽,只是不管谁家提亲,宁国夫人都不甚理睬,如今虽然被许配了人家,可是,起码不是当做联姻的棋子。
嫁给落魄的西宁郡王府,在外人看来,是下嫁了,因为比起如日中天的宁国公府,西宁郡王府虽然是王府,可是楼琦琦嫁进去,是可惜了,然而,元静儿却看得出来一点,就是,宁国夫人没有利用这个女儿来为家族谋取任何利益,虽然嫁的不如意,可起码不是棋子。
世家女子,那个不是作为棋子存在的?就连她的父亲,哪怕再宠她疼她,如果她可以为家族谋取更好的利益,父亲不会拒绝,这就是世族女子的悲哀。
听说之前,求娶楼琦琦的人不少,就连太后,都曾提起让楼琦琦入宫为妃,而以楼家的地位,楼琦琦入宫,必然地位不凡,皇上哪怕钟爱秦贵妃,怕是也不会拒绝,可是,宁国夫人拒绝了,西宁郡王府虽然不及当年,却很安稳。
京中怕是没有一个庶出之女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其实,这些世家之中,哪一个女儿不是作为棋子存在的呢?也就只有楼家的两个女儿,有那样显赫的家族护着,有宁国夫人这样强势的母亲和楼奕琛这样优秀的哥哥在,楼月卿也好,楼琦琦也罢,都不用去筹谋自己的未来,甚至,不需要为家族谋取利益,也能安枕无忧。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那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如此,元小姐先看着,我就先回去了!”
她没有收到邀请,怕也是因为容郅和宁国夫人的阻拦,哪怕宫中邀请了,也传不到她这里。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懒得去趟这些浑水。
元静儿闻言,眸光微动,倒是没拦着,微微屈膝,“郡主慢走!”
楼月卿含笑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宫里。
因为摄政王的离京,皇上今日一早就上朝了,所以,在宣文殿里面居住了多日的新宠薛妃娘娘,也随着被分配到永宁殿居住,不少人都在等着看这位薛妃娘娘究竟有何魅力,竟然在秦贵妃失宠的时候蒙得圣宠,从一个舞女被封为妃嫔,且还是越级封妃。
宫中本来妃嫔就不多,除了皇后一个中宫之主,便是秦贵妃和贞妃,还有几个地位低下的妃嫔,可是,皇后本就不受待见,秦贵妃被禁足,贞妃因为钟家的湮灭,地位不如当初,也鲜少出门,整日里在重华殿闭门谢客,那几个地位低下的嫔无宠无权,掀不起大浪,如今只有这个新崛起的宠妃备受瞩目,不止宫中之人争相讨好,朝臣女眷也都纷纷来请安,一时间,永宁殿门庭若市,各种贵重礼品堆成小山。
此时,凤鸾殿。
元皇后正在吩咐内务府总管过几日薛妃生辰宴的事情,因为太后最近没心思管着后宫,所以已经把后宫的所有内务全部交给她处理,进宫七年,元皇后这才开始有了皇后的实权,内廷所有事情都是她管着,如今在宫中地位也不如当初那般不重要。
虽然不受宠爱,可是,有权力在手总归是好的。
今儿一早,她本想用薛妃的生辰宴来试探皇帝的态度,秦贵妃被禁足,皇帝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薛妃的事情拿来试探最好不过,若是皇上答应举办这个宴会,那就证明,皇上对这个薛妃当真是宠爱,如此一来,他对秦贵妃什么态度就可见一斑了。
这时,本来去永宁殿送赏赐的元青匆匆走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
元皇后看了她一眼,这才让内务府总管退下。
内务府总管连忙退下。
皇后这才看着元青,淡淡的问,“如何?”
元青咬了咬牙,低声道,“娘娘恕罪,奴婢旁敲侧击,薛妃就是不肯说出皇上这几日怎么了,一直装傻,奴婢无奈,只好就此作罢!”
闻言,元皇后蹙了蹙眉,“她是怎么说的?”
元青咬牙,低声道,“她说皇上只是让她近身陪伴了几日解闷,其余的,半点也问不出来!”
元皇后脸色一沉,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人吧。
能够让皇帝这样对待秦贵妃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小事儿,且皇上这么多天不见任何人,又频频召见太医,绝对是身体出了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冷冷一笑,“看来本宫找的这颗棋子,也是没用处了!”
她费尽心思找到这么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不听话,呵,当真是极好的。
元青拧眉问道,“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皇后眉眼突显锋芒,道,“如此看来,只能本宫亲自去问问,本宫就不信,她胆敢欺瞒本宫!”
一个棋子,想要脱离控制,想都别想。
“可是……”元青有些犹豫。
“怎么?”
元青低声道,“薛妃身边的侍女,是皇上的人,娘娘怕是不能强行逼问,否则……”
闻言,元皇后;脸色一变,猛然看着她,“你说什么?”
元青回道,“薛妃身边的两个宫女,是宣文殿的人,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您若是贸然逼问,怕是得不偿失,失了棋子事小,让皇上不悦,才是大事!”
元皇后有些难以置信,皇上竟然这么宠爱这个女人?
宣文殿的宫女,可不止忠心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个个都武功傍身,说是伺候,实则保护,皇帝把宣文殿的宫人赐给薛妃,怕是想要保护她,如此看来,皇上的心思,就难以捉摸了。
莫不是真的那么快就忘记了秦贵妃?
元青想了想,咬了咬牙,道,“娘娘,这个薛佳,看来已经背叛您了,与其留着,倒不如……”
手在脖子下轻轻一划。
元皇后沉着脸,没吭声。
要除掉薛妃,她不是没有这个手段,只是,薛妃是她费尽心思找来的人,暗地里花了不少心血培养出这样一个人,长得像秦贵妃,会跳长袖舞,更是有类似秦贵妃却比秦贵妃更加温婉的性子,对于皇上而言,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温顺,糊掉了她,更是白费心思……
可若是留着,岂不是又是下一个秦贵妃?
见她不语,元青有些着急,“娘娘……”
“不可!”元皇后淡淡的说,缓缓站起来,踱步思索片刻,咬牙道,“薛佳得宠,本宫求之不得,只要不是秦氏那个贱人,不管是谁,本宫都乐意之极,何况,本宫要让秦玟瑛尝一尝本宫这么多年受的耻辱!”
她这一生,最恨的人,莫过于秦玟瑛。
她是皇后,本该是楚国最尊贵的女人,可是,因为秦玟瑛的存在,她这么多年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沦为笑柄,她永远也忘不掉,她的大婚之夜,她的夫君,没有踏进凤鸾殿,而是留宿秦玟瑛那里,从那以后,七年,没有宠爱,没有权力,每天只能忍着各种委屈,她最爱的那个人,厌恶她,几度想要废了她,这也就罢了,她想要得到的,珍惜的,秦贵妃弃如敝履,不曾正眼相待,她凭什么?
如今,不管谁得宠,她都不在乎,只要秦贵妃失宠,她便拍手称好!
闻言,元青嘴角微扯,沉默不语。
想到这些,元皇后眉眼间迸出浓浓恨意,更有一些得偿所愿的快感,嘴角一弯,咬牙道,“传本宫的命令,薛妃生辰宴,要办的隆重些,最好,阖宫同庆!”
元青颔首,“是!”
元皇后吩咐完,这才道,“准备一下,本宫要去见皇上!”
“是!”
容阑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伤虽然还没有全部痊愈,但是脸色看着也没什么不妥,和受伤前比虽然有些差,可他常常犯病,脸色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倒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刚从太后宫里回来,本来正在看容郅派人刚送到的加急奏报,顺德公公走进来,行了个礼,才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容阑闻言,剑眉一蹙,皇后这个时候来了,怕是所为何事他一想就能知道。
平时,他一般不会让皇后进来的,宣文殿除了秦贵妃,也就薛妃能够让他准许随意进出。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让她进来!”
顺德公公有些惊讶,本以为会拒绝,因为以前皇后每次求见,皇上都不会见,久而久之,皇后娘娘也不怎么过来了,不过,想起最近的事情,他倒是也能明白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元皇后走了进来,身后的元青紧随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盅东西。
看到皇帝,元皇后眸光微闪,随即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合上奏折,容阑的淡淡看着元皇后,“皇后怎么来了?”
元皇后浅浅一笑,轻声道,“臣妾知道皇上今儿处理朝政,如今怕是也累了,就让亲手熬了些补汤送来,让皇上补补身子!”
说完,眼神示意元青将手里的汤呈了上去,放在容阑身前的桌子上。
容阑看着面带浅笑的皇后,再看看面前隐隐传来浓浓香气的汤,面色如常,陷入了沉默。
元皇后看着容阑垂眸看着那碗汤,不由得细细打量着他。
看着脸色没什么不妥,不过,和中秋宫宴相比,有些瘦了。
这时,容阑抬眸看着她,淡淡的说,“皇后有心了!”
元皇后闻声回神,连忙道,“这是臣妾该做的,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天天送来!”
说完,抬眸看着他,看着他的反应。
容阑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元皇后不敢再看着他,只好垂眸不语。
容阑忽然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朕也很想天天喝到皇后亲手做的羹汤!”
他话一出,元皇后猛然抬眸,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她刚才的话,其实不抱任何希望,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容阑的这句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容阑倒是没管她的反应,伸手将面前的汤碗端到身前,真的一口一口的喝下了。
元皇后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
以前,她送过很多次汤过来,只是,要么他见都不见她,要么就是敷衍几句,可是那碗汤他永远不会碰,可如今,他不仅说出刚才那句话,更是当着她的面喝下了那碗汤。
她以前不善下厨,贵族女子,没有哪个会做这些的,她进宫前也不会,只是后来入宫后不得宠,便想着各种办法讨他欢心,也想做一个贤良的皇后,所以知道他喜欢什么都去学,他喜欢吃的,她也学着做,这汤确实是她亲手熬的。
容阑喝完了一碗汤,这才抬眸看着元皇后,淡淡一笑,“皇后的厨艺,不输御膳房!”
得到这样的赞美,元皇后欣喜不已,连忙道,“皇上谬赞,臣妾可不敢跟皇上的御厨相比!”
她没有想错,皇上真的有所不同了,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许多,以前,她可从来不曾得到过一个好脸色,如今,他却对她笑了。
容阑笑了笑,缓缓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出来,走到元皇后身前,温声道,“既然皇后来了,不如陪朕去御花园散散心!”
元皇后欣喜之极,“臣妾遵旨!”
自从入宫后,元皇后从来没有和皇帝一同在御花园走过,今日,是第一次。
宫中看到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以前只见过皇帝带着秦贵妃游园,如今,却和皇后走在一起,想起秦贵妃遭禁足,薛妃崛起,如今皇后又和皇上一起在御花园散心,人人都在猜测,宫中风向变了……
就是不知道,一向宠爱贵妃娘娘的皇上,为何转变如此之大,甚至,一改常态。
以往谁人不知道,皇上甚是厌恶皇后娘娘,若非太后撑腰,皇后娘娘早已被废了,可如今,皇上竟转了性子,冷落禁足贵妃,转而宠爱薛妃,对皇后娘娘也是不复以往的冷淡。
没多久,御花园中的这一幕,宫中都传遍了,就连太后得知此事,都很是难以置信,不过,什么也没说。
这样,正是她想看到的。
元皇后一路上都不敢吭声,很是局促的走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却很紧张。
在进宫前,她经常入宫,因为是表兄妹,所以皇帝对她态度不错,一起在御花园聊天也是有过不少次,她一直喜欢着他,所以很开心,只是那时候,他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成为夫妻多年,今日是第一次一起走在这里。
如今御花园中正是菊花盛放的季节,远远一看,一片五颜六色的菊花仿若彩虹般,美不胜收。
容阑喜欢菊花,所以,以前未登基前所居住的地方便是种了不少菊花。
容阑性子温和高雅,所以,喜欢菊花,以前每每菊花盛开的季节,总会弄来各种稀罕的菊花以作观赏。
这些年似乎没听说过这些事情,因为皇帝的心思全部都在秦贵妃身上,所以,别说赏菊,就连自己喜欢菊花都忘得差不多了。
元皇后想起此事,倒是含笑开口道,“臣妾记得,皇上以前很喜欢菊花,不如去赏菊如何?”
闻言,容阑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元皇后,看到元皇后目光看着另一边,他顺着看过去,确实是御花园中特地辟出来的菊园,远远一看,一片菊花互相争芳,各有特色。
这才注意到,御花园的空气中也隐隐闻到菊花香,这样的香味,轻易便能察觉,可刚才,他竟没注意到。
沉思许久,忽的一笑,“皇后的记性极好!”
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喜欢什么了,这么多年,心里只在乎一个人,在乎的事情皆与她息息相关,而自己所喜所爱,几乎都忘了,而她,也从不在意他的喜怒哀乐。
如今想起,好似一朝梦醒,而梦里的他,痴傻不已。
元皇后莞尔道,“皇上的事情,臣妾自然都记得!”
她从不曾忘记过,只是,记得,也没有用。
容阑笑了笑,似在自嘲,也好似单纯的笑了笑,随即微微颔首,“既然皇后提议,那便去吧!”
说完,提步走向菊园那边。
以往宫里是没有那么多菊花的,这段时间元皇后开始掌管宫中事务,便命人寻来不少菊花摆在御花园,就是希望皇帝什么时候出来了能看到。
063:捉摸不透
菊花素来深受人们喜爱,与梅、兰、竹同为花中四君子,容阑还是皇子时,就最为喜爱,每到菊花盛放的季节,都会想办法弄来各种稀有菊花以供观赏,甚至为之赋诗作词,而这么多种菊花中,他最爱白菊。
所以,元皇后虽然命人搜罗了所有能找得到的菊花品种,但整个菊园里,白菊最多。
可见她确实是把容阑的爱好放在心上。
容阑看着满园子的菊花,并未曾说过只字片语,只是缓缓走进小径中,看着两边五颜六色的菊花种类,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缓缓走到不远处立起来的高架上,上面摆着好几盆极品的瑶台玉凤,白色的一团仿若莲花一般。
元皇后含笑道,“这是臣妾命人花了很大心血培育出来的瑶台玉凤,乃菊花的极品,皇上若是喜欢,不如臣妾派人送一些去宣文殿放着,也好让皇上时时观赏,如何?”
瑶台玉凤要过两个月才是开花的时间,不过,她特地让下面的人费尽心思培育出这几盆在这个时候开花,因为实在是不易,所以也就那么几盆,她还特意让他们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以供观瞻。
闻言,容阑转头看着她,静默顷刻,随即淡淡一笑,“皇后费心了!”
此话便是答应。
元皇后面露喜色,随即盈盈一拜,“那臣妾等一下就命人送去!”
果然,皇上对她的态度真的很不一样了,好想不排斥她了一样,想到这里,元皇后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好似回到了当年,先帝还未驾崩,她常入宫陪伴姑母,容阑对她还是很温和的,每每与她说话,总是和颜悦色,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他也是心悦与她的。
时隔多年,如今他的转变,也让她有了这样的念头,是否多年的企盼就要得偿所愿了?
闻言,容阑默了默,随即摇摇头,淡淡的说,“不用了,送去薛妃宫里吧,过几日她的生辰宴正好可以赏菊,还有那边那些,也一并送去!”
容阑所指的那些,便是除却一些常有的菊花之外,元皇后命人摆在另一边的十多种稀有菊花,虽不及瑶台玉凤珍贵,可是,也是难寻的极品。
元皇后脸色一僵。
送去给薛妃?
那她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转头看着皇后的脸色,容阑面色如常,只是淡淡的问,“怎么?皇后舍不得?”
“怎么会?”元皇后连忙恢复一脸笑意,道,“皇上正好提醒了臣妾,臣妾等一下便让人将这些送过去,以供过几日的宴会观赏!”
即便是再不情愿,元皇后都不可能承认自己舍不得,这是她作为皇后的态度。
容阑笑意渐深,看着元皇后似笑非笑的道,“朕的皇后当真贤惠!”
元皇后闻言,只是维持着笑容,却不懂皇上究竟什么意思。
以前皇上厌恶她,是看到明明白白的,如今,皇上态度有变,她却始终看不透皇上的心思。
容阑话刚说完,便转头不看她。
想了想,她笑了笑,看着容阑沉思看着菊园的测验,忽然鼓起勇气,道,“皇上,臣妾听说合欢殿里面的宫人都被处死了,贵妃不管做错了什么,都还是贵妃,这身份摆在那里,没人伺候怕是不妥,不如臣妾派些人进去伺候可好?”
谁不知道那天皇帝下旨将合欢殿所有伺候的人,除了秦贵妃的贴身侍女之外,全部杖毙,后来再没有派人去伺候,如今合欢殿怕是冷冷清清,所以,既然是皇后,她提及此事,也合情合理。
闻言,容阑再次转头看着元皇后,眯了眯眼,似在打量着她,元皇后面带轻笑,不躲不闪。
容阑并未说什么。
合欢殿没人伺候,他知道,这事儿,其实不需要元皇后提醒。
只是……
目光看着合欢殿的方向,眸光微沉,沉默许久,他淡淡的说,“不用,就这样空着吧!”
元皇后闻言。微微惊讶。
皇上这样,是真的不在意了么?
容阑仿若并不在意刚才所谈及的人和事,突然看着元皇后,温声问道,“朕若是没记错,皇后厨艺不错?”
元皇后颔首,“臣妾学过一些……”
容阑打断她的话,道,“既然如此,朕今夜去皇后宫里用膳,想吃皇后亲手做的!”
元皇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木讷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阑淡淡一笑,看着她一脸呆滞隐隐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挑挑眉,“怎么了?皇后不乐意?”
元皇后因为过于震惊,竟说不出话来,“臣……臣妾……”
容阑见她如此,淡淡一笑,随即道,“朕先去看看薛妃,晚些便去皇后宫里用膳,皇后好好准备吧!”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带着顺德公公和几个宫人太监走向永宁殿的方向。
元皇后愣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来,掩映不住脸上的喜悦,似在笑,又带着一丝喜极而泣的情绪,转头看着元青,有些不确定的问,“本宫幻听了么?刚刚皇上说……”
元青连忙面露喜色道,“娘娘,不是幻听,皇上真的要去与您一起用膳,是真的!”
她也想不到,皇上今日会转变这么大,皇后进宫七年,皇上从未踏足凤鸾殿一步,更别说和皇后一起用膳了,如今,却许下此诺,她焉能不喜?
皇后娘娘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元皇后喜不自禁,竟高兴地眼眶都红了。
元青连忙道,“娘娘,既然皇上要去凤鸾殿用膳,先回去准备吧,不然等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如今已经是即将酉时了,在过一个时辰就天黑了。
元皇后忙颔首,“好,回去吧!”
元青连忙上前扶着她打算回去。
元皇后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菊园里的菊花,想了想,看着一旁的凤鸾殿太监总管庞腾,淡淡的说,“把方才皇上所指的那些菊花全部送去薛妃宫里!”
庞腾颔首,恭声道,“奴才遵旨!”
元青不解,“娘娘,您为何……”
其实皇上方才那样,看着只是说说而已,不见得当真,娘娘大可不当回事,这些句话的培育花了多少心血啊,这样送给薛妃,简直是暴殄天物!
元皇后淡淡的说,“皇上的话,本宫自然都要当真!”
也许容阑只是一时兴起说要把菊花送给薛妃。但是,她不能不当真,这是她为皇后的态度。
元青闻言,倒是懂了。
所以,在两炷香后,容阑还在永宁殿,就看到一群太监搬着一盆又一盆菊花送进永宁殿的园子里。
容阑看着一个又一个板了许久都不曾停歇的太监,看着那些方才他所指的菊花一盆盆送进来,倒是沉默不语了。
薛妃缓缓走过来,看着外面的场景,再看着皇帝的面色,笑了笑,“皇后娘娘如此慷慨大度,臣妾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了!”
把精心培育了那么久的菊花送过来,估计很舍不得的吧。
容阑转头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不明的道,“皇后确实大度!”
薛妃莞尔,“那皇上为何不喜欢皇后娘娘呢?臣妾可是听说皇后娘娘与皇上青梅竹马,从小便十分要好,可是……”欲言又止,并未继续往下言,似乎是忌惮什么。
容阑看着她,挑挑眉,并未见生气,而是道,“佳儿但说无妨!”
得了这句话,薛妃便斗胆道,“皇上,其实在臣妾看来,皇后娘娘对皇上痴心一片,实在不能理解,为何皇上会不喜欢皇后娘娘,甚至……厌恶!”
若是以前,她不会敢说这些话,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何,她倒是不怕了。
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又善于察言观色不难看出,皇帝其实不是一个心狠之人,只要她不是居心叵测,她不管说什么,皇帝都不会生气。
果然,容阑并未生气,只是蓦然一笑,略带自嘲道,“朕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何谈你呢!”
他辜负了所有人,只想好好待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想办法给她,为了她,帝王的尊严一次次舍弃,却落得如此下场,差点死在她手里,如今想来,他也难以理解。
如今,他已经承受不起了。
薛妃闻言,黛眉微蹙,并未多言。
皇帝如此,皆因秦贵妃。
她也有些理解不了秦贵妃了,皇上如此好的一个人,又是帝王,有如此珍爱与她,为何她却如此狠心?想想都知道,皇帝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日在宫宴上远远一见,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与她相似,能够被封妃也皆源于她,只是,以前只知道秦贵妃宠冠六宫,却不知道,原来有如此内幕,幸好,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否则,她该是如何的可笑?
看着太阳已经下山,容阑淡淡的说,“天色不早了,朕先去皇后那里,你好好休息!”
薛妃忙颔首,“是!”
看着容阑离开,薛妃面色幽深,随即嘴角微勾笑了笑,才转身走进内殿。
楼月卿回到揽月楼便开始着手开始做衣服,花了半个晚上才琢磨出怎么开始,却忍不住去睡了,第二日一早,楼月卿早早就起来,开始动手。
拿着特意让玄影回摄政王府顺来的容郅的袍子来对比,为了方便,她还特意穿着简便的裙装,连一头墨发也只是简单挽起,懒得打理。
幸好昨日去华云坊学得差不多了,她本来学东西就快,该怎么做是知道的了,现在只剩下动手了。
灵儿一脸幽怨的看着一头栽在做衣服上,根本不搭理她的楼月卿,再看着桌上乱糟糟的一对东西,憋屈。
姑姑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是却不带她出去玩。拿着一堆布又扯又剪,哼!
楼月卿自然是知道这小丫头不高兴,但是,正兴致盎然的,哪有功夫搭理她?就索性当做没看到。
可是,小丫头哪里肯被这样忽视?
站起来,几步走到楼月卿身边,憋着嘴道,“姑姑,灵儿也没衣服穿了!”
楼月卿抬眸,无语的看着她。
自从这小丫头来了之后,每个月宁国夫人除了给她送来不少衣物,这小丫头的也好几大箱子,穿都穿不完,直接堆起来,害得她无奈之下只能跟宁国夫人提议先别送来了,太浪费了,她会没衣服穿?
想起容郅那天也是不要脸的说自己没衣服穿,楼月卿嘴角一抽,很无语的看着她,这小丫头,好的不学,干嘛要学他厚脸皮?
但是,还是笑眯眯的揉着小丫头肉嘟嘟的脸蛋,轻声道,“乖,等姑姑学会了,给你做一件!”
嗯,先拿容郅的来练练手!
灵儿闻言,两眼发光,“真的么?”
姑姑做的衣服,嘿嘿嘿……
她身上穿的这件浅粉色小裙子,其实是义母亲手做的,她可喜欢了,穿着好舒服,可是,姑姑做的,肯定更舒服!
楼月卿脸不红心不跳,“当然,姑姑可骗过你?”
灵儿想想,好像也是,就鼻腔一声哼出来,没说什么。
这时,门口传来楼奕琛的话,“既然如此,卿儿学会了也为哥哥做一件如何?”
人未到声先至,楼月卿闻声看去,就看到一身朝服的楼奕琛走进来。
他一来,灵儿两眼一亮,连忙笑眯眯的扑过去,“义父!”
灵儿跑得快,踩到裙尾,差点摔了,幸好楼奕琛手脚快,连忙接住她往怀里一抱,才没有让她跌倒,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和,无奈道,“下次可不能这样跑,摔了可怎么得了?”
灵儿闷声点头,“哦!”下次继续,反正义父接得住她。
楼奕琛这才抱着她走过来,方才桌边的凳子上,这才看着一桌子乱糟糟的,粗了蹙眉。
楼月卿身后的几个丫鬟连忙行礼,楼月卿也站起来笑着道,“大哥刚下朝怎么就过来了?”
现在已经巳时了,想想都知道刚下朝。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随即扫了一眼桌上,语气似有些酸溜溜的道,“若是不过来,都不知道卿儿原来会女红?”还替那厮做衣服?
楼奕琛仰天长叹,自家妹妹这样,可真是女大不中留的典范!
看着楼月卿的位置前面,放着一件墨色袍子,楼奕琛一看就知道那是容郅的,放在这里,可不就是对比?
楼月卿摸摸鼻子,“哪有,还在学!”
原谅她自动忽视拿酸溜溜的语气。
楼奕琛挑挑眉,“哦?既然如此,大哥也没衣服穿了,卿儿既然如此闲情逸致,不如也为大哥做一件?”
楼月卿嘴角一扯。
据她所知,她家大嫂可是出了名的名门闺秀,女红绣活在京中出了名的好,嫁给大哥这么久,也为大哥做了不少衣裳,大哥会没衣服穿?
一个两个这样真的好么?
看着她一脸不情不愿,楼奕琛挑挑眉,“有难处?”
楼月卿语结,“呃……应该……”
话没说完,楼奕琛叹了声,无奈道,“还没出嫁,心就如此偏颇,以后……”
楼月卿脸都黑了,她能听见身后几个丫鬟憋着笑意的样子,也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大哥那忧伤的眼神下揶揄的笑意,但是,在感情方面本就脸皮薄的某人,哪经得住如此调侃,连忙道,“我做完他的就给大哥做一件!”
心里对容郅的不满蹭蹭蹭的涨,要不是他提这个破要求,非得要衣服,她也不用被取笑了。
她决定了,为了出这口恶气,给他做完衣服再做条亵裤,上面就绣几朵大红花!
某无良大哥笑的那叫一个满意,“卿儿真乖!”
楼月卿,“……”她不是孩子!
楼奕琛笑了笑,脸色恢复正经,道,“好了,方才出宫前皇上身边的顺德公公来找我,说后日薛妃生辰宴,你若是身子无碍,便也去玩玩!”
闻言,楼月卿有些惊讶,“让我进宫?”
她以为容郅打点好了,她不用去,可是没想到,皇帝竟然亲自发话。
楼奕琛颔首,“嗯,摄政王确实打点过了,不过,皇上这次这么做,怕是此次宫宴确实不会有危险,不过去不去在你,皇上只是说说,并未让你一定去!”
若是有危险,皇帝不会让楼月卿进宫,皇帝既然派了身边的人来说,想必是笃定宫宴不会有危险,这样的话,去也没事。
反正不是太后召见,总归不会有大碍。
何况,永宁殿都是皇上的人,楼月卿去那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楼月卿莞尔,有些讽刺道,“皇上不会不知道,在皇宫里,谁也不能保证我会安然无恙,何况,我和太后已然互不相容,太后为了除掉我估计会不择手段,皇上凭什么认为,他觉得不会有危险就真的不会有危险?”
容郅既然交代了她,不要轻易进宫,定然也交代过皇帝,没事不要随便召见她,可是容郅刚出京城两天,皇帝就派人请她入宫,虽说并未明令,可是,意思传来了,她不可能不去。
楼奕琛闻言,也觉得有理,便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去了!”
一他也只是来传达这个事情。选择权都是在楼月卿手里,个薛妃的生辰宴,楼月卿不愿去那便不去。
她不去,皇帝也没有任何办法。
楼月卿摇摇头,笑意渐深,“不,我去!”
正好去膈应那些人。
064:
楼奕琛没有多待,很快就回了松华斋,楼月卿继续埋头研究自己的事儿。
不过,刚过午时,许久不曾见过的楼琦琦倒是来了。
楼琦琦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出门,楼月卿又不在宁国公府,所以,自从中秋国宴之后,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她了。
之前宁国夫人和蔺沛芸都去邙山别院看过她,不过楼琦琦没去过,据说宫宴之后,她也着了风寒,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养病,再加上她的婚事还有一个月,要准备许多事情,也要忌讳婚前不能太过抛头露面,所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楼月卿回来那天她也没有来过,不过,楼月卿和这个妹妹一向没什么感情,且她不喜欢楼琦琦的性子,所以也没特意去关心,没想到今天会过来。
楼月卿正在一楼的偏厅里面做自己的事情,听到听雨的禀报,没让她进来,倒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着园子里的亭子里,楼琦琦站在亭子边上,背对着这边站着,楼月卿走了过去。
楼琦琦近日来没有出过门,所以穿衣打扮很是简单,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曳地长裙,头上戴着一些简单的珠翠,略施粉黛,整个人如小家碧玉一般。
楼月卿走过来,她身后的丫鬟看到楼月卿,连忙行礼,楼琦琦闻声看过来,也盈盈一拜,“妹妹见过姐姐!”
听着她柔弱的声音,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楼月卿不由挑挑眉,看来是真的病了呢。
淡淡一笑,“妹妹不必多礼!”
楼琦琦闻声站起来。
楼月卿看着她,挑挑眉问道,“听说妹妹偶感风寒,看着气色不太好,可有寻太医来?”
楼琦琦看着气色确实不太好,人也消瘦了些。
楼琦琦轻声道,“母亲每日都让太医来为我把脉,如今已经好多了,这段日子姐姐在外养病琦儿没法去看,如今姐姐回来了,想着姐姐回来也有两三天了,便过来看看!”
自从楼月卿回来后,她便沉寂了,以前京中各大宴会都有她的身影,最近她却鲜少出门,毕竟,之前楼家只有她一个女儿,风光无限,谁不是讨好她?可如今楼月卿自从回来后,名声远远盖过了她,她便很少出去,每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所以这段时间楼月卿病了,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病了,却无人得知。
“好多了那就好!”楼月卿轻声道,随即看着旁边的石桌,道,“妹妹坐吧!”
楼琦琦闻声坐到桌边,楼月卿坐在她对面,这时听雨端着两杯烹好的茶放在她们面前。
楼琦琦端起来轻抿一口,随即眉眼带笑道,“好茶!”
楼月卿端起茶轻轻一嗅,并未喝下,闻言笑了笑,放下茶杯轻声道,“妹妹若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等会儿就给妹妹送去!”
她现在不适合饮茶,所以只是闻闻茶香。
楼琦琦闻言,浅浅一笑,“谢谢姐姐!”
楼月卿莞尔不语。
楼琦琦忽然问道,“对了,后天薛妃娘娘的生辰宴,姐姐应该也去吧?”
看着楼琦琦满脸希冀的看着自己,楼月卿微微颔首,“当然!”
楼琦琦闻言,面露喜色,带着浅浅的笑容道,“那太好了,到时候可以跟姐姐一同入宫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她却是很开心的样子,挑挑眉,没说什么。
楼琦琦又问道,“对了,姐姐可知道秦贵妃因何会被皇上禁足么?”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眯了眯眼看着楼琦琦,见她眼神带着好奇,还有一丝紧张,楼月卿淡淡一笑,“妹妹说笑了,这事儿我怎么会知道?”
秦贵妃犯了什么错,她是知道,从那天看到皇帝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知道又如何?皇帝瞒着,容郅虽然不曾提及,可是,他定然也不希望此事被人知道,楼月卿自然不会说出来,毕竟,这可是关乎秦贵妃生死的事情,她和秦贵妃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害她。
不过,楼琦琦突然来问她,怕不只是瞒着自己的好奇心那么简单的吧。
楼琦琦闻言,看着楼月卿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低着头闷声道,“我还以为姐姐跟摄政王殿下关系那么好,摄政王殿下会告诉姐姐呢,是琦儿冒昧了!”
她这样问,确实不妥。
楼月卿闻言,看着她一脸自责的样子,淡淡一笑,道,“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琦儿若是有时间,不如好好准备着下个月的大婚,母亲前几日已经派人去寻了二哥,二哥怕是没几天就到了,届时妹妹的嫁妆,想必十分丰厚!”
楼家的产业都是楼奕闵在掌管,所以,要为楼琦琦准备嫁妆,楼奕闵是要回来的。
楼琦琦是楼家记在宁国夫人名下的嫡女,出嫁自然不会是小事,所以这段时间宁国夫人为了她的婚事也是费了不少心血,隔几天便要去一趟西宁郡王府跟郡王妃商讨大婚事宜,此次两家的婚事,怕也是京中一大盛事。
楼琦琦微微点头,“妹妹知道了!”
按理说,她确实要准备了,只是,还不急……
一个月呢,一切还有回头的可能,她不要就这样决定一辈子的命运!
楼月卿看着楼琦琦眼底的不甘,挑挑眉,随即淡淡的说,“西宁郡王府虽然不及其他王府显赫,可是,我听说郡王世子容康一表人才,翩翩君子,相信等妹妹嫁过去了,一定会和世子夫妻琴瑟和鸣,也不会委屈了妹妹!”
对于楼琦琦,这是个最好的选择。
宁国夫人千挑万选为她选了这么一个丈夫,看着委屈了她,可是实际上,却是为了她百般筹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西宁郡王府曾显赫一时,哪怕当年被先帝贬为郡王,可是显赫多年,家底丰厚,不会委屈了楼琦琦,最好的,就是远离朝堂,不管日后朝廷如何分派结党,都不会殃及西宁郡王府,宁国夫人给她寻来的,是一个安稳。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安稳来的重要,再尊贵的身份,都会有沦落尘埃的可能,再大的倚仗,也会有倒塌的可能,可是,只要楚国不亡,西宁郡王府不叛国造反,都不会危及到她。
楼琦琦面露娇羞道,“姐姐的话,琦儿都明白!”
容康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订婚后,她接触过一次,长得俊逸不已,为人性情谦和有礼,风度翩翩,且见识不凡,对她也是极其温和,这和她想要嫁的男人性子出入不大,可是,却和她心里的那个人天差地别!
一个落魄的郡王府,她怎么可能甘心?
楼月卿会嫁进摄政王府,这是改变不了的了,摄政王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身份?哪怕不是皇后,可是却已经比皇后更加风光,同为姐妹,她却只能做一个落魄王妃?
呵,她绝不!
楼月卿不动声色的看着楼琦琦,看着她面上难掩的娇羞,眼底却一片冷意,嘴角微勾,没说什么。
当夜,容郅的信再次传来。
看着纸张上面和前两个晚上一模一样的内容,楼月卿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第二日,楼月卿去看了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这几日恢复得不错,虽然还是病恹恹的,但是,自从容郅给她输了元气,她就恢复了些气色,人也轻便多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看着也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恐怖了。
今日正好阳光明媚,楼月卿便扶着庆宁郡主道园子里走走。
庆宁郡主走得急慢,楼月卿扶着一边,另一边则是被庆宁郡主的贴身侍女含香搀扶着,走了许久,才走了半个园子。
楼月卿一路上都不曾开口,就扶着庆宁郡主慢腾腾的走着,庆宁郡主转头看着她,含笑问道,“怎么了?一直不吭声?”
楼月卿回神,忙道,“没事!”
说着没事,可是看着心事重重,庆宁郡主无奈问道,“是不是郅儿不在,不开心?”
容郅离京三天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没有!”
庆宁郡主见她明明在否认,眼神却极为不自在,知道她脸皮薄,便笑了笑,指着那边的石桌轻声道,“我累了,扶我过去坐会儿!”
楼月卿闻声,扶着她走了过去。
缓缓扶着她坐下,这才坐在她旁边。
庆宁郡主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今日怎么想起过来看我?路途遥远,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她声音有些虚弱,有气无力的。
楼月卿想了想,道,“容郅想必也不放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好写信告诉他,不过,等一下就要回去了!”
其实,是她自己想来看看。
虽然和庆宁郡主并不算交情甚笃,可是,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不来看看也不合理,何况,她是容郅的姐姐,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看看的,不然她也不放心。
楼奕琛并不想她来,从京城到这里路途挺远,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只是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来却派了不少侍卫跟着来。
庆宁郡主闻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嗯,今日来看了就好了,容郅不在,你别乱走动,否则,出了事儿可怎么得了,花姑姑说我恢复的不错,你也不用担心,等郅儿回京,你再跟他一起来看我也好!”
虽然不常出去,可是外面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楼月卿现在招来不少人的怨恨,怕是危险不少。
楼月卿微微一笑,“好,我记下了!”
不过,今日之后,她也没多少时间出来了。
庆宁郡主想起什么,又道,“昨日姑姑跟我提起,明日宫里要为那个新封的薛妃办生辰宴,应该也请了你吧?”
楼月卿点头,“嗯!”
庆宁郡主沉声道,“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入口的东西又要谨慎,太后如今对你恨之入骨,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郅儿不在,她怕是会想办法对付你!”
她很明白,如今楼月卿已经是元太后的眼中钉,因为容郅,因为宁国公府,楼月卿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何况上次昭琦公主在这里出的事情,太后一向对这个女儿宠的不得了,很是在乎,上次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容郅这次离京,元太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楼月卿颔首,微微一笑,“我明白,郡主身子不好,花姑姑说了不可太过伤神,所以,莫要为我担心!”
生病的人本不宜多思,这样会加重病情,加上庆宁郡主那么虚弱,还为她担心,楼月卿自然都明白她的心意,虽然庆宁郡主是因为容郅才会对她好,可是也是真心待她,楼月卿是有些感触的。
庆宁郡主嘴角微扯,“你明白就好!”
楼月卿抿唇莞尔,没说什么。
庆宁郡主伸手轻轻揉了揉脑仁儿,低声道,“好了,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好!”
扶着庆宁郡主回去之后,楼月卿没有多待,直接离开回了京。
与此同时,秦家。
因为秦贵妃突然被禁足,又有薛妃的出现,秦夫人几次进宫求见皇帝不得,本就郁结于心,前天听闻皇上终于肯见人了,可是,却唯独不见秦家人,秦右相和秦夫人求见数次皆被挡在外面,再加上薛妃被赐住永宁殿,皇上竟然默认了皇后将要为薛妃大摆生辰宴的事情,秦夫人因为担心秦贵妃的处境,竟硬生生病倒了。
目送太医离开,秦玲珑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母亲的房内,看着秦夫人面色憔悴的躺在那里,两眼闭着,整个人好似瘦了一圈,咬了咬唇,面色尽是担忧。
姐姐被关在合欢殿十一天了,也不知道怎没人样了。
皇上一向宠爱姐姐,这次为何就这么狠心呢?
这时,本来昏迷着的秦夫人皱紧眉头,嘴里不停的呓语,“瑛儿……瑛儿……”
秦玲珑面色一变,连忙拉着秦夫人的手,“母亲,你醒醒啊……”
秦夫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秦玲珑坐在那里,拧紧眉头,“玲珑……”声音极其沙哑。
秦玲珑拉着秦夫人的手急声问道,“母亲,你感觉如何?”
秦夫人拧紧眉头,想起什么,连忙抓着秦玲珑的手问道,“如何?皇上可有下旨宽恕你姐姐?”
看着自己的母亲一醒来就急着问姐姐的事情,秦玲珑微微抿唇,低声道,“不曾!”
不仅如此,还对薛妃盛宠,更是对皇后态度转变,竟然一反常态去了皇后那里,虽然没有留宿,可是,这样的转变,留不留宿都一样。
秦夫人闻言,面色一变,立刻坐了起来,“不行,我要进宫面圣,我要去为你姐姐求情……”
皇上这个态度,可见这次事情绝对不简单。
看着秦夫人要掀开被子下床,秦玲珑脸色微变,忙道,“母亲,你身子那么虚弱,太医说了您要好好静养,不可以再出门了!”
自从姐姐的事情传开后,母亲就不曾好好休息过,再加上皇上宠爱薛妃,在这个节骨眼上准许皇后为薛妃办生辰宴,更是大受打击,又是担忧不已,急火攻心导致昏迷了一天一夜,若是再不好好休息,会更严重。
秦夫人咬牙道,“你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能够安心休息?皇上从不曾处罚过你姐姐,如今这样,我怎么放心静养?”
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从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不曾受过这样的苦,这次能让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皇上对她这么绝情,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杀了她?
秦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女儿多偏执,这么多年不甘心在宫里,一直恨着皇上,想必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和皇上闹了不愉快,皇上才会这么恼怒,对她这么狠,不管如何,他们都要求皇上网开一面,绕过她一次。
不然,她该怎么办?
秦玲珑闻言,一阵懊恼,有些怒了,“您还不明白么?皇上不会见您的,您与其这样,不如想办法搞清楚姐姐做了什么?”
她也担心,可是,这段时间皇上的态度很明显,不会见秦家的人,不肯听任何求情,既然这样,就算现在入宫,也是一样的结果,若是惹怒了皇上,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更生气?
这么多年,皇上因为姐姐的关系,对秦家的人一向很好,对父亲更是极为信任,可是,这次因为姐姐的事情,直接连父亲他都不肯见,可见恼怒至极。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姐姐,对皇上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她也多次劝过姐姐,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让她不要太过分,可是姐姐就是不听,如今这样,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如今,只能想办法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盲目求情,只会让皇上更加恼怒,届时,火上浇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秦夫人闻言,咬着牙,想了想,沉声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办?皇上瞒着不然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又如何能够搞得清楚?”
皇上不让任何人知道为何要处罚瑛儿,却又不肯宽恕她……
“皇上既然瞒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064:不甘
楼奕琛没有多待,很快就回了松华斋,楼月卿继续埋头研究自己的事儿。
不过,刚过午时,许久不曾见过的楼琦琦倒是来了。
楼琦琦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出门,楼月卿又不在宁国公府,所以,自从中秋国宴之后,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她了。
之前宁国夫人和蔺沛芸都去邙山别院看过她,不过楼琦琦没去过,据说宫宴之后,她也着了风寒,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养病,再加上她的婚事还有一个月,要准备许多事情,也要忌讳婚前不能太过抛头露面,所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楼月卿回来那天她也没有来过,不过,楼月卿和这个妹妹一向没什么感情,且她不喜欢楼琦琦的性子,所以也没特意去关心,没想到今天会过来。
楼月卿正在一楼的偏厅里面做自己的事情,听到听雨的禀报,没让她进来,倒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着园子里的亭子里,楼琦琦站在亭子边上,背对着这边站着,楼月卿走了过去。
楼琦琦近日来没有出过门,所以穿衣打扮很是简单,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曳地长裙,头上戴着一些简单的珠翠,略施粉黛,整个人如小家碧玉一般。
楼月卿走过来,她身后的丫鬟看到楼月卿,连忙行礼,楼琦琦闻声看过来,也盈盈一拜,“妹妹见过姐姐!”
听着她柔弱的声音,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楼月卿不由挑挑眉,看来是真的病了呢。
淡淡一笑,“妹妹不必多礼!”
楼琦琦闻声站起来。
楼月卿看着她,挑挑眉问道,“听说妹妹偶感风寒,看着气色不太好,可有寻太医来?”
楼琦琦看着气色确实不太好,人也消瘦了些。
楼琦琦轻声道,“母亲每日都让太医来为我把脉,如今已经好多了,这段日子姐姐在外养病琦儿没法去看,如今姐姐回来了,想着姐姐回来也有两三天了,便过来看看!”
自从楼月卿回来后,她便沉寂了,以前京中各大宴会都有她的身影,最近她却鲜少出门,毕竟,之前楼家只有她一个女儿,风光无限,谁不是讨好她?可如今楼月卿自从回来后,名声远远盖过了她,她便很少出去,每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所以这段时间楼月卿病了,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病了,却无人得知。
“好多了那就好!”楼月卿轻声道,随即看着旁边的石桌,道,“妹妹坐吧!”
楼琦琦闻声坐到桌边,楼月卿坐在她对面,这时听雨端着两杯烹好的茶放在她们面前。
楼琦琦端起来轻抿一口,随即眉眼带笑道,“好茶!”
楼月卿端起茶轻轻一嗅,并未喝下,闻言笑了笑,放下茶杯轻声道,“妹妹若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等会儿就给妹妹送去!”
她现在不适合饮茶,所以只是闻闻茶香。
楼琦琦闻言,浅浅一笑,“谢谢姐姐!”
楼月卿莞尔不语。
楼琦琦忽然问道,“对了,后天薛妃娘娘的生辰宴,姐姐应该也去吧?”
看着楼琦琦满脸希冀的看着自己,楼月卿微微颔首,“当然!”
楼琦琦闻言,面露喜色,带着浅浅的笑容道,“那太好了,到时候可以跟姐姐一同入宫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她却是很开心的样子,挑挑眉,没说什么。
楼琦琦又问道,“对了,姐姐可知道秦贵妃因何会被皇上禁足么?”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眯了眯眼看着楼琦琦,见她眼神带着好奇,还有一丝紧张,楼月卿淡淡一笑,“妹妹说笑了,这事儿我怎么会知道?”
秦贵妃犯了什么错,她是知道,从那天看到皇帝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知道又如何?皇帝瞒着,容郅虽然不曾提及,可是,他定然也不希望此事被人知道,楼月卿自然不会说出来,毕竟,这可是关乎秦贵妃生死的事情,她和秦贵妃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害她。
不过,楼琦琦突然来问她,怕不只是瞒着自己的好奇心那么简单的吧。
楼琦琦闻言,看着楼月卿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低着头闷声道,“我还以为姐姐跟摄政王殿下关系那么好,摄政王殿下会告诉姐姐呢,是琦儿冒昧了!”
她这样问,确实不妥。
楼月卿闻言,看着她一脸自责的样子,淡淡一笑,道,“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琦儿若是有时间,不如好好准备着下个月的大婚,母亲前几日已经派人去寻了二哥,二哥怕是没几天就到了,届时妹妹的嫁妆,想必十分丰厚!”
楼家的产业都是楼奕闵在掌管,所以,要为楼琦琦准备嫁妆,楼奕闵是要回来的。
楼琦琦是楼家记在宁国夫人名下的嫡女,出嫁自然不会是小事,所以这段时间宁国夫人为了她的婚事也是费了不少心血,隔几天便要去一趟西宁郡王府跟郡王妃商讨大婚事宜,此次两家的婚事,怕也是京中一大盛事。
楼琦琦微微点头,“妹妹知道了!”
按理说,她确实要准备了,只是,还不急……
一个月呢,一切还有回头的可能,她不要就这样决定一辈子的命运!
楼月卿看着楼琦琦眼底的不甘,挑挑眉,随即淡淡的说,“西宁郡王府虽然不及其他王府显赫,可是,我听说郡王世子容康一表人才,翩翩君子,相信等妹妹嫁过去了,一定会和世子夫妻琴瑟和鸣,也不会委屈了妹妹!”
对于楼琦琦,这是个最好的选择。
宁国夫人千挑万选为她选了这么一个丈夫,看着委屈了她,可是实际上,却是为了她百般筹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西宁郡王府曾显赫一时,哪怕当年被先帝贬为郡王,可是显赫多年,家底丰厚,不会委屈了楼琦琦,最好的,就是远离朝堂,不管日后朝廷如何分派结党,都不会殃及西宁郡王府,宁国夫人给她寻来的,是一个安稳。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安稳来的重要,再尊贵的身份,都会有沦落尘埃的可能,再大的倚仗,也会有倒塌的可能,可是,只要楚国不亡,西宁郡王府不叛国造反,都不会危及到她。
楼琦琦面露娇羞道,“姐姐的话,琦儿都明白!”
容康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订婚后,她接触过一次,长得俊逸不已,为人性情谦和有礼,风度翩翩,且见识不凡,对她也是极其温和,这和她想要嫁的男人性子出入不大,可是,却和她心里的那个人天差地别!
一个落魄的郡王府,她怎么可能甘心?
楼月卿会嫁进摄政王府,这是改变不了的了,摄政王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身份?哪怕不是皇后,可是却已经比皇后更加风光,同为姐妹,她却只能做一个落魄王妃?
呵,她绝不!
楼月卿不动声色的看着楼琦琦,看着她面上难掩的娇羞,眼底却一片冷意,嘴角微勾,没说什么。
当夜,容郅的信再次传来。
看着纸张上面和前两个晚上一模一样的内容,楼月卿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第二日,楼月卿去看了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这几日恢复得不错,虽然还是病恹恹的,但是,自从容郅给她输了元气,她就恢复了些气色,人也轻便多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看着也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恐怖了。
今日正好阳光明媚,楼月卿便扶着庆宁郡主道园子里走走。
庆宁郡主走得急慢,楼月卿扶着一边,另一边则是被庆宁郡主的贴身侍女含香搀扶着,走了许久,才走了半个园子。
楼月卿一路上都不曾开口,就扶着庆宁郡主慢腾腾的走着,庆宁郡主转头看着她,含笑问道,“怎么了?一直不吭声?”
楼月卿回神,忙道,“没事!”
说着没事,可是看着心事重重,庆宁郡主无奈问道,“是不是郅儿不在,不开心?”
容郅离京三天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没有!”
庆宁郡主见她明明在否认,眼神却极为不自在,知道她脸皮薄,便笑了笑,指着那边的石桌轻声道,“我累了,扶我过去坐会儿!”
楼月卿闻声,扶着她走了过去。
缓缓扶着她坐下,这才坐在她旁边。
庆宁郡主看着楼月卿轻声问道,“今日怎么想起过来看我?路途遥远,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她声音有些虚弱,有气无力的。
楼月卿想了想,道,“容郅想必也不放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好写信告诉他,不过,等一下就要回去了!”
其实,是她自己想来看看。
虽然和庆宁郡主并不算交情甚笃,可是,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不来看看也不合理,何况,她是容郅的姐姐,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看看的,不然她也不放心。
楼奕琛并不想她来,从京城到这里路途挺远,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只是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来却派了不少侍卫跟着来。
庆宁郡主闻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嗯,今日来看了就好了,容郅不在,你别乱走动,否则,出了事儿可怎么得了,花姑姑说我恢复的不错,你也不用担心,等郅儿回京,你再跟他一起来看我也好!”
虽然不常出去,可是外面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楼月卿现在招来不少人的怨恨,怕是危险不少。
楼月卿微微一笑,“好,我记下了!”
不过,今日之后,她也没多少时间出来了。
庆宁郡主想起什么,又道,“昨日姑姑跟我提起,明日宫里要为那个新封的薛妃办生辰宴,应该也请了你吧?”
楼月卿点头,“嗯!”
庆宁郡主沉声道,“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入口的东西又要谨慎,太后如今对你恨之入骨,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郅儿不在,她怕是会想办法对付你!”
她很明白,如今楼月卿已经是元太后的眼中钉,因为容郅,因为宁国公府,楼月卿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何况上次昭琦公主在这里出的事情,太后一向对这个女儿宠的不得了,很是在乎,上次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容郅这次离京,元太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楼月卿颔首,微微一笑,“我明白,郡主身子不好,花姑姑说了不可太过伤神,所以,莫要为我担心!”
生病的人本不宜多思,这样会加重病情,加上庆宁郡主那么虚弱,还为她担心,楼月卿自然都明白她的心意,虽然庆宁郡主是因为容郅才会对她好,可是也是真心待她,楼月卿是有些感触的。
庆宁郡主嘴角微扯,“你明白就好!”
楼月卿抿唇莞尔,没说什么。
庆宁郡主伸手轻轻揉了揉脑仁儿,低声道,“好了,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好!”
扶着庆宁郡主回去之后,楼月卿没有多待,直接离开回了京。
与此同时,秦家。
因为秦贵妃突然被禁足,又有薛妃的出现,秦夫人几次进宫求见皇帝不得,本就郁结于心,前天听闻皇上终于肯见人了,可是,却唯独不见秦家人,秦右相和秦夫人求见数次皆被挡在外面,再加上薛妃被赐住永宁殿,皇上竟然默认了皇后将要为薛妃大摆生辰宴的事情,秦夫人因为担心秦贵妃的处境,竟硬生生病倒了。
目送太医离开,秦玲珑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母亲的房内,看着秦夫人面色憔悴的躺在那里,两眼闭着,整个人好似瘦了一圈,咬了咬唇,面色尽是担忧。
姐姐被关在合欢殿十一天了,也不知道怎没人样了。
皇上一向宠爱姐姐,这次为何就这么狠心呢?
这时,本来昏迷着的秦夫人皱紧眉头,嘴里不停的呓语,“瑛儿……瑛儿……”
秦玲珑面色一变,连忙拉着秦夫人的手,“母亲,你醒醒啊……”
秦夫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秦玲珑坐在那里,拧紧眉头,“玲珑……”声音极其沙哑。
秦玲珑拉着秦夫人的手急声问道,“母亲,你感觉如何?”
秦夫人拧紧眉头,想起什么,连忙抓着秦玲珑的手问道,“如何?皇上可有下旨宽恕你姐姐?”
看着自己的母亲一醒来就急着问姐姐的事情,秦玲珑微微抿唇,低声道,“不曾!”
不仅如此,还对薛妃盛宠,更是对皇后态度转变,竟然一反常态去了皇后那里,虽然没有留宿,可是,这样的转变,留不留宿都一样。
秦夫人闻言,面色一变,立刻坐了起来,“不行,我要进宫面圣,我要去为你姐姐求情……”
皇上这个态度,可见这次事情绝对不简单。
看着秦夫人要掀开被子下床,秦玲珑脸色微变,忙道,“母亲,你身子那么虚弱,太医说了您要好好静养,不可以再出门了!”
自从姐姐的事情传开后,母亲就不曾好好休息过,再加上皇上宠爱薛妃,在这个节骨眼上准许皇后为薛妃办生辰宴,更是大受打击,又是担忧不已,急火攻心导致昏迷了一天一夜,若是再不好好休息,会更严重。
秦夫人咬牙道,“你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能够安心休息?皇上从不曾处罚过你姐姐,如今这样,我怎么放心静养?”
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从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不曾受过这样的苦,这次能让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皇上对她这么绝情,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杀了她?
秦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女儿多偏执,这么多年不甘心在宫里,一直恨着皇上,想必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和皇上闹了不愉快,皇上才会这么恼怒,对她这么狠,不管如何,他们都要求皇上网开一面,绕过她一次。
不然,她该怎么办?
秦玲珑闻言,一阵懊恼,有些怒了,“您还不明白么?皇上不会见您的,您与其这样,不如想办法搞清楚姐姐做了什么?”
她也担心,可是,这段时间皇上的态度很明显,不会见秦家的人,不肯听任何求情,既然这样,就算现在入宫,也是一样的结果,若是惹怒了皇上,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更生气?
这么多年,皇上因为姐姐的关系,对秦家的人一向很好,对父亲更是极为信任,可是,这次因为姐姐的事情,直接连父亲他都不肯见,可见恼怒至极。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姐姐,对皇上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她也多次劝过姐姐,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让她不要太过分,可是姐姐就是不听,如今这样,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如今,只能想办法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盲目求情,只会让皇上更加恼怒,届时,火上浇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秦夫人闻言,咬着牙,想了想,沉声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办?皇上瞒着不然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又如何能够搞得清楚?”
皇上不让任何人知道为何要处罚瑛儿,却又不肯宽恕她……
“皇上既然瞒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065:路遇刺杀,画中之人
秦玲珑很肯定,皇上这次一反常态囚禁了姐姐,又转变如此之大,定然事情不简单,可是,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未曾公布姐姐犯了何错,那么,肯定不会重罚姐姐,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搞清楚,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再想办法求情,否则这样盲目求情,只会惹怒皇上,届时,谁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更急恼怒?
闻言,秦夫人咬了咬牙,思索片刻,拉着秦玲珑道,“这样,明日那个薛妃的生辰宴,你入宫想办法求见皇上,一定要为你姐姐求这个情,哪怕没有效果,也能搞清楚皇上的态度,听到没有?”
秦玲珑轻咬着唇,黛眉一蹙,有些难以置信,“母亲让我明日当众求情?”
秦夫人颔首,沉声道,“皇上明日一定会在薛妃那里,届时你跟他求情他必然避不开,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说完,看到秦玲珑煞白的脸色,有些不情不愿,她猛然不悦的眯眼,问道,“怎么?你不愿去?”
秦玲珑轻咬着唇畔,没说话。
这次宫宴她本还在犹豫去还是不去,去了还不知道会被那些闺阁小姐们说成什么样子,秦家这些年因为姐姐的盛宠一直受尽尊敬,她也因此不管到哪都备受瞩目,可现在,姐姐被禁足失宠,秦家被皇上刻意冷落,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薛妃庆生,她若是去了,定然十分尴尬,自然不愿意去。
可是想想,她又怎么可能不想帮姐姐?姐姐最疼她了,可是,皇上这段时间拒绝见秦家人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就是不想听到有人求情,铁了心要关着姐姐,既然如此,在宫宴上贸然求情,真的没问题么?
怕是会触怒龙颜吧。
看到小女儿的沉默,秦夫人脸色一变,以为她默认了,便略带愤怒的道,“你难道不想救你姐姐?她那么疼你,你竟然……”
秦玲珑摇摇头,低声道,“我……我没有不愿,只是有些担心皇上会因此更加震怒!”
如果有把握,她倒是愿意试一试,可是,她根本摸不透这个皇上姐夫现在的想法,本来姐姐已经是宫妃,不管如何秦家都不该干涉太多,秦贵妃一被软禁秦家就各种求情,怕是真的会适得其反,届时……
她不敢想,若是因此触怒皇上,姐姐会不会下场更惨!
以前看着皇上对姐姐百般纵容宠爱,觉得皇上永远不会伤害姐姐,可是,现在这样,才明白,帝王的心思真的不好揣测,何况,姐姐一直对皇上不温不火,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已预料得到。
秦夫人闻言,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失妥当,便含泪抿唇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我听说合欢殿伺候的人都被处死了,只有昭儿一个人在她身边,万一伺候的不好……而且我让人去打听过了,你姐姐每日的膳食比宫女都不如,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我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啊,皇上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的女儿,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长大,从不曾受过半点苦,进宫后更是养尊处优,身边从不缺人伺候,吃的更是山珍海味从不间断,可如今却受这样的苦……
皇上这样不闻不问,又转变如此之大,宠爱薛妃,又对皇后态度大变,也不知道皇后这么恨瑛儿,会不会暗下黑手对她不利,想想她就担心不已。
早知道当年不送她入宫,也好过如今提心吊胆。
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秦玲珑连忙扶着她低声道,“母亲,好了,您身子还没好,不可这样动气,还是好好休息吧,我答应你,明日入宫想办法求情,我会求情的……”
她一直知道,父亲和母亲都对姐姐心怀愧疚,当年不顾姐姐意愿送她入宫,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她好好的,姐姐也一直在宫里好好的,皇上对她很好,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母亲因为担心,硬生生病倒了,父亲哪怕什么也不说,想必也是十分担心的。
然而,她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声厉喝,“明日不许求情!”
人未到声先至,话刚落下,就看到秦右相大步走进来。
秦玲珑闻声连忙回头,看到秦右相进来,缓缓站起来,“父亲!”
秦仲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淡淡的说,“你先出去!”
秦玲珑顿了顿,随即颔首,“女儿告退!”
随即躬身退出去。
秦夫人看着秦仲不解的问,“相爷这是何意?为何不能求情?”
秦仲负手而立,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一脸苍白,有些不忍,但是还是淡淡的说,“瑛儿太多任性,让她受些苦也是她咎由自取,皇上既然没有明言她犯了何错,那么关不了多久,总有一日会下令解禁,你们这样贸然求情,只会让皇上更加生气,你一向精明,怎么这次竟连这点都想不通?”
他一向最宠爱这个女儿,因为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寄予厚望的,从小就把她当一国之母来培养,可是,她却如此任性,这些年和皇上之间一直都不冷不热,跟是对摄政王依旧放不下,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摄政王是皇上的弟弟,她这样,若是皇上是个心胸狭隘的,早已容不下摄政王,她却不明白,反而完全不顾身份不顾家族的疏远皇上,秦仲知道,这一天早晚是会来的,这两天看着皇上的态度他也明白了,谁求情都不会有用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等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既然没有公开她所犯何罪,就说明皇上不会重罚。
秦夫人沉默少顷,还是担心道,“可是,皇上可从来没有……”
秦仲沉声道,“以前没有,那是因为他有那个耐心,可人的耐心终有底线,是瑛儿不懂,一次次挑衅皇上的底线,不识好歹说的就是她,皇上是什么?那是一国之君,若非皇上对她有情意,单凭她对摄政王的那份心思就有可能为秦家带来灭门之灾,你明不明白?”
秦仲可以说是看着这个皇帝长大的,虽然不能说了解,但是也明白一些,皇上从来不是简单的人,若非他当真在意秦玟瑛,若非他对摄政王深怀愧疚,他早已容不下秦玟瑛的任性,更是容不下容郅的存在,可是对于这些,他都一直视而不见,忍了这么多年忽然发难,对秦玟瑛这么狠,却未曾针对摄政王,那就是说这次的事情跟摄政王无关,除去摄政王的原因,能让皇上如此恼怒的,必然不是小事。
而且,中秋国宴上他记得,皇上因为薛妃的事情,对秦玟瑛有些不满,又在软禁了她之后立刻下旨封薛佳为妃……
这样去求情,只能适得其反。
秦夫人闻言,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想到这些,只是听闻女儿出事,便忍不住担心,二而且,她一直对这个女儿心怀愧疚,更是受不得她吃苦。
秦仲见她终于听进去了,才缓了口气,淡淡的说,“好了,你身子虚弱,好好养着,也不许再逼着玲珑去求情,你也不许再入宫求情!”
秦夫人咬着牙,没吭声。
秦仲想了想,又道,“夫人应该没有忘记当年为何一定要让她进宫,既然如此,做什么事情就三思而后行!”
秦夫人闻言猛然抬眸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她怎么会不记得?
为保秦家安然,不顾女儿的不愿,跪求着她顾念家族入宫,她怎么会忘记?
可当时她没有办法,瑛儿从小就被预言以后要当皇后,她不嫁给皇上难道还嫁给别人?除了皇上之外,不管嫁给谁,都是意图不轨,这样的罪名,秦家是担不起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这个女儿很是愧疚,明知道她当时心系摄政王殿下,却还是求着她逼着她嫁给了皇上,为的,是保住秦家。
秦仲见她沉默,便知道,自己的话她都明白了,面色恢复温和,道,“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你好好养身子,多思无益!”
说完,转身离开。
秦夫人坐在那里,抿唇沉默。
秦玲珑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等到父亲出来,便几步上来,缓缓一拜,“父亲!”
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秦仲目光柔和道,“嗯,你母亲已经休息了,你没事就先回去吧,不要跟你母亲瞎胡闹,明日的宫宴照常去就是了,看见皇上也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闻言,秦玲珑有些惊讶,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道,“父亲是不管姐姐了么?”
这话,她早几天就想问了。
姐姐出事这段时间,除了一开始那几天父亲进宫求见外,后面就再也没有管过,皇上上朝后也去过,可是皇上拒而不见,他也没有在过问过,比起母亲火急火燎的奔波,他好似不担心一样。
秦仲闻言,面色一沉,“瞎说什么?你姐姐是我的女儿,为父怎么可能不管她?只是如今这局势,秦家不可再触怒皇上,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该求的情求过了,换上无动于衷,那么就是不肯听,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不要过问。
秦玲珑闻言,微微颔首,“是!”
秦仲道,“回去吧,好好准备明日的宫宴,记住,莫要跟皇上提及此事!”
秦玲珑颔首,“女儿知道了!”
秦仲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秦玲珑看着秦仲离去的背影,再看看不远处紧闭着的门,一动不动。
身后的侍女芙儿低声道,“小姐,奴婢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玲珑回头看着她,眉头拧紧,“想说什么就说吧!”
芙儿低声道,“当今皇上最是信任摄政王殿下,据说皇上这段时间在宣文殿除了摄政王殿下谁也不肯见,或许摄政王殿下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秦玲珑倏然皱眉,不悦的看着她,“你让我去找摄政王殿下?”
这不可能!
且不说她和摄政王关系不熟,她又不太敢靠近这位冷面王爷,就说原本摄政王和姐姐的关系,他干涉此事怕是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芙儿忙道,“奴婢的意思是,卿颜郡主!”
秦玲珑一怔。
楼月卿……
芙儿这么一提,她并不傻自然知道了芙儿的意思,只是……
咬了咬唇,她看了看秦夫人的房门口,随即转身离开。
楼月卿回京途中,真的遇到了刺客。
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在一片树林中,一直护送在马车旁边的一个护卫忽然倒地,脑门上插着一支毒镖。
众人一惊,护送在前面的侍卫长见状,来不及震惊,便立刻拔剑,沉声道,“有刺客,保护郡主!”
说完,所有护卫立刻拔剑护在马车旁边。
楼月卿本来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连忙拉开帘子看着外面,只见一群黑衣人腾空而下,将马车周围团团围住,一眼望去,不下三十个。
楼月卿面色一变,驾马车的玄影忙道,“郡主不要出来!”
说完,立刻拿起一旁的剑柄拔剑,跳下了马车。
而坐在另一边的莫言也随之跳下去,在另一边,没有拿任何武器。
楼月卿蹙眉,看着将马车团团围住的黑衣人,紧抿着唇。
护送她的护卫不多,跟黑衣人相比,怕是敌不过,而且,这些黑衣人一看就知道武功不低,她今儿一早带着这些护卫也只是让一次安心,没有带多,才十多个,武功也不是最强的……
究竟是谁竟然这么急不可耐。
这么想着,前面的护卫长已经沉声开口,“您好大的胆子,竟敢拦郡主的马车!究竟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那些人没回答,而是直接挥剑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打,那些护卫见状,连忙应对,很快全部都和黑衣人卷入了血斗。
玄影和莫言也在马车旁边护着,不让人靠近,和意图靠近马车的黑衣人打在一起。
楼月卿看着面前场面混乱的打斗场面,眼神一个个扫过他们,一共三十二个蒙面人,且个个身怀武功,手持刀剑,对楼家的护卫也是招招毙命,楼家的护卫虽然都是选出来的精英,可是,根本敌不过那些人,慢慢的不敌了,虽然黑衣人也死了几个,可是看着楼家的护卫死的更多,是黑衣人的一倍,很快护卫只剩下七八个,那些黑衣人转而攻过来,围着玄影,玄影以一敌众,也是有些吃力,楼月卿蹙了蹙眉,转而看着另一边靠她近些正在和三个黑衣人交手的莫言,微微眯眼。
再这样下去,那些护卫一个也活不了,相反,玄影和莫言虽然武功高,可是,也会寡不敌众。
想着想着,楼月卿看着前方一个黑衣人扬手,对着她射出一支镖,忽然脸色一变,头一偏,正想要躲开那支镖,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来一把匕首,直接在镖离她还有三尺远时与之相碰,竟把那支镖直接打落在地上,而那把匕首直接射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根上,一半都嵌入树根中。
楼月卿脸色大变,看着远处嵌入树根的匕首,拧着眉头,来不及多想,就看到一群玄衣暗卫闪身而来,卷入了打斗,而其中一个立刻闪身到楼月卿面前,就是容郅派到她身边隐匿着保护她的冥夙。
立刻对着楼月卿恭声道,“属下来迟,郡主恕罪!”
楼月卿看着冥夙,微微抿唇,“你……”顿了顿,这才想起,容郅离开前,派了人暗中保护她,只是这两日太过平静,且容郅也没说派了谁来,所以她都忘了这茬了。
楼月卿看着冥夙,淡淡的说,“没事!”
说完,看着那边,冥夙带来的暗卫也就不到十个,但是,个个都武功不弱,很快就杀了不少黑衣人,玄影和莫言和都终于缓了下来,没有刚才那般吃力。
转头看着冥夙,淡淡的问,“可看出来他们是什么人?”
冥夙看了许久,摇摇头,“看不出来,不过有一点肯定!”
“嗯?”
冥夙低声道,“那些人不是太后的人!”
楼月卿闻言,有些吃惊,看来冥夙跟太后的人交手不少次,竟然看就知道不是她的人。
不过,楼月卿更好奇了,除了太后,谁还能如此下血本来杀她?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且个个武功不弱,可不是谁都能训练的出来的。
不过,楼月卿没再多问。
很快,那些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了,地上除了方才那些死去的护卫,更多的是黑衣人,三十多个眼看着就剩下那么十多个,冥夙带来的暗卫个个都武功高强,很快又杀了几个,剩下的八个抵抗不住,暗卫制服了他们。
打斗结束,莫言和玄影都安然无恙,楼家的护卫却死了十多个,只剩下那么几个也都受了伤。
而容郅的暗卫却一个都毫发无损,都架着一个黑衣人。
楼月卿缓缓一跳下了马车,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到那边,地上淌着一滩滩血迹,血腥味很浓,让人闻着恶心。
楼月卿看着那些被暗卫架着的蒙面人,蹙了蹙眉,“把他们脸上的布扯下来!”
暗卫闻声,立刻扯开那些人的蒙面。
八个人都是精壮的青年男子,脸上看着没什么特别,只是肤色和楚国人相比却稍白一些……
转头看着冥夙,淡淡的说,“带回去,严刑拷打!”
冥夙颔首,“是!”
然而,他们刚说完话,那八个人不约而同的忽然全部身体一颤,嘴角都漫出一丝血迹,随即身体一身痉挛是,似乎很痛苦,倒在地上阵阵颤抖……
楼月卿脸色微变,冥夙连忙让那些暗卫制止,可是,那些人两眼一瞪,直接已经绝气而亡了。
冥夙冷冽的面上一沉,上千一探那些人的脖子,没了脉象,便站起来对着楼月卿道,“郡主,他们都中毒死了!”
楼月卿咬了咬唇,看着那些人的死相,目光一顿,看着有一具侧躺着的尸体的脖子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示意眯了眯眼,缓缓上前,沉声道,“把这具尸体转过来!”
那个暗卫应声,“是!”
随即蹲下来将自己面前的尸体转了过来。
只见那具尸体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好似刺青的图案。楼月卿脸色一变,两步上前蹲下,将那人的衣领拨开,露出一半的刺青图案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两把大刀交叉的图案,是黑色的,好似嵌在肉里一样。
她脸色顿时苍白,扯着衣领的手僵在那里,眯着眼紧抿着唇。
冥夙颇为不解,“郡主,这刺青您认识?”
反正他是没见过这个刺青的,而且,也没听说过。
楼月卿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打眼底,缓缓站起来,微微抬眸,环视着密林一圈,冷冷一笑,“看来我的仇人,真的不少……”
这个刺青,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只是,他们怎么会来刺杀她?是偶然,还是……
冥夙还想问什么,可是楼月卿却忽然看着他淡淡的说,“楼家的那些护卫的尸体全部送回京中厚葬,其他的,烧了,还有,不要告诉容郅今天的事!”
冥夙极为不解,“郡主这是何意?”
楼月卿今日发生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告诉王爷的,有人胆敢刺杀君主,王爷若是知道,定然会查清楚。
楼月卿没回答,而是反问,“容郅派你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冥夙静了静。随即答道,“郡主之令等同王爷!”
所以,保护郡主,就等于保护王爷!
楼月卿满意了,淡淡的说,“既然如此,我命令你,今日之事,不许告诉容郅!”
冥夙只好颔首,“属下明白!”
楼月卿不再多言,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晦暗不明,随即转身离开。
坐在马车上,楼月卿沉默了许久。
莫言极为不解,“主子认识那些黑衣人?”
像今日这种事情。以主子的脾气,一定会刨根究底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然后一个活口都不留,而是,如今却瞒着摄政王,看这样子,确实是反常。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随即摇摇头,“不认识!”
莫言闻言,蹙眉。
然而,楼月卿也不再多言。
马车徐徐离去。
而此时,密林后面。
两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一个穿着灰色锦袍的男子,另一个穿着一身玄衣,站在灰衣人后面,手握一把长剑,应该是那灰衣人的手下。
玄衣人看着远处一地尸体,再看着马车扬长而去,蹙紧眉头,朝着那灰色锦袍的男子低声道,“主人,他们果然失败了!”
灰衣男子冷嗤一声,“如实那么好杀,还轮得到我来动手?”
玄衣人闻言,有些疑惑,“那主人想如何对付她?”
灰衣男子诡异一笑,“立刻传信给公主,就说她派来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闻言,玄衣人了然,“属下明白了!”
灰衣男子这才勾着嘴角,眸子微眯,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挑挑眉……
有趣!
楼月卿今日被刺杀的事情,交代了不许外传,所以没人知道,除了楼奕琛。
他的人被杀了,肯定瞒不住他,楼月卿也没瞒着他便如实禀报,当然,那刺青的事情她没说,楼奕琛虽然不懂她为何要瞒着摄政王,但是,也没多问。
所以,她被刺杀的事情,好似不曾发生。
不过,楼奕琛刚走,莫言就进来禀报,“主子,卉娆求见!”
楼月卿本来还在用膳,闻声看着莫言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入京的?”怎么突然就来了?
莫言低声道,“一炷香前刚进城门!”
楼月卿挑挑眉,刚到就过来?看来有急事。
“让她进来吧!”放下手中的筷子,楼月卿转身上楼。
果然,楼月卿刚上楼没多久,卉娆就到了。
卉娆看着风尘仆仆的样子,好似赶路了好久才到,一向都妆容衣着一丝不苟的她,看着都有些凌乱。
一上来就朝着楼月卿行礼,“卉娆见过主子!”
楼月卿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她这样子,是有些吃惊的,挑挑眉,“你日夜兼程来的?”
头发凌乱也就算了,红色的衣裙上还皱褶一堆……
卉娆抿唇默了默,随即颔首,“是!”
她日夜兼程从金陵过来,确实是有些急了。
楼月卿了然,也不再废话,“说吧,什么事!”
卉娆颔首,从怀中掏出两张折叠着的纸张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伸手接过。
打开其中一张,蹙眉,抬眸看着卉娆,“怎么?”
这时之前在姑苏城的时候,她画出来的那张画像,特意交代卉娆去追查的那个人。
卉娆低声道,“主子再看看另一张!”
楼月卿闻言,拿起另一张折叠的纸张打开一看,脸色微变,不解的看着卉娆。
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穿着不同而已。
卉娆指着楼月卿手里那张画像,沉声道,“主子,这张画像,是红菱让属下交给您的!”
楼月卿看着那张画像,想起在回京途中,她曾让莫言传信给红菱,想办法弄一副南宫翊的画像送来,如今半个月过去了……
看了一眼手上那副画,再看看之前自己画的那副,楼月卿低着头,蹙紧眉头。
卉娆解释道,“属下当时拿着主子给的画像追查,这才一路追到了金陵,恰巧红菱在那里人脉广,就去找了她,才发现,主子所画之人,乃东宥太子,南宫翊,便来禀报!”
楼月卿闻言,猛然抬头看着卉娆,“南宫翊?”
那么,当时她在姑苏城看到的那个人,是南宫翊,而南宫翊就是他……
那么,南宫翊为何求娶她,楼月卿想得通了,只是,还有更不明白的事情……
真的是他么?他为何会在这里……
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还是真的是他?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
卉娆道,“是,属下也曾去确认过,主子所画之人和南宫翊一模一样,不曾有任何差别!”
这种事情,她自然不敢有任何疏漏,所以还特意亲眼见过南宫翊,这才敢确认。
楼月卿脸色僵硬的坐在那里,看着两张画像上面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金咬着唇畔,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她不会忘记。
一睁开眼,她看到的人,就是他,当时,看着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她不可否认,是害怕的,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当时他带着眼睛,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床边看到她醒来,满怀关心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那三年里,每隔几天就去看她,各种关心,哪怕她从不曾说过一句话,他也很有耐心,有时候会带着她去散散心。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他,还是只是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可是,若不是他,为何姑苏城的时候,他对着她笑着的样子,和那个人那么相似?
而且……
想起一件事,楼月卿突然看着卉娆问道,“我记得之前莫离说过,南宫翊去年开始性情大变,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
卉娆想了想,“这个属下也打听过,是您醒来后的半个月后,南宫翊遭遇刺杀,坠落山崖,当时身中剧毒,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是几天之后寻到他,他却还活着,并且自那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不仅心狠手辣,更是开始不近女色,不到一年,整个东宥都被他掌控了!”
以为楼月卿安排了她去调查,又让红菱也查,所以卉娆便多了一份心调查清楚,就把这些事情都打听好了。
这些事情在金陵曾被人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这个太子爷死而复生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为此,还有人怀疑他是假的,可是,都一一验证,他就是南宫翊。
楼月卿蹙了蹙眉,没有吭声。
之前莫离跟她提起过,楼奕琛也提起过,她对南宫翊所谓的性情大变怀着不信任的态度,可是想着这事儿跟她也没关系,便没有太过关心,可如今看来,她真的需要好好查清楚了。
她曾经依附着别人的身体存活的事情,她都觉得匪夷所思,可是却又不得不信任,说是一场梦,却又那么真实,可总找不到证实这一切的理由,如今,如果他真的是他,那么她就却不得不信了。
想了想,楼月卿看着卉娆问道,“东宥使臣什么时候到楚京?”
不管是不是,只要南宫翊到了,她就能够搞清楚了。
卉娆答道,“大概还要四天左右,如今怕是刚过东宥的国土!”
从金陵到楚京距离也就千里之远,东宥使臣已经出发几天了,也就刚过他们的国土,东宥边境李楚京几百里呢。
楼月卿闻言,垂眸不语。
还有四五天,有些久了。
卉娆又道,“不过,南宫翊出发第二天就已经不在东宥使臣的队伍里,属下在他们启程第二日才出发都已经到了,怕是南宫翊若是先行来楚,差不多该到了!”
她是因为要急着禀报这件事情,才日夜兼程赶来,路上根本没有休息过,所以才那么快就到了。
楼月卿闻言,顿了顿,随即道,“让人仔细盯着,若是有他的踪迹,立刻来报!”
“是!”
卉娆应声后,看着楼月卿一直看着两幅画,不由得不解问道,“主子为何那么在意南宫翊的事情?您跟他认识么?”
可是,也不像认识啊,且不说这么多年都不曾听楼月卿提起认识南宫翊,且单凭楼月卿让她和红菱这样调查就知道,绝对不认识,可是,如果不认识,楼月卿为何要这样费心去查一个人?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我不认识南宫翊,但是,若我没猜错,我认识他!”
一句别扭的话,让卉娆听着有些无语。
他不就是南宫翊?怎么听着主子的意思,好想这个人不是南宫翊一样……
算了主子的想法,她是理解不了的。
不过……看着楼月卿挑挑眉,“主子这样调查这个人,摄政王不知道吧?”
这个人,应该算得上摄政王的情敌了吧,如今南宫翊求娶楼月卿的事情,东宥那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楚国边境也开始传开,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入京城,而且,这种事情,那位怕是早就知道了……
啧啧,主子这样费心去调查情敌,也不知道摄政王殿下会有什么想法……
楼月卿闻言,没好气的瞪着她,“你管这事作甚?”
这和容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死丫头真逗!
卉娆晓得有些揶揄,“属下这是在担心主子,听说摄政王殿下是个醋坛子……”
楼月卿脸一黑。
卉娆见状,连忙一惊一乍道,“啊,我几天没洗澡了,先走了……”
摸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凌乱的衣裙,好似才发现……
说完打算离开。
“等等!”楼月卿嘴角一勾,看着她的眼神极其和善。
卉娆突然感觉很不好……
楼月卿丢下手里的画像,缓缓站起来,走出桌案,看着她笑着极其温柔,轻声道,“本来还打算让你休息休息,看来不用了!”
卉娆闻言,连忙瞪眼。
看着自家主子很温柔的伸手为自己整了整衣领,“主子……”
看着她,楼月卿笑容温柔的不像话,“既然你那么闲,这样吧我正好有件事需要查,你不许休息,连夜出发,去帮我查清楚!”
卉娆想死!
066:薛妃生辰宴
头面也是宁国夫人特意让人打的,精致无比,且上面嵌着硕大光滑的东珠,戴在头上,整个人都端庄高贵
楼月卿身上穿着一身月牙白色的繁琐宫装,上面绣着精美的海棠花图案,且布料并非往日穿的那些衣裙料子,看着有些光滑,摸着也是柔软舒服,上面绣着海棠花的是金线,所以看起来有些闪闪发光,厚重的宫装看着华贵无比。
梳好妆,听雪笑着道,“郡主一向不喜欢打扮,平日里看起来素雅了些,这一打扮起来,怕是京中无人能比!”
因为是进宫,所以一早听雪就准备了一身月牙白的繁琐宫装,梳了个发髻,戴上华丽精致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了不少。
第二天,楼月卿起来的很早,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梳好妆穿好衣服。
眯了眯眼,看着上面对于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图案,沉默……
玄影一离开,楼月卿坐在那里,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下,很快就画出了今日找刺客身上发现的那个刺青……
玄影接过竹筒,颔首走了出去。
楼月卿写好一张纸条,卷起来,塞入竹筒,交给玄影,“立刻送去给他!”
玄影不语。
利州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他一旦这样回来,估计又有摄政王殿下为了她不顾百姓死活的流言出来了……
人都不在京中,告诉他了,只会让他更加担心,说不定知道了立刻奔回来……
楼月卿没理会玄影脸上的别扭,低着头拿起纸笔边写边道,“而且,他人都不在,告诉他有个鬼用,好不如我自己来处理靠谱!”
告诉王爷做什么?郡主,您难道不知道,女子有时候其实可以装一下软弱的么,据说男人都喜欢女人事事依靠他……
玄影直接无语了,郡主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呃……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有些好笑的问,“告诉他做什么?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不用麻烦他!”
若是王爷知道,肯定会调查清楚,到时候,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不会放过的。
玄影闻言,有些不解,“郡主为何不让王爷知道今天的事情?”
她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有人知道,可是,也不曾和璃国皇室的人有什么仇怨,他们却专门来刺杀她,而容郅又在这个时候被引出京城……
璃国皇室隐卫,为何要刺杀她?
可是,为何会是那些人对她出手?
楼月卿嘴角微勾,缓声道,“把容郅引走,方便对我下手,那这个人定然是想杀我却又十分忌惮容郅,或者说,并不想杀他,如此看来,应该和今日刺杀我的人有关!”
玄影沉思片刻,道,“属下不知!”
楼月卿笑了笑,将纸张折叠好放在一边,这才看着玄影,挑挑眉,“你觉得利州的事情是什么人做的?”
看着最后一句:三日后回京!
那些百姓虽然平日里不敢惹官府,但是,这件事情表面上看就是官府草菅人命,一旦闹大了,整个楚国都会受到影响。
楼月卿很疑惑,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怪,但不可否认,背后之人为了引容郅出京,当真是不择手段。
容郅已经派人查清楚,那些尸体是死后被扔在军营的,且因为他的出现,暂时压下了这件事情,暴乱已经慢慢停歇,但是,案件还在调查,若是不查清楚,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近半个月前,村子里一夜之间近二十个妇女不知所踪,当地村民立刻报官,可是官府派人寻找也无任何效果,就在三日后,却在村子一里之外的利州军军营中发现了那些女子的尸体,个个都是被凌虐致死,身上都衣衫褴褛,且满身伤痕,然而,军营中的那些人都否认这些女子是他们弄死了,个个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军营里的,妻女无辜丧命,那些村民愤怒至极,因此和士兵起了冲突,而冲突中,那些村民不是身强力健的士兵的对手,所以士兵们失手打死了近十个村民,矛盾一触即发,利州守将周闽为了防止民心暴动,便先将此事压下来,想要进行调查,可是,当夜好几个村民又死于非命,且都是被那些兵的兵器所杀死,所以,那些村民更是愤怒至极,此事便开始闹大,整个利州都闹得沸沸扬扬,又有人煽动民心,在这期间,时不时出现百姓被杀的事情,又有好些个士兵被百姓所杀甚至砍成肉泥,所以,短短两日,这件事情就闹得难以收场,无奈之下,周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好上报朝廷。
那群暴民的出现,源于十多日前利州清远县管辖的一个村庄的一场灾难。
利州的事情,其实不是很复杂。
内容不多,以容郅一向沉闷的性子,能简单概括就不会啰嗦,所以就几行字,但是,却把利州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
楼月卿眉眼间划过一丝喜色,接过,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蹙紧眉头。
玄影收回目光,将手里的小竹筒递上,“王爷的信!”
玄影一眼就注意到了楼月卿手里的画像,挑挑眉,不过楼月卿不急不躁的把画像直接放下,抬眸看着她,“怎么了?”
直到玄影走进来,她才回神。
看着卉娆一脸生无可恋的离开,楼月卿这才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拿起上面的两张画像,看着上面一模一样的脸,坐在那里沉思许久。
067:挑拨离间,差点小产
她话一出,本来低着头坐在旁边的楼琦琦脸色一僵,似有些窘迫,微微抬眸看着皇后,再看看楼月卿,请咬唇畔,脸色极其难看。
皇后果然把目光转向楼月卿旁边的楼琦琦,似有些惊讶,随即缓声道,“不过,本宫瞧着二小姐倒是穿的素雅了些,听说宁国夫人当年出嫁时老王爷给了五匹琉璃锦为嫁妆,想来夫人一向也是宠爱二小姐的,给郡主做了衣裳,应该也不会落下二小姐的那一份,二小姐怎么不一起穿着入宫让本宫和诸位都看看?”
她倒要看看皇后打开这个话题想要做什么。
抬眸看着上面的皇后,楼月卿眉梢轻挑,什么也没说。
虽然那些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还是传到了楼月卿的耳边,楼月卿眯了眯眼,扫了一眼那些交头低语的人,面色如常,眼神却凌厉慑人。
……
“她又不是在京中长大,谁知道在外面这么多年……”
“不会吧,宁国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是啊是啊,听说前阵子楼家大少夫人病了就是因为她,别看她看着和善,手段可厉害了,我看摄政王殿下就是被她迷惑了,还以为是……”
“就是,你看那个楼二小姐,穿的跟她根本没法子比,最近楼二小姐都鲜少出来走动,怕就是因为她,听说她在宁国公府可跋扈了,宁国公府的下人都怕她……”
“谁知道呢,之前看着她对谁都冷淡的样子,暗地里还不知道如何勾引殿下,说不定今日打扮成这样是想勾引皇上……”
“没想到这个卿颜郡主心机那么深,怪不得迷得摄政王殿下神魂颠倒……”
所以,一波窃窃私语又传来了。
皇后的话听着是赞美,可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是楼月卿刻意打扮,宴会本来就是群芳争艳的时候,各个千金小姐都精心打扮过想要一举成为焦点,为自己争取美名,所以一眼看去,个个都花枝招展,可是,楼月卿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出身又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往日里不打扮都已经胜人一筹,今日却穿着一身琉璃锦来,一举成为整个宫宴上的备受瞩目的那个人,更是引来不少嫉妒的眼神。
听着元皇后连声赞叹,楼月卿眯了眯眼,果然,她的话一出,殿内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又变了,很明显的,是女人之间的那种嫉妒。
闻言,元皇后眉眼带笑连声赞叹道,“果然是琉璃锦,本宫听说琉璃锦料子光滑轻软,流光溢彩,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不曾想今日竟然在郡主身上看到琉璃锦,郡主本就貌美,穿着这身衣裳,看着更加的美艳绝伦,别说大殿中无人可与郡主相比,就连本宫和薛妃都自愧不如!”
大殿内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虽然压得很小,但是楼月卿却听到了一些,不过是说她身上的衣裙如何的名贵……说宁国夫人如何如何的宠爱她,竟然把琉璃锦给她做衣裳云云。
楼月卿浅浅一笑,“皇后娘娘好眼力!”
可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出身名门?再名贵的布料都接触过见识过,可是,楼月卿身上这身,却少有人认识,见过的人也都是去年在容昕的及笄宴上看到容昕穿的,只是当时容昕很少出门,慎王府也没有太过铺张,所以她的及笄宴并非什么人都能去,能去参加的,都是少数人,所以,哪怕是当时她穿那一身琉璃锦衣裙如何的鲜艳夺目光彩照人,也都是传闻,没多少人见过,后来容昕不再穿过,此事也就慢慢淡了,所以,刚才楼月卿穿着一身琉璃锦做的衣裙走进来,没有多少人认出来。
楼月卿一进来,她身上这套衣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因为哪怕是如今最名贵的流云锦,万金难求的料子,也没有这般华美。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看着楼月卿的眼神都变了,是羡慕抑或嫉妒,也有更多的惊讶和了然。
皇后看着楼月卿含笑道,“若是本宫没看错,郡主身上这一身衣裙便是琉璃锦所做的吧?”
楼月卿看着上面的皇后,静待她开口。
皇后突然叫她,大殿内的人顿时都看着她。
楼月卿抬眸看去,只看到皇后和薛妃都看着她,昭琦公主也看着她,不过较于前两个,昭琦公主眼神中暗含的怨恨毫不掩饰。
“卿颜郡主!”
蔺沛芸正要说什么,上面传来皇后的声音。
楼月卿摇摇头,“不用!”皇宫里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蔺沛芸看了一眼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宴会,看着楼月卿轻声道,“若是闷了,不如出去散散心,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
她一向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若是皇帝没有特意叫她来,她估计不会进宫,来这里浪费时间到不如在家里绣容郅的袍子。
楼月卿抬眸,嘴角轻扯,“还好!”
蔺沛芸本来正在看着歌舞,时不时转头看着她,看到她一脸无聊的样子,温和一笑,轻声问道,“妹妹可是闷了?”
楼月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大殿中间助兴的歌舞,再看看上面皇后和薛妃正在说话,挑挑眉,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低着头玩着手腕上带着的血玉镯子,兴致缺缺。
生辰宴很平静,也是很平常的歌舞助兴,一些闺阁千金上去表演了些才艺,许是因为上次宫宴的事情,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楼月卿。
068:自作自受,关宗人府
宁国夫人笑了笑,“太后说笑了,公主乃金枝玉叶,臣妾哪敢对她怎么样?”
这事儿怎么处理,得看元太后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开口干涉元太后对昭琦公主的处置,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她们这样算了!
楼家的人,什么时候任人欺负成这样了?
元太后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宁国夫人这话说的好像不敢干涉她做决定,可是,她的怒火已经毫不掩饰,自己若是处理的不能让她满意,怕是这事儿难以善了,而且传出去,昭琦公主今日做的,就是谋害功臣后代,届时,楚国千万子民的指责和谩骂,可以毁了昭琦公主。
如今不处罚,是不行了。
转身看着一变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脸苍白的昭琦公主,元太后咬了咬唇,垂落在一旁的手紧紧握拳,仔细议案,还能看得出来她的手在抖。
她一向最是宠爱这个女儿,甚至从不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哪怕一千斥责她,也只是语气严厉些,却不曾伤过她,可是,今日她不听自己的话犯下这样的错,蔺沛芸没流产还是万幸,否则,哪怕是自己贵为太后,也保不了她。
皇后一直没有出声,看到以后被宁国夫人逼成这样,连忙站出来道,“宁国夫人,公主年幼不懂事,您也是看着公主长大的,这事儿索性沛芸也没出什么事儿,不如您宽宏大量,饶她一次吧?”
蔺沛芸也只是有小产迹象,但是并未曾真的小产,在她看来,根本不需要如此小题大做去处罚一个公主,何况,公主乃金枝玉叶……
宁国夫人闻言,淡淡一笑,“皇后娘娘这话倒是有趣,臣妾可没有提及让太后处罚公主,一切,太后做主便好!”
元皇后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宁国夫人竟这样,她确实没有明言让元太后如何处罚昭琦公主,可是,却步步紧逼,若是今日这事儿不处理好,昭琦公主得罪的,可不就是楼家而已了,辅国公府是蔺沛芸的娘家,就算是辅国公府如今已然淡出朝堂没有实权,可是也曾鼎盛百年,实乃钟鸣鼎食之家,还有慎王府也是如此,本就和宁国公府同气连枝,这事儿一旦处理不好,昭琦公主就完了。
元太后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牵扯,所以才会这么忌惮,这事儿说是小事儿,就只是女儿家之间的争执,可说是大事儿,也是牵扯了几个名门世家的事儿。
她屡次叮嘱这个女儿不要再惹是生非,可是还是出事了。
之前和楼月卿之间的龃龉再怎么大,也没这件事大,如今宁国夫人在这里,楼奕琛也在,交代,是一定要给的……
想到这里,元太后看着昭琦公主的眼神,已经逐渐冷了。
若不给她一个教训,下次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
昭琦公主见状,心底一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退后两步轻轻摇头,“母后……不……”她知道,母后这个眼神代表什么……
元太后看着她,眼底空洞没有任何感情,淡淡的说,“公主骄纵跋扈,死性不改,今日犯下如此大错,来人,关进宗人府!”
她话一出,四下皆惊,别说别人,宁国夫人都有些惊讶元太后竟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宗人府是关押犯了大错的皇室中人的,如今里面还关着几个这几年因为犯了罪行,被削爵夺权却未被处死的先帝皇子和公主,个个都是终身圈禁,昭琦公主这次的错,关押宗人府有些过了,被关进去那个地方,对于皇家的人而言,是耻辱,也是暗无天日。
元太后一向对这个女儿十分娇惯,这次,她以为哪怕自己这样步步紧逼,也只不过是又是禁足了事,如今虽也是禁足,可是却是在宗人府……
昭琦公主脸色霎时毫无血色,不可置信的看着元太后,随即直接跪在元太后身前拉着她的风炮裙角哭道,“母后,不要,我不要去宗人府……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昭琦公主一听这样的处罚,真的是怕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被关进宗人府一般都是罪大恶极,却罪不至死的宗室皇亲,父皇当初七个儿子,现在有两个关在里面,已经几年了,还有那些皇姐,也是因为这几年七哥摄政后因为各种罪行被关在那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出来,据说已经疯了,她不要进去,绝不……
元太后看着她这般哭求着自己,没有半点身为皇家公主的样子,更是恼怒不已,直接将她挥开,看着她,浓浓的失望,淡淡的说,“哀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惹是生非,你一次次的犯错,如今差点害的楼夫人小产,若是再姑息你,下次指不定还会犯下更严重的错,今日就当是给你个教训,你给哀家好好反省,来人,把公主拉下去!”
她话一出,昭琦公主更是不停地哭求着,跪爬着到元太后面前继续扯着她,门口走进两个太监,直接架住了她。
昭琦公主哪肯这样被拖下去?用力挣扎,大声哭叫道,“不要,母后,我是您的女儿,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么狠心……”
她死也不要去宗人府,那个地方太可怕了,听说前两年被关进去的三公主已经疯了,整日里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之前好多人都在传,说三姐总是半夜哭笑大叫,声音极其吓人那里看守的人都很怕她,她不要去那里。
因为她的挣扎,两个太监也不敢太过用力拽着她,所以根本拖不走,只能看着元太后,等她的吩咐。
皇后忙上前拧眉道,“母后,宗人府乃是关押罪人的地方,公主乃金枝玉叶,并未犯下大错,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昭琦公主又并非一般人,那是皇家公主,哪能轻易就关进宗人府?在她看来,蔺沛芸也只是见红了,并未流产,这样就重罚昭琦公主,实乃不该。
元太后身边的元兰姑姑也劝道,“对啊太后,皇后娘娘所言有理,把公主关进宗人府总得有个由头,公主所犯之错并不足以如此重罚,若是传出去,只怕会让人觉得公主罪大恶极,届时公主殿下如何立足?请太后三思!”
把人关进宗人府,总要有足够关押的罪名,之前那几个皇子公主要么就是联合造反,抑或草菅人命,还有就是叛国等等,里面关押的大皇子容祯便是在几年前和魏国一战中,卖国的罪名,本该处死,却被判终身圈禁。
相比那些人,昭琦公主犯的错就是不值一提的了,实在是不至于如此重罚。
虽然知道昭琦公主关进去不会很久,可是,那也不合理,传出去,到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元太后怎么会不知道把昭琦公主关进宗人府是小题大做,有可能会让昭琦公主名声尽毁,可是,谁让她屡教不改,这次自己怎么样都不能护着她了,否则惹得楼家人不悦,如今也只有小题大做才能够将此事了了。
转头看着宁国夫人,想要看看她什么反应,可是后者却低着头并未看她,元太后怎么会不知道,想让宁国夫人自己退让已经是不可能了,既然已经下了命令,收回也是不可能了,所以她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正在一脸乞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元太后顿了顿,随即看着那两个押着昭琦公主的太监,咬牙道,“哀家的话没听到么?拖出去!”
不是拉出去,是拖出去,那就说明,元太后是下定决心处罚公主了。
那两个太监闻言,哪敢继续待着?立刻连拖带拽把昭琦公主拖了出去。
昭琦公主立刻使劲挣扎大叫,“放开我……放肆……母后,我不要……不……”
然而,不管如何挣扎,还是被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原来越小……
昭琦公主被拖出去后,屋子里的人顿时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元太后紧咬着牙,看着昭琦公主被拖了出去,袖口下的手紧紧拽着拳头,脸上看着平静,实则眼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她淡淡的扫视一眼候在一旁的昭琦公主的几个宫女,冷声道,“让你们伺候公主,今日却看着她胡作非为不阻止,差点让她闯下大祸,既然如此无用,来人,拖下去,全部送入慎刑司!”
几个宫女脸色大变,立刻跪下求情,“太后饶命啊,奴婢冤枉……”
连哭带求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屋子,“太后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
然而,还是全部被拖了出去,哭声叫声原来越远……
元太后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似乎那些哭喊声和恳求都不存在一样,不见任何宽容。
看着元太后将昭琦公主的宫女全部打入慎刑司,屋内所有夫人宫人否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个被太后用来泄气的人就是她们。
沉默片刻,她转头看着宁国夫人,淡淡的问,“哀家的处罚,乐瑶满意了么?”
宁国夫人挑挑眉,淡淡的说,“太后处事公允,臣妾无话可说,不过……”顿了顿,她面色担忧道,“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也不知道公主能否受得了宗人府的苦,臣妾实在是不忍!”
元太后若不是修养极好,怕是都要骂人了。
方才这话怎么没见她说?在那里装死?是她说了,估计自己就有理由赦免对夕儿的处罚了,如今再来马后炮装好人,简直是可恨至极。
异常难看的脸色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元太后淡淡的说,“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哀家以前太过骄纵她了,今日幸好有惊无险,否则,哀家可就无颜面对乐瑶你了!”
宁国夫人嘴角微扯,并未开口。
也幸好是有惊无险,否则要是蔺沛芸没了这个孩子,哪怕杀了昭琦公主,也难以抵消他们的怒火。
……
宁国夫人出去后,楼月卿和容昕都没有跟着出去,这种事情她们也不适合待在那里。
宁国夫人会处理妥当的。
而楼奕琛,自然也是要搞清楚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便让蔺沛芸带进宫的听霜仔细道来,听霜便一字不落把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而楼奕琛一直坐在床榻边,安静地听着,只是随着听霜平静的禀报,脸色越发难看。
听霜说完后,楼奕琛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蔺沛芸,紧绷阴沉的脸上难掩的担忧和自责,手紧紧地握着蔺沛芸的手,眼神复杂隐晦。
楼月卿在听霜说完后,缓缓走过去,站在楼奕琛身后轻声叫道,“大哥!”
楼奕琛闻声转头看着她,并未吭声,等她说话。
楼月卿低声道,“对不起!”
她的道歉,让楼奕琛倏然一怔,不解的看着她,“为何道歉?”
楼月卿抿唇道,“这次大嫂的事,我也有错,都是因为我才出了这样的事儿,!”
这一点,她不否认,若非她与昭琦公主之间有矛盾,也不会发生近日的事儿,蔺沛芸也不会因此被推倒,不管如何,她都心里过意不去,幸好蔺沛芸没有大碍,孩子也安然无恙,否则,她都无颜面对楼奕琛了。
她之前也没有想到,蔺沛芸竟然怀孕了,这对楼家而言,可是大喜事儿,可因为她差点就是一场悲剧。
闻言,楼奕琛愣了愣,随即温声道,“这跟你无关,莫随便把责任揽在身上!”
“大哥……”楼奕琛这样,她更加自责。
楼奕琛松开蔺沛芸的手,缓缓站起来,看着楼月卿,缓声道,“好了,事情如何大哥自己心里有数,与你无关,所以,无需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知道么?”
楼月卿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其实,她之前也没有想到蔺沛芸会冲到她面前维护她,以前的蔺沛芸绝对不敢这样做,谁知道今日她竟然跑到她面前,不然怎么也不会让他出事儿。
蔺沛芸只是想维护她吧。
很快,外面忽然传来昭琦公主的求饶声,因为这里和外面只隔了一面墙,所以听得很清楚,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楼奕琛眯了眯眼,楼月卿能看到,他眼底的一片冷意。
容昕听见,冷嗤一声,“让她这样作恶,怕是有姑姑在,太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她一向不喜欢昭琦公主,对于这种张扬跋扈的人厌恶至极,所以,自然是痛快至极。
楼琦琦则是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咋想什么。
没多久,宁国夫人进来了。
走到床榻边看着蔺沛芸,见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拧了拧黛眉,转头看着楼奕琛,轻声道,“天色不早了,先把她带回家吧!”
这里毕竟是宫里,总不能在这里过夜。
楼奕琛却问道,“母亲,太后如何处理?”
宁国夫人沉声道,“关进宗人府!”
她的话一出,楼奕琛眯了眯眼,“就这样?”
宁国夫人叹了口气,知道楼奕琛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看着他轻声道,“太后一向疼爱她,能够如此已经是极限,我们毕竟还是为人臣,你明白么?”
确实如此,楼家不管如何都毕竟是容家的臣子,蔺沛芸也并未有大的损伤,孩子也好好的,若是逼得太过,总归是不好,若是被有心人说成功高盖主,那就有违楼家的初衷了。
楼奕琛冷冷一笑,眸间尽显寒意,语气不明的道,“这样……怎么够?”
屡次欺辱他的妹妹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害的他的妻子变成这样,差点让他失去了这个孩子,关进宗人府怎么够?
若是今日芸儿流产了,这伤痛何人来担?
宁国夫人蹙了蹙眉。
楼奕琛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的抱起蔺沛芸,看着她依旧昏迷着,眉眼间尽是柔软,有些心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宁国夫人看着他离开,面色有些担忧,她自然明白楼奕琛最后那句话的含义,楼奕琛不会就这样罢休。
她很了解这个儿子,他看着脾气温和,但是绝对不是个温和的人,所谓温和,也不过是对自己在乎的人,今日他看着平静,实则怒极,只是他比起出气,更担心蔺沛芸,所以才把事情交给自己处理,但是,处理的不合他心意,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对蔺沛芸的在意宁国夫人也知道,所以,他不会轻易罢休。
出宫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而这边的事情并没有瞒得住正在处理政务的皇帝。
之前就有人去禀报他了,只是这件事情他不会过问,所以就只是在宣文殿待着,没有去看。
也不合适去看。
皇后从太医院离开后,便直接去了宣文殿,没想到薛妃也在那里,正在陪皇帝说话,皇后进去的时候,便看到皇帝坐在那里看奏折,薛妃则是站在一边跟他说话,面含轻笑,显然是十分开心,儿皇帝虽然不笑,但是眉眼间还是带着笑意。
皇后愣了愣,随即不动声色的压下心头的诧异。缓缓走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容阑看着她,笑容可掬,“皇后无需多礼,起来吧!”
皇后闻声起身,薛妃也忙走过来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起来吧!”看着薛妃起来,她挑挑眉,“这个时候薛妃妹妹怎么会在这儿?”
外面已经快天黑了。
薛妃低着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来陪皇上用膳!”
元皇后脸色一僵,有些吃惊。
随即看着容阑,然而,后者默认了,她更是诧异,更是明白了,看来皇上当真是宠爱薛妃。
容阑目光温和的看着薛妃,缓声道,“佳儿,你先去看看晚膳可曾备好了!”
薛妃自然知道皇帝要支开自己,便不再逗留,“臣妾告退!”
薛妃走后,皇帝容阑才淡淡的问,“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问的,自然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去看着,但是,并非不关心。
皇后连忙禀报,“母后把公主关入宗人府了!”
容阑倏然一怔,显然是很惊讶,母后对这个女儿多宠爱,容阑并非不知道,这次竟然把她关到宗人府去,如此看来,倒是让人难以相信。
皇后说到这里,便也直接求情道,“皇上,公主娇生惯养,哪儿受得了宗人府的苦?您想想办法,放她出来吧!”
容阑闻言,倒是笑了笑,“既然犯了错,就要好好反省,母后的处罚,甚好!”
在他看来,这个妹妹早该给她吃点苦头,否则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是生非还想用身份来压迫他人,若是再不知道收敛,迟早出事。
这不,今儿就闹出了这事儿。
元皇后听着容阑的话,只好闭嘴。
容阑想了想,淡淡的问,“清华姑姑和楼奕琛是何态度?”
元皇后咬牙道,“宁国公并未吭声,不过,宁国夫人……皇上,宁国夫人也太过分了,竟然硬生生逼太后处罚公主,太后无法,只好把公主关入宗人府,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忘记了,如何为人臣子……”
宁国夫人无形的压迫,元太后自然不敢徇私,如此一来,再怎么气恼也只能忍着。
闻言,容阑倒是笑了笑。
元皇后看到他突然笑了,有些不解,“皇上笑什么?”
容阑含笑道,“清华姑姑一向就是这个脾气,不肯吃半点亏,若是忍着,那就不是她了!”
宁国夫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此事儿于楼家而言并非鸡毛小事,关乎子嗣的大事儿,她怎么可能会不了了之?
何况……
容阑忽然问道,“楼奕琛未曾表态?”
“是!”
容阑沉默了。
他没表态,怕是此事还没完!
对于这个心腹臣子,容阑虽然不算十足的了解,但是也看出一些,他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温和,若是自己知道楼家的忠心,怕是都要怀疑他们会读江山不利。
元皇后问道,“皇上为何问这个?”
容阑没回答,而是抬眸看着她温声道,“此事儿与你无关,你也莫要插手,有时间便去陪陪母后,她想必心情十分不好!”
元皇后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臣妾知道了!”
这时,顺德公公前来禀报,晚膳已经备好了,皇帝菜让皇后回去,元皇后虽然不想走,可是却不敢违抗。
而元太后回到章德殿,刚走进寝殿,沉默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发泄了。
元兰姑姑看着一地的碎瓷片,看着手紧紧扣着桌子边缘,身子隐隐颤抖,脸色阴沉扭曲的元太后,忙上前道,“太后,您凤体违和,不能动气啊!”
元太后闻言,咬牙反问道,“这样的事儿,你让哀家如何不气?”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宁国夫人一向不把她放在眼里,年轻的时候就如此,多年来数次打脸,她都忍了,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为了一件小事儿,逼着她处罚最心爱的女儿!
在她眼里,哪怕蔺沛芸流产了死了,都不过是小事一件,根本不值得如此小题大做,但是,她是太后,身份摆在那里,不可徇私包庇,所以不得不下令处罚夕儿,这种感觉,当真是讨厌。
元兰姑姑怎么会不知道元太后为何而气,咬着牙沉声道,“太后,这宁国夫人越发放肆,依奴婢看,不如想个办法要她的命算了,省的她屡次三番不把您放在眼里!”
为人臣子,竟然逼着太后处罚公主,实乃罪大恶极!
公主金枝玉叶,竟然要为一桩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被迫关进宗人府,简直闻所未闻。
元太后愤恨道,“哼,若是可以,哀家怎么会让她活着?”
若是她那么容易就可以除掉,自己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拿她没有办法,任她如此不敬自己。
元兰姑姑也知道这话多余了,想来也是,若是宁国夫人的命那么好拿,太后早就让她下地狱了,何至于一直未曾动手,还处处忍让不敢轻易得罪。
沉思片刻,她低声道,“太后,您得想个办法放公主出来啊,她从小就被您保护着,哪受过这样的苦?也不知道在宗人府关着该多害怕……”
宗人府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公主从小就是温室里的娇花,太后宠着,皇上虽然不宠她,可也纵容着她,在宫里谁也不敢轻易给她气受,如今却被关进那个地方,想想就心疼。
闻言,元太后冷冷一笑,“人是哀家送进去的,哀家若是把她放出来,成什么样子?”
“可是公主怎么……”
元太后打断她的话,咬牙道,“受不住也得受着,哀家太惯着她了,让她无法无天,三番两次不听哀家的话,上次的事情竟然还不长记性,跑去招惹楼月卿,楼月卿什么人?连哀家都拿她没办法,那是她那脑子惹得起的人么?简直是愚蠢至极!”
她算尽人心,自问没多少女人能有她这份胆识和心机,可是,聪明一世却生出这么个愚蠢的女儿,当真是可笑!
这个女儿和她一点也不像,反而截然相反,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宠她,所以养成了她事事都不顾后果的毛病,还是天生愚蠢!
元兰姑姑无言以对。
不可否认,公主和太后确实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太后擅长算计,在后宫中打滚二十多年,心机自然是少有人可比,可是公主却没有遗传半点,相反,横冲直撞,屡次闯祸。
“何况,哀家该庆幸蔺沛芸也只是动了胎气,否则没了孩子哀家如何保得住她?这一次就当是让她好好受教训,等到合适的时机哀家再把她放出来,若是到时候她再继续胡闹……”
她再胡作非为,自己也不能如何吧……
呵!
元兰姑姑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言,想了想,问道,“那要不要奴婢打点一下,让她在宗人府里面好过些?”
若是不打点一下,怕是昭琦公主要吃不少苦头。
元太后咬了咬牙,“不用!”
“太后……”
元太后沉声道,“哀家就是让她吃点苦头,你不许去打点,派人看着,只要不会危及生命,就不用管,哀家让她在里面待着好好反省,永远记住,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有吃尽苦头,才会永远忘不掉这次的教训!
过得太顺遂了,只会让她以后更加难过。
“是!”
元太后忽然想起一茬,眯了眯眼,淡淡的说,“你先出去吧,让王巍进来!”
“是!”
元兰退了出去,元太后便坐在桌边叹了口气,拧眉沉思。
很快王巍匆匆走进来,“太后!”
元太后淡淡的问,“绍衍不是说这几日就到京城?怎么还没有消息?”
……
回府后,楼月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吃完晚膳,蔺沛芸醒了,楼月卿便连忙赶过去。
正好宁国夫人和楼琦琦也都闻讯赶来。
蔺沛芸刚醒来,得知自己怀孕了,十分开心,只是还是有些虚弱,所以她们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刚走出松华斋的门口,楼琦琦就轻声道,“母亲,姐姐,琦儿先回去了!”
宁国夫人含笑颔首,“去吧,天色晚了,路上仔细些!”
“琦儿知道了!”
说完,盈盈一拜,让侍女拎着灯笼离开了。
看着她往宜兰院的方向去,宁国夫人才看着楼月卿轻声道,“走吧,母亲去你那里坐坐!”
楼月卿颔首,这才一起走向揽月楼。
回到楼月卿,宁国夫人一眼就看到了一楼偏厅的桌上放着的做衣服的东西,便直接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是一堆白色的云锦布料,已经裁剪好了,且已经开始缝了,不过也只是缝了几针,不过,宁国夫人看着楼月卿的绣工和针脚,十分吃惊。
这哪是刚学女红的人缝出来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整齐紧凑,针法也是很有章法,且针法和她们身上所穿的这些出自宫廷尚衣局所做的衣裙针法又有些不同,然而,却也是各有千秋,虽然只是缝了一点点,但是,若是按照这样缝下去,这件袍子绝对不比那些资深的绣娘做得差。
宁国夫人拿起来看了一下,这才看着楼月卿有些狐疑的问,“果真是你做的?”
她可是记得这丫头前几日还说自己不会女红……
哪怕是学,也学不了那么快啊。
楼月卿笑了笑,“当然!”
她花了几个时辰才缝了那么点,天知道多难。
从头开始学是不行的了,所以,她特意让华云坊的绣娘挑了这个最快能学会的针法,她不懂刺绣,不善女红,但是,缝一件袍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绣娘教导的方法很好学,但是其他人估计也得学好多天,楼月卿学了几个时辰,硬是学的差不多了,不过初次缝,手生,所以,缝的很慢。
宁国夫人闻言,略带惊讶,嗔了一眼楼月卿,随即看着手上的东西道,“不是母亲不信你,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虽不会女红,但是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的嫂子慎王妃女红了得,她自然是懂一些的,只是她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没学,不过好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楼月卿这才几日啊,就把衣服绣的那么好。
楼月卿眨眨眼,略有娇羞,一旁的听雪含笑道,“夫人可别不信,奴婢一直看着郡主折腾,若非亲眼所见,怕也是不敢相信,不过,事实如此,这确实是郡主自己弄的,奴婢要帮忙,她硬是不让奴婢几个插手……”
选料子,画样式,裁剪等等,都是楼月卿自己经手,就是不让人插手。
宁国夫人闻言,忍俊不禁,没好气的看着她,道,“人还没嫁过去就对他如此上心,怕是日后嫁了都不记得母亲了!”
楼月卿脸颊酡红,一脸羞赧的看着宁国夫人,“母亲……”就差没跺脚了!
宁国夫人笑意渐深,揶揄道,“你看看你这样子,还不许母亲说了?”
也就提起她和容郅的事儿,才能在这个理智的女儿脸上看到如此这番模样,仿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有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态。
也不知道容郅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楼月卿撇撇嘴,没吱声。
宁国夫人见她如此,低低一笑,没好气道,“以前啊,你外公总说我女大不中留,然而比起现在的你啊,母亲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楼月卿轻抿着唇,道,“这不好么?青出于蓝胜于蓝,母亲该开心才对!”
呃……
宁国夫人直接无言以对,原来这句话还能这样用,长见识了……
楼月卿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丫鬟都忍不住掩嘴轻笑,郡主真是……
宁国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
顿了顿,随即摆摆手,“罢了罢了,懒得管你这事儿!”
说完,把手上的东西叠了叠,随即放回桌上。
楼月卿勾了勾嘴角,倒是没说什么。
宁国夫人走到外面的厅里坐下,这时,听雨端着泡好的茶进来放在她面前,她随手拿起,轻抿一口,这才拉着楼月卿的手轻声问道,“我听说今日在宫里,皇后也为难你了?”
宫里的事情,许多都瞒不过她的耳目,何况,这事儿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只是在外人看来,皇后只是关心并未为难,可是她如何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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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069:养虎为患(一更)
楼月卿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今儿在宫里那一茬,笑了笑,道,“为难倒是算不上,不过,今儿突然发现,皇后娘娘挺有趣的!”
皇后今日那最多是挑拨离间,倒是没有明摆着为难她,不过,那几句隐晦的话,却足以让她声名尽毁。
以前觉得这个皇后只是太后手里的一颗棋子,如今看来,倒是小瞧她了。
不过,这点事儿,她还不放在心上。
宁国夫人眯了眯眼,冷冷一笑道,“看来她是这个皇后当得太顺遂了!”
以前在后宫可有可无,甚至没有任何影响力,因为一直安分守己,和宁国公府没有冲突,所以宁国夫人鲜少关注这个皇后的事情,每次见到也只是客套的行礼打招呼,没有太多交集,可最近秦贵妃失宠,太后将后宫大权交给她,她便如此按捺不住,竟敢算计宁国公府?
呵,还真当宁国公府的人全是傻子?
楼月卿莞尔,坐在宁国夫人旁边,淡淡一笑,道,“母亲,挑拨离间的人固然可怕,但是……能被挑拨的那个人,该是更可怕才对!”
宁国夫人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渐深,抿唇不语。
楼月卿淡笑道,“只是不知道皇后这么做,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旁的也就罢了,若是危害到楼家……”
不管怎么说,楼琦琦都是楼家的女儿,若是皇后和太后想要利用她来算计楼家,轻的,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就是失去一个女儿罢了,重的,却很有可能会葬送整个楼家。
宁国夫人脸色骤然一冷,茶杯重重一放在桌上,砰地一声响,茶水四溢,她咬牙道,“她敢!”
楼月卿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宁国夫人冷冷的说,“她若是敢联合外人危害楼家,我便亲手杀了她!”
其他的,楼琦琦怎么作,她都可以不在乎,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事儿,但是,这一点,是她的底线。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楼家不利!
楼月卿挑挑眉,“母亲……舍得么?”
宁国夫人顿了顿,抿唇不语。
舍得么?
她自问从来不曾亏待过楼琦琦,从她出生到现在,能给的都给了,哪怕更加在意楼月卿,但是也从不曾想过亏待她,可她却从来不知足,甚至一次次让自己失望。
楼琦琦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哪怕楼琦琦一直都一副不争不抢,什么都听从她安排的样子,可是,阅人无数,宁国夫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不过是楼琦琦的伪装罢了,她想要什么,宁国夫人很清楚,只是,不愿去点破罢了。
她确实是舍不得。
楼琦琦一出生,就在她身边长大,她日夜照看,生怕她会像那个孩子一样从小一身病痛,所以凡事都亲自过问,从没有因为自己有儿女就冷落她,哪怕是后来婆婆和丈夫相继去世,宁国公府全部压在她身上,没时间过问太多了,也是安排最信得过的人照顾,即便如此,也都常常过问她的情况,给她请最好的人教导她各种琴棋书画,从不曾亏待任何。
可是,她却只是听从旁人的三言两语,就与自己疏远至此,甚至怨恨自己,宁国夫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其他的,她能忍,可若是楼琦琦胆敢对楼家不利,她即便不舍,也要亲手了结了她!
咬了咬牙,宁国夫人沉声道,“若是她敢,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初,是她的心软把她带到这个世上,若是这是一个错误,那么,她不介意把当年的错纠正!
楼月卿竟有些心疼这样的宁国夫人,“母亲……”
她其实很佩服宁国夫人的宽容和坚强。
她出身皇家,从小就受尽宠爱,和楼疆年幼便订下婚约,长大后也两情相悦,佳偶天成的两个人,身份地位也是足以匹配,本该伉俪情深,一生都幸福美满,可是,最后还是落得个早年丧夫独自挑起整个家族的地步。
楼奕闵虽然也是楼疆和别的女人所生,可是,比起楼奕闵,宁国夫人更介意楼琦琦的存在,楼琦琦的生母锦云是宁国夫人的心腹侍女,从小就跟着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便带着她嫁进宁国公府,一直也是忠心耿耿,可是谁知道,锦云会对楼疆心生情意,为此受人指使,在楼疆的茶里下了药,爬上了楼疆的床,当时宁国夫人的亲生女儿刚出生几个月,身子一直不好,让她心力交瘁,当她知道的时候,是两个月后锦云被诊出怀孕,盘问之下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最信任的人苟合,珠胎暗结,可想而知当时她何等心寒。
她能把楼琦琦抚育成人,还如此用心,不因为当年的恩怨而亏待楼琦琦,估计没几个女人能有这般胸怀,可是,楼琦琦却还不懂她的心,想必宁国夫人更加心寒吧。
宁国夫人看着楼月卿隐隐带心疼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捋了捋楼月卿的鬓角,眉眼温柔看着她轻声道,“卿儿放心吧,母亲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我自己问心无愧便好,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承受的住,所以你不必担心!”
哪怕对楼琦琦一向宠爱,哪怕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那又如何?只要楼琦琦敢犯错,她也一样可以把这份母女情斩断。
当年她多爱楼疆她自己知道,所以,楼奕闵的生母带着他来楼家的时候,她忍了一次,却不再愿意全心全意,当锦云有孕,她便将对他所有的情意全部扼杀,哪怕他死的那一天,她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甚至,连心痛都不曾有过。
她的亲生女儿死的时候,只有七岁,可她哪怕再伤心,也不曾软弱给谁看,没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所以,哪怕楼琦琦是她养大的,她也一样不会心软。
楼月卿莞尔,“我知道!”
她一直知道宁国夫人是个心性坚韧的女人,所以,担心倒不至于,只是心疼而已。
宁国夫人站起来,轻声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蔺沛芸怀孕的事情她已经派人告知蔺家,慎王府那边容昕也会告知,怕是明日都会来,明日怕是有的忙了。
楼月卿站起来颔首,“嗯!”
宁国夫人便转身离开了。
楼月卿见她离开,才转身走上阁楼。
容郅今日没有来信,知道他忙,楼月卿也没太在意,只不过是有些担心。
还有两天就是初一了,不知道初一之前他能不能回到这里,若是回不来,她实在是不放心。
已是午夜,楼琦琦却一直未曾入睡。
披着一件单衣站在房间的窗台下看着外面一片乌黑的天际,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已是月底,天上并无月色,只有没有边际的黑暗,她却一直看着天际沉默着。
她的贴身侍女香儿见她一直不睡,自己也不敢去睡,只是一直疑惑的看着她,根本不懂她在看什么。
黑漆漆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小姐,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现在已经是秋季,晚上有些凉意,小姐本就病刚好,这样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这里,若是着了风寒怎么得了?
楼琦琦闻声收回目光,看着一脸关怀的香儿淡淡的说,“你先下去休息吧!”
她睡不着。
香儿忙道,“奴婢还是陪着小姐吧!”
楼琦琦也不勉强,轻声道,“那就随你吧!”
说完,转身继续看着外面。
香儿见她拧眉沉思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小姐可是在想今日宫宴上的事儿?”
楼琦琦敛眉不语。
她确实是在想今日宫宴上的事儿。
香儿咬了咬唇,有些不平道,“小姐,说句不敬的话,依奴婢看,夫人这次真的是太偏心了,郡主是她的亲生女儿又如何?您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以前郡主没回来前,夫人对你那么好,自从她回来后,夫人对您就不如以前上心了,这次竟然……”
自从去年在容华郡主的及笄宴会上看到她穿着那件琉璃裙,小姐就很喜欢,夫人当年嫁过来时老王爷给了那么多陪嫁,夫人却一直放着,那也就罢了,毕竟是夫人珍藏着的,可是这次竟然给郡主做了裙子,却没有给小姐做,也太厚此薄彼了。
哪怕小姐穿的用的都是顶尖儿的,可是比起郡主的奢侈,还是相差甚远,夫人如此偏心,小姐以后怎么做人啊。
楼琦琦闻言,眸光微闪,相叠置于身前的手微微攥着拳头,轻咬着唇幽幽道,“姐姐是母亲亲生的,我不过是个庶出,母亲把我养在名下,待我已是极好,我还能怨什么?”
她的生母,是个连妾都算不上的婢女,而她,哪怕是楼家的女儿,哪怕名义上是楼家的嫡次女,也不如楼月卿血统高贵,所以,她能如何?
楼月卿注定是摄政王妃,一辈子高高在上,而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嫁给容康,一辈子平平淡淡。
呵,她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香儿闻言,忿忿不平道,“可是小姐是夫人亲手抚养长大的,郡主从小就被送走,哪有小姐跟夫人亲厚?她一回来,您在府中地位就不如以前了,如今更是……”
在她看来,郡主除了是夫人亲生的,长得比小姐更美之外,哪也比不上小姐,可是,她一回来,不仅夫人对她宠爱有加,更是对小姐不如以前亲厚了,把最好的都给了郡主,如此偏心,当真是让人心寒。
还有大少爷,以前大少爷从不曾正眼看过小姐,每次都是冷冰冰的不待见,本以为是因为是天性如此,然而却对郡主如此温和,每每看到,她就为小姐感到委屈。
小姐心性温和,平日里不骄不躁的,比起跋扈刻薄的郡主不知道好多少……
楼琦琦没吭声,只是垂眸看着外面的庭院,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香儿话一顿,看着楼琦琦闷不吭声,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要嫁给西宁郡王世子么?”
说来这点最气人,郡主那样的人都可以和摄政王殿下好,注定了会嫁给摄政王,夫人却把那么优秀的小姐许配给一个没落皇族,虽然以后也会是王妃,可是不过是一个毫无任何地位的郡王妃,和郡主相比,天差地别。
楼琦琦轻咬着唇畔苦苦一笑,“我还能不嫁么?”
她根本就无法做主,不是么?
她想要的得到了,曾经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因为宁国夫人,如今已经是奢望。
她想要的一切,已经在宁国夫人把她许配给容康的时候,彻底没有希望了。
香儿看着她如此,实在是不忍,一咬牙,道,“小姐,您不如想个办法让夫人把婚退了,这可是您的终身大事儿,如今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兴许还来得及!”
她是小姐在街边带回来的孤女,因为太饿了偷了人家的馒头被小贩打个半死,是小姐路过把她救了回来,这几年小姐对她一直都很好,从不苛责打骂,在她眼里,再没有人比小姐更好了。
小姐本该嫁的更好,却被许给了一个没落的郡王府,夫人这是作践小姐!
楼琦琦闻言,愣了愣,转头看着她,“退婚?”
能么?
香儿点头道,“对啊,您以前不是总跟奴婢说事在人为么,如今也是这个理,您想个办法让夫人把婚退了,可不就成了么?”
楼琦琦眸光微闪,凝神不语。
香儿还想再开口,“小姐……”
楼琦琦看着她轻声道,“你去睡吧,我要睡了!”
香儿只好把想说的话憋回去,道,“那奴婢伺候小姐休息……”
楼琦琦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去睡吧!”
香儿只好退下。
楼琦琦见她离去,这才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在那里,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红色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手心,紧紧拽紧。
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宫里,皇后单独跟她说的一句话。
“只要这次事成,你想要的,本宫和太后都会给你……”
咬着牙关苦苦一笑,楼琦琦将瓷瓶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的,是救命的稻草……
她不要嫁给容康,不要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不要低人一等!
眼底一道冷芒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她轻咬着唇畔,将瓷瓶放回盒子,合上盒子,放回原处,这才站起来往床边走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楼月卿正在用早膳,前面就有人来报,慎王妃带着世子妃和容昕还有蔺夫人带着蔺家的几个女眷来了。
蔺沛芸怀孕的事情昨日她们就知道了,所以一早就过来。
而昭琦公主因为鲁莽将蔺沛芸推倒在地差点流产,被太后关入宗人府的事情也是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外面都在议论此事儿。
不过,外面再怎么热闹,宁国公府都很平静,慎王府和辅国公府的人一来都去了蔺沛芸的院子里。
楼月卿也不急着去见客人,简单的吃了些早膳,又催着灵儿吃东西。
小丫头昨晚以为蔺沛芸身子不适所以闷闷不乐,睡得晚,今儿也没什么精神。
不过,没多久容昕就来了。
楼月卿正在哄灵儿吃早膳,桌上都是她爱吃的,可是不知怎的,小丫头就是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眼巴巴的看着楼月卿,瘪着嘴道,“姑姑,灵儿要去看义母……”
楼月卿道,“听话,吃饱了再去!”
说完就把手里的粥递到她嘴边,可是灵儿就是不吃。
“哼!”脸一别,小脾气见长。
楼月卿脸一沉,“不吃今天都不许去看义母!”还学人家闹脾气不吃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灵儿闻言,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楼月卿绷着脸完全不买账。
容昕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站在门口扬声问道,“哟,灵儿这是怎么了?被姑姑欺负了?”
她一出声,楼月卿抬头看去,就看到看到容昕,挑挑眉,不过,来的不止容昕一个人。
还有一个脸生的姑娘。
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不算绝色倒也清秀,身材窈窕,站在容昕身后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灵儿连忙跳下凳子跑过去,扑进容昕怀里一脸委屈的告状,“表姑姑,姑姑欺负我!”
楼月卿嘴角一抽,只好把碗放下。
站了起来看着门外不敢走进来的女子,挑挑眉,“这位是……”
那女子忙屈膝行礼,语气轻柔紧张的开口,“沛芫见过郡主!”
不难听出她很紧张,好似很害怕……
楼月卿眉梢轻挑,看着容昕,容昕只好放开灵儿站起来,道,“她是蔺家二房嫡女蔺沛芫,表嫂的堂妹,第一次来这儿,姑姑让我带她走走,我就带着她来这里了!”
因为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女子,不方便待在那里听长辈们各种交代孕妇的事儿,所以被打发出来了。
楼月卿了然,淡淡一笑,“蔺小姐不必多礼!”
蔺沛芫闻言,才敢起身。
却不敢直视楼月卿。
显然是有些怕楼月卿的。
楼月卿倒是没在意,淡淡的说,“既然是大嫂的妹妹,便无需太过拘礼,进来坐吧!”
070:谁先勾引谁?(二更)
蔺沛芫闻言,抬眸看着楼月卿,有些诧异,有些犹豫,还有些局促。
楼月卿名声不太好,甚至已经是恶名远扬,她一贯听见的,都是那些人怎么怎么说楼月卿心狠手辣心胸狭隘,寡廉鲜耻品行败坏……
和大姐姐不一样,她并非一直在京中,而是在上个月底才随着父亲回京述职,回来这段时间,京中关于楼月卿的各种流言从不间断,哪怕是她病了一个月也一样备受争议,而且她刚回来就听大伯母说楼月卿如何的欺负大姐姐,大姐姐病成那样都不给蔺家的人探望,可是大姐姐回去又跟她说这位郡主其实是个不错的人,聪慧,有胆识,比起其他那些世族女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而上次中秋宫宴她也去了,宫宴上的事情她看的清清楚楚,如此的彪悍和率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当时十分佩服她,有听说她和一向冷漠的摄政王殿下情投意合,如此一来,她更是好奇这位郡主了。
楼月卿见她驻足不进来,清秀的脸上来不及遮掩的紧张和犹豫,不由得挑挑眉,有些好笑的问,“怎么?蔺二小姐怕我?”
蔺沛芫脸色一白,连忙低着头道,“芫儿不敢!”
她确实是怕。
虽然是她是蔺家的女儿,可是并非大房的,她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刑部侍郎,还是因为钟家落网后刑部官员变动,才让父亲顶了上来,却也只是一个刑部侍郎,蔺家虽然是国公府,但是比起如日中天的楼家,堪称天差地别,所以,面对强势彪悍的楼月卿,她怎么会不紧张?何况楼月卿这段时间的各种流言那么多……
楼月卿莞尔,语气和善的道,“既然不怕,那就进来坐!”
蔺沛芫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容昕,她是跟着容昕过来的,且相比楼月卿,容昕就看着和善多了。
容昕笑了笑,“我表姐又不会吃人,你怕她做什么?”
别看表姐看着冷冰冰的不喜欢亲近人,可是她可是知道的,表姐只是不善于跟人相处,且不喜欢太热闹,但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为难任何人。
被容昕点破心思,蔺沛芫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福身,忙走到客座上坐下。
可是依旧还能看得出她的极度不自在。
楼月卿也不在意,转头看着身后的听雪,轻声道,“把早膳撤下去,留下灵儿的粥便可,还有,让她们烹茶!”
听雪忙应声,就让周边的几个丫鬟一起把早膳撤走。
楼月卿这才看着窝在容昕那里的灵儿,绷着脸严肃道,“快过来吃,不然今日写一百个字!”
灵儿嘴一瘪,可是,看着自家姑姑一张阎王脸,哼了一声,还是乖乖走到偏厅餐桌边坐下,吃着自己的粥。
容昕见此,忍俊不禁,连蔺沛芫都腼腆的笑了笑。
楼月卿这才满意,懒得搭理她了,走到正厅坐在上面,转头看着容昕,淡淡一笑,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容昕撇撇嘴,闷声道,“她们在交代表嫂忌讳之事,说我和蔺小姐未出阁不能听,就把我们轰出来了!”
楼月卿挑挑眉,了然。
怀孕忌讳之事……咳咳,她是懂一些的……
容昕突然皱着脸道,“表姐,你可不知道,我和母妃今早过来的时候,听到不少人都在说昨日的事儿,昭琦公主的事儿被议论纷纷也就罢了,那是她活该,可也不知道是谁把昨日宫宴上的事儿传出来了,好多人都在说你……”顿了顿,容昕咬着唇不敢直说。
昨日宫宴上皇后特意点出楼月卿和楼琦琦的穿着差别,让人对此产生楼琦琦欺压庶妹的想法,今儿一早,不知怎的,这事儿就穿的沸沸扬扬,甚至说楼琦琦之所以被宁国夫人许配给西宁郡王世子容康,也是楼月卿可以埋汰楼琦琦。
如今,楼月卿的名声极其不好。
宁国公府百年将门世家,本就树大招风,加上楼月卿和摄政王殿下的暧昧关系,还有回京这几个月来,屡屡成为楚京备受关注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招人议论。
楚国本就是民风保守,对女子的德行品性要求极高,贤惠大度知书达理是基本,所以,但凡是楚国女子,都会很注重名声,名门世家的女子更是如此,名声若是不好了,就会影响终身大事,甚至很难做人,楼月卿若非身在宁国公府,身份尊贵,凭着她如今的恶名,怕是难以生存。
楼月卿知道容昕为何不敢说下去,看着她一脸为难,楼月卿无所谓的笑了笑,“我都不在意,昕儿何必放在心上?”
外面传成什么样,她不用听都知道,只是那又如何?
昨日皇后刻意挑起这个话题,她就才到皇后的用意,一箭双雕,一可以让楼琦琦更加不满这样的待遇,二是让她名声更臭,只是前者能理解,后者于她们有何益处?
这点,楼月卿十分不解。
皇后这么做,肯定是太后的授意,太后现在对她不除不快,估计不会太久就会出手,只是,太后这样做,究竟有何用意就另说了。
容昕拧着眉,略带愤怒的道,“我只是觉得可笑,且不说表姐乃郡主之尊,就说嫡庶之别,楼琦琦什么出身?若没有姑姑的大度,她能有这样的身份地位?那些人竟然说楼琦琦受尽表姐欺负,你都不知道,爷爷知道了皇后的挑拨,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当年因为楼琦琦的存在,致使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慎老王爷差点就一剑杀了楼疆,宁国夫人要留下那个孩子,老王爷是坚决反对的,致使最后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能作罢,这么多年,老王爷并不待见楼琦琦,只是面上还算过得去,不会去为难一个小丫头,只是每每看到她,总会想起自己尚在外面多年未见的亲外孙女,所以,很少会让宁国夫人带着楼琦琦去王府。
老王爷半生戎马,一向心性耿直,他和已故的老王妃并非政治联姻,而是在年少时行军途中遇到的一个医女,心生情愫就不顾身份差别将其娶为王妃,又是伉俪情深的,只是好景不长,老王妃生下女儿便难产去世了,而老王爷悼念亡妻,这么多年都不曾续弦,当年知道楼疆在外驻军的时候和一个风尘女子有了孩子,便对其气恼不已,后来时隔多年,又和宁国夫人的心腹侍女暗结珠胎,差点杀了他。
所以,他是不喜欢楼琦琦的存在的,昨夜知道宫宴上皇后的挑拨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楼月卿闻言,倒是勾唇笑了笑,轻声道,“那你回去后好好劝劝外公,不过是雕虫小技,我和母亲都不会放在心上,让他老人家悠着点,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容昕闻言,没好气的看着她,“就你和姑姑心最大,我还一直担心你,现在看来,倒是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在她看来,姑姑是最为与众不同的,敢爱敢恨,不拘小节,可是如今一看,这个表姐比起姑姑更甚。
楼月卿闻言,眉梢轻挑,抿唇低笑,“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容昕一愣,随即瞪着她,“表姐!”
楼月卿揶揄的笑了笑,看着容昕羞赧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而是看着容昕下面一直在听她们说话的蔺沛芫,含笑问道,“蔺小姐上个月刚回京吧?”
蔺沛芫本来一直在听着楼月卿和容昕的对话,略显惊讶,感觉楼月卿当真不像外面说的那般不堪,且还挺和善,并不是外面穿的那般不近人情,正想着,楼月卿就跟她说话了,她回神,忙站起来,局促的低着头道,“回郡主的话,是!”
见她如此,楼月卿愣了愣,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别说别人,就连府中的婢女都不曾如此……嗯,如此战战兢兢。
她有那么可怕么?
她都觉得自己很温柔了,怎么这小姑娘怕她就跟怕那些刽子手似的……
楼月卿忍不住自我检讨了。
容昕却笑了,看着她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快坐下吧!”
蔺沛芫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也有些不妥,咬了咬唇,缓缓坐下,只是,如坐针毡!
楼月卿见她如此,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淡淡的问,“蔺小姐多大了?”
蔺沛芫怔了怔,低声道,“十五岁了!”
楼月卿挑挑眉,“及笄了?”
“还没有,下个月及笄!”所以,十五还没满。
哟,挺小的!
想起自己都快十八了,楼月卿是崩溃的,年纪比身边的姑娘们大,绝对不是自己高人一等的那种感觉……
再过两个多月就十八满了,算是老姑娘一枚了。
不过话说回来,说起年纪,她家大嫂也就十六岁,比她小来着,每天大嫂大嫂的叫,叫着真是顺口。
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楼月卿忽然叹了一声,“年轻真好……”
话出,容昕正端着刚奉上来的茶轻抿一口,听到自家表姐的感叹,直接不顾形象的喷出来了。
“噗……”一声,茶水四溢。
“哈哈哈……”就差没有直接捧腹大笑了,自家表姐这一声叹息,简直绝了!
腼腆如蔺沛芫,都忍不住抿嘴轻笑。
而候在一边的莫言,忍俊不禁,而玄影,本来肃穆着的脸也忍不住扯了扯……
楼月卿面无表情……
她说错了么?笑什么笑!
灵儿在那边,忍不住噎了一下……
小丫头吃饱后,楼月卿才带着她出去遛弯,顺道带她去看蔺沛芸。
不过,人还没到松华斋,就遇上了正要出门的楼奕琛。
楼奕琛并未穿着朝服,只是穿着一身白色袍子。
他今日并非上朝,而是告了假在家陪着蔺沛芸,不过很苦逼的,也被宁国夫人轰了出来……
楼月卿走近,看着楼奕琛打算出门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时候都已经巳时了,上朝早已来不及了,说不定已经下朝了。
楼奕琛许是没睡好,看着倒是有些憔悴,温声道,“皇上让人来召我入宫!”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皇上要见大哥,该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未穿朝服,定然不是去朝堂,这么一看,怕是私下召见。
楼奕琛颔首,道,“今日以元丞相为首的几个官员上奏,说昭琦公主所犯不过是小错,不该关入宗人府,此事在朝堂上争执不休!”
这事儿会闹起来不奇怪,毕竟在那些人看来昭琦公主乃皇室公主,身份尊贵,为了昨日的事情就关进宗人府太小题大做,也是令皇室蒙羞,元丞相乃昭琦公主的亲舅舅,会为此煽动朝臣求情,他早就预料到了。
楼月卿了然,冷冷一笑,“说的也是,在那些人眼里,哪怕大嫂当真流产了,也不值得处罚一个公主,何况,大嫂如今安然无恙,孩子也没事儿,这么一来,就更不需要关着公主了!”
楼奕琛脸色一沉,倒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挑挑眉,似笑非笑的问,“不过,我想今日朝堂上争执的,不止这事儿吧?”
楼奕琛顿了顿。
随即眯了眯眼,问,“你怎么知道?”
楼月卿耸耸肩,“猜的!”
不过,看来她猜得对极了。
楼奕琛脸色阴沉道,“确实,御史台的几个御史上奏弹劾,说你刁钻跋扈,草菅人命,甚至寡廉鲜耻,还未成婚就意图勾引摄政王,不配为郡主之尊,请求皇上废除你的诰封!”
楼月卿闻言,笑了。
那些御史怕是早就想弹劾她了,只是一直都不敢,如今容郅不在,今儿楼奕琛又不上朝,所以趁机上奏弹劾……
不过,勾引摄政王?亏他们想得出来,趁着容郅不在才敢将此事挑明,否则容郅若在,谁敢提起这事儿?
何况,明明是容郅自己勾搭她的好么?她已经拒绝了,可某人就是硬要凑上来,结果现在,她罪魁祸首了?一群眼瞎的玩意儿,简直是造谣!
不知道容郅回来听见,会不会心虚!
心里仿佛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楼月卿嘴角微抽,似笑非笑的问,“难道皇上召大哥入宫,就是想询问大哥意见,然后释放昭琦公主,再把我废了?”
这样,那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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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有罪,明天上午一更,二更时间不定。么么哒
071:南宫抵京(一更)
她的事情闹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是一直没有人敢公然提起,这次那些人是趁着容郅不在,昨日宫里又发生了那两件事儿,借此来煽动皇上,毕竟昨日昭琦公主下狱,对于一个兄长而言,绝非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而且,也算是小题大做,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太后所生的女儿,却因为一件有惊无险的事儿被打入宗人府禁闭,外人看到的,是太后不偏不倚的态度,可是,还有一点就是,宁国公府的影响力,竟然可以让皇家退让至此,何况,宁国公府本就手握大权,掌控四十万楼家大军,照常看来,极会引起帝王猜忌。
但是,对于那些人的胡说八道,楼月卿是很想吐槽的,其他的恶名,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可是勾引摄政王?真逗!
等某人回来,她得好好说道说道!
死容郅,简直是败坏她名声!
楼奕琛蹙了蹙眉,随即淡淡一笑,“卿儿想多了!”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对楼月卿如何的,这一点,楼奕琛还是肯定的。
楼月卿笑了笑,“好了,大哥去吧,别耽搁了!”
楼奕琛颔首,看了一眼楼月卿身旁的容昕和蔺沛芫,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
他一走,楼月卿便直接去了松华斋。
蔺沛芸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十分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故而看着脸色都好了不少,不过,不敢过分吵到她,所以宁国夫人就跟几个人看她的人在松华斋的前院待着聊天,一起的还有慎王妃和世子妃,蔺夫人和一个跟她们相同年纪的妇人,和蔺沛芫眉眼很像,应该就是蔺沛芫的母亲,蔺家二房的夫人,还有另一个站在蔺夫人身后的年轻妇人,应该是蔺家大少的妻子。
楼月卿一进来,大厅里本来相聊甚欢的气氛顿时就没了。
其他人还好,蔺夫人对楼月卿,并不喜爱,自从上次蔺沛芸病倒楼月卿却闭门谢客不让她来看之后,她对楼月卿就意见颇深,哪怕是蔺沛芸跟她解释了,她也还是觉得楼家这个女儿太过于不近人情,且如此不顾纲常立法,让她难以接受。
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跟她似的,也幸亏不是她的女儿,否则都死不瞑目了,也不知道宁国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当真是败坏家风!
虽不喜欢,可是却还是不敢为难,毕竟两家姻亲关系,且宁国夫人对这个女儿甚是宠爱,蔺夫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宁国夫人,看着朝着她见礼的楼月卿,蔺夫人温婉一笑,“郡主折煞我了,快起来吧!”
楼月卿站起来。
一一见过礼之后,楼月卿这才领着灵儿走进内院。
蔺沛芸正靠着软枕躺在那里闭目养神,本来还闭着眼,然而小丫头一进来就直接扑到床边,“义母!”
软软蠕蠕的声音响起,蔺沛芸缓缓睁眼,看到灵儿,忙的挣扎着起来。
听霜连忙扶着她坐了起来,看着灵儿柔柔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灵儿来了……”
灵儿站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义母,你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
楼月卿随着走过来,看着靠着软枕做在床榻上脸色还有些白的蔺沛芸轻声问道,“大嫂感觉如何了?”
蔺沛芸闻声抬头,扯了扯嘴角含笑道,“挺好的!”
她七月初才刚被下了麝香,如今两个月不到,就怀孕月余,天知道她有多开心。
她很清楚,她能否诞下子嗣至关重要,上次的事儿让她担心了许久,没想到才刚过不足两个月,就有了,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楼月卿笑了笑,“那就好!”
蔺沛芸莞尔,随即思索片刻,轻声问道,“对了,妹妹,昭琦公主被关进宗人府,真的没事儿么?”
知道昨晚还发生了这事儿,她一直担忧,昭琦公主有多受太后的宠爱她是知道的,就怕这样会惹怒了太后,对宁国公府不利。
而且,她也没什么事儿了。
楼月卿淡淡一笑,“大嫂不必担心此事儿,人是太后关进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让楼家去跟太后求情让她宽恕昭琦公主?
蔺沛芸还是有些担忧,“我只是担心夫君为难,昭琦公主哪怕做错了事儿还是皇家的女儿,今儿夫君告了假可刚才皇上派人来请他去,会不会是……”
旁的也就罢了,就怕因此惹了皇上生气,为楼家招来忌惮,那可就麻烦了。
楼月卿笑了笑,无奈道,“大嫂想多了,大哥身处高位,朝堂之事与他大多有牵扯,皇上召他入宫是为朝政,昭琦公主自己犯了错,皇上是个明白人,不会因此为难大哥!”
缓了口气,“那就好!”
只要没什么事儿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楼月卿又继续拧眉道,“大嫂昨日动了胎气,日后可要注意些,昨日的事儿,日后可不能再有了!”
想想都后怕,幸好昨日听霜在她身后扶着,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到地上,不然哪儿经得住?
蔺沛芸颔首,“我知道了!”
现在她想起也都觉得一阵后怕,只是当时她又不知道自己有身孕了,也顾不得这么多,看到楼月卿被昭琦公主为难,她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楼月卿对怀孕的事儿不甚清楚,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道,“那大嫂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嗯!”
走到松华斋正厅,几个人还是在说说笑笑,宁国夫人一看到她,就招手让她到跟前去,楼月卿浅浅一笑,走了过去。
拉过楼月卿的手,宁国夫人蹙了蹙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手这么凉?”
楼月卿穿的较为单薄,就是一身白色的衣裙,因为不打算出门,所以还特意穿了一件轻便的,如今是初秋,有些凉意,她本身就一年到头都手脚冰凉,如今更是清凉如玉。
楼月卿含蓄一笑,轻声道,“外头日头大,等下去晒晒太阳便可,母亲不必担心!”
宁国夫人无奈道,“你这不是胡来么,也不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楼月卿抿着嘴没吭声。
慎王妃在一旁也搭腔道,“你母亲说得对,你这身子一向不好,这才好了没几日,可要注意身子,如今天气转凉了,可不能跟夏日那般穿着了!”
楼月卿点头,“舅母的话卿儿记住了!”
慎王妃轻笑道,“你外公今儿一早派人过来让我跟你说说,让你和你大哥这几日去陪陪他,他想你的紧!”
楼月卿想了想,颔首,“好!”
不过,要去看也得过两日了。
今日都二十九了,这两日定然是没时间去的,毕竟一去王府就得在那里待一天,她还是先把容郅的衣服做好了再说吧。
这时,旁边的蔺夫人开口了,“老王爷可真是疼爱外孙,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亲孙呢!”
她的话本没有什么歧义,只是想插个话,但是听在宁国夫人和慎王妃的耳边就有些不妥了,宁国夫人蹙了蹙眉,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慎王妃却淡淡开口了,“蔺夫人说笑了,乐瑶是父王的女儿,乐瑶的孩子可不就是父王的孙儿?”
在老王爷眼里,女儿可是比儿子更金贵些,所以,从慎王和宁国夫人小时候开始,就更偏爱小女儿,而慎王也是疼妹妹的,所以也对老王爷的偏爱不甚在意,她的孩子,在老王爷眼里,跟容易琰和容昕是没有区别的,所以,对于他而言,从没有内孙外孙的差别。
蔺夫人脸色一僵,她不过是想要搭个腔,并未有别的意思……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宁国夫人忙站起来,对着慎王妃和两个蔺夫人含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今日亲家母和大嫂都来了,我先去吩咐厨房多备些午膳!”
“那就有劳夫人了!”
宁国夫人淡笑,转身走出去。
宁国夫人一走,在这里待着的也无聊,便都一起去了花园走走。
下午,两府的人都回去了,楼月卿又继续窝在揽月楼里折腾容郅的衣服。
南宫翊到楚京已经两天了。
坐在一家茶楼的雅间里,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一直阴沉着。
他在东宥出发的第二天,就已经先行来楚,所以,早就到了,这两日一直在注意着楚京的动静,未曾让人察觉他的到来。
楼月卿的事情,他也派人打听的差不多了,只是听着这两日楚京中的百姓对她的各种诋毁,脸色极其阴沉,特别是今日,行走在街上,街头巷尾那些人的议论声,竟是如此的不堪入耳。
不知羞耻,未婚就与容郅暧昧不清,心肠歹毒,不止草菅人命还苛待亲妹,张扬跋扈……
而且,她竟然病了,之前就听手下禀报她年幼就体弱多病,在外养病多年,回京数月病了好几次,上个月她对外宣称病了,实则是去了姑苏城,这次却是真的病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卿颜郡主中秋之后便病了一场,被送去了楚京外大长公主的别院养病,前几日才刚好转回京,听说养病的这几日,楚国摄政王每夜都在别院里过夜,且两人同处一室……”
成毅顿了顿,看着自家主子脸色已经极度阴寒,他不敢直视,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太子对这个卿颜郡主上了心誓要娶她,可是,如今卿颜郡主和楚国摄政王暧昧不明,怕是两人早已不清白,这样的女子,如何做得了太子妃?如何做一国之母?
而且,这个女人的性格,怕是也不适合嫁给太子。
南宫翊脸色阴沉,但是,还是淡淡的说,“继续!”
没有什么是他无法接受的,只要是她的事情,不管好坏,他都全都必须知道!
成毅低声带,“而且在上个月,卿颜郡主便曾在摄政王府住过两日,加上这次,不少人都在说,怕是两人早已不清白,殿下,这样的女子您就算娶回去了,怕是东宥百官和子民都不会答应这样的女子做您的正妃,您……”
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是不可能做的了东宥的太子妃的,所以,楼月卿和容郅之间不清不白,配不上太子!
闻言,南宫翊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他们答不答应,与我何干?”
成毅蹙了蹙眉,“殿下……”
南宫翊淡淡的说,“继续说!”
她和容郅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只要是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而且,从得知她和容郅的事情开始,他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他不是那些思想迂腐的人,所以,并非难以接受。
成毅无奈,只好继续道,“属下打探到,楚国元太后跟她关系极差,而楚国摄政王跟也跟元太后势如水火,因此,元太后一直想要将他们拆散!”
南宫翊顿了顿,随即狐疑的看着他,“元太后?”
成毅低声道,“回殿下,是的!”
“说说看!”
成毅道,“元太后是楚国皇帝容阑的生母,据说也是摄政王的生母,只是母子关系恶劣至极,势如水火,这几年一直互相争斗,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楚国太后和摄政王母子不睦的事情不是秘密,只是无人得知,为何会如此,只觉得是因为摄政王脾气诡异,所以才会和自己的母亲形同仇人。
南宫翊闻言,眯了眯眼。
亲生母子?不见得吧!
哪有亲生母子会如此不和的?何况,皇室中的事情从来都不简单,谁知道真真假假?
想了想,他没让成毅继续说元太后,而是淡声道,“行了,说她的事情就好!”
如今,他只想了解她的事情。
想知道她的点点滴滴,想了解她更多,然后再打算,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之前他派人打探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她的出身背景和喜好都不甚清楚。
成毅只好把想说的憋回去,继续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禀报。
其实,若非楼月卿和容郅的那档子事儿,成毅都觉得楼月卿做南宫翊的正妃并无不妥。
要说这位郡主的身份,比起皇室公主,也就差了个称呼!
若是论出身,相比之下,怕是在东宥金陵无人能敌的梅语嫣都不及她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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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把勾引的罪名坐实!(二更)
梅家虽然在东宥也是手握重兵,但是比起楚国的楼家,那就差别大多了,梅家是这几十年才崛起的,而楼家自楚国建国便开始存在,历经两百年都一直鼎盛不衰,而与之一同助楚国开国皇帝打下楚国江山的四大功臣,如今两个已经不复存在,一个逐渐衰退,在朝中毫无实权。
而楼家却一直深受倚重,沿袭至今两百年,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楼月卿的地位,可不比一个皇家公主差,只是,出身再好有何用?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如何母仪天下?
太子迟早是要登基的,如今皇上已经是年近迟暮,身子越来越不好,而且常年骄奢淫乐,又吃了不好丹药,看着都跟个迟暮老人一样白发苍苍了,估计不出几年就驾鹤归西了,而太子登基,他的正妃就是皇后。
所以,自从知道楼月卿和容郅之间如此不清不白之后,成毅就不希望南宫翊娶楼月卿。
听完成毅的禀报,南宫翊一直沉默着,面色毫无波动,好似楼月卿的出身背景,他并不在意,只是当成毅说到她的事情的时候,才用心听着。
沉思半晌,才淡淡的问,“容郅何时回楚京?”
成毅低声道,“应该这两日就回来,具体时间属下还不确定!”
南宫翊没说话。
这两日就回来……
他该去见见她了,不知道看到自己,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已经等不了了,如果她身边没有容郅,他倒是不会担心,可是,她身边有了人。
容郅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这一点,南宫翊能肯定,所以,必须在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出手……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派人看着,她什么时候出楼家就来禀报我!”
成毅颔首,“属下知道了!”
绣了一个下午的衣袍,看着才绣了两个袖子的袍子,楼月卿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肉手腕,重重的呼了口气。
“呼!”幸亏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然这样折腾真是要命,坐了一下午,腰都僵了……
莫言见她扭着身体活动筋骨,便自觉的上前被她揉,楼月卿也不拒绝,坐在那里任由她给自己揉着后腰。
娴熟的手法和手劲儿,让楼月卿舒服的嘴角微扬,喟叹一声。
以前她埋头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或者几个时辰,莫言都会为她揉捏一下,不过,躺了三年,加上这一年来她身子不好,常常卧床病榻,便也不需要了。
看着自己累死累活也才绣了一小部分的袍子,楼月卿撇撇嘴,一声哀嚎,“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都摆弄了好几天了,可是还是只弄了一点点,早知道那厮提出的时候,她当即拒绝就好了,要不给他绣个荷包就好,也不知道现在各种伤脑筋。
莫言一边给她揉着后腰骨,含笑道,“主子前几日还兴致冲冲的,如今就不耐烦了?可还有一大部分要弄的呢!”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主子以前不是一向很有耐心的么?”
以前一件事情做不完,哪怕是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去完成她都不会烦躁,如今倒好,这才几天,就这样了。
楼月卿撇撇嘴,没好气道,“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做什么,我这手以前是用来握剑的,现在握绣花针……要是我师父知道,估计要气个半死!”
拿绣花针也就算了,还给男人缝衣服,师父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不过,师父怕是不用多久就知道她和容郅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她从来没有让师父失望过,可这次,师父定然会生气。
可是,她能如何?她和容郅之间的事情,并非不曾退让过,只是一再的退避,却还是逃不出他的温柔,也许这就是命吧,命该如此,又如何能避开呢?
想到这些,楼月卿眉梢一拧,心又乱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楼月卿看着莫言轻声道,“好了,陪我去看看大嫂吧!”
“是!”
日暮西山,整个宁国公府都笼罩着一层金辉。
楼月卿在岔口处遇到了刚从松华斋出来正要回宜兰院的楼琦琦。
楼琦琦也是去看蔺沛芸的,虽然她和蔺沛芸没什么感情,更是和楼奕琛生分,但是,她却不能不去看看,所以,今日上午去看过了,现在又去,不过也没呆多久,早上去的时候正好人多,她只待了一炷香就离开了,所以,后来才到的楼月卿没有遇到她,现在没想到刚好遇到。
自从昨日在宫宴上之后,楼月卿就没有和楼琦琦说过话,也没机会单独相处,倒是没想到现在会遇到。
现在外面议论纷纷,都是在说她如何容不下楼琦琦这个异母妹妹,楼琦琦成了受害者,而她却恶名罩住,如今在这里遇到,仇人见面的那种既视感,倒也是有趣。
四目对视,楼琦琦本来想避开也避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微微行礼,“见过姐姐!”
“不必多礼!”
楼琦琦闻声站起来,却不敢直视楼月卿,袖口下的手微微拧着拳头,好似很紧张。
楼月卿看着她一副不安的样子,挑挑眉,“好巧,妹妹是从大嫂那里过来?”
楼琦琦颔首,“是!”
“原来如此!”楼月卿了然,随即缓缓走近楼琦琦,楼琦琦立刻退后一步,脸上极度不安。
好似怕楼月卿会对她如何似的。
楼月卿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楼琦琦,“妹妹怕我?”
楼琦琦连忙摇头,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姐姐说笑了,您是琦儿的姐姐,琦儿怎么会害怕呢?”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不解的问,“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刚才一看到她,楼琦琦就没敢再正眼看着她,而是一副恭顺的样子低着头。
呵,若是有外人在,怕是真的是坐实了自己欺压她的谣言了。
楼琦琦身子一僵,咬了咬唇,这才看着楼月卿。
眼底,有些不安,随即敛了下眉,轻咬着唇畔,没吭声。
楼月卿蓦然一笑,无奈道,“看来我真的要检讨一下自己了,把妹妹吓成这样,若是被人误会了,还真以为我如何的欺负妹妹了呢!”
说实话,她对楼琦琦这样的女子,是嫉妒不喜的。
她和楼琦琦,是两个不同的人,完全不同,所以,楼琦琦不会喜欢她,她也不会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楼琦琦一惊,连忙解释道,“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可是,楼月卿没有心思在这里听她掰扯,淡淡的说,“妹妹什么意思,我很清楚,所以,你不用解释!”
楼琦琦愣了愣,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人,好想能够看透一切,自己所有的伪装和善意,都能被她一眼识破,每次对上楼月卿这双似笑非笑的眼,她都无比厌恶。
难道她想这样么?如果她有资本横冲直撞,也不会如此压抑着自己的心,如果她不是身份尴尬,她也不会什么都不敢反抗,什么都听从宁国夫人的话。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和楼月卿在一起,曾经,宁国公府只有她,她是被捧在手心,被赞赏有加的,可是如今,楼月卿的出现,她地位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以前受尽追捧的感觉,如果可以,楼月卿一辈子不回来,她才能够开心。
楼月卿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将她的心思窥探的清清楚楚,让她无时无刻不想砸了这面镜子的冲动。
看着楼琦琦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楼月卿笑意渐深,轻声道,“好了,妹妹回去吧,我也要去看看大嫂了!”
楼琦琦微微退开,“姐姐慢走!”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直接走向松华斋。
她一走,楼琦琦咬着唇畔,眸色微冷。
楼月卿……呵!
蔺沛芸休息了一天,看着气色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了,不过她不敢出房门,所以就在房里的外间跟灵儿一起。上午楼月卿直接把灵儿丢在这里,现在过来,自然是看人顺道带她回去的。
以前蔺沛芸身子没什么,灵儿直接在这里住着没什么,但是现在哪里可以?
陪着蔺沛芸说了一会儿话,楼月卿便带着小丫头直接回了揽月楼。
与此同时,元家。
元静儿正在抚琴,元家的上空,传出阵阵琴音,琴音缭绕仿若山谷回音般,让人听着都觉心情舒畅。
元静儿心情不错。
墨竹站在一旁看着元静儿坐在那里,素手抚琴,一道道乐声响起,她都能感觉到元静儿心情不错。
曲闭,元静儿才缓缓将手覆在琴弦上,嘴角微扬。
墨竹不由得好奇,“小姐弹的是什么?”
以前可从未听小姐弹过这首曲子。
元静儿莞尔,“随便弹的!”许是心情好,所以随便一弹也能弹出这般动听的曲子。
墨竹闻言,笑了笑道,“小姐琴技真好!”
元静儿但笑不语。
她的琴棋书画,其实都是母亲教的,只是,为了学得这些技艺,不知道曾受了多少苦。
母亲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自然也不会是一个温柔的师傅,所以,她做的不好,母亲从不会鼓励,有的,只有冷得让人不想听到的讽刺。
墨竹疑惑的问,“小姐是因为外面的流言才高兴么?”
想来最近没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事儿,而且昨夜元静儿还一直沉着脸,除了今日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而今日小姐心情好得不得了,早上出门走了一圈后,回来后便面色愉悦,连下午被夫人冷言冷语的说了几句都不见生气。
元静儿淡淡一笑,挑挑眉问道,“难道不值得高兴么?”
楼月卿被骂的越惨,她就越开心。
昨日在宫里被她警告的事情,元静儿历历在目,本来是很气的,可是,听到外面的那些议论声,她就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是个声名狼藉的贱人,呵……
竟然敢警告她,该死!
墨竹笑了笑,道,“小姐心里高兴就好,想来如今那个卿颜郡主该是十分气恼的吧!”
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吧,人言可畏,有的时候,这些流言蜚语,是可以把一个人逼上绝路的。
元静儿淡淡一笑,道,“你错了,她不会在意!”
墨竹不解,“为何?”
元静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
墨竹低着头,没敢吭声。
元静儿站了起来,悠悠道,“不过,她在不在意我不管,我只知道,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想要嫁给摄政王,可不容易!”
如今挑选摄政王王妃,其实跟给皇上挑选皇后一样,毕竟摄政王掌管整个楚国,权同皇帝,他的王妃如果品性不好,文武百官和宗室皇亲都不会同意,何况,摄政王还没娶她就为了她不顾及朝政,若是娶了,岂不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地步?
一旦如此,楚国江山不保,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答应?
虽说摄政王专制,从没有人敢反对过他的话,或者反对他的人都死了,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把反对的人都杀了么?
不,不会的,摄政王虽说性情狠戾,可是,执政多年一直都为国为民,虽说杀了不少人,可是却都是为了楚国的江山,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楼月卿而滥杀无辜的。
墨竹挑挑眉,“所以,小姐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元静儿嗤声道,“既然都有人收拾她了,我为何还要费心思?如今这其中被关在宗人府,太后恨毒了楼月卿,太后一向手段狠毒,她本就想要楼月卿的命,如今昭琦公主因为楼月卿而受了这样的罪,她焉能容忍?不用多久,就会出手了!”
昨日皇后突然发招,挑拨离间楼琦琦和楼家的关系,用意如何,元静儿自然是猜到了,而皇后这么做,可不就是太后授意?
不过皇后可真是没脑子,就这样被太后当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不过,那也是她自己蠢!
墨竹闻言,眉眼间闪烁着一丝兴奋,道,“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反正不管元太后能不能除掉楼月卿,那都是太后的事情,不管是结果如何,小姐都没有参与其中。
而作为太后马前卒额皇后,不管她们计划如何,成也好,败也好,皇后都脱不了干系!
元静儿嘴角微勾,咬牙道,“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楼月卿的命有多硬!”
楼月卿第二天就出门了。
因为做的衣服遇到了点不懂的问题,所以,要去华云坊询问那里的绣娘。
只是,刚出府没多久,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许是马车上有楼家的标志,所以,两边街道都指着她的马车议论纷纷,和昨日的流言一样,都是在说她如何的品性恶劣,只是马车周围都跟着几个身穿铠甲的护卫,所以,没有人敢造次。
马车内,楼月卿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外边的流言,嘴角微勾,好似心情不错。
莫言看着她如此,有些无语,“主子还能笑得出来?”
她听着都想出去把那些人的嘴撕了,亏的主子却还能笑得出来,心可真大。
楼月卿抬眸看着她,挑挑眉,“难道不好笑?”
莫言鄙视她。
虽然她也对这些所谓名声不在意,可是,不代表可以容忍人家凭空造谣。
其他的还好,可是,那个所谓的勾引摄政王殿下,意图惑乱楚国江山……
呸!明明是摄政王殿下自己来勾引主子!
楼月卿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问道,“莫言,你说既然罪名都扣下来了,我不把罪名坐实,岂不是很冤?”
莫言,“……”
无语的看着她一眼,随即才问,“主子有何打算?”
把散播流言的人大卸八块?还是真的回去把楼琦琦虐待一顿,克扣月例或者让她缺衣少食什么的……
呃……莫言有些凌乱!
楼月卿撇撇嘴,一脸遗憾道,“我都还没有勾引过容郅,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你说我要不要试试看,勾引勾引他?”
什么鬼?
莫言眨眨眼,呃,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对啊,不是应该去把楼琦琦大虐十八遍的么?怎么成了勾引摄政王了?
楼月卿没听到莫言吭声,转头看着她,见她一脸吃了屎的样子,皱眉,“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难道这个建议不好么?
莫言这才回神,吞了吞口水,这才很不确定的开口问,“主子是说……您要勾引摄政王殿下?”
她没听错?
楼月卿颔首,“有问题?”
莫言姑娘笑了,“主子,你不用勾引,摄政王就已经把持不住了好么?”
摄政王每次一看到主子,那一副欲求不满故作镇定的样子,莫言怎么可能没看到?
嘿,还用得着去勾引么?
楼月卿闻言,脸都黑了,“什么把持不住?胡说八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耳根子和脸颊热的好想放在火上烤一样,楼月卿深深地觉得,莫言变坏了!
虽然……咳咳,容郅每次占她便宜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但是……
莫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你装的样子……
楼月卿想打她!
073:故人相邀(一更)
她想把这死丫头暴打一顿的想法已经很久了,以前莫离经常念叨她,这熊孩子还安安静静的,乖顺的不得了,莫离不在身边后,她就各种笑话自己……
说好的规矩呢……
不过似乎,她从来没有跟身边这几个人要求过规矩,所以,才让她们如此嚣张!
该管管了!
“莫言~”楼月卿笑眯眯的看着她。
莫言眨眨眼,看着楼月卿一脸和善,不由得挪了挪屁股,坐的离她远了些。
她家主子每次这样笑,都没好事。
楼月卿笑的十分亲切和蔼,“你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莫语了吧?”
莫言心头一跳,连忙正襟危坐的看着楼月卿,咽了下口水,道,“主子,我不想见到莫语!”
莫语可是个女魔头……
她们八个人都是主子的心腹,她和莫离是主子贴身伺候的人,莫殇在琅琊峰管着各种事务,咳咳,反正主子的银子都在她手里,卉娆是探查各种事情,拂云驻扎楚京待命,也等同于监视着楚国京城的一举一动,红菱在东宥金陵的风月场所游刃有余,而夕颜,很多年前被主子派去西魏邕都,却机缘巧合之下成了西魏景王的红颜知己,所以,才会为了景王背叛主子,而莫语,是她们八个人中唯一称为女魔头的,因为她手下训练的兵,虽然个个都英勇善战,但是,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莫言可不想看到她,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时兴起把自己折腾一顿?
除了主子,还没见她对谁和颜悦色过,真是……
楼月卿挑挑眉,似笑非笑,“是么?可我看你跟想见她!”
“没有!”
楼月卿冷哼一声。
才刚把卉娆轰走,这死丫头就不消停!
莫言没敢再吭声。
嘤嘤嘤,吓死个人了!
她差点就要被送去蹂躏了……
马车很快就到华云坊了。
楼月卿在华云坊里面,待了三个多时辰才出来。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未时。
上了马车,楼月卿想了想,淡淡的说,“去天香楼!”
莫言颔首,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驾车的玄影说了一句,便重新坐回原位。
看着楼月卿,不解,“主子去那里做什么?”
想吃什么让她来做就好了,天香楼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她不会做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道,“我有些饿,而且灵儿喜欢那里的点心,既然出来了,就去给她带一份,不然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她出来的时候,是趁着灵儿在蔺沛芸那里没注意,否则那小丫头肯定也要闹着出来,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出来过了。
莫言:“您买回去她也不会消停!”
小丫头闹着出来都闹了几天了,上次楼月卿刚从邙山别院回来出来不带她,她就不开心了。
楼月卿没好气的看着她,“就你乌鸦嘴!”
这不是没办法么?
不然空手回去,估计那小丫头几天不会理她。
莫言闭嘴。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天香楼,远远就闻到浓浓的香味,越近越香。
马车停在天香楼门口,楼月卿在莫言的搀扶下款款下马车。
看着眼前这一座庄严大气的天香楼,楼月卿嘴角微勾。
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围了上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可是鉴于楼月卿身边跟着的侍卫,个个都腰间挂着佩剑,紧绷着脸站在楼月卿旁边,所以没有人敢造次,楼月卿看了一眼他们,倒是没有任何气恼和羞愤,只是转头看着一直跟着的侍卫长淡淡的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侍卫长立刻领命,“是,郡主!”
楼月卿才缓缓走上阶梯,往天香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现在这个时候,天香楼里面人不多。
楼月卿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不过一楼有人,且她一进来就把目光定在她身上,楼月卿只好让莫言去点东西,自己则是带着玄影上了二楼,站在窗台下看着外面的勾月湖。
勾月湖上面,好几艘船漂在上面,仿若一片落叶落入水中一样,忽飘忽定,楼月卿看着那些船,思绪飘远。
明日就是初一了,也不知道容郅明天能不能赶回来,心里总是担心。
“玄影!”楼月卿轻声开口。
玄影应声,“郡主!”
楼月卿转头看着她,嘴角微扬,轻声问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就赶去利州,容郅会不会开心呢?”
玄影愣了愣,看着楼月卿,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不吭声,楼月卿挑挑眉,“嗯?”
玄影肯定的道,“不会!”
楼月卿倒是笑了,“为何?他想我,看到我,不该是很开心?”
容郅每次传消息回来,都写着想你两个字,他不是一个很会甜言蜜语的人,但是,想她二字,却从不吝啬。
而且,她也想他了……
玄影很坦诚的道,“王爷若是知道您这个时候出京,不会开心,只会生气!”
现在郡主哪怕出府都要带着人,何况是离开京城,何况,上次去邙山别院回来就遭遇了刺杀,若非冥夙暗中保护,她和莫言两个人怕也是护不住楼月卿。
那些杀手个个都是严格训练的死士,武功都不弱,她和莫言虽然身怀武功,可是也是寡不敌众。
楼月卿撇撇嘴,“我就说说而已,没打算去!”
而且,他说了这两天就回来,谁知道会不会快到了,要是她去了,他回了,呵呵哒,那就闹笑话了!
玄影扯了扯嘴角,您刚才可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楼月卿拧了拧眉,她现在确实不能出京,如今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上次刺杀她的北璃暗卫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没有人比她更珍惜自己这条命,所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何况……
她也知道,她如果这个时候出京,他真的会生气。
可是,他若是不回来……
玄影看着楼月卿拧眉,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由开口,“郡主是担心王爷明日不回来?”
点点头,道,“明天是初一,他若是不愿让我看到,会回来么?”
上个月人都在姑苏城,却还是在初一那天偷偷离开不想被她看到,容郅这样的人,不会喜欢被人看到他最狼狈的一面,何况,看到的人是她……
现在他人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玄影想了想,低声道,“郡主,王爷不想您担心,依属下看,会回来的!”
上次就因为此事,郡主生气,不仅不理王爷,还偷偷跑了,还各种兜圈子让王爷追着,那会子那副讨好的样子,可是历历在目,王爷又不是不长记性,肯定不敢再犯。
毕竟郡主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你说得对,他可是签了保证书的人,若是敢不回来……”顿了顿,嘴角一抹笑意,道,“我要他好看!”
至于怎么做,嘿嘿嘿,她还没想好!
不过,折腾容郅,她是很有办法的。
随便躲起来三五个月不见他,看他怎么哭!
玄影;“……”
王爷,您这次前往别作死啊,不然娶不到王妃你就自己哭去吧……
楼月卿没再说话,继续看着下面的湖面,沉默不语。
但是,玄影却忽然警惕的开口,“郡主,有人在窥探我们!”
楼月卿闻言,看着她,见她看着湖面上的一艘船,楼月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艘楼船飘在湖面上,船身是一座小阁楼,和那些官家停在湖面上的船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各家的标志,如此一看,怕是哪位风雅人士的。
而那艘船四下竹帘半垂,所以里面如何,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还是隐隐可现里面有人坐在里面面对这边,在那里看着她们。
只是,看不清里面的人。
楼月卿顿了顿,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人?
正想着,莫言就上来了,提着一个食盒,可见已经弄好了。
“主子,可以走了!”
楼月卿颔首,看了一眼那艘船,便转身下楼。
不过,楼月卿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玄衣男子走来,站在楼月卿面前。
阶梯下面的侍卫连忙上来拦下他。
侍卫长冷声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拦下郡主?”
他也不莽撞,在那边就朝着楼月卿作揖,“在下见过郡主!”
楼月卿停下,转身看着那男子,见他一身玄色衣服,手上还有一把佩剑,蹙眉,淡淡的问,“你是何人,有什么事?”
“在下成毅!”报上名后,成毅道,“在下的主子请郡主一见!”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你家主子?谁?”
成毅想了想,道,“南宫!”
这里人多眼杂,东宥的使臣还没到,所以不能直接说出南宫翊的名字,否则会有些麻烦,不过,说出南宫姓氏,他相信,楼月卿应该知道是谁了。
楼月卿一愣,脸色微变。
南宫翊……
沉思片刻,淡淡的问,“他在哪里?”
成毅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郡主请!”
楼月卿蹙眉,看着侍卫长淡淡的说,“你们等着!”
便带着玄影和莫言跟着成毅往旁边的勾月湖走去。
果然是刚才的那艘船,那么,看着她的人,就是南宫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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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冒了,各种不适服,所以更晚了,么么哒,二更老时间
074:故人见面,醋意横飞(二更)
船已经停靠在湖边,船上的甲板上此时站着几个侍卫,想必是南宫翊的护卫,成毅领着她上了船。
只是,刚到船上,成毅便停下来道,对着楼月卿低声道,“郡主,殿下只让郡主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需得在这里等着!”
其他人,说的,便是莫言和玄影。
两人哪肯?脸色一变,莫言沉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玄影则是冷着一张脸,但是,手置于腰间,欲要拔剑。
刚才成毅虽然只说了南宫两个字,但是两人都猜得出来是谁,自然是不肯让楼月卿自己进去,谁知道南宫翊会做什么?
成毅见她们二人不肯让步,只好朝着楼月卿作揖,沉声道,“郡主,殿下只想见您一个人!”
所以,若放了这两个人进去,殿下恐会生气。
楼月卿沉思片刻,看着她们二人轻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用担心我!”
莫言和玄影看着楼月卿笃定的样子,虽然不放心,倒也听话的点头,“是!”
大不了一听到里面有动静立刻闯进去!
成毅带着楼月卿走进船楼,不过,刚走进去,便停了下来,低声道,“殿下在上面等着,郡主请吧!”
楼月卿闻声,看着眼前的楼梯,拧眉沉思片刻,走了上去。
上面很安静,楼月卿一步步上去,都听不到上面有任何声音,只听到水沸腾的生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二楼四下飘着竹帘,里面布置简单却不简陋,处处透着简单雅致,可见船只的主人是一个不贪奢华的人。
楼月卿站在楼梯口,看着不远处的屏风下坐在那里烹茶的身影,微微发愣。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坐在那里,只看到他坚毅的侧脸,动作优雅的拿着茶壶一遍一遍的过滤,把不要的茶水倒入旁边的盆中,袅袅烟气弥漫,茶香便是自那传来。
许是楼月卿上来,打扰了他的雅致,本来认真泡茶的他放下茶壶,转头看过来……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尽是温和,看着她,并不见任何惊讶,只是缓声道,“过来坐下!”
楼月卿虽然见过画像,但是,见到本人,还是忍不住心底一震,站在那里看着南宫翊那张脸,蹙了蹙眉,不过,还是恢复了正常,走了过去。
坐在他的对面。
见她惊诧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如常的神情,好似对他的出现,没有感到难以置信或者其他情绪,南宫翊挑挑眉,随即笑意渐深,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将方才烹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在楼月卿面前。
楼月卿眸光微闪,并未端起,而是看着他,面色淡淡。
“好久不见!”这是南宫翊说的。
确实,很久不见了,隔了一个世界,在这里相遇,只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
可不就是一辈子么?
楼月卿顿了顿,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缓缓道,“好久不见……”
能再见,是出乎意外的,她如何能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一个差一点,就成了她丈夫的男人。
如果婚礼上她没有跑,那场婚礼,会继续……
南宫深深地看着她,“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话!”
第一次,是在他们婚礼那天,她第一次跟他说话,寥寥几句,却是永恒。
楼月卿闻言,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选择垂眸不语。
看着她静如止水的眼眸,看着她毫无波动的模样,南宫翊轻声问道,“看到我,开心么?”
楼月卿抬眸,迎上南宫翊带着一丝渴望的眼神,默了默,随即嘴角轻轻一扯,低声道,“我不知道!”
开心么?她不知道!
所以,实话回答。
看到他,她只有震惊,只有唏嘘,他不该来这里,不过出现在这个乱世。
南宫翊顿了顿,看着她,须弥,轻声道,“我很开心!”
楼月卿呼吸一滞,望着他,黛眉轻蹙,没有说话。
南宫翊笑了笑,对她的沉默,一如既往的习惯,只是忽然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么?”
楼月卿想了想,如他所愿,开口问了,“为何?”
这个问题,她确实是好奇,她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他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南宫翊笑了笑,缓缓道,“也许是上天怜悯我失去了你,让我来到这里,重新遇上你,月儿,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一开始,他也不明白为何会来到这里,直到在平城遇到她,他才明白,冥冥之中,只是让他再次与她相遇。
只有这样的解释,他才甘心在这个世界继续存活。
楼月卿没说话,面对他,她早已习惯了沉默。
以前,他在说,她在听,他从不厌倦,她从不开口,如今在这里遇到,一模一样的脸,依旧是他,她也一样,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不说话,南宫翊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她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月儿有什么想问我?”
楼月卿果然问了,“你何时知道我的?”
她想不出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见过面,他何时知道了她……
南宫翊也不瞒着,“在平城!”只是一眼,就已经认出了她。
楼月卿闻言,明白了,想起当时的事儿,楼月卿问,“是你让人刺杀我大哥?”
当时楼奕琛是知道有东宥探子在平城,所以才会去平城,接过遭遇刺杀差点命丧黄泉,而刺杀的人,是东宥的。
南宫翊顿了顿,点头,“是!”
“为何?”
“他太碍事儿!”这就是他让人刺杀楼奕琛的原因,他派来楚国的探子,被楼奕琛揪出那么多,焉能容忍?
何况,楼奕琛是楚国大将,杀了他,于东宥有利无弊。
楼月卿闻言,眯了眯眼,看着南宫翊,凝神片刻,随即淡淡的说,“如果不是你,我会杀了你!”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南宫翊却听懂了。
南宫翊忽然笑了下,语气温和的道,“月儿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楼月卿挑挑眉,“哪里不一样?”
南宫翊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以为,月儿会是一个沉静寡言的大家闺秀,性子文静,不喜欢与人相处,可是,却非我所想那般!”
按照她以前从不曾开口说话的样子来看,确实是如此,因为不喜欢说话,所以一直沉默,因为不喜欢与人相处,所以从来不喜欢他的靠近。
可是,现在看来,绝非他所想的那般……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嘴角微勾,“所以?”
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想如何?
南宫翊笑意渐深,看着她,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道,“以前,月儿在我看来,是温室的娇花,如今,却是带刺的玫瑰,只是不知道,我若是想要将这朵玫瑰握在手心,要如何才能不被刺伤?”
是的,现在,她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妩媚明艳,让人望之欲罢不能,可是,想要采撷,那花茎上的刺,不容忽视。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跟遗憾,这朵花……已经有主了!”
南宫翊闻言,剑眉一蹙,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缓声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把你的心意放在我身上,我不是你该想的人!”
他本是那个和平的世界中的人,他拥有所有男人都望尘莫及的成就,这个地方么本就不该是他该来的。
南宫翊闻言,剑眉紧紧的蹙着,沉声道,“月儿,不要急着否定我!”
他还没开始博弈,又怎么会输?
他并不认为自己不如容郅,只是比他晚了一步,不,并不晚,他和她,早就认识了。
三年的相处,他不信,她不曾有过一丝心动。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问,“那你想如何?”
南宫翊认真的看着她,道,“嫁给我!”
楼月卿笑了,轻声问道,“我不爱你,为何要嫁给你?”
南宫翊闻言,明显的僵硬,看着她,经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他问,“那你爱谁?容郅?”
楼月卿不语,可是,南宫翊却知道,不是不作回答,而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她爱容郅……
心底一沉,南宫翊眯了眯眼,道,“月儿,我们认识四年了,可他……”
三年的相处,加上他来到这里即将一年,四年了,可是,她跟容郅,却只有几个月,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
楼月卿莞尔一笑,轻声道,“我跟容郅,认识十二年了!”
南宫翊看着她。
楼月卿又道,“在我眼里,你和黎阳一样,都是哥哥!”
黎阳,就是在那个世界的哥哥,对她一直捧在手心疼着的人。
南宫翊没有吭声。
哥哥么……
楼月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站起来淡淡的说,“我先走了,再不回去我母亲该急了!”
“我送你回去!”
楼月卿摇头,“不用!”
说完,不等他开口,便直接走向楼梯口,下楼离开。
南宫翊站在那里,看着她人影消失在楼梯口,看着她方才坐的位置,神色微怔……
哥哥?
月儿,你把我当哥哥,却不知在我心里,从不曾把你当妹妹,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错失你!
容郅是么?没关系……
坐上马车,楼月卿一直沉默。
迎上莫言疑惑的眼神,她抿唇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莫言会疑惑,她也能明白。
莫言笑了笑,低声道,“我只是不明白,主子怎么会认识南宫翊,您以前可从不曾见过他的!”
她是楼月卿的心腹,楼月卿认识什么人,她就算是不能全部知道,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楼月卿想了想,道,“我不认识南宫翊!”
莫言不解,不认识?可是,若是不认识,会如此异常?而且,看着主子的脸色,不仅认识,怕是渊源不浅。
莫言疑惑都写在脸上,楼月卿也知道她为何疑惑,淡淡一笑,道,“莫言,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如何与你解释才好呢?”
她真的想不通。
莫言闻言,笑了笑,轻声道,“既然如此,莫言不问便是!”
楼月卿没说什么。
莫言又道,“只是,若是摄政王殿下知道今天的事儿,估计您又有麻烦了!”
闻言,楼月卿一阵无语的看着她,脸色有些黑。
莫言一脸无辜,“本来也是,摄政王若是知道,肯定打翻了醋桶……”
楼月卿咬牙切齿,“你再磨叽我就让莫语来把你带走!” 马车顿时安静。
楼月卿满意了。
还收拾不了你了?
莫言一脸郁闷,她这是合理的猜想啊,摄政王本就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若是知道了,估计真的要修理主子了。
嘿,几天不在,又招惹了一个!
咳咳!
回到宁国公府,楼月卿直接回了揽月楼。
遭遇刺杀的事情不能禀报,不代表楼月卿跟南宫翊见面的事儿不能禀报啊,于是乎,暗中保护楼月卿的冥夙很尽职尽责的把今日的事儿如实的禀报了在利州处理暴民事件的摄政王殿下。
夜深人静,利州驿馆已经被黑夜笼罩,只能看出容郅住的东厢烛火摇曳,容郅还在忙。
此次利州之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民愤已经消除了,只是幕后之人尚未揪出,因为查到牵扯在内的人是利州的一个匪窝,但是,就在昨日,匪窝起火,燃烧成一片废墟,匪窝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了,虽然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一时间查不出何人指使。
虽然已经派了人继续追查,不过,他不会待太久了。
容郅正在忙,薛痕走了进来,对着桌案后面的他,作揖,“参见王爷!”
容郅抬眸,淡淡的问,“何事?”
将手中的纸条递上,道,“京中消息!”
容郅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抬眸看着他,“南宫翊到了?”
薛痕颔首,道,“回禀王爷,东宥太子两日前就已经到了!”
东宥来使臣,他自然是派了人打探过。
容郅闻言,蓦然冷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的道,“孤的女人也敢惦记,不知死活!”
还有,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单独去见他,两人还单独聊了很久?
还有,冥夙说她出来的时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竟然还敢失魂落魄!
与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见她这样过,简直是欠修理!
薛痕自动忽略自家王爷的这句话。
容郅吩咐道,“准备一下,明早回京!”
薛痕愣了愣,“王爷真打算明日回去,明日可是初一……”
焚心蛊发作,王爷不是不希望被郡主看到的么?
摄政王殿下沉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再不回去,王妃都要跟野男人跑了!”
回去好好收拾她!
竟然敢去见野男人!
薛痕闻言,差点没笑出来。
王爷,您可否不要一本正经说这句话。
还有,您还没娶到手呢……
见他杵着不动,摄政王殿下凉凉的问,“没听见?”
薛痕哪还敢继续待着,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就打算退下。
“等等!”
薛痕忙问,“王爷还有何吩咐?”
摄政王殿下悠悠道,“孤明日回去,利州之事,就交给你了!”
薛痕一个趔趄……
王爷,您真的好么?
利州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属下……
抱着侥幸,薛痕问道,“王爷,这事儿不是快完了么?”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不是还没有查到幕后黑手?”
薛痕心里那个苦啊……
见他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摄政王殿下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怎么,有意见?”
哪敢啊?
薛痕认命道,“属下遵命!”
“嗯,下去吧!”
薛痕溜之大吉。
屋内只剩下他一人,容郅看着冥夙写来的消息上的那几句话,脸色阴了又阴……
欠收拾!
竟然敢私下去见南宫翊?真是趁他不在乱勾搭!
不过,回京也并非只为此事儿。
明日初一,汲取上个月的教训,他哪里还敢招惹她?与其让她担心,不如回去吧……
不过……
怎么样都得收拾收拾……
与此同时……
“啊切!”一个响亮的喷嚏响彻揽月楼……
楼月卿摸摸鼻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不冷啊,怎么就打喷嚏了呢……
不过,一旁的莫言却立刻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夜里凉,主子多穿一件吧!”
楼月卿哦了声,任由莫言给自己披上披风,而她则是继续写着什么……
心里却一阵烦躁……
今日见了南宫翊,不可否认她真的很震惊,猜到了是一回事儿,真的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儿……
而且,南宫翊明显是为她来的楚国,这下子,等容郅回来,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身在利州的某人已经在琢磨怎么收拾她了……
南宫翊站在窗台下,看着外面的夜色,一直未曾入眠。
他不习惯睡得那么早,以前在东宥,他会利用这样的时间处理更多政务,可如今,只剩下无聊。
其实,他曾经很不甘心,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来到这里,过着从不曾有过的生活,没有任何往日的痕迹,危机四伏,一个腐败的朝局等着他整治……
只是,既然已经回不去,他就不可能只甘心于东宥的太子这个身份。
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游刃有余,面对多少人他都不惧任何,又何惧那些浸淫权势多年的老古董?
再遇到她,出乎意料,却再也没有任何的不甘。
她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若是来到这里只为了再次遇到她,得到她,那么,幸甚,何来不甘?
可是,她怎么可以爱上了别人?
若非婚礼上的变故,她早已是他的妻子,如今哪怕是迟了,可是,他们都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他想要得到的,从不曾失手过,只有她,可是,失手了一次,何忍再有第二次?
月儿,你只能是我的!
曹寅走进来,作揖行礼,“殿下!”
南宫翊回头看着他,“何事?”
曹寅禀报道,“闳王后日便可抵达楚京!”
和南宫翊的不同,南宫渊带着使臣团按照正常日程赶路,所以,现在还没到。
闻言,南宫翊拧眉不语。
曹寅又道,“楚皇已经下令让宁国公去接待使臣团,届时殿下不可不在其中,所以……”
按照正常速度,南宫翊现在是不可以出现在楚京的,否则若是被发现,被抓起来,就是东宥的错处。
而后日使臣团进京,南宫翊不可不在。
南宫翊沉吟片刻,道,“明日便回去!”
提前过来不过是想要探查清楚她的事情,然后见她一面,既然见到了,他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曹寅闻言,道,“那属下去准备一下!”
南宫翊摇头,“不用,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曹寅没吭声。
“曹寅!”他开口。
曹寅立刻询问,“殿下有何吩咐?”
南宫翊沉默着思索片刻,本来想说的话却没说,只是微微叹息道,“罢了。你去休息吧!”
曹寅不敢多问,只好应声退下。
南宫翊站在那里,继续看着天际的一片黑暗,陷入沉思……
容郅第二天是下午抵达京城的。
楼月卿正在午睡。
利州离京城也就百多公里,容郅天亮就出发,快马加鞭,策马狂奔了一个上午,终于在下午未时末抵达京城,一回京就立刻来了楼月卿这里,只是他并非偷偷溜进来,而是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进来。
宁国夫人其实很想把他轰出去的!
你溜进来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的了,可是偏偏你一回京就大喇喇的从门口进来,还直接去了自家女儿的院子,真是……
外面的流言蜚语还不够多啊!
容郅上楼的时候,楼月卿还在睡觉。
躺在美人榻上,明眸微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似睡得很舒服。
昨天因为见了南宫翊,所以她晚上怎么也睡不下去,所以才睡了个午觉,不然这几日有睡午觉的时间她都是拿来为某人缝衣服!
想来就各种鄙视自己!
容郅一上来,看到她睡在那里,便直接坐在躺椅边上看着她,可是……
看着一旁候着额莫言,淡淡的说,“下去吧!”
莫言一脸迟疑……
摄政王会不会趁机欺负主子啊……
不过,看着摄政王殿下脸色不悦的看着她,莫言只好溜之大吉。
075:摄政王吃醋,后果很严重!(一更)
主子自求多福吧,摄政王殿下脸色那么差。
莫言一走,容郅就这样坐在那里等她醒来!
然而,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越等,脸色越是黑。
这女人还真是猪,刚才他在下面的时候莫言已经说了,她都睡了一个多时辰了,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跟头猪一样……
不过,摄政王殿下是不会弄醒她的……
他一回京,消息就传进宫里了,想必皇帝已经知道了他回来了在等他,他却跑来看她……
唉!
不过,这半个时辰也并非一直等着,因为楼奕琛来找他,两人聊了片刻,楼奕琛便离去,容郅又继续等着。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许是因为昨夜没睡好,所以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
然而,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动了下还未曾开眼,耳边就响起一个略显咬牙的声音,“醒了?”
一个激灵,楼月卿明眸一睁,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人,显然十分惊讶……
“呃……你……”
还真跑回来了?
旁边坐在那里的人,可不就是远在利州的容郅咩……
摄政王殿下脸色不善的看着她,绷着一张脸,不吱声。
那么明显的脸色,楼月卿自然是看出来了,缓缓坐起来,看着他,细细打量……
咝,不理她?
还有,脸色那么难看,不太对劲……
难道是她瞒着刺杀的事儿被他知道了?
看这脸色,若是他知道那自己瞒着那事儿,会这样比奇怪,不搭理她,肯定是生气了……
有些心虚,楼月卿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她呢,真是……
摄政王殿下:“……”哼!
看着他一脸傲娇的样子,楼月卿眨眨眼,嘴角微抿,她想笑!
不理她是吧?
楼月卿也懒得搭理他,直接掀开身上的狐毛毯,从美人榻另一边站了起来,从他眼前……嗯,直接略过……
容郅:“……”她这是什么意思?做错事还不赶紧认错,岂有此理!简直是欠收拾!
转身伸手,把刚走到他身后,正要晃过去的人一扯进怀里。
“呀!”楼月卿猝不及防,整个人已经窝在他怀里,腰间被他紧紧扣着,楼月卿一阵暗恼,死死地瞪着他,“你干嘛?”
不是不理她么?一回来就给她摆脸色,不长记性!
哟,还挺凶!
迎上她明媚的眸子,对她眼底的懊恼忽略不计,容郅沉着脸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孤说?”
趁他不在几天就跑去见野男人,竟然还不知道认错?
楼月卿脸色也不好,“没有!”
本来想说的话,现在都不想说了,哪有这样的,离开几天回来就给她脸色看,哼,稀罕!
他生气个鬼,她还没生气呢,就是因为他勾引她,结果让她被人说成那样!
“是么?”摄政王殿下更不高兴了,但是,还是秉着让她自己认错的想法!
楼月卿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了,挣扎着摇起来,可是,男人的手臂紧紧的扣着她的腰,她掰不动,只好再次瞪着他,“你把我松开!”
纹丝不动,继续开口问,“楼月卿,你真的没有话想跟孤说?”
嗯,她这次若是认错,他就不计较了!
楼月卿拧着眉看着他,也不动了,就淡淡的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看他这死德性!
容郅一口气卡在喉间就是出不来,她竟然还一脸无辜,“你……”
这天下最憋屈的,莫过于你在和一个人置气,你气得要死,她却浑然不知你为何置气!
现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嗯,再给她一次机会!
想了想,他很委婉地问,“你昨日去做什么了?”
这下知道自己错哪了吧!
楼月卿闻言,皱了皱眉,昨天,她去学缝衣服了啊……
然而,怎么可以让他知道自己专门去学缝衣服?被他知道,岂不是要上天?
砸砸嘴,脸一扭,“你管我!”
人不在京城还想管着她去哪儿?想得美!
于是乎,摄政王殿下的脸,再次阴了!
于是乎,横在她腰间的手,直接……咳咳,拧了她一下……
“咝!”楼月卿身子一颤,随即潋滟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咬牙,“容郅,你给我放手!”
竟然敢捏她的腰,简直是……
流氓!变态!登徒子!
摄政王殿下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好,但是,哪还管得了这么多?眯了眯眼,望着她一脸嗔怒的样子,问道,“你昨天去见了谁?”
这下子,该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吧!
没良心的女人!
“我昨天……”楼月卿蹙了蹙眉,这才想起,这厮为何一直别扭着,可不就是知道她去见了谁又不肯直接点名,然而,楼月卿更加疑惑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我昨天去见了谁?”
这厮昨天还在利州吧。
等等……冥夙!
楼月卿想死,她竟然忘记了,这厮把冥夙留在京中保护她,她的事情只要不是特别交代不许禀报,冥夙都会上报……
所以,她昨天,哦,不对,她这些天干了什么,他都是知道的……
楼月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怎么?以为你去见野男人的事儿孤不会知道?”
楼月卿嘴角一抽。
野男人……
然而,楼月卿乐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容郅,你吃醋了?”
虽是问话,却是肯定!
怪不得一回来就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原来是……吃醋了!
啊哈哈!
容郅脸一沉,脸不红心不跳的道,“瞎说什么?孤会吃那个野男人的醋?笑话!”
无忧怎么都是他的,他有必要吃醋?真是莫名其妙!
楼月卿白眼一翻,心里那个乐啊!就差没有捧腹大笑了!
这男人拈酸吃醋起来真是……可爱!
楼月卿眉眼间的笑意摄政王殿下哪会看不到,当即就不高兴了,“严肃点!”
闻声,楼月卿立刻就摆着一副正经脸,静待某人继续瞎扯淡!
反正她今儿高兴!
姑且不去看她眼底那欠修理的笑,摄政王殿下绷着脸问道,“你去见他做什么?还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一点,他是十分不高兴的!
就没见她对着他失魂落魄过!这差别,摄政王殿下就不高兴。
楼月卿脸色一黑,失魂落魄?
冥夙那丫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那是失魂落魄么?分明是看到了南宫翊,出来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人啊!
竟然虚假报信让她受今日的无妄之灾!不把他往死里整一次,她就跟容郅姓!
摄政王殿下见她不吭声,手指卷着她的墨发,极具耐心的样子,“嗯?怎么解释?”
楼月卿一副义愤填膺的道,“什么失魂落魄?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信我还是信冥夙?”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信手下还是信你媳妇儿!
这问题?
摄政王殿下想了想,很老实的道,“孤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信你!”
虽然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这事儿吧,可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沉,咬牙道,“容郅,你这辈子跟他过吧!”
太过分了!
说的什么话?摄政王殿下无语至极,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吧,你去见他做什么?”
楼月卿冷哼一声,“跟你有关系么?”
容郅看着她,面无表情!
楼月卿继续摆谱,“我又没嫁给你,你管我做什么?”
叫你信冥夙不信我!
闻言,摄政王殿下眯了眯眼,不语。
然而,不说话,却直接站了起来,将她拦腰抱起,一掌冷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楼月卿一种不好的预感……
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楼月卿立刻问道,“喂,容郅,你干什么……”
容郅没等她说完,也不曾搭理她,而是直接抱着她,走进了不远处开着门的闺房,大步走向楼月卿的床榻。
楼月卿心头一颤,整个人已经被放在上面。
而她还没来得及躲开,他已经倾身压着她,整个人覆在她上面。
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眼底仿若暗夜的夜空般浩瀚无垠,看不清,探不明……
而楼月卿却从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情欲。
毫不掩饰的情欲和占有欲,看着她,仿若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这种眼神,她不是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
楼月卿身子一僵,讷讷的看着他,“容郅……”
然而,他一开口,容郅就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仿佛风卷残云一般不留一丝余地,瞬间就夺了她的呼吸,霸道的长驱直入……
楼月卿瞪眼,“唔……”
突然被吻,楼月卿下意识的推了推,可是,容郅紧紧扣着她的手,让她无法挣扎,两人并非第一次亲吻,楼月卿也不矫情了,便没有再推着,任由他吻着,可是,下一刻,她却懵了……
她一松手,他的吻移开,直接吻着她的脖子,一边伸手,把她的衣领扯开,露出半边香肩……
楼月卿身子一僵,随即立刻用力的推开了他。
“你……”他想做什么……
容郅俯视着她,眼底的欲望愈发的浓,还带着一丝丝怒气,咬牙道,“楼月卿,今日孤就把你办了,看看孤能不能管你!”
楼月卿闻言,脸色一变,“不……唔……”
然而,她刚开口,他已经再次倾身而下,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楼月卿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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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076:有人污蔑我勾引你!(二更)
这一次,楼月卿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做任何回应。任由他胡来。
她自然知道,容郅这次真的生气了……
他好似硬要惩罚她一样,嘴唇被吻得发麻,舌头被卷得生疼,可是,他还是不曾松开她,手在她腰间紧紧扣着,呼吸急促,即便隔着几层衣裳,楼月卿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和心跳,还有他重重的喘息声。
衣裳半褪,呼吸交缠,楼月卿终于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双眼半眯半寐,然而,就在楼月卿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他放开了她。
撑着身子俯视着她,眼中的情欲难掩,却好似在压抑着。
她知道,他不会勉强她,他也知道,她笃定他不会勉强她,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楼月卿也仰视着他,轻咬着红唇,眼底……有些委屈。
容郅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往下一看,看着她身上凌乱的衣裳和半裸半露的上半身,眸色微暗……
楼月卿见他眼神又开始变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衣服,随即面色一片酡红,连忙用手一挡,然而,挡住的,不过是一点。
脸上又是一阵羞赧。
流氓!
眯了眯眼,容郅抬眸看着她的脸。
此时的她,两只眸子仍然带着一丝迷离,脸颊酡红,嘴唇红肿,两边的鬓角也是一片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如娇如媚……
此番美景,实在是诱人。
他的眼神太过明显,有了刚才的教训,楼月卿哪里还肯被他占便宜,连忙伸手打算推开他。
容郅却纹丝未动,看着她,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知道错了么?”
手一顿,楼月卿看着他。
错?
“……知道了!”
她还敢说不知道?
容郅面色稍霁,这才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把零乱的衣服整理好。
楼月卿皱着眉,不过没拒绝。
很快,本来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都弄好了,楼月卿这才缓缓坐起来。
一起来,她坐在那里,咬着唇没坑声。
容郅好整以暇,淡淡的问,“说吧,你去见他做什么?”
想了想,楼月卿如实回答,“说了几句话!”
本就是说了几句话。
容郅眯了眯眼,“就这样?”
还不信?楼月卿顿时就不高兴了,再想想刚才他干的好事儿,火气蹭蹭蹭的上来,没好气的反问,“那你以为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我们刚才那样?”
摄政王殿下一噎,有些不自在。
刚才……
其实也不全是生气,主要是多日不见控制不住……
但是,这种事情,不需要多加解释!
无奈的看着她,轻声斥道,“胡说什么?”他何时是这个意思了?
他当然是不会怀疑这种事情,但是,南宫翊毕竟求娶她,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楼月卿冷哼一声,撇撇嘴,“谁胡说了!”
他可不就是觉得这样么?不然怎么就一回到京城就立马来教训她?
早知道她就直接躲起来清静了!
容郅又问,“你跟他认识?”这一点,他刚才就想问,只是这女人太会气他了,让他忍不住教训一下她,咳咳,解一解几日不见的思念之情。
楼月卿有问有答,“算认识吧!”但是语气不太好,显然是他问的太多余了。
看着她也不像是很那厮有什么深入牵扯德阳,容郅语气稍缓,缓声道,“以后不许见他!”
闻言,楼月卿嘴角一抽,没好气道,“容郅,你干脆直接把我关起来算了!”
这个不许见那个不许见,嘿,直接不用出门了!
之前宁煊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死德性,刨根问底,还勒令她不许和宁煊见面,若不是她坚持不肯,估计真得和宁煊一刀两断了!
什么人啊!
闻言,冷嗤一声,摄政王殿下反问,“你以为孤不想?”
楼月卿:“……”
容郅沉着脸道,“若是可以,孤真想把你关起来谁也不要去见,看你怎么给孤招蜂引蝶!”
楼月卿闻言,又怒了,瞪着他没好气道,“半斤说八两,你招惹的还少么?”
说起这茬,楼月卿就一阵郁闷。
摄政王殿下闻言,倒是被她气的笑了,感情是自己没理,在找场子呢!
容郅没好气的看着她,绷着一张脸道,“这跟孤有何关系?孤又未曾跟她们牵扯不清,倒是你,一个青梅竹马的宁煊,如今又来一个,现在这个又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跟她以外的女子牵扯不清,哪怕是曾经算得上是他未婚妻的秦玟瑛,他也没有怎么接触过,甚至很少搭理,其他的,他可从没有正眼看过,这死女人倒好,前面一个青梅竹马的宁煊,现在又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交情的南宫翊,宁煊倒好,虽然喜欢她,可也没有敢动什么心思,南宫翊的求婚国书现在还摆在宣政殿的御案上,他怎么可能不防着点?
这么一说,楼月卿倒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了,“就是……一般的朋友!”
反正那些事情她说了容郅也不一定会相信,估计哪怕是相信了,知道自己差点嫁给南宫翊,定然又要醋意大发一顿,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闻言,容郅倏然眯着眼,疑惑,“你之前不是说不认识他?”
之前刚知道国书内容的时候,他来找过她,她却说不认识……
怎么说呢?楼月卿想了想,道,“那我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南宫翊啊!”
确实如此,她没撒谎!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到这里……
不过,哪怕是当初她差点就嫁给了他,她也没有对他产生过男女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他并不差,算是很优秀的男人,事业有成,长得也好,关键是,对她真的很好,可是,她却从未心动过,答应嫁给他,不过是因为那具身体跟他的婚约,还有就是,反正不知道能否回到这里,与其嫁给别人,不如嫁给他。
她以前以为自己没有心,所以可以对情深意切的他视而不见,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容郅挑挑眉,如此看来,他家无忧以前认识的人不少啊,还个个都是心怀不轨的!
想了想,他还是不愿逼她太紧,道,“既然是这样,孤便不过问了,以后莫要单独见他!”
跟他一起的时候,是可以见南宫翊的,毕竟,两人一起见,咳咳,南宫翊绝对不好受。
情敌难受,他乐见其成!
楼月卿哪里会想到某人那么幼稚,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那如果是巧遇呢?”
不想见可不代表就真的见不到,毕竟南宫翊是出使来楚国的,定然要待一阵子。
摄政王殿下脸一沉,很不讲理的道,“当做没看到不行么?”
楼月卿很想打他。
也就你能做到这样的!
见她一脸憋屈的样子,他挑挑眉,“不乐意?”
“当然……”楼月卿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顿了顿,清清嗓子接话,“乐意!”
她明显是敷衍,摄政王殿下自然是看出来了的,不过,也懒得跟她斤斤计较,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道了声,“无忧真乖!”
楼月卿脸都黑了!
她又不是孩子!
伸手一啪,直接把他的爪子拍开。
被她这样把手拍开,容郅也未曾恼,只是很自然的收回手,这才眸中带笑的看着她问道,“孤不在这几日,可有想念孤?”
楼月卿愤愤道,“没有!”
这不,话一出,某人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楼月卿紧接着闷声道,“被气饱了!”
闻言,容郅剑眉一蹙,略显疑惑,沉声问道,“嗯?谁气你?”
难道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她?
不过,她看着像是能被人欺负的么?摄政王殿下表示深深的怀疑,他都只有被她欺负的份,谁敢欺负她?
楼月卿纳闷了,“你不知道?”
有冥夙在,他竟然不知道这两日楚京的流言蜚语?
真稀奇!
看他一脸无辜,楼月卿撇撇嘴,没好气道,“你不是让冥夙监督我好随时通风报信的么?”
昨日的事儿估计是她刚回来冥夙那丫就立刻飞鸽传书去报信了!
幸好上次的刺杀她再三叮嘱不许禀报,不然容郅肯定也早就知道,怕是早就回来了!
摄政王殿下闻言,有些无语,“孤只是让他暗中保护你!”
什么监督?胡扯!
楼月卿翻翻白眼,随即漫不经心的道,“嗯,你说是保护就是保护!”
楼月卿那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大爷你说了算的态度,让某人看着有些不自在,心虚了一下下,清咳了声,道,“除了有关于你的大事儿,其他的冥夙不曾禀报!”
所以,冥夙没禀报,定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楼月卿更不高兴了,“有人污蔑我!这还不是大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冥夙那丫竟然不禀报,而是抓着昨天那么小一件事儿去告状?那家伙看她不爽吧?
于是乎,冥夙因为太过尽忠职守,又被记了一过!
闻言,容郅眸色一沉,眯了眯眼,问道,“污蔑你?怎么回事?”
说到这事儿,楼月卿就一脸憋闷,委屈着道,“你的那些大臣联合起来弹劾我,他们竟然说我勾引了你!”
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容郅闻言,怔了怔,随后,不厚道的笑了……
这哪儿是污蔑?简直是大实话!
楼月卿见他忽然一笑,皱着一张脸问道,“你笑什么?”
他不是应该立刻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给她报这污蔑之仇的么?
摄政王殿下轻咳两声,很作死的问,“咳咳,这难道不是实话?”
若非她勾起了他的情绪,让他步步沦陷,他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地步!
嗯,就是她勾引了他!
楼月卿闻言,阴着脸看着他……
于是乎,摄政王殿下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容郅,你给我滚!”
……
容郅回京。消息很快传进宫里了,但是,却迟迟没见人进宫。
容阑在宣文殿瞪了快一个时辰了,人还是没来……
半个多时辰前,暗卫来报,说他去了宁国公府,容阑倒是不觉意外,可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来,他就有些意外了……
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竟然那么久都没进宫!
能让容郅三番两次不管政务,可见楼月卿不容小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是否适合容郅。
薛妃缓缓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走到桌案前,看着皇帝手拿着一本奏折,可是却垂眸沉思了许久,便试探性的问,“皇上有心事?”
容阑回神,随即淡笑,“没事!”
随即看着她挑挑眉,“怎么了?”
薛妃浅浅一笑,端着手里的安神茶走到里面放在他前面,轻声道,“臣妾泡了杯安神茶,皇上喝了休息一下吧!”
“先放着吧!”说完,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
薛妃却突然伸手将奏折抽了过来。
容阑眉头一蹙,看着她。
薛妃将奏折合上,看着皇帝柔声道,“皇上,您已经处理了一上午的政务,至今还没休息呢,摄政王殿下既然还没进宫,倒不如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儿,等他进宫再谈也是一样的,太医可说了,您身子刚好,不能太过劳累,可这几日您都不听劝,现下摄政王殿下回来了,您就休息一下吧!”
语气真切,眉眼间带着关怀,让容阑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这张脸那么像,有时候让他看到总是忍不住想起了她,可是,薛妃的一字一句,却和她天差地别。
她很少会关心他的。
而薛妃,却总是忍不住念叨他,眼底的关怀不是作假。
他这样看着,薛妃倒是有些不自在了,“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容阑回神,旋即笑了笑,“没什么!”
在秦玟瑛身上不曾得到过的,都在薛佳身上得到了,想一想,他都觉得甚是可笑!
薛佳莞尔一笑,不甚在意,只是轻声道,“皇上,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铁打的身子这样也是会累,何况,皇上受伤刚好没几天,每日连着六七个时辰处理政务,若不是她常常念着,皇上估计都病倒了。
之前摄政王殿下不在京中,那也就任他来了,可今日摄政王殿下已经回京,根本不需要他这样不眠不休。
想了想,容阑倒是不坚持了,抬头看着她道,“既然如此,朕听爱妃的便是!”
说完,站了起来,伸手拉着薛妃走向不远处的软榻,分别坐下。
一坐下,皇帝就手支着头,微微闭目养神,薛妃思索片刻,便轻声问道,“皇上,臣妾听说太后病了,皇后娘娘这两日一直在照顾,您不去看看么?”
太后前天晚上就开始病了,想想都知道是因为昭琦公主,自己的女儿在宗人府关着受苦,太后虽说没说什么,但是不可能不担心,只是,人是她关进去的,自然如此,她就不能那么快就把人放出来,所以,直接病倒了!
整整两日了,人还是不怎么好,她今日去看过了,元太后那憔悴的样子,不像是病了,倒像是没休息好。
闻言,容阑睁开眼,看了一眼薛妃,随即,继续闭目,淡淡的说,“母后那是心病,朕去了没用!”
这事儿他也不打算管,昭琦那个性子,他本就不太喜欢,只是鉴于是他的妹妹,他也就不管她,任由她胡作非为,但是,给她点教训,也并非坏事。
薛妃沉声道,“可是,外人会指责皇上不孝太后,臣妾实在是有些担心……”
容阑打断她的话,淡淡的说,“那就让他们指责,朕不在乎!”
这么多年,他和母后之间的嫌隙越发的大,他鲜少踏入章德殿,这种流言早已人尽皆知。
只是,他本就不想看到他的那个母后,费尽心思护她周全,并非有多深的母子情,只是不想她死而已。
薛妃闻言,愣了愣,随即浅浅一笑,轻声道,“那看来臣妾倒不如皇上豁达!”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名垂青史?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仁孝治国至关重要,可皇上却不在乎。
容阑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你若是没什么事,少去章德殿吧!”
“臣妾记住了!”
“嗯!”
容阑没再多说什么,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而薛妃坐在那里,皇帝没再多说,她也不再多言,就这样安静的陪着他。
不过,很快容郅就来了。
与此同时,章德殿。
元太后因为担心昭琦公主,睡不好吃不好,经硬生生病了。
然而,太医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是照常开了几服药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元静儿也在章德殿里,而在这里陪着许久的元皇后方才便离开了。
寝殿内,元太后靠着软枕闭目养神,面色憔悴,看着没什么精神,元静儿则是亲自给她揉捏着手心的穴位。
许是因为她的揉捏,得以缓解,元太后皱着的眉头便渐渐舒缓了。
微微睁开眼,看着元静儿,她笑了笑,淡淡的道,“若是夕儿能像你这般,哀家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能像元静儿这样安静,能像元静儿这样听话,能像元静儿你这样有城府,那么,她就放心了!
她的那个女儿,虽然骄纵任性,可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张扬跋扈的太过,却没有半点她的性情和心机,这样的性子在皇家并非好事儿。
以后若是嫁人,哪怕是皇家的公主,怕是也不会好过。
闻言,元静儿愣了愣,手中的动作也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头也不抬,轻声道,“太后这是哪里话?公主能有太后的庇佑,这样挺好!”
骄纵任性,那也是要有资本的,昭琦公主是天家女儿,有一个真心实意宠爱她的母亲,哪怕再怎么不好,都比她好。
她的母亲,却从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微微一叹,元太后无奈道,“哀家还是不希望她太单纯……”
若是知道宠着她会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也许这些年就该严厉些。
比起容阑这个儿子,她更加偏爱这个女儿,也许人就是如此,总是偏爱自己认为最好的那一个。
容阑深知她做的事情,知道他的为人文,可是,夕儿却不知道。
在容阑的眼里,她是母亲,可也是仇人,可是,在夕儿眼里,她只是一个母亲。
比起容阑从小到大从不曾消失过的防备,夕儿一直以来都与日俱增的依赖,她更加喜爱。
元静儿闻言,嘴角扯了扯,只是为何而笑,只有她自己知道。
轻声道,“太后还是不要想太多了,你得赶紧好起来,不然谁来护佑公主安好呢?”
元太后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
她何尝不明白呢?除了她,再没有旁人能够护着这个女儿了。
这时,王巍匆匆走进来。
“太后万福!”
元太后看着他,“又怎么了?”
王巍缓缓道,“启禀太后,老奴派去查探的人方才回了消息!”
元太后挑挑眉,“哦?”
王巍道,“昨日卿颜郡主在那艘船上见的人,便是东宥太子南宫翊!”
元太后闻言,颇为惊讶,
昨日派去各种楼月卿的人来报,说楼月卿在勾月湖边上了一艘船见了一个人,可是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便让王巍派人去查探……
元静儿闻言,也是神色一顿。
元太后莫名一笑,眯了眯眼道,“这么说来,她和南宫翊果真认识?”
“应该是!”
元太后冷笑一声,“这么看来,这次东宥来使,有好戏看了!”
楼月卿和南宫翊有关系,这一点,也不算是她捏造出来的,呵!
王巍想了想,又道,“太后,还有一件事!”
元太后蹙眉,“何事?”
王巍禀报道,“摄政王殿下今日回京了,一个时辰前抵达,不过,一进城门,便立刻去了宁国公府,刚刚才进宫!”
容郅回京便去了宁国公府被不少百姓看到了,所以,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人在宁国公府待了一个时辰还才出来,实在是引人遐想。
闻言,元太后面色微变,眸色渐深。
元静儿僵硬在那里。
元太后忽然笑了,幽幽道,“若是这个时候把楼月卿和南宫翊有染的消息散布出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事端……”
077:又是初一(一更)
容郅走了之后,楼月卿没多久就从房间出来了,换了一身衣裳,把被容郅弄乱的头发整理好,给红肿的唇抹了点脂粉,看着没那么……咳咳,没那么明显之后,才敢出来。
容郅已经走了,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没人,她撇撇嘴,往楼下走去。
其他人还好,都是规规矩矩的,好似并不知道容郅来过了一样,可是,莫言就……
看着莫言笑的贼贱贼贱的样子,楼月卿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莫言姑娘一脸讳莫如深,笑眯眯的道,“看到主子好好的,莫言开心!”
不过,上小瞄了一眼楼月卿,看着好好的,真的好好的么?
摄政王殿下在上面待了一个时辰呢……
楼月卿闻言,脸颊一阵酡红,随即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我不好好的难道还缺胳膊断腿?”
什么话!
莫言眼观鼻鼻观心……
谁知道了,孤男寡女待了那么久……
楼月卿懒得搭理她了,看着外面太阳快下山了,不由得有些好奇,转头看着玄影挑挑眉,“你家王爷来多久了?”
玄影一板一眼的回答,“回郡主的话,王爷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
楼月卿嘴角一抽……
一个时辰……
他刚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
楼月卿想了想,又问,“他何时回京?从哪里进来的?”
翻墙还是……
玄影答曰:“王爷刚到一个多时辰,一回京就直接来了宁国公府,是从正门直接进来的!”回答得很详细!
楼月卿想死!
她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两天了,现在这厮直接从正门进来一待就是一个时辰……
她敢肯定,这事儿又是闹得满城风雨!
容郅……
回来害她的吧……
“他进宫了?”
“是!”朝中事情本来就多,王爷本来一进城就该进宫处理政务的,来这里待了一个时辰,肯定不能再耽搁。楼月卿没再说什么,现在离天黑还有快两个时辰,他进宫应该待不了太久。
看着外面的天色,楼月卿淡淡的说,“走吧,去看看大嫂!”
“是!”
蔺沛芸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楼月卿到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做衣裳,蔺沛芸女红很好,这几个月给灵儿做了不少衣裳,精致又好看。
楼月卿之前本来是想着来请教她的,但是还是不麻烦她。
鉴于她现在身怀有孕,又是出了这档子事刚好,楼奕琛勒令她不许出门,甚至连管家的大权都还给了宁国夫人,她也就只能缝缝补补,这不,半天下来,就缝了一件小衣服。
楼月卿没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来,看着蔺沛芸坐在那里神色认真地一针一线缝补,而灵儿则是坐在旁边闪着大眼睛看着,楼月卿直接走了过去。
蔺沛芸看到她来,停下了动作,含笑道,“妹妹来了?”
正要站起来,楼月卿忙道,“大嫂坐着吧!”
蔺沛芸闻言,便也没有起来。
灵儿乖顺的叫了一声,“姑姑!”
楼月卿揉了揉她的脑袋,便拿起蔺沛芸缝好的一件小衣服细细的看着。
是一件浅蓝色的对襟小衣,很简单的样式,布料也是一般的锦缎。
因为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蔺沛芸便挑了有些男女都能穿的布料来做衣裳。
随即放下,看着蔺沛芸轻声道,“大嫂身子刚好,还是莫要太费神的好!”
闻言,蔺沛芸低低一笑,无奈道,“一早母亲唠叨了一遍,夫君刚才出去之前刚唠叨完,你就来了,我已经好了,哪有那么娇弱?”
“大哥不在家?”这个时辰怎么还出去?
都已经申时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天黑了,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蔺沛芸颔首,“嗯,随着摄政王一同入宫的,刚走不久呢!”
楼月卿了然,“原来是这样,不过母亲和大哥也是为大嫂好,针线活交给绣娘们做就是了,好好休息才是重要的!”
“嗯!”
在蔺沛芸这里跟她聊了一下,楼月卿才回揽月楼。
没多久,天就黑了。
楼月卿沐浴完,吃了东西,看着天黑了,便带着莫言和玄影一同出了门。
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李逵直接把她带去了紫竹林。
紫竹林是摄政王府的一片竹林,入口处立着一块碑,上次楼月卿跟着庆宁郡主来过这里,不过没进去。
紫竹林下面,是一个密室,楼月卿跟着李逵走了进去,容郅已经在里面了。
密室门口守着冥夙和薛痕两个人,看到她,连忙座作揖行礼。
楼月卿看着紧紧闭合的密室石门,蹙了蹙眉,看着李逵淡淡的问,“容郅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李逵低声道,“殿下这个时候不想看到任何人!”所以,自然不会有其他人在里面。
楼月卿听见,了然。
上次在凉州也一样,他也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对与容郅而言,高傲如他,这个时候的狼狈是不情愿被人看到的……
李逵问道,“郡主要进去?”
楼月卿没说话。
她能想象得到,里面的容郅现在的模样,他一定很痛苦,焚心蛊已经在他体内存活快二十年了,容郅也会因为蛊毒的成长,一年比一年痛苦,特别是最后一年,一次比一次难以承受。
可是,进去么?
他不想被她看到……
其实她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她以前寒毒发作,也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
拧了拧拳头,楼月卿沉思片刻,看着薛痕,楼月卿淡淡的问,“他进去的时候,说了什么?”
薛痕低声道,“王爷说,希望您不要进去,他不会有事!”
楼月卿不觉惊讶,看着紧紧闭合的石门,沉默不语。
因为是密室,所以里面的动静外面是不可能听得见的。
现在才酉时,离子时还差两个多时辰,这么长的时间,他自己一个人……
看着楼月卿站着不语,莫言疑惑的问道,“主子不进去么?”
一天黑就奔赴过来,她还以为主子会毫不犹豫的进去。
毕竟,因为即将初一,她都担心了好几天了,就怕摄政王不回来,怕他在外面蛊毒发作自己不能陪着他。
“算了!”楼月卿忽然幽幽道,“我在这里等他出来!”
她刚说完,旁边的几个人都很惊讶。
冥夙和薛痕更是不解,上次在凉州,郡主的态度他们记得很清楚,是非要进去不可,这次怎么……
楼月卿没解释。
她很想进去陪着他,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会希望她在里面,不会希望再被她看到和上次一样的狼狈……
两个时辰,仿佛已然过了两辈子。
楼月卿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石门,仿佛想要透过石门看到里面。
莫言劝着她坐下,连椅子都搬来了,可是,她完全不理会,就这样站在那里。
时不时问一声,“还有多久?”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回答,都离子时很远……
楼月卿从来没有觉得,原来两个时辰过得那么慢,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她很想让他们把门打开,可是,话卡在喉间,她还是忍了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拳头,修长的指甲嵌入皮肉中,一滴滴血滴落在地上,滴在裙尾上……
莫言连忙给她包扎,楼月卿一动不动,继续站在那里等着。
当子时来临,石门打开的时候,楼月卿脚都僵了……
她直接整个人一软,瘫坐在地上,并没有进去,容郅很快被薛痕和冥夙移回水阁。
容郅被搀扶着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脸色极其苍白,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还有头发都极其凌乱,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楼月卿缓了口气,站了那么久,方才还没感觉,现在才感觉到头一阵晕眩……
“主子……”莫言扶着她。
玄影也蹲下来扶着她。
楼月卿被搀扶着缓缓站起来,坐在一早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
莫言看着楼月卿脸色有些不好,不由得轻声问道,“主子要去看看摄政王么?”
楼月卿点了点头,无力道,“去吧!”
因为容郅每月蛊毒发作已经是常态,所以,并不需要大夫,楼月卿到的时候,冥夙和薛痕已经把容郅放在水阁二楼的床榻上。
楼月卿看着容郅身上的衣服一片皱褶,凌乱不已,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换衣服的样子,只是拿着药打算给他包扎身上的伤口,便忍不住道,“去拿一套他的衣服过来!”
这个样子躺着,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闻言,摄政王殿下的三只手下都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郡主要给王爷换衣服?
她身旁的莫言也是一脸见鬼的看着她,呃,主子这是要给摄政王殿下换衣?
见他们不动,楼月卿挑挑眉,“怎么?”
肯定没问题!
“是!”李逵连忙去找衣服。
很快,李逵拿着一套干净的袍子走来……
然而,楼月卿又淡淡的说,“给他换上!”
李逵闻言,忙道,“属下不敢!”
王爷身边从来没有人近身服侍过,就是不喜欢有人近身,穿衣服这种事情,也是自行动手,以前蛊毒发作,他们也从不敢给他换衣服……
楼月卿看着不只是李逵,连冥夙和薛痕都很默契的退后一步,嘴角一抽。
他们不换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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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老时间
078:替孤去找几本小话本(二更)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冥夙,“你帮他把衣服换上!”
冥夙连忙退后两步,“属下不敢!”王爷若是知道,肯定削了他!
楼月卿眉头一皱,看着薛痕,“你!”
薛痕又是一副惶恐的样子,“郡主莫要为难属下了!”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死活不肯,楼月卿就纳闷了,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了?又不是让你们上刀山下油锅,做什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个个脸上都摆着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又不是给女人换衣服,真是……莫名其妙!
那三只眼观鼻鼻观心,很默契的,不吭声了!
楼月卿只好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你们……”
莫言哪儿不知道楼月卿打什么主意,立刻道,“主子,我是个姑娘!”
而且,主子有点自觉好不好,摄政王殿下怎么说也算是你男人,你让我们给换衣服?心可真宽!
楼月卿:“……”
难道我不是姑娘?
看了一眼玄影,那姑娘已经绷着脸退后了几步,不用吭声,楼月卿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忍不住看着容郅,纠结纠结再纠结……
他这幅样子,原谅她看不下去了……
见她苦着一张脸好似在纠结着什么鬼,薛痕忙道,“郡主,若是王爷知道是您帮他换的,理应不会生气的!”
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很高兴……
楼月卿面无表情的道,“我也是个姑娘!”
呃……
薛痕嘴角一抽,正要开口,一边的李逵满脸无奈道,“那就只能让王爷这样睡一个晚上,等明日再让他自己换了,不过,如今天气凉了些,这一身汗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去年就……”
点到为止,不说比说出来效果更佳……
楼月卿:“……”意图不要太明显!
不过,这样下去真的可能会生病……
纠结片刻,楼月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你们……”咬了咬牙,没好气道,“都滚!”
身前身后五个人呲溜的就没影了……
楼月卿一副视死如归的看着容郅,再看看摆在一旁的衣服……
非礼勿动非礼勿视……
不过,还是想看看……
所以,某人最后是有总结的:长得不赖,身材不错,手感也棒棒哒……
不过身上有疤……
容郅昏迷了两个时辰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楼月卿坐在他身边,等着等着,自己直接趴在他身边睡着了都不知道,所以,容郅一睁眼,就看到了楼月卿趴在床边眯着眼睡着。
两个时辰过去,容郅脸色恢复了些,不过还是有些苍白,薄唇更是毫无血色……
看着楼月卿趴在旁边,他蹙了蹙眉,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袍被换了……
剑眉一蹙……
不过,知识一刹那,就缓缓起来,动作轻柔的抱着她放在了自己刚才躺的地方,昨夜耗费的内力也都恢复了些,不过还是有些难受,他把她放在床榻上后,自己也躺在她身边,继续闭目休息。
楼月卿昨晚睡得晚,本就十分疲累,所以一直睡着,被抱起来了也毫无察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楼月卿一坐起来,看着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上,而旁边已经没人了,她蹙了蹙眉,翻开被子下床……
这里是二楼,且悬窗开着,所以,外面的日光已经斜射进来,一看就知道不早了。
正打算往楼下走去,屏风后的隔间传来声音,楼月卿脚步一顿,黛眉一蹙,看着那边的屏风。
思索片刻,走了过去。
然而,当看到屏风后的美男出浴图时,楼月卿明媚的眸子一瞪,随即脸颊一红,耳根子也跟着滚烫起来……
然后,在里面的人抬头看过来时,她跑了!
摄政王殿下刚沐浴好,正在穿衣,感觉有人靠近便抬头看过去,然而看到某个女人逃命一样跑了,一脸懵逼……
呃……
随即嘴角微勾,低低的笑了……
楼月卿跑到一楼的时候,仍然感觉自己的脸很热,忍不住伸手捂脸……
作孽的人生啊!
昨晚上给他换的时候,她都忍着不敢直视,虽然还是忍不住瞄了几眼,可是人是昏迷的,压力不大,然而刚才……
活生生的人啊,什么也没穿啊……
啊啊啊啊!
莫言看着她坐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凑过来问,“主子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红?天儿也不热啊!”
一大早的,做什么一副被火烤的样子?
楼月卿:“……你滚!”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利用着这空闲,楼月卿梳洗了一下,洗了把脸人也看着没那么别扭了,所以,摄政王殿下弄好一切下来的时候,楼月卿已经恢复正常,当做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等着吃早膳,不对,是午膳!
虽然精神不太好,但是心情不错的摄政王殿下依旧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走来,看着一副淡定的坐在桌边的楼月卿。
早膳已经端上来了,不过屋子里并无多余的人,就她一个,显然是人都撤下去了。
挑挑眉,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
勾了勾唇,“无忧……早!”
楼月卿:“……王爷早!”
哟,这么淡定?不过,摄政王殿下绝对不是一个你不提这事儿我便就此揭过的人,疑惑不解的问,“无忧怎么了?脸这么红?”
楼月卿:“……”不是已经不红了么?刚才好不容易淡定下来……
“热!”
然而,刚说出这话,不远处垂着的帘帐被入室的风撩起……
容郅很不配合的笑了,低哑的笑声响起,似乎心情十分愉悦……
咳咳,连老天爷都拆台,他还能说什么……
楼月卿哪儿听不到他的笑声,立马就不乐意了,一脸羞怒的瞪着他,“不许笑!”
摄政王殿下笑容更甚。
此时的她,一副娇羞嗔怒的模样,怕是在没有比这更迷人的了……
他喜欢,喜欢如此这般喜怒哀乐毫不掩饰的她,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这般真实……
楼月卿本就很不好意思,被他取笑,哪里还绷得住,恼怒道,“你再笑我就走了!”就差没有站起来跺跺脚了……
摄政王殿下笑声戛然而止!
“生气了?”
楼月卿冷哼一声!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悠悠道,“孤被偷看都不生气,你这个偷看的人有什么可气的?”
他才是受害者好么?
楼月卿横了他一眼,强调道,“不是偷看,是不小心看到!”
她哪儿知道他一大早的会沐浴,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跑过去看,而且看到的还是一丝不挂……
没脸见人了!
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从善如流,“嗯,你说是不小心就姑且算是不小心吧……”顿了顿,又蹙眉不解道,“可是那也是孤亏了,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楼月卿:“你……容郅,你有什么可亏的?我还是个姑娘!”
啊啊啊!被他气疯了!
这种事情是这样算的?岂有此理!
摄政王殿下很伤脑筋,怎么就说不明白呢,“可孤也是清清白白……”
“噗嗤!”他刚开口,楼月卿就忍不住了。
摄政王殿下:“……”本来就是!
楼月卿腾地一声站起来,一脸烦躁,“不吃了,回家!” 继续待着,她会忍不住打他!
然而,人刚站起来,就整个人被他一扯,坐在他怀里。
一如既往地扣着她的腰,楼月卿也不挣扎,反正挣扎也没用,只是怒瞪着他,“做什么?”
摄政王殿下一脸悲春伤秋的看着她,叹了声,“孤清白没了,无忧难道想不负责?”
对于这种人,楼月卿很想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楼月卿直接怒了,“容郅,你要不要脸?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而且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容郅……
摄政王殿下不要脸起来,是很豁的出去的,直接回以一句,“脸哪有无忧重要?”
瞧瞧,这是他该说的话么?
楼月卿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某人有挑挑眉道,“而且,刚才不是故意的,昨晚难道也不是故意的?”
“呃……”楼月卿一脸茫然,随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换的?”
难道一大早的有人告诉他了?
是谁?不会有事冥夙那丫吧?
摄政王殿下闻言,笑了,“孤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无忧给换的……”
楼月卿:“……”
摄政王殿下一脸悠然的道,“孤没想到无忧是这样的,趁着孤昏迷不醒占便宜,也不知道对孤做了什么,如此……”
楼月卿听不下去了,直接脸色一沉,咬牙,“容郅,你够了!”
摄政王殿下闭嘴,就这么看着她。
反正他今儿心情异常的好!
楼月卿直接破口而出,“你以前不也偷看了我洗澡?有来有往,你哪里亏了?”
第一次在姑苏城见到的时候,她可是在沐浴,这厮直接掉下来,这事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哼,非得逼她算账!
“哦……”摄政王殿下这才想起,几个月前的昨天,确实有这么回事,然而,想起这事儿……
这事儿就更好办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互相负责吧……”
楼月卿一脸懵逼,“互……互相负责?”
“嗯!”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儿了!
楼月卿想死!
这是什么道理?
“你滚!”
她这般模样,可谓赏心悦目,怎么看都不够!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无忧可还满意?”
楼月卿已经不想再被套话了,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满意什么?”
摄政王殿下勾了勾唇,附在她耳边低语一番,然后,楼月卿的脸,再次红了……
恼羞成怒的瞪着他,“容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楼月卿已经决定了,他要是再磨叽下去,她真的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简直是让她怀疑人生!
说好的冷漠无情呢?说好的不苟言笑呢?说好的……
这死不要脸的谁家孩子!
摄政王殿下笑了笑,倒是好似知道她的心思似的,不吭声!
然而,依旧紧紧抱着她!
狐疑的看着他,楼月卿问出了心中疑虑,“容郅,你最近是不是……看小话本了?”
怎么一个明明是什么也不懂的童子鸡摇身一变成了七彩孔雀了……
小话本?摄政王殿下一阵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忽然提这事儿?
呃,一脸茫然就是没看过咯,可是,这信手拈来的流氓话从哪学的?
楼月卿是不知道,对于男女之事,男人从来都是自学成才的!
“哦,你不认识就算了!”
楼月卿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让摄政王殿下顿生疑惑。
嗯,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好东西,有时间让冥夙去找几本来看看……
楼月卿哪里知道,今日也就是随口一提,然而在不久的将来,她悔恨不已……
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小话本都全烧了!
肚子一阵咕咕叫,推了推他,楼月卿拧眉,“放我下来,我饿了!”
容郅闻声,倒是放开了她。
吃完了早膳,楼月卿就回宁国公府了,容郅本想送她,但是楼月卿不肯,他只好作罢。
不过,楼月卿一走,容郅就让薛痕和冥夙进来。
他今日没有上朝,所以朝中的事情便都让皇帝处理了,只是还是不得不过问。
“东宥使臣何时到?”如今这事儿至关重要。
薛痕立马回话,“宁国公已经出发去迎接东宥使臣,怕是下午便可抵京!”
薛痕可是真感激这次东宥使臣的到来,不然他昨天就回不来了!
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打算让他待在利州,第二天又改变主意了……
不过,薛痕是没想到,他家主子是在逗他!
容郅拧眉,“下午……”
顿了顿,抬头看着冥夙淡淡的问,“南宫翊离京了?”
冥夙立刻道,“回王爷,东宥太子昨日一早便离开京城,怕是已经跟东宥使臣回合了!”
南宫翊在楚京,其实他们早已知晓,但是并不打算理会,只是那天楼月卿很南宫翊见面,他们才重视起来。
本以为提前进京是有别的事情,谁知是来勾搭王妃的,那还得了……
趁着王爷不在,竟然勾搭王爷的人,简直是找死!
所以……
容郅挑挑眉,“伤的如何?”
冥夙道,“不算轻!”
所以王爷当夜就传来命令,派人去刺杀,不用死,受点伤就行!
南宫翊刚出城没多久,就遭遇了王府暗卫的刺杀想来伤的不算轻,但是不会致命就是了!
摄政王殿下冷哼一声,怎么就没缺胳膊断腿?
竟然敢勾搭他家无忧,简直是不知死活!
冥夙就疑惑了,“王爷,您为何不让人直接杀了他?”
哪怕不是因为这事儿,就因为他是敌国太子,上次还差点要了宁国公的命,就该死了,何况,南宫翊这个时候就在楚京蹦跶,哪怕是死在这里,东宥也无话可说。
闻言,摄政王殿下挑挑眉,“你不觉得他很有趣?”
呃……有趣?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容郅也没多解释,看着薛痕淡淡的说,“你先下去!”
薛痕颔首,退了下去!
薛痕一走,就剩下冥夙候命,冥夙不解的看着容郅,“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摄政王殿下淡淡的说,“你去帮孤寻几本小话本!”
既然无忧提了,应该是好看的,嗯,寻来看看也无妨!
冥夙闻言,一个趔趄……
他是不是幻听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产生了幻觉,还是刚才没仔细听,所以听错了?
他的反应,让容郅有些不悦,“怎么?”难道这很难?
冥夙咽了口气,忍不住的要确认,“王爷刚才是说……要小画本?”
摄政王殿下一本正经的点头,“嗯!”
呃……
“王爷要看?”冥夙定定的看着自家主子……
摄政王殿下不耐烦了,“孤不看让你找来做什么?”
冥夙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王爷竟然要看那种东西,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啧啧……
估计又是因为郡主吧!
见他杵着不动,摄政王殿下脸一沉,“愣着做什么?”
冥夙连忙退下,“属下立刻去找!”他得下去缓缓,不然真的难以接受!
不过这东西不难找,去宫里把藏书阁的搬过来就好了,绝对是孤本!
他一走,容郅这才若无其事的继续看奏折……
楼月卿一回到宁国公府,就看到宁国夫人在等着她……
宁国夫人已经等了很久了,一大早过来才知道,自家闺女竟然大晚上出去,一个晚上都没回来,若不是知道她去了哪里,宁国夫人都要派人去找了!
楼月卿昨晚不是正大光明从门口出去的,而是让莫言和玄影轻功带她出去的,所以府中无人得知。
看到她回来,宁国夫人一脸淡定的坐着。
楼月卿一上楼,看着坐在外间的桌边,一脸淡然的宁国夫人,楼月卿只好上前,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母亲!”
眼皮一抬,宁国夫人凉凉道,“舍得回来了?”
楼月卿一阵心虚!
宁国夫人挑挑眉,看着她问,“什么时辰了?”
楼月卿呼吸都弱了些,“午时……快过了!”
她在摄政王府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快过了,跟容郅掰扯了那么久,吃了东西,立马就赶回来了……
也不算迟了……
宁国夫人绷着脸,那叫一个心塞!
她能不心塞么?一大早过来才知道自家闺女一个晚上都不在,等了一上午,嘿,这死丫头竟然过了午时才回来。
若不是她不是那些迂腐的,现在就直接拖着她跪祠堂去了!
人可还没嫁呢!
楼月卿心虚的要死,上前站在她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母亲……”
宁国夫人忽然开口,“卿儿……”
“嗯?”
宁国夫人言简意赅,“母亲很想棒打鸳鸯!”
楼月卿:“……”
棒打鸳鸯?
一向正经的宁国夫人突然说要棒打鸳鸯?
宁国夫人哀叹一声,道,“你这人还没嫁就这样,若是嫁了人,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看我了……”
自家女儿最近的行为,便是活生生的女大不中留!
这才刚回来几个月,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容郅勾搭到手了,之前做衣服的事儿就不说了,如今倒好了,直接夜不归宿!
真是头发都白了几根!
楼月卿嘴角一抽,“母亲,您能好好说话不?”
宁国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
随即无奈道,“行了行了,我不逗你就是了,瞧你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就想逗逗她,不过,她也是被她气到了。
她一大早的吃了东西就过来了本想看看她,谁知道一来才发现,人不在!
听雪听雨也是不知道人去哪里了,莫言和玄影也不知所踪,她想想昨日是初一,就知道她在哪里,等了又等,竟然等了两个时辰才回来!
真是要气死她!
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样被摄政王给勾搭走了!
楼月卿撇撇嘴,本来就是!
宁国夫人忍不住唠叨,“不过说来,我还是得说说你,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跑去他那里做什么,你又不是大夫,万一被他欺负了,我看你怎么办!”
孤男寡女,谁知道会怎么样!
她也是过来人,咳咳,怎么会不知道,心生情愫了,再凑到一起,万一一时脑子发热……
简直是胡闹!
明明不是她亲生的,怎么就跟她这点像?
楼月卿拧眉,“母亲想多了……”
就容郅那副死德性,就算是他想,也是有心无力啊,她可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肯,他也不敢啊。
宁国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无奈至极,“你……算了算了,你自己懂分寸,别胡来就是了,我也懒得管你这些!”
她能说什么?该庆幸自己还算是看得开的,不像那些被礼法和规矩束缚的妇人,不然真被气死!
楼月卿点点头,“知道了!”
宁国夫人也点到为止,恢复如常,沉声道,“行了,我今儿过来是告诉你,今日东宥使臣就到了,东宥太子要求娶你的事儿,也已经不是秘密了,估计过两日宫中就会举办宫宴,这次你又在风口浪尖,所以,万事小心些!”
随着东宥的出使,东宥使臣的来意也被传开了,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楼月卿乖顺的颔首,“嗯,我晓得了!”
宁国夫人不说她也知道,这次她会随着东宥来使,再次被推倒风口浪尖。
宁国夫人有绷着脸道,“还有,以后不许像昨晚这样胡闹!”
“……好!”
宁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哪里还敢吱声?
不然真被棒打鸳鸯,那就苦大发了!
不过,她不知道,这事儿,她以后该是会犯!
079:恶毒谣言
南宫翊伤的不重,但是,也不算很轻!
他哪里会想到,会在离开楚京后没多远就遭遇了刺杀,因为是秘密进楚京,所以他只带了成毅和曹寅两个人,又是意外遭袭,来者个个武功都不弱,他便受伤了!
一剑刺中肩胛骨,虽不致命,可是,也流了不少血……
刺杀的人好似并不是要他的命,把他伤了人就撤了,让他十分郁闷……
想不出究竟是谁要刺杀他,又不是要他的命!
但是,他受伤之事并未声张,回到东宥使臣抵达的平城驿馆,只是让随行的太医包扎了下,休息了一夜,一大早就随着队伍往楚京前进。
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进,南宫翊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因为马车的颠簸让他本来包扎好的伤又裂开了,脸色有些难看!
马车很大,里面置了一张软榻,软榻前还有一块空地,让他可坐在上面可以舒服些,但是一路上的颠簸,弄得再怎么舒适也让他苦不堪言。
他很不喜欢坐这些马车,若非受伤了,他倒是愿意骑马,可是,也就是想想!
他是十分怀念以前的飞机和车……
成毅又把随行的太医带来,给他包扎再次裂开的伤口,而南宫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马车里,南宫翊靠着软榻,任由太医给他包扎再次裂开的伤口,成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成毅低声道,“殿下,不如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越来越严重,致命都是可能的。
南宫翊任由太医给他包扎,剑眉紧拧,有些无力道,“不用,继续赶路!”
他这个时候若是让队伍停下,必然会耽搁进京的时间,反正今日是一定要抵达楚京的,倒不如快些!
成毅沉声道,“可是还需要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楚京,殿下……”
南宫翊咬牙,“本宫忍得住!”
这点伤他还不至于受不住,又不会死!
成毅只好闭嘴!
他怎么会不知道,殿下的命令从来不容置喙,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这伤势再继续恶化下去,也是会要人命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要刺杀殿下,伤了人就这样跑了……
太医包扎好后,恭声道,“殿下,已经好了!”
南宫翊嗯了声,随即凌厉的眼神看着他,淡淡的说,“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虽然他受伤的事情南宫渊是知道的,但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此次出使楚国的人,还有好几个大臣和宗亲,若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受了伤,定然是瞒不住的。
太医连忙点头,“臣明白!”
“下去吧!”
太医连忙下马车。
南宫翊继续闭目养神。
成毅思索片刻,道,“殿下,依属下看,此事不可不查!”
闻言,南宫翊淡淡的问,“查?你以为是谁做的?”
成毅立刻道,“此次殿下的行踪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闳王却是知情的,会不会是他……”
其实,他一直都怀疑,甚至是肯定,因为如今朝中唯有闳王是殿下最大的障碍,且也只有他知道殿下的行踪,有这个动机!
因为这一年来殿下的崛起,让皇上对这个儿子一直都欲除之而后快,而闳王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连兵权都大半交给他,这次也是一样,得知殿下所要娶之人的身份后,便忌惮不已,让闳王随行,不过是想搅黄此事,甚至是在途中便把殿下置于死地。
殿下先行来楚,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闳王是知道的!
南宫翊闻言,淡淡的看着他,没说话。
南宫翊的眼神让他有些心惊,问,“殿下,难道属下猜错了?”
南宫翊蹙了蹙眉,淡淡的道,“若是皇叔做的,本宫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刺杀的人,明显是在警告他什么,而南宫渊却不会这样,他知道这一点,南宫渊这个人,要么就不会轻易动手,要动手,就不会轻易收手,这次他只是受伤,绝对不是南宫渊做的!
昨日那些人只是刺伤了他便撤离了,而那些人武功都不弱,他身边只有成毅和曹寅二人,若是他们想要他的命,不难!
毕竟,他不会武功!
闻言。成毅了然,“是属下大意了!”
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那既然如此,会是谁呢?
南宫翊淡淡的说,“本宫在楚京的事情,并非无人知道,你想想,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他虽然是秘密入京,但是,他敢肯定,这事儿并非无人知道。
只是……
成毅在沉思片刻,又问道,“殿下,您说……会不会是卿颜郡主?”
南宫翊闻言,立刻笃定道,“不会是她!”她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
“那……”
南宫翊打断他的话,忽然问道,“你不是说,容郅派了不少人在她身边保护么?”
成毅点头,“确实如此,卿颜郡主身边,有不少人暗中保护她……等等,殿下的意思是,此事乃楚国摄政王所为?”
对啊,殿下在楚京的事情,容郅哪怕不在京中,可是摄政王府控制整个楚京,怎么会不知道?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那天殿下和卿颜郡主见面的事情,在卿颜郡主身边保护的人不会不知道,他自然也知道了,所以……
警告!
南宫翊淡淡的说,“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
而且,据他所知,容郅身边高手如云,那些刺杀他的人个个都武功不错,如此看来,就是他了!
因为他去见了月儿,所以,容郅派人来警告!
呵,真是有趣!
成毅闻言,有些不解。
不过,南宫翊已经闭目,他也不敢再打扰。
同一队伍的另一辆马车里。
这是南宫渊的马车,不过,并非他自己一个人坐,旁边还坐着他的新婚王妃,梅语嫣。
比起南宫渊的随性和自在,梅语嫣则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若非马车有些颠簸让她身子跟着颤动,鬓角的步摇不停地晃动,她几乎就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了。
活生生的一个知理端庄的闳王妃。
然而,这样的女人,着实无趣!
南宫渊靠着软榻闭目养神,马车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马车底下传来的轱辘声,这样的寂静,依然维持了许久,可是手下来报,“王爷,太子方才又召见了太医!”
南宫渊骤然睁眼,旋即眯了眯眼,淡淡的说,“知道了!”
而梅语嫣,一听到禀报声,袖口下的指尖一颤,轻轻握拳,本来平静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脸色有些隐隐的难看。
又召见太医……
这时,南宫渊看着她,淡淡一笑,“王妃看着脸色不好,可是累了?”
语气虽然不至于温柔,却也不算冷淡。
梅语嫣一僵,随即莞尔一笑,低眉道,“妾身无碍,王爷不必担心!”
南宫渊闻言,眸色渐深,忽然问道,“可是担心翊儿?”
梅语嫣身子僵硬,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嘴唇颤了颤,正要解释,“王爷,妾身……”
南宫渊没等她解释,笑了笑,道,“你是他的皇婶,担心是正常的,不过不必担心,他的伤势没什么大碍!”
梅语嫣咬了咬唇,显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看来,南宫渊是她怎么也看不透的人,他好似很喜欢她,从成婚至今,他对她都很温柔,甚至他的女儿对她不敬,他也会处罚,可是,又让她觉得,这个丈夫,似乎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虽然他对她很好,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南宫渊笑了笑,又温声问道,“王妃应该是第一次来楚国吧?”
梅语嫣低声道,“妾身第一次离开东宥,所以确实是第一次来楚!”
她是深闺千金,虽然出身将门,但是,却是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也不止在金陵待过,但是,来楚国,这么远的距离,却是第一次。
“原来如此!”南宫渊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了,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梅语嫣看着他继续闭上了眼,不着痕迹的缓了口气,皱了皱眉,看着他,眼神有些幽怨。
这个丈夫,她是怨恨的!
长长的队伍继续往楚京城门而去。
终于,在未时的时候抵达了楚京城门口。
城门口,楼奕琛已经在等着,一起的还有慎王世子容易琰,礼部尚书姚庭深,还有几个随着一起迎接使臣的官员。
城门口也围了不少人。
两方交涉后,队伍便缓缓进了城门。
……
楼月卿在送走了宁国夫人之后,本想继续缝着那件已经缝了一半的袍子,可是,今日使臣入城,外面很热闹,容昕就来了宁国公府,把楼月卿拽着出了门。
楼月卿无奈,只好跟着去看热闹。
站在容昕定好的茶馆二楼,看着下面缓缓过去的使臣车队,楼月卿倒是没什么感觉,而容昕却是很有兴趣,看着那些东宥人的衣服首饰什么的……
其实和楚国差不多……
不过,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却让楼月卿忍不住侧目仔细听着。
这是从隔壁传来的声音,所以听得有些清楚,好几个人在聊天,而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听说这次东宥太子亲自前来,是来求娶卿颜郡主的!”
“不是吧?怎么又是她?她不是和摄政王殿下不清不白?怎么如今东宥太子又要娶她?这不是真的吧……”
“怎么不是?这事儿从东宥一路传来,东宥都闹得人尽皆知了,说东宥太子不惜拒绝了东宥皇后选的太子妃,一定要娶她,这次亲自前来可不就是为了此事儿?”
“那我今早听说的都是真了?”
“什么真的假的?你听说了什么?”
“我听人家说,卿颜郡主和东宥太子有染……”
“不是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东宥太子怎么可能会求娶她?”
“当真是祸国妖女啊,如此恶毒心肠就算了,这刚勾引了摄政王殿下,还和他国太子有染,这种荡妇,不是该浸猪笼吗……”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直接烧死……”
楼月卿听着隔壁的议论声,眯了眯眼,眸中隐隐可见一抹阴鸷……
而容昕,哪怕是正在看热闹,都能听得到隔壁的声音,脸色一沉,那不堪入耳的字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咬牙道,“我去杀了他们!”
然而,却被楼月卿拽住。
容昕一顿,转头看着楼月卿,怒道,“表姐,你让我去,那些人太过分了……”
她家表姐何时这般不堪?回来这段时间,竟被一次又一次污蔑羞辱,现在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说出来,和东宥太子有染?亏他们说得出来!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道,“让他们说吧!”
虽然不堪入耳,但是,总不能杀了他们吧,谣言背后的人,才是该死的!
容昕闻言,更是恼道,“表姐,你怎么……别的也就罢了,可是你现在和摄政王的事情谁不知道,他们这样是在羞辱你,无中生有的事情,如何忍得?”
在容昕看来,其他的,传得如何,都没什么,不过是别人嘴里的话,听听就过了,可是,这件事情却不同,以前,表姐被人谩骂,恶毒也好,跋扈也罢,哪怕再怎么不堪,都比不上水性杨花来的严重,何况,与表姐两情相悦的,是摄政王,这样的身份,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比以前的都要不堪!
楼月卿缓声道,“你能如何?把他们抓起来?还是杀了他们?”
容昕皱了皱眉,不语。
楼月卿恢复了一脸淡然,轻声道,“这些流言怕是已经传开了,杀了他们无济于事,抓起来只会更加严重,既然如此,你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处死这些人吧?
不过是些百姓,人云亦云罢了!
容昕闻言,咬了咬唇,她自然懂得这些个中道理。可是,她如何能无动于衷?看着楼月卿,她咬牙道,“那表姐就这么算了?这可不是小事……”
“算了?”楼月卿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阴冷,“怎么可能!”
这次,她还真不会善罢甘休了!
别的,她一向不予理会,可这次,不管是谁,胆敢污蔑她和南宫翊有染,她就不会让那个人全身而退!
而这些流言蜚语是谁散布出来的,她不用想都知道!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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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你要娶我,你的命就是我的(二更)
随着东宥使臣入京,东宥这次的来意和那一则谣言顿时在楚京传开,甚至演绎到了随处可闻议论声的地步!
楚京的这些流言蜚语,自然是瞒不过容郅的耳目,所以,这些谣言,便很快由暗卫传到他耳边。
容郅便来寻她了。
楼月卿还在茶馆待着,而东宥来的人都被安排到了驿馆,下面已经不再喧闹,可是议论声隐隐可听到,不过,隔壁的人都不见了。
让容昕先行回去,楼月卿看着一身墨袍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容郅。
因为他一来就让所有人退下了,所以,雅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我是冤枉的!”她闷声道。
他不说话,端着茶杯轻抿,却依旧面无表情。
楼月卿咬了咬唇,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抬眸,静静的看着她。
楼月卿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转头继续喝茶不理她。
她再次伸出手戳了又戳。
于是乎,他直接抓着她的手,再次抬眸看着她。
“楼月卿,你好样的!”他略带咬牙的声音响起。
楼月卿:“……”就当他是夸她了。
“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我哪知道会……会有人这样污蔑我!”
污蔑她和南宫翊有染,确实是出乎意料!
然而,也是在触犯她的底线!
别的,她不会在乎,但是,这件事情,也绝对不会不了了之,既然那个人那么喜欢败她名声,那么,她不以其人之道还回去,岂不是任人欺负了?
看来,那些人是当她软柿子!
容郅哪里会真的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他家无忧如何他最是清楚,狗屁有染,谁与别人有染他家无忧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郁闷啊!
但是,还是绷着脸看着她,道,“你若是不曾招惹过他,会让人有这个机会造谣?”
楼月卿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我不是只招惹了你一个人?”
胡扯!
她说的可是实话,她只招惹了他一个人,其他人,与她何干……
虽然吧,南宫翊确实是……
摄政王殿下:“……”这话听着,只觉悦耳!
微叹一声,拉着她的手,揉在手心,缓声道,“好了,孤没生气,这件事情孤会处理,你不用管!”
楼月卿坐在他旁边,思索片刻,嘴角一扯,有些讥讽道,“这事儿明显是有人造谣,不过我就是奇了怪了,把我的名声传臭了,她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她还指望着我羞愤自尽?”
这事情,绝对跟元太后脱不了干系!
然而,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她不是那些把名节看的胜于生命的人,所以,如果说元太后想要利用这些对付她,那只是异想天开。
可是,元太后屡次败她名声意欲何为,这就雨鞋搞不懂了。
容郅挑挑眉,“那无忧有何想法?”
楼月卿沉思片刻,蓦然一笑,眸中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往她榻上扔个男人?”
摄政王殿下:“……”
他不吭声,她眉头一皱,“不好?”
挺好的主意!
摄政王殿下眉间带笑,“无忧能想出如此好的法子,孤心甚慰之!”
怎么会不好?
楼月卿眉眼一弯,“那就这么说定了?”
摄政王殿下一脸你说什么都好的眼神看着她,“无忧想如何便如何!”
她开心,他就没什么好说的!
楼月卿嘴角一抽,忍不住道,“啧啧,容郅,据我所知,她可是你名义上的娘,你就不怕我把她名声败了对你不利?”
太后不忍寂寞与人苟合,皇帝定然是无颜面,而容郅,在外人看来,也是元太后的儿子,自然也不可能得利。
皇室颜面就没了!
容郅:“难道被爆王妃与人有染就对孤十分有利?”
元太后与人有染,没脸的是先帝!他能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然而王妃与人有染,没脸的可就是他了!这是绝对不能的!
楼月卿:“……”她还能说什么!
然而,摄政王突然又面无表情的道,“孤已经吩咐李逵准备聘礼!”
楼月卿:“……聘礼?”什么鬼……
摄政王殿下面不改色,“嗯,三日后便去宁国公府下聘!”
显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一种我已经决定这么做,跟你说不过是提前告诉你一声的语气。
楼月卿忍不住嘴角一抽,“容郅,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可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他眉头一蹙,反问,“那又如何?”
还没答应又如何?
他已经决定了,要下聘,今早把她娶回来,省的被人惦记还让人造谣!
“……”她还能如何?
拒绝嫁给他么?
虽然还没有决定好是否要嫁给他,但是,也从不曾想过与他分开,拒绝,她应该不会。
可是,就这样任由他安排了么?
楼月卿很清楚,她身上背负着的东西太沉,不可能孑然一身无所顾虑的嫁给他,何况,他并非一般的男人,她也不只是楼家的女儿那么简单,做他的妻子,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不会永远待在楚国,总有一日,她要回到那个当年被迫离开的地方,而嫁给了他,与她先前预想的不一样。
容郅见她忽然沉默,蹙了蹙眉,握着她的手有些紧,沉声问道,“难道你还不愿意?”
以前,她不愿意,他理解她的不安,也不怕花更多的耐心,可如今,他不愿再等。
他已经不能失去她了!
这一次,哪怕是她不愿,他也容不得她拒绝,愿意与否,她都只能是他的王妃!
“我……”楼月卿顿了顿,想了想,随即浅浅一笑,“你决定吧!”
容郅愣了愣,她这是答应了?
他虽然不懂她为何之前不肯谈及此事,但是,却知道,她哪怕心里是有他的,却并不愿这样嫁给他,今日,他并没有笃定她能愿意,但是,她的让步,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楼月卿看着他似笑非笑,“不过,要娶我,可是要很多聘礼的!”
“嗯?”容郅挑挑眉,“无忧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只要是他有的,没有什么给不起的,就怕她要不起!
楼月卿佯装思考了片刻,随即轻笑道,“我想要……你的所有!”
他的所有……
容郅微怔,看着她,倒是没说话。
楼月卿咬了咬唇畔,低声道,“所以,你要是娶我,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必须好好活着!
容郅看着她。
片刻,点头,“好!”
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会死,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
楼月卿回到宁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宁国夫人气得不轻,所以,楼月卿一进门就直接去看她了。
最近楼月卿的流言蜚语从不间断,可是,宁国夫人并不在意,可是今日的这一则流言闹出,她一听到直接就气的砸杯子了。
楼月卿到的时候,宁国夫人正支着头在榻上闭目养神,眉眼间尽是担忧,脸色也不太好。
楼月卿一进来,就看到屋子里只有宁国夫人一个人,连她的贴身侍女凝儿都被赶了出去,地上零零碎碎的瓷片不少,可见宁国夫人心里头多气。
她拧了拧眉,缓缓走过去,“母亲!”
声音响起,宁国夫人睁眼,抬头看着她。
她浅浅一笑,无奈道,“母亲怎么了,不过是些小事,怎么就把自己给气了,若是气的病了可怎么得了?”
宁国夫人上次在普陀庵虽然伤的不像莫离那样严重,可是,却伤了肺腑,虽然现在好了,可是太医叮嘱过了不可轻易动气,得好好养着,现在这样,她确实是不放心。
宁国夫人咬牙道,“你让我如何不气?我还真是小瞧了她,一如既往的把戏,竟然这样羞辱于你!”
说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生气,她紧紧拽着袖口,甚至气的有些抖。
楼月卿连忙给她顺顺气,“母亲……”
宁国夫人确实是气得不轻。
她怎么能不气?
以往那些流言蜚语,她从不放在眼里,是因为那些都无关紧要,那些不管怎么传,都无伤大雅,可是,她这次竟然散布这样歹毒的谣言。
就像当年,她也一样,用同样的方式散布这样的流言蜚语,差点让她一生都毁掉!
如今,同样的方式,来对付她的女儿,简直是可恨!
看着宁国夫人气成这样,楼月卿无奈一叹,轻声道,“母亲,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宁国夫人这个样子,看着真的让人无法放心下来。
宁国夫人缓过气来,握着她的手,笑了笑,轻声道,“母亲没事!”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宁国夫人打断她的话,咬牙道,“卿儿,这次,母亲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这么多年了,元蓉还真是以为她的手段不为人所知?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母亲就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了,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宁国夫人能做的有限,在宫里想要算计元太后,某人却是十分有利的!
咳咳,他做的和她做的也是一样的!
宁国夫人闻言,狐疑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楼月卿嘴角微勾,轻声道,“母亲等着就是了!”
宁国夫人蹙了蹙眉。
楼月卿笑着道,“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哪有您的身子重要?”
扶着宁国夫人躺下休息了,楼月卿这才回了揽月楼。
东宥来的使臣全部被安排在驿馆中,因为事先就准备好了,所以直接入住便可。
奔波了差不多一天,再加上马车的颠簸,南宫翊伤势已经严重恶化了,一到驿馆就立刻再次宣了太医诊治。
看着南宫翊眉头紧皱的靠着软榻,拧着眉头,眼睛是闭着的,只是人还没昏迷,太医生在给他清理恶化的伤势,南宫渊只是淡淡的蹙了下眉。
而梅语嫣,站在他旁边,看着床榻上靠在那里因为伤势而皱着眉头的南宫翊,虽然面色平静,可是袖口下的手却紧紧的拽着,显然是十分的不安。
带太医弄的差不多了,他才淡淡的问,“太子如何?”
太医站起来低声道,“伤势已经恶化了,怕是这两日都得好好养伤了!”
本来伤势就不算轻,昨日他就已经交代了,若是可以,得休息两日才能赶路,可是却没人听。
南宫渊闻言,面色一沉。
他们今日刚到,自然是不用进宫面见楚皇,可是明日就得去了,南宫翊作为太子,这个样子,怕是去不得了。
沉吟片刻,他淡淡的说,“先下去吧!”
太医闻声退下。
南宫渊这才看着南宫翊,淡淡的说,“既然如此,太子便好生歇息,其他的事情本王来处理便可!”
南宫翊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看着南宫渊,笑了笑,“那就有劳皇叔了!”
南宫渊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你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他昨日看到南宫翊受伤出现时就问了,只是南宫翊不吭一声,如今,他却不得不再次问。
南宫翊出发第二日,便先行来楚,他虽然知道,可也当做不知道,可是,南宫翊受了伤回去,他就不得不问。
南宫翊眼皮一抬,随即不耐烦的道,“皇叔管得太多了!”
闻言,南宫渊顿了顿,显然是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悦。
这小子,以前对他一直都是态度不错的,起码从没有这般傲慢无礼过,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个人,呵,真是有趣!
冷哼一声,南宫渊冷冷的说,“太子既然这么说,本王也就不过问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不等南宫翊吭声,转身走出了房内。
他一走,梅语嫣却没跟着出去,而是看着南宫翊的伤势,蹙着眉头。
南宫翊看着她还不出去,皱着眉淡淡的问,“皇婶还有事?”
梅语嫣咬了咬唇,“我……没事!”
“既然没事,就出去吧!”
“太子……”梅语嫣有些难堪。
她始终想不明白,她究竟哪里入不了他的眼。
南宫翊看了一眼旁边的曹寅,曹寅会意,上前道,“王妃,殿下还需好好休息,您请出去吧!”
梅语嫣只好转身离开。
走出南宫翊的房间,外面已经不见了南宫渊的踪影,她蹙了蹙眉,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身后的侍女梅莹叫了她一声。
梅语嫣皱了皱眉,淡淡的问,“什么事?”
梅莹低声道,“奴婢方才来时,听到有人在议论一件事!”
梅语嫣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梅莹道,“现在好多人都在议论,说那个楼月卿跟太子殿下……有染!”
闻言,梅语嫣脸色一变,“胡说!”
梅莹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胡说她哪里知道?只是听人家说的而已,是真是假,她哪里会知道。
梅语嫣咬牙道,“贱人!”
她之前派人来查探,才知道这个楼月卿身份如此显赫,出身比她高了不少,虽然都是将门之女,但是,她和楼月卿根本没法比。
可是,她想不明白,太子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女人牵扯到,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一个人,还为了她拒绝了自己,转眼就递交国书要娶楼月卿……
她派人查了许久,才知道楼月卿的背景。
连画像都拿到手了,才知道,她一向自负美貌,在金陵无人能比,都不得不承认,楼月卿长得比她更加好,可是,她怎么能接受?
一个病秧子,名声坏透了,甚至已经和楚国摄政王不清不白,怎么就还迷了太子的心智,让他把自己给拒绝了!
可是事实上,她真的迷了太子的心智!
咬了咬牙,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梅莹低声道,“那些流言是说,其实楼月卿和太子早已有染,其他的,奴婢没听到多少!”
她只是路经的时候听到的,但是又不能驻足听着。
梅语嫣脸上一阵羞恼。
这次,她倒要看看,楼月卿究竟有什么能耐!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自小就是梅家的掌上明珠,从来只有她不想要的,却没有得不到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明明皇后已经内定了她做太子妃,明明已经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就这样与她无缘,甚至,他竟然把她推给了南宫渊,她怎么能甘心!
既然她已经得不到,那么,一个楼月卿,有什么资格得到?
“王爷!”
一个声音,让她回神。
梅语嫣看着站在身侧的南宫渊,脸色一白,连忙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南宫渊看着她一脸不安的样子,眯了眯眼,随即淡淡一笑,“王妃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梅语嫣忙道,“臣妾只是偶感不适,让王爷担心了!”
其实,梅语嫣感觉到,其实南宫渊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可是,却好似不知道一样,这让她十分不解,可是,却不敢多问。
南宫渊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虽然对她一向和颜悦色,但是,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惹恼了他,怕就得不偿失了。
南宫渊闻言,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温声道,“既然身子不适,就回去休息一下,可别不当回事!”
梅语嫣连忙颔首,“是!”
随即抽出自己的手,转身退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南宫渊嘴角的笑意渐渐冷却,剩下的,是一抹厌恶。
随即转头看着身后的属下,“外面传的事情怎么回事?”
081:摄政王送了十个美人给南宫翊
南宫渊的心腹闵震连忙将外面的事情如实禀报。
南宫渊静静地听完了后,倒是沉默了许久。
随即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闵震淡淡的问,“本王多久没有见过那小丫头了?”
闵震想了想,低声道,“回王爷的话,五年了!”
五年前楼姑娘跟着宁城主离开后就再也不曾去过东宥,所以,已经五年没见了。
闻言,南宫渊挑挑眉,“五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他如今都还记得,那小丫头一副永远不肯吃亏的模样,其他的都已模糊了,倒是她掐死那个女人的那一幕,他一直没忘记。
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闵震问道,“王爷要去见她?”
南宫渊倒是没表态,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宁煊还没来?”
宁煊本来是跟他一起来东宥的,然而刚出发两天姑苏城传来密信,他回去了!
“宁公子怕是要过两日才能到!”
从东宥回姑苏城再来楚京,距离可不近,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到。
南宫渊闻言,不予置喙,而是看着梅语嫣离去的方向,淡淡的说,“这两日派人看着梅语嫣!”
闵震闻言,皱了皱眉,“王爷是担心……”
南宫渊冷哼一声,“本王可不想抬着一具尸体回去!”
梅语嫣什么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娶她,本也无关情爱,所以,她喜欢谁,他都不在乎,只要她别太出格就行,可是,这个女人如今看来可不安分,她作死也就罢了,如今东宥出使楚国并非小事儿,若是因为她误了事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想对付那个小丫头,她有几条命?
“呃……属下知道了!”
闵震什么想法都没了!
王爷,怎么说她都是您娶回来的王妃,瞧您半点不在乎的样子!
南宫渊又道,“找个机会去见见那丫头,本王倒是十分好奇,五年不见,她究竟是长得如何的倾国倾城,竟然让南宫翊非她不娶了!”
上次见,还是个不足十三岁的小丫头,就一张脸长得好看,精致又细腻的五官足可见日后该是如何的迷人,然而其他的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南宫渊心里看来,那也只是个脾气差的小孩子,可是,五年不见,十八岁了,他可还没见过呢!
“是!”
南宫渊倒是很期待!
不过,不管如何,这次,南宫翊想要娶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容郅不会让南宫翊有机可乘,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整个楚京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着楼月卿和南宫翊的那些流言,甚至容郅也因此陷入了舆论顶端,不过,相对于外面的热闹,宁国公府就很安静。
楼奕琛安排好了东宥使臣的一切事宜回府,那些污言秽语自然是免不了入他的耳,所以,一进府门,他就立刻去了楼月卿那里。
然而,外面舆论的主人公正在拿着绣花针缝衣服。
一脸悠闲自得,完全没有因为外面的事情受到任何影响!
反正容郅会处理,她不用操心!
然而,楼奕琛看到她一脸淡定的坐在那里,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捯饬这些,外面那些话没听见,”
若论淡定,楼奕琛自认自己已经足够,然而相对来说,比不上他这个妹妹!
楼月卿淡定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隔了几座院子几堵围墙,自然听不见!”
她耳力可没那么厉害。
楼奕琛:“……”
装傻有用?
“你……大哥真是拿你没办法!”
真想不通这个妹妹究竟在想什么,怎么就喜欢把自己的名声搞坏呢?
叹了一声,走到不远处坐下。
楼月卿笑了笑,缓缓站起来走到楼奕琛的对面坐下。
楼奕琛淡淡的问,“外面的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认为这些都睡那些百姓的臆测!
楼月卿嗤笑一声,语气略带讽刺道,“不过是有些人拿我没办法,狗急跳墙罢了!”
元太后如今肯定对她和整个楼家恨之入骨,可是却没有办法对付,才会用这些低级的手段来对付她。
不过,应该也没那么简单!
“元太后?”除了她,怕也没有人敢这样做。
楼月卿颔首,道,“大哥别忘了,她的女儿现在可都还在宗人府关着呢,这口气不出一下,难道还要咽下去?”
从一开始,元太后和楼家就不和,只是还能维持面上的和睦,毕竟一个是当朝太后,另一个是手握重权的楼家,然而,元太后屡次算计拉拢,楼家的拒绝和远离,让元太后恼恨不已,加上她回来后的一系列事情,她和容郅的牵扯,已经让元太后不除不快,这一次昭琦公主的事情,怕是已经让她杀机难消!
楼奕琛闻言,冷冷一笑,“呵,看来这次联姻的人选……已经有了!”
皇室既然有公主,就不需要用楼家的女儿来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大哥是想让昭琦公主嫁给南宫翊?”
会不会不太好?
“不行?”挺好的主意!
楼月卿想了想,轻声道,“怕是有些难度!”
且是,她想说不能,按照南宫翊的性格,他不会娶这其中那种女子,这是一定的!
楼奕琛挑挑眉,不置可否。
楼月卿这才轻声道,“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今日一切可都还顺利?”
楼奕琛点头,“嗯,一切都已安排好!”
其实迎接使臣并非什么麻烦事儿,楚国每年都有各国的人来访,驿馆是现成的,那里的事情礼部都已准备妥当,根本无需他操心,只是,上面下了命令,他也不好拒绝。
不然有时间在家里陪陪妻子岂不更是好?
楼月卿挑挑眉,笑了笑,“那大哥应该见过南宫翊了?”
“嗯!”想不见到都难!
楼月卿莞尔一笑,轻声问道,“大哥之前不是好奇?如今见到了,觉着如何?”
“不如何!”这是实话!
在他眼里,确实是不如何!
楼月卿倒是有些奇怪了虽然说她不喜欢南宫翊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挺有魄力的男人,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如此不入楼奕琛的眼吧。
楼奕琛又道,“配不上卿儿!”
这是大实话!
他的妹妹,如此娇贵,乃掌心之珠,凡夫俗子怎堪匹配?
楼月卿笑了,“那大哥觉得,谁配得上我?”
楼奕琛眼皮一抬,淡淡的说,“谁配得上你都没用了!”
这也是大实话!
楼月卿这一辈子,注定是只能做容郅的王妃,不管他以前觉得如何,都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其实在楼奕琛眼里,如果不是容郅出身皇家,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匹配楼月卿。
多年的交情,他很清楚容郅的为人,所以,知道如果楼月卿嫁给他,会很幸福,可是,出身皇家,很多事情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从来都不希望楼月卿嫁入皇家,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人的牵扯,他有把握,可以让妹妹远离这些纷争,远离那些阴谋诡计,可惜,没有如果。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是没有用了!”
她和容郅的事情,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注定了要在一起,不管身处何地,总会相遇。
而且,如今哪怕是她想要远离,容郅都不会允许,而且,她想,她也不会舍得。
楼奕琛颔首,“嗯,所以,你就慢慢待嫁吧!”
楼月卿撇撇嘴。
楼奕琛看着她缓声道,“这次的事情,你也不用管太多,若是这点事情他都没法子摆平,那你也不用嫁了,所以,这两日也不要出门了,省的被外面的污言秽语脏了耳!”
他听着都觉得不堪入耳,虽然楼月卿不在意,可是,能不听就别听,不然估计再怎么豁达都会受不了。
何况,这种事情,有人出面!
想娶他家卿儿,没点表示怎么行?
楼月卿莞尔一笑,“好!”
她也没打算出门,在弄个两日左右,手上的袍子就大功告成了!
这事儿,她还真就不管了!
楼奕琛很快也就离开了。
然而,很快莫言匆匆走进来,“主子!”
楼月卿看着她,“怎么?”
莫言脸色有些……复杂,低声道,“方才摄政王殿下派人送了十个美人去了驿馆,说是……送给南宫太子!”
楼月卿:“……”这个幼稚的男人!
“收下了?”
莫言低声道,“南宫太子没有表态,不过,闳王让人将那几个美人安排着住下了!”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我还以为南宫渊那老头把那几个美人收了呢!”
呃……老头?
莫言很无语的看着自家主子,闳王也就三十多岁,也不算多老,怎么到了主子眼里,咋就成了老头子?
想到这里,硬着头皮道,“主子,闳王才三十多!”
楼月卿眉眼一弯,“我知道啊!”
她第一次见到南宫渊的时候,还不足十岁,因为当时姑苏城还是老城主管着,宁煊常年行走江湖,就把她捎上,去探访好友,这不,她就见到了和宁煊可以说是至交的南宫渊,当时南宫渊已经二十多了,她当时开口就叫了一声:大伯伯!
当时南宫渊气得跳脚!
毕竟他当时也就二十多,风华正茂,被这样称呼,十分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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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是没时间码字,就这么多先,明天万更……
082:反击太后
闻言,莫言低低一笑,这才问道,“那主子要不要去见见闳王?”
楼月卿思索片刻,随即摇摇头,“不用!”
“呃……”为何?
莫言而是很清楚,闳王殿下应该是主子为数不多当成朋友的人,虽然说每次见到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心里还是把他当好友。
还以为他来了,主子会去见一见。
楼月卿淡淡一笑,“总会见到的!”
所以,不急!
这两天她就不出门了,虽然说谣言她不在乎,但是,若是出去听到,心里也不会好受,与其如此,倒不如在家里好好的待着。
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某人吧。
莫言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
楼月卿这才问道,“对了,莫离那边如何了?”
莫言低声道,“估计这个月便可以回来!”
莫离的伤势已经好了,依照莫离的性子,能回来的话,绝对不会单个,所以,应该不用多久她就回来了。
闻言,楼月卿微微颔首,“那就好!”
这段时间没有莫离在身边,有些不太适应的,她这些年一直都习惯了莫离和莫言形影不离的在身边,突然有一个不在,总是不太适应。
想来有了那些东西,她的伤势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了,只等着她回来了。
章德殿。
元太后听完了暗卫的禀报,一扫这几日的阴霾,心情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完全没有这几日的病态。
容阑来的时候,元太后正在吃药。
皇后服侍在一旁,亲自喂完了药,便伺候她漱口,尽心尽力不敢有半丝大意。
所以,容阑一进来,就看到元太后正在喝药。
“参见皇上!”他一进来,殿内候着的人连忙跪下请安。
那边的人闻声看过来,除了元太后只是皱皱眉,其他人也都连忙行礼。
容阑,脸色并不好。
缓缓走到元太后的榻前,垂眸看着一旁的宫女手里端着的药碗,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直接手一挥,整个药碗加托盘一起被甩在地上,瓷片破碎。
他的动作一出,整个寝殿的人顿时摒着呼吸不敢动,甚至有些颤抖。
虽然皇上一向性格温和但是,自从上次秦贵妃的宫人全部被杖毙之后,谁都知道,皇上看着温和,若是生起气来,绝不容情!
元太后看着他如此,凤眸一眯,有些诧异,随即淡淡的说,“你们都退下!”
她的声音一出,谁也不敢继续留下,忙躬身退下去。
所有人都退下后元太后坐在那里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容阑,眯了眯眼,显然是不悦至极。
殿内顿时只有母子二人。
容阑没吭声,走到一旁坐下。
元太后看着容阑片刻,随即有些讽刺道,“哀家病了几日,皇上还是第一次来看哀家,有子如此,哀家当真是欣慰至极!”
这两日,容阑从不曾过来看过她,甚至,不曾过问。
容阑冷笑,“朕若是来了,怕是母后会病的更严重!”
元太后闻言,脸色一沉,倒是没说什么。
容阑看着元太后,眼神极致冷淡,声音更是带着讽刺,淡淡的说,“母后的手段,朕还真是小瞧了,还以为病了能安分几日,不曾想,这才几天过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呵,母后这次,是想做什么?”
闻言,元太后倒是笑了,“皇儿这是……生气了?”
容阑没说话,看着她。
元太后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件小事,皇上用得着动肝火么?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哀家发脾气,若是传出去,皇上可是要被指责不孝的!”
反正这些流言蜚语传得再厉害,也与她无关!
“小事?”容阑脸色骤然一沉,“在母后看来,这是小事儿?”
元太后挑挑眉,不置可否。
反正楼月卿如何,与她无关,甚至,楼月卿越差,她越开心!
容阑岂会不明白自己这个母亲想什么,冷冷一笑,只道,“母后还真是……不知死活!”
元太后脸色骤然一冷,看着他,显然是不悦至极。
随即冷冷一笑,讽刺的看着容阑道,“呵,哀家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以前为了容郅屡次来指责哀家,如今倒好,为了一个贱人,来对哀家发脾气,皇帝真是孝顺!”
皇帝没说话。
元太后又咬牙道,“夕儿还在宗人府受苦,你却从不曾过问半句,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狠得下心……”
容阑打断她的话,“有母后为她筹谋,朕何必多事?何况,她能有今日,母后难道不觉得是母后一手造成的么?朕早就说过,她的娇蛮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前,他对这个妹妹尚是很宠爱的,可是,这些年,开始有了厌恶。
他一向不喜欢太过于娇蛮的女子,而他的这个妹妹,娇蛮得让人难以接受,而这些,是他这个母后一手宠出来的。
几年前,在昭琦还只是个十二岁多的小丫头的时候,在一次赏花宴上面,因为一个臣子的女儿无意中撞到了她,本也只是小碰撞,她却直接将那个臣女退下了御花园的太液池,直接把人淹死了,事后,太后却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命宫女作假,说是那个小姑娘自己掉下去的,此事不了了之,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个妹妹心生厌恶。
只觉得,她和自己的这个母后,像极了!
从小就活在母后的手段之下,看着自己的这个母后杀了那么多人,他本就厌恶至极,只是没有办法,可是,如今看着自己本来单纯的妹妹原来也是如此恶毒的人,如何能不厌恶。
元太后闻言,咬着牙不语。
容阑淡淡的说,“朕这次过来,只是想提醒母后一声,凡事适可而止,莫要把自己送上绝路,朕不是每次都能让七弟手下留情!”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容郅不可能容得下元太后,但是,也不会真的因为他次次都能容忍,以前,凡事只是针对他,他不在意,可是,容郅多在乎楼月卿,容阑不是看不出来,这一次的事情,还不知道他会如何。
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母后就不能宽待一些,为何要造那么多孽,一次又一次都不够……
闻言,元太后笑了,“那又如何?皇上总不会让容郅要哀家的命吧!”
这一点,她是很笃定的。
容阑和容郅年幼时便感情深厚,而当年,容郅被送去北璃为质子,容阑为此跪在宫门前求情,当时下着瓢泼大雨,他就这样跪了两天两夜,直至最后昏迷,自此之后便开始体弱多病,甚至一年比一年弱,便是那次的事情留下了病根,而容郅因此对这个哥哥十分感激,也因为这件事情,他对容阑的要求没有多少是不答应的,甚至,这些年明知道她屡次派人刺杀,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当做不知道,也只是因为容阑。
而这一点,元太后清清楚楚!
所以,才有恃无恐!
只要容阑活着,容郅就不会杀她!
容阑闻言,眉头一蹙,看着她,显然是对她的这句话感到十分的厌恶!
他还能如何?
站了起来,看着元太后淡淡的说,“母后好好休息吧!”
说完,不等元太后吭声,转身走了出去。
元太后粗了蹙眉,倒是没说什么。
然而,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啊!”清晨,一声带着惊惧和颤抖的尖叫声,响彻章德殿,甚至几乎整个皇宫都能听见一般……
楼月卿第二天刚起来,莫言就进来禀报。
“主子,方才宫中传出消息,皇上下令,章德殿的宫人全部赐死!”
楼月卿正在拿着梳子梳着长发,闻言,手一顿,转头看着她挑挑眉,“怎么?”
难道容郅的动作那么快?
莫言道,“具体出了何事倒是没说,不过,还有就是……这些年专门给元太后瞧病的周太医……也被皇上下令,凌迟处死!”
楼月卿若是还不懂出了何事,那就白活了,不过,她倒是奇怪了,容郅还真是行动派的啊,昨天才跟他说了此事儿,昨晚就马不停蹄的办了,嘿嘿嘿,深得她心啊!
挑挑眉,“元太后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言轻咳了两声,面色有些别扭的道,“据说……还在昏迷,而且,是因为殿内点了迷情香,纵欲过度所以……”
原谅她还是个姑娘,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略显兴奋,“还来真的?”
她还以为容郅不过是送个男人到元太后的床榻上,没想到……
竟然还真的是出了那档子事儿,咳咳,不是她想吐槽,元太后已经四十多了,虽然保养得好风韵犹存,可是,怎么说也是个半老徐娘,啧啧,迷情香的效果,她应该招架不住了吧……
啧啧,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某位摄政王更加满意了怎么办……
莫言:“……”主子,您这么兴奋是几个意思……
楼月卿微微一叹,“可惜了……”
“主子可惜什么?”都已经让一国太后受了这般羞辱,还有什么好可惜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这事儿皇帝怕是要压下来,传不出来了,不过也没关系,毕竟关乎皇室颜面,只要元太后心里憋屈,我就满意了!”
皇帝既然下令赐死那么多人,那么,就是打定主意要将此事瞒下来,而且,皇帝也一定猜得到,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皇帝虽然信任宁国公府,可是元太后始终是他的生身之母,他若是因此对宁国公府生了嫌隙,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莫言挑挑眉,“那主子是不打算插手这事儿?”
这不像主子一贯的风格啊……
不是应该也让元太后颜面扫地受尽世人谴责的么?
楼月卿颔首,“不必理会了!”
反正她还没打算就此要了元太后的命,不希望让容郅因此和皇帝结仇,这于他而言,并非好事儿!
不过,让元太后活着,也只是暂时的!
“那主子接下来打算……”
“先把容郅的衣服做好先!”再没有比这事儿更加重要的了!
“呃……”你强!
元太后的事情,外面毫不知情,可是,在元太后的宫里,几乎是炸开了锅。
昨夜,章德殿内的宫人全部都昏迷过去,而一大早,守夜的宫女醒来,连忙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却看到元太后的床榻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躺在那里……
一个是元太后,而另一个则是专门给太后看诊的周太医,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昏迷不醒,然而,看到这一幕的宫女立刻就吓坏了,一声尖叫,引来了章德殿的许多人,于是乎,这样的一幕,就被整个章德殿的人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容阑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大变,当即二话不说就把章德殿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赐了毒酒。
元太后因为纵欲过度而昏迷不醒,而周太医则是昏迷着就被拖了下去,以意图谋害太后的罪名直接凌迟处死。
容阑怎么也没想到,容郅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回报元太后的所作所为,真是……和楼月卿相关的,半点也不肯让步!
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元太后,容阑脸色极其阴沉,冷冷的说,“传朕旨意,太后病情恶化,章德殿封宫,派御林军驻守,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若是有人敢传出去,诛九族!”
说完,颤抖着脚步转身走出章德殿。
所以,一大早,章德殿就被封宫了。
和上次秦贵妃的事情一样,赐死了一群人便直接封宫,且这次封的,竟然是太后居住的地方。
容郅依旧在上朝,这事儿完全没有影响到朝堂,因为今日南宫翊身体抱恙,所以东宥使臣今日还没有进宫,朝中也只是议论了这次东宥来楚的事情,当然,也谈到了和亲事件,所以,整整两个时辰的早朝,都没人敢打扰,然而,他一下朝,就被容阑派人直接请到了宣文殿。
容郅并非拒绝,而是跟着顺德公公来了宣文殿。
一走进宣文殿,就看到容阑脸色阴沉的坐在榻上,手紧紧地扣着榻上的檀木矮桌的边缘,似乎十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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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了万更,但是,最近天气多变,所以重感冒,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卡文卡的死死的,我已经尽力了,明天看看情况能不能补上吧,么么哒,我有罪
083:
容郅想想也知道皇帝现在找他有何事情,面色如常的走进大殿,在他面前微微行了个礼,“皇兄!”
语气淡淡,毫无波动。
皇帝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眯了眯眼,手扣着桌沿越发的紧,片刻,才松开手,淡淡的说,“坐下吧!”
容郅坐在另一边。
皇帝淡淡的看着他,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语气寡淡的问,“七弟的气,消了么?”
这件事情,除了容郅,谁还敢做?
如今再如何的质问,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容郅会用这样的方式回击,这样的耻辱,会让他的母后一生都忘不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容郅自然也不装傻,“皇兄觉得呢?”
哪怕杀她,都不足以消气!
他的无忧受了这样的羞辱,如何能够消气?
以前的也就罢了,这次,他难以解气!
容阑闻言,眼神陡然一冷,看着他淡淡的问,“那你还想如何?昭告天下太后与人有染?用她和皇室的颜面给楼月卿赔罪?”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也算是扫地了,不仅如此,太后也不用做人了,如此一来,当真是比要她的命还要残酷!
容郅挑挑眉,“如此也未尝不可!”
反正元太后如何,皇室颜面如何,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样!
是元太后自己触犯他的底线,这只是教训!
闻言,容阑脸色极度阴沉,咬牙低声厉喝,“容郅!”
他很少会直呼容郅的名字,可是,今日真的失去被他气到了。
容郅看着他,面色淡淡。
容阑咬牙道,“一个楼月卿,当真是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
闻言,容郅淡淡一笑,“这种问题,皇兄不觉得多余?”
这个问题,容阑自己都能给出答案。
容阑尚且都为了秦贵妃不顾一切,那么,他的心情,不难理解了。
为了无忧,他一样可以不顾一切,所以,谁敢对她不利,他不会容情!
以前,不管元太后对他做什么,但凡是能忍,他都当做不知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元太后既然敢对她下手,今日之事,不过是教训!
何况,这事儿其实也不算冤了元太后了……
容阑没有说话。
他真的低估了那个女人!
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容郅可以为了她如此不顾一切,如此看来,若是她嫁了容郅,容郅岂不是可以为了她把楚国的江山置于一旁?
他一直很赞成容郅和楼月卿的事情,因为宁国公府对于容郅而言,百利无弊,甚至娶了楼月卿,楼奕琛会更加忠于容郅,日后他若有一日不在了,容郅的皇位便是稳固的了,然而,如今看来,楚国的江山,楼月卿,若是有一日让容郅选一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对此,容阑不愿看到!
容郅站起来,淡淡的说,“皇兄若是没事,孤先走了!”
容阑并未拦他。
他一出去,容阑眯了眯眼,陷入沉思。
元太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一醒来回想一下,就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哪怕是中了迷情香,她也有意识,但是当时周太医也是一样被迷情香控制,她无法反抗,只能沉迷其中,所以,醒来的时候,又羞又怒,整个章德殿的东西都被砸烂,整个人跟疯子一样。
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象征着耻辱的痕迹,元太后眼神仿佛碎了剧毒,咬牙切齿,“容郅,楼月卿,哀家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容郅出宫后,并未去看楼月卿,而是去了邙山别院看庆宁郡主。
而楼月卿,则是在揽月楼专心的做衣服。
章德殿的事情算是彻底压下来,外面的人只知道太医院周太医意图谋害太后导致太后病情恶化被凌迟处死,而章德殿的宫人保护不力,全部赐死,因为皇帝命人不许外传,所以,此事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但是,因为先是合欢殿的宫人被赐死,这才过了半个月,又是章德殿的人被赐死,导致宫中人人自危。
元皇后自然是一早听闻消息就赶了过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兹事体大,所以在皇帝下了命令封宫后,她便不敢再多待,无奈之下,只能回了自己的宫殿。
这件事情并非小事,她只能派人出宫去通知她的父亲元吉,然而,刚过午时,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娘娘,出事了!”
元皇后正在因为元太后的事情愁眉不已,听到声音回头看着来报的贴身宫女元红,“怎么了,父亲怎么说?”
元红是她身边的宫女,但是真实身份是太后当年给她的人,是个女暗卫。
元红低声道,“奴婢没有说与丞相听!”
闻言,元皇后骤然一怒,“为何?这件事情一定要尽早通知父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办事的?”
太后出事,对元家而言,绝非好事。
元红立刻跪下低声道,“娘娘恕罪,奴婢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奴婢在元家看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急着回来禀报娘娘,不敢怠慢!”
闻言,元皇后蹙了蹙眉,不解的问,“看到了什么?”
元红立刻道,“奴婢潜入元府时,正巧相爷正好下朝回府,本来打算给他说太后的事情,可是……”顿了顿,元红看着元皇后的脸色道,“看到元家有一个男子,管相爷叫父亲!”
元皇后愣了愣,“这是何意?”有一个男子管父亲叫父亲?
元红沉声道,“奴婢当时纳闷,便探了探府中一个侍女的口风,才知道,那个人是相爷前两日接回来的一个元家远房侄子,不过奴婢听到相爷与他的对话才得知,那人其实是岑氏与相爷所生的儿子,这两日才回府,因为相爷对外宣称要将其培养成才继承元家家业,所以,过继在岑氏的名下,因此无人得知他的身份!”
闻言,元皇后脸色一僵,随即脸色大变,“你是说……那是父亲跟那个贱人生的?”
元红不敢隐瞒,便又道,“是,不过,相爷只是对外宣布他是元家的远房侄子,接过来培养好继承元家!”
元皇后闻言,咬了咬牙,冷冷一笑,“呵,那本宫的大哥呢?”
哪怕是没有公开这个身份,可是本该是大哥的家业,却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杂种继承……
“大少爷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疯了!”
元皇后闻言,脸色大变,身子一软,重重的瘫坐在地上……
她身后的元青见此,连忙上来扶着她,“娘娘!”
元皇后任由她扶着坐在一旁的桌边,元皇后一脸颓然的坐在那里,片刻,才淡淡的问,“本宫的母亲呢?”
那侍女低声道,“夫人许是知道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已经病倒了,听闻相爷不让夫人出房门一步,派了人看守夫人的院子……”
元皇后闻言,手紧紧地扣着桌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娘娘,您……”
元皇后打断元青的话,淡淡的说,“你们都出去!”
两人闻言,都十分担心的看着她,可是,终究还是退了下去。
两人退下后,元皇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果然,第二天,一个消息的传出。
元家多了一个嫡长子!
今日一早,元家传出消息,元丞相为了元家后继有人,故而在元家的旁支中挑选了一个子侄过继名下,为元家传承子嗣,因为元家夫人郭氏身子每况愈下,所以这个养子过继在平妻岑氏的名下,正式成为元家嫡子。
这个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楚京,在众多的议论声中不断被提起。
元家极为不平静。
因为元绍衍的到来,不知为何,本是一件喜事,毕竟元家后嗣有人,但是,却让本就因为儿女的接连出事而精神不济的郭氏突然病倒,而在前段时间被人废了身子的元绍麒也因为这事儿疯魔了……
然而,最高兴的,当属元静儿。
元绍衍事实上是她同母的兄长,虽然不能公开身份,但是,她也是十分高兴,但是相对于元静儿的兴奋,岑雪依旧是态度冷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儿子的回归而感到高兴。
从岑雪的院子里出来,元静儿和元绍衍一同走在花园中,府中的人看到,无不恭敬地行礼。
元绍衍和元静儿并排走着,一身灰白色锦袍,头戴着玉冠,身形修长,比元静儿高出一个头,样貌不凡,许是遗传了岑雪的模样,所以长相十分出挑。
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五官也算精致,但是,不知为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底却了无任何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跟元静儿走在一起,若不是因为两人是兄妹,说是金童玉女都不为过。
元静儿从岑雪那里出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母亲也真是的,对我一直冷冰冰也就算了,对哥哥也是这样,真不懂她怎么想的!”
她一向看不透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哥从小就不在她身边,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没想到她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喜色,这么冷淡,哪里像一个母亲?
元绍衍面色不变,只道,“静儿不许抱怨母亲!”
声音带着一股阴柔,却又好似平平淡淡。
元静儿看着自己一直期盼着回来的哥哥,看着他那难以琢磨的眼神,咬了咬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元静儿不可否认,对这个哥哥,依赖有之,佩服有之,但是更多的,是捉摸不透!
元绍衍又道,“母亲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静儿该理解母亲,不要怨她!”
元静儿蹙了蹙眉,倒是没说什么。
这时,一个玄衣男子匆匆走来,朝着元绍衍作揖,低声道,“主人!”
元绍衍挑挑眉,“怎么?”
那玄衣男子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元绍衍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淡淡的说,“退下吧!”
“是!”
元静儿看着那人退下,这才问道,“哥哥,怎么了?”
元绍衍淡淡一笑,道,“不重要的事,静儿不用管!”
元静儿蹙了蹙眉,不过没有多问。
元绍衍又道,“好了,我该去父亲那里了,你先自己回去!”
“我知道了!”
看着元绍衍离去的背影,元静儿抿着唇畔,没说什么。
元家的事情,楼月卿哪怕不出门也都听到了禀报,不过,她听到了,不是外面知道的那样,而是真正的内幕消息,倒是十分惊讶。
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去了解元家的事情了,元家突然多了个人,她自然是惊讶。
而且,她总有预感,这个人的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思索片刻,她淡淡的说,“派人去好好查一下这个元绍衍的事情!”
元家这个时候回来了一个儿子,定然不是偶然,而且,她之前可从没有听说过元家还有个儿子,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她怎么也不放心。
“是!”莫言颔首,可是,想了想又问道,“主子会不会想多了,兴许是元丞相见元家嫡系无后,才把见不得光的庶长子接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您何必费神呢?”
元丞相有两个儿子,都是郭氏所生,一个因为冲撞了容郅而被容郅掐死,一个被楼月卿前两个月因为蔺沛芸被下麝香一事儿而废了命根,元绍麒虽然娶了妻,但是他的妻子只生个女儿,元家嫡系一脉已经是无后了,为了传宗接代接个儿子回来不足为奇。
而且,元丞相可并未公开这个儿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以养子的身份接回来,怎么看都像是为了继承家业!
楼月卿闻言,笑了笑,“传宗接代?元家是个什么家族你忘了么?”
不是她敏感,元家这个时候把这个儿子接回来,哪怕是以养子的身份出现的,她也觉得不简单,而且,现在正是她和元家势不两立的时候,原价的这些变动,她不可能不重视。
原本元家已经是不足为俱,但是,如今来了个她不了解的人,她怎么也无法安心,若是不查清楚,日后若是着了道可怎么好?
而且,她总有预感,这个人的到来,真的不简单,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039:再见南宫渊
楼月卿本来打算这两天都不出门的,但是下午,华云坊那边的人就传来消息,宁煊来了。
一个月没见了,而且宁煊是直接从姑苏城来的,所以,她自然是得去见一见,顺便问一问那里的状况,所以便出门了,不过,她并未从正门出去,而是走后门,且让管家安排的,是没有标志的马车,为了避免麻烦,还特意戴了面纱。
宁煊人在天香楼,她自然是直接去了天香楼见他。
不过,很不巧的,除了宁煊,还有别人。
莫言和玄影扶着她下了马车,楼月卿一身白色衣裙,戴着面纱缓缓走进了天香楼。
门口站着一个灰衣男子,便是宁煊的心腹手下,显然是在这里等着她,看到她,忙作揖恭声道,“见过小姐!”
楼月卿点了点头,“嗯,走吧!”
那灰衣护卫领着她上了三楼的雅间。
雅间里,除了宁煊,自然还有南宫渊。
宁煊中午刚到楚京,因为是日夜兼程赶来,所以一来到,在华云坊那里把自己整理好后就忍不住到天香楼来吃些好的,南宫渊在宁煊进京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也来了这里。
所以,此时的三楼雅间门口,守着两人的手下,雅间内,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四下无人,宁煊正在吃,南宫渊挨着椅子在那里跟他说话。
看着宁煊明明几日未曾好好吃东西了,却还依旧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几乎没有因为赶了几天的路而有意思急躁,所以,他已经吃了小半个时辰了……
等了又等,愁着宁煊根本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南宫渊终于忍不住吐槽,“你究竟要吃到几时?”
他已经看着他吃了小半个时辰了!
对于他这种常年待在军中,狼吞虎咽的人来说,宁煊这般磨蹭,简直是挑战他的耐力!
南宫渊一向耐心不错,但是今日,真是忍无可忍!
宁城主顿了顿,随即淡淡的说,“急什么?老头子与我说过,凡事慢慢来,所以,不急!”
说完,继续吃!
南宫渊:“……”
宁煊又道,“何况,还有人没到!”
“哦?”南宫渊闻言,挑挑眉,想起什么,“莫不是……”
宁煊但笑不语。
南宫渊来兴致了,“本王倒是很期待,据说女大十八变,就是不知道,五年未见,那丫头那野蛮的性子是否一样!”
他可是怕了她那脾气,不管是谁,只要是冒犯了她,她从不会肯退让半步,甚至,直接就手起刀落一条命断在她手里,说她狠,确实是,怕是也没多少女子能够有她的果断和狠辣,可是,事实上,她却也是一个心怀慈悲的人。
如今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人长大了,性子是否会变,不过,听着楚京中关于她的流言,好想也没什么变化。
一样都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闻言,宁煊默了默,无奈道,“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已经知道了!南宫渊心里默默道!
又想起什么,他笑了笑,揶揄道,“当初见你领着她到处走,整的跟个童养媳似的,还以为这小丫头会栽在你手里,没想到最后竟然祸害了容郅,也不知道容郅怎么就把她搞定了,你也不学着点!”
对于这一点,确实是十分惊讶。
宁煊喜欢那小丫头,他是看得出来的,毕竟年少相识,两人交情甚笃,自然是看得出来,他当时就十分纳闷,要说宁煊也是个理智的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喜欢一只小辣椒呢……
前段时间听说那位楚国的摄政王栽了,啧啧,他当时就是怎么也想不通,要说如今四国之中,容郅可算是一个大人物了,他都十分佩服这个后生晚辈……不对,这个小伙子的能力,怎么着也是个理智的人,怎么就把心丢给了小丫头呢?
唉,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宁煊顿了顿,随即语气轻淡地说,“小月一向把我当兄长!”
所以,从一开始他在楼月卿心里就是兄长的存在,怎么作,都是无法改变的!
容郅很幸运,得到了她全部的情意,让她只为他一个人绽放,那比拥有全天下更幸运!
南宫渊闻言,更是忍无可忍的吐槽,“就说你不开窍吧?你说你,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就不懂得先下手为强?”
要是他,估计早就把美人弄到手了!
宁公子微微一笑,“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我确实不比王爷懂!”
南宫渊:“……”不带这样戳人短处的啊喂!
宁公子悠悠道,“不过,王爷有所不知,您的这些馊主意,可不是对谁都有用处!”
南宫渊:“……”
他的是馊主意?
想当年,他可是这样就把他家子衿搞定了的!
只是,伊人已逝,想起来,总是心痛不已,幸好,给他留下了个掌上明珠!
摆摆手,淡淡的说,“行了行礼,本王不与你说这些!”
“嗯!”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一向是南宫渊的痛楚。
南宫渊蹙了蹙眉,淡淡的道,“我那个侄子现在性格诡异得很,我已经摸不透他究竟想些什么,这次他如此有把握的想要把那丫头带回东宥,怕是不会轻易罢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啧啧,本王倒是颇为期待呢!”
他敢肯定,接下来楚京定然很热闹!
宁煊闻言,倒是沉默下来。想了想,笃定的道,“他不是容郅的对手!”
这一点,无需质疑!
南宫渊倒是颇为好奇的看着宁煊挑挑眉,“哦?你要知道,南宫翊现在可不容小觑,如何肯定他就赢不了容郅?”
南宫渊敢肯定,南宫翊的手腕和能力,不比容郅差多少,不出五年,东宥必然昌盛,甚至不输楚国,这样的手腕,不输容郅!
若是东宥的江山落入他手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宁煊不做思索,直接答疑,“小月不爱他!”
不管南宫翊的能力如何的出众,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楼月卿不爱他,他就不可能得到,宁煊很清楚,楼月卿是一个很倔的人,没有人能够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热能阻止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她心里的人是容郅,所以,南宫翊不可能如愿以偿!
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能力和手段!
闻言,南宫渊倒是沉默了。
宁煊继续道,“所以,南宫翊……最好趁早死了这份心,否则……”语气一顿,他没有说下去!
否则,爱而不得,只会一辈子痛苦!
她的情,她的心,甚至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交付给了容郅,没有人可以逼她,没有人可以让她退让!
南宫渊淡淡一笑,“呵,让他死心,可不容易……”这一年来,南宫渊看得出来,南宫翊想要得到的,通常都会不惜任何代价得到,所以,这次,怕是不容易!
宁煊挑挑眉正要开口说话,可是忽然一顿,突然道,“她来了……”
话落,南宫渊蹙了蹙眉,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身白色的楼月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因为白纱遮挡着脸,只看到一双似乎可以魅惑众生一般的潋滟眸子静静地看着里面,平静无痕,只是看到坐在宁煊对面的南宫渊的时候,眉梢挑了下,随即恢复如常,缓缓走了进来。
南宫渊眯了眯眼,看着正走进来的女子,有些……活见鬼!
面前这个看着端庄有礼的妙龄女子,从容不迫的走进来,仿若那些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但是,因为一身白色的衣裳,却又给人一种清灵出尘的错觉,果真是当年在他的王府闹得鸡飞狗跳的小丫头?
啧啧,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不过,遮着脸作甚?
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说话,然而楼月卿把面纱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比她的眸子更加魅惑人心的绝世容颜,随即把面纱递给了旁边的莫言,随即面色淡淡的直接走了过来,不吭一声的就坐下了……
南宫渊挑挑眉,眼底难言的惊艳和诧异,不过,南宫渊却十分纳闷,心里那种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楼月卿没鸟他,而是看着宁煊莞尔,“什么时候到的?”
宁煊答,“不到两个时辰!”
楼月卿挑挑眉,“这里那么乱,你来做什么?”
如今的楚京有些乱!
宁煊哑声笑了笑,“乱不是更好玩?”
以前,没有接手姑苏城的时候,他倒是最喜欢去乱的地方凑热闹!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笑,“宁伯伯要是知道你毛病犯了,又该骂你了!”
以前还没继承姑苏城的时候,宁煊一年到头没几天是在姑苏城的,宁老城主对此意见可大了,每次见面总会叨叨几句,说他整天不务正业,丢着交给他的城中事情不处理,跑去行走江湖……
其实,这都是青出于蓝好么?
老城主自己就是个不安分的!
“没事!”骂几句也好,强身健体!
南宫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起劲儿,自己坐在一边却被妥妥的无视了,脸色一黑,“本王还坐在这里呢!”
几年不见也不晓得跟他打个招呼,哼,还是那般气人!
楼月卿这才看着他,眉梢一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莞尔道,“多年不见,大伯伯可还好?”
南宫渊:“……”他要淡定!
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颇为咬牙的道,“小月还是这般……幽默!”
是幽默么?是气人!
楼月卿笑意渐深,“多谢大伯的夸赞!”
南宫渊:“……”
宁煊低低一笑,显然是看到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觉着十分好玩。
南宫渊无奈的看着她,道,“行了,几年不见,也不晓得给本王一个好脸色,亏得本王还琢磨怎么帮你!”
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楼月卿眉梢一挑,“帮我?帮我什么?”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南宫渊帮忙的么?
真逗!
南宫渊淡淡的问,“难道你想嫁给南宫翊那小子?”
“嗤!”一声,楼月卿扯了扯嘴角,“这事儿……还真不需要闳王殿下的帮助了!”
呃……
南宫渊脸色一沉,顿时就不高兴了!
这死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半分面子都不给人!
楼月卿笑了笑道,“对了,听说闳王前段日子娶了个美娇妻,不知道究竟是何方佳人,让闳王甘心许以正妃之位,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闳王心里一直有个人,那女子是他认识的一个雅妓,两人情投意合,这事儿,楼月卿是知道的,不过,因为出身不好,所以东宥皇帝不肯让他娶为王妃,所以一直无名无分的跟着他,可是后来红颜薄命,留下个女儿就去了,南宫渊为此,曾伤心欲绝,甚至后来直接把皇帝想要立为皇妃的女子抢了过来……
南宫渊闻言,淡淡一笑,道,“不足小月美,何谈佳人?”
梅语嫣是美,但是,她那种美,太过俗气,与楼月卿相比,差别可就大了,且一个伪善的女人,也不过是蛇蝎,何谈佳人?
闻言,楼月卿笑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第一次觉得……大伯不算糊涂!”
说的都是大实话,所以以前骂他老糊涂应该是她误会了……
南宫渊什么想法都没了!
宁煊已经吃饱了,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似笑非笑。
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在南宫渊那里的场景!
然而,这时,闵震走进来,对着南宫渊低声道,“王爷,王妃来了!”
闻言,三个人面面相觑,南宫渊蹙了蹙眉,似乎十分不悦,“她来做什么?”
闵震道,“王妃是特意来找您的!”
南宫渊眸子微眯,似更加不悦了,“她怎么知道本王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东宥,还能这么快就知道他的下落,不得不说,他这个王妃真的很有本事1
闵震低声道,“王妃没说!”
“可方便?”这话是问楼月卿和宁煊的,特别是楼月卿,楼月卿不喜欢见乱七八糟的人,南宫渊还是知道的!
宁煊无所谓,倒是楼月卿默了默,随即莞尔,“正念着呢,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了,有何不方便的?”
而且,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女子!
南宫渊才看着闵震淡淡的说,“让她来吧!”
闵震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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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巧合
梅语嫣给楼月卿的第一感觉就是……作!
梅语嫣一身华丽的衣裙款款走进来,身后簇拥着几个丫鬟,人也是难得的美人,尤其是还算高贵端庄的,完全没有埋没她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是,却又太过刻意!
好似可以的在维持她的端庄一样,楼月卿一向对这样的女子没什么好感!
梅语嫣一走进来,看到南宫渊的旁边在宁煊,其实并不惊讶,但是,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却坐着一个女子,好似看了她一眼,在她还未仔细看,便转头回去,一身白色尤为显眼,而桌边站着两个侍女,应该是她的人,倒是惊讶了!
这女子是何人,怎么会跟南宫渊和宁煊坐在一起?
不过,惊讶只是一刹那,随即恢复如常,提步缓缓走进来,朝着南宫渊盈盈一拜,“妾身参见王爷!”
看着梅语嫣,南宫渊面色淡淡,挑挑眉,“王妃怎么来了?”
梅语嫣柔柔道,“妾身见王爷不在驿馆,问了那里的侍卫才知道王爷出来了,便出来寻,才找到这里来!”
南宫渊闻言,倒是笑了,“王妃真是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本王在这里了!”
梅语嫣咬着唇畔,倒是不知道如何接话。
南宫渊也不等她回答,淡淡的问,“找本王有何事?”
梅语嫣忙道,“也没什么事,妾身初来楚京,对这里不甚熟悉,便想着找王爷与妾身一起逛逛,不知王爷可有闲暇?”
已经到了两天了,可是因为南宫翊的身体状况,只能推迟面圣的时间,这次来楚的使臣也就她一个女眷,没人陪着,她在驿馆两天,确实是烦闷了。
可是,这里不是金陵,她也知道楚京有些乱,所以,自然是不敢自己出去乱走动。
闻言,南宫渊笑了笑,看着她淡淡的说,“是本王忽略了这点,王妃莫怪!”
“妾身不敢!”
南宫渊看着梅语嫣淡淡一笑,“既然今日都出来了,那就出去走走!”
“谢王爷!”
南宫渊看着楼月卿,眉眼间仿佛从来没有方才的冷淡,而是带着一丝笑意问道,“小月和阿煊可要一起?”
宁煊一脸无所谓,“我随意!”
楼月卿这才看着他挑挑眉,随即淡淡一笑,“不了!”
梅语嫣这才仔细的看到楼月卿的长相,愣在那里,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连她都觉惊艳。
她自问自己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在金陵,人人都道她是继甄皇后和容太妃后,东宥第一美人,她也自问,自己的美貌,在金陵无人能敌,哪怕是甄皇后和容太妃都比不上她,只是今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竟觉得,自己太过自大了。
眼前的女子,给她的感觉,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空灵和出尘,肤若凝脂,黛眉入鬓,那双眸子平静的看不到任何波澜,却能让人忍不住沉迷……
她是谁?楚京怎么会有这般绝色的人……
楼月卿被她这样看着,倒是笑了,“王妃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梅语嫣方才回神,才知道自己失礼了,忙道,“不……不是……”
楼月卿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梅语嫣这才看着南宫渊轻声问道,“王爷,这位姑娘是……”
南宫渊笑了笑,道,“王妃不是说想知道楚国卿颜郡主是何等美人?这不就是了!”
闻言,梅语嫣猛然一顿,随即看着楼月卿,眉眼间尽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太子喜欢的女子?
怎么会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之前她想象过能让南宫翊连她都可以拒绝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本以为应该是个善于魅惑人心的,所以才让太子如此这般着迷,又让楚国摄政王对她痴迷,定然是一个很懂得魅惑人心的女子,就像那些一心想勾引男人的贱人……
可是,眼前这个看着出尘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啊!
楼月卿看着梅语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淡淡一笑,轻声问道,“王妃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可是身子不适?”
梅语嫣忙道,“没……没有!”
楼月卿挑挑眉,“真的没事?若是不舒服我立刻让人去请太医……”
“不用,我没事!”
楼月卿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事就好……”
梅语嫣没再说话。
南宫渊这才开口,“那本王和王妃先走了,你们自便,改日再聊!”
说完,点头致意,这才带着梅语嫣离开。
他们一走,楼月卿坐下,看着宁煊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得挑挑眉,“怎么?你对这个闳王妃好似有意见?”
虽然宁煊什么也没说,但是,若是这点都看不出来,那楼月卿就白认识他这么多年了。
宁煊不否认,低声道,“只是觉得,阿渊娶她,太不值!”
一个心不干净的女子,确实不配做南宫渊的妻子,只是,南宫渊答应娶她,谁也没办法!
楼月卿闻言,莞尔一笑,无奈道,“他要的不过是娶了梅语嫣之后的效果,何况,对于他来说,覃子衿死了,谁做闳王妃其实都不打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他感到不值?”
值不值得,南宫渊自己心里有数,谁也无法衡量。
梅家拥兵自重,野心勃勃,这是事实,如今更是想要利用梅语嫣的婚姻来为梅家赢得更高的地位,甚至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南宫渊不管如何,心里都是在意东宥江山的,所以,为了东宥的江山,娶了梅语嫣,其实没什么损失。
世人都以为他狂妄,说他是南宫翊皇位最大的障碍,可是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位置谁做,否则,凭着他和东宥皇帝的关系,和以前南宫翊的愚蠢,他想要取而代之有何难?
宁煊淡淡一笑,“我总是说不过你,这些我也明白,只是他……算了,我们不说他,说说你吧!”说完,眉眼带笑看着楼月卿、
“我?”楼月卿笑了笑,“我有什么好说的?”
宁煊剑眉轻佻,“是么?我可是听到了不少你的事儿,小月不打算跟我说说?”
一路上,哪怕是日夜兼程,可是,越靠近楚京就听得越多,宁煊当时就在想着,还以为几年的平静人还真的安分了,没想到,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样喜欢搞事情!
楼月卿莞尔,轻声道,“不过是人云亦云,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如此,不说便是!”宁煊温声道,顿了顿,又问道,“那你和南宫翊又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你跟他,并不认识!”
这个问题,萦绕在心许久了,南宫翊对楼月卿势在必得的样子看来,绝对不是一时兴起,他对楼月卿必然是心怀爱意,且不浅,但是,问题是,他俩并无交集,南宫翊在性情大变之前,鲜少离开金陵,哪怕是离开,楼月卿也不在宥国境内,怎么会认识?
四年前楼月卿踪迹全无,整整三年,人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不曾有过任何消息,这三年不可能和南宫翊认识的吧,回来后也一直在养病,怎么想,楼月卿都不可能和南宫翊认识,而且,楼月卿一向对南宫翊那般的男子深恶痛绝,又怎么会跟他有交集?
可是,南宫翊那满腔情意从何而来?
宁煊甚至怀疑,南宫翊性情大变是不是跟楼月卿有关……
楼月卿想了想,道,“这件事情我不想多谈,你也别问,可好?”
对于南宫翊,她真的是不想谈及,不想谈及那段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宁煊蹙了蹙眉,看着楼月卿并非玩笑,也只好点头,“好!”
一向都是如此,她不愿做的,他从来不会让她做。
楼月卿莞尔,随即想起什么,轻声问道,“嗯,对了,莫离为何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按理来说,莫离也到了可以回来的时间了,按照她的性子,想必也不会耽搁,这次宁煊进京,正好她可以一起回来,可是,却未曾见到。
宁煊答,“她本来打算与我一起来的,不过启程的前一日,收到了赤芍的消息,便和拂云一起走了,想必是去找前辈了!”
赤芍?
那是师父身边的人。
宁煊又道,“而且,我想,前辈怕是已经知道了你和容郅的事情,你怕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能瞒这么久,也已经尽力了!
端木斓曦不在姑苏城,她会听到什么,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了的,如果人还在姑苏城,自然是想瞒多久瞒多久,但是,端木斓曦在楼月卿离开后人也走了。
楼月卿默了默。“我知道了!”
她也猜得到,师父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楚,这是毋庸置疑的!
反正如今如何抉择,如何处理,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师父知道也好!她知道了,自己也就不用再继续担心。
只是,师父怕是会很难过。
宁煊温声道,“不过,前辈一向最是疼你,反对是必然的,同意,也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端木斓曦真心在乎这个徒弟,所以,哪怕再怎么反对,到最后,还是会妥协。
“我知道!”
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和宁煊聊了一会儿,楼月卿便打算离开了,她本就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容郅知道又得摆脸色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巧合,楼月卿竟然在下楼梯的时候遇上了元静儿,还有一个灰衣男子。
两人好似是来吃东西的,看到楼月卿,便停了下来。
楼月卿虽然围着面纱,不好辨认,但是身后的莫言和玄影元静儿不可能认不出来,再看着楼月卿的那双眼,便也确认了。
莞尔一笑,直接开口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郡主,真巧!”
被点了名,楼月卿自然不会否认,不过,也没有摘下面纱,看着元静儿,淡淡的说,“是挺巧的!”
说完,看着元静儿身边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挑挑眉,出声问道,“这位不会就是元小姐的那位兄长吧?”
仔细一看,呵,跟元静儿还是有几分像的,所谓远房侄子,不过是忽悠那些没脑子的!
元静儿莞尔,不否认,而是笑了笑道,“没想到郡主也会关心这些事情,还以为郡主不问世事呢!”
“元小姐真会说笑,我又不是隐居深山,如何能不问世事?”顿了顿,看着两人,楼月卿诡异一笑,“不过,不愧是同出一脉,元小姐跟这位元少爷可真像,若不是听说这位是元丞相从族里过继的儿子,同出一脉,我还以为……这是元小姐的亲兄长呢,瞧瞧这眉眼,跟元夫人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元静儿脸色一变。
元绍衍看着眼前蒙着面纱眉眼带着笑意,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子,倏然眯了眯眼,显然是不悦至极。
显然,自己的身世,楼月卿是知道的!
她故意这么说,意欲何为?
元绍衍很清楚,他的身世,是不能被外界所知的,毕竟父亲身居丞相之位,若是传出这样的事情,元家必会饱受诟病,父亲也会因此官途一落千丈!
在时机没有到来之前,元家绝对不能遭受这样的冲击。
之前姑姑就说过,楼月卿不好对付,这次害的姑姑承受如此奇耻大辱,又能让容郅对她言听计从,可见此人确实是有手段,只是,他就不信了,他控制在手中的人不少了,一个楼月卿,他还对付不了?
元静儿自然也知道兹事体大,嘴角微抿,低声道,“郡主可不要乱说话,这种玩笑……开不得!”
哪怕她也不甘心让大哥这个身份回归,但是,若是大哥是父亲和母亲的长子之事传出去,元家便会饱受诟病,宠妾灭妻,欺君罔上,元家便完了!
“哦?”楼月卿挑挑眉,随即道,“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元静儿嘴角一扯,倒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又道,“不过,元少爷这个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起疑,所以,以后可要注意一点,毕竟……人言可畏的意思,两位,一定比我清楚……”
元家真是把人当傻子,怕是长点脑子的人看到,都会浮想联翩,想不误会,都难!
就是不知道,这事儿,是否能瞒到底1
086:孤女蔡悦
这事儿一传出去,怕是元家遭受的冲击绝对不小,甚至,元吉的官途算是完了!
呵,她要不要还给他们一份礼?
果然,她的话一出,元绍衍和元静儿的脸色都变了。
元静儿嘴角扯了扯,略带咬牙到,“郡主,您这是何意?”
楼月卿这么说,定然是知道了大哥的身世,如此,当真是不妙,一旦她将此事传出去,麻烦定然不小,甚至,有可能会葬送了父亲的官途。
而且,这段时间楼月卿的那些流言蜚语大多和元家脱不了干系,若是楼月卿因此记恨,这件事她岂会放过!
她虽然不了解楼月卿这个人,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也知道了一些,她绝对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这种人,若是没有必要,其实她是不想牵扯太多的,但是,谁让她和他有那种关系?
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唾手可得,如何能甘心?
而且,得失,关乎一生,容不得她退让!
楼月卿嘴角微勾,缓声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好意提醒,毕竟,人言可畏……我可是深有体会,自然不希望这种事情也发生在元家,元小姐说……对吧?”
元家敢算计她,她自然不会轻易饶恕,只是,元静儿怕是想太多了,她并没有打算用这件事来对付元家,这种小事,她还不屑做!
对付元太后,她比较喜欢温水煮青蛙,慢慢折磨,然而,对于元家,她比较喜欢……沉重一击!
最好就是一次性连根拔起1
亡国几百年了还想复国,呵,做梦!
元静儿牵强一笑,“郡主说的极是!”
楼月卿但笑不语。
元静儿这才问道,“郡主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她明知故问,而是闲杂已经是下午,总不可能是来吃东西的吧,何况,还带着面纱。
楼月卿笑了笑,“自然是来吃东西,不然我来这做什么?”
元静儿自然是有些不信,不过,她也只是随意问问,没指望楼月卿会如实相告。
楼月卿也不打算跟他们继续浪费时间,淡淡的说,“好了,两位自便,我先走了!”
说完,看着两人站在楼梯下挡住了去路,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楼月卿挑挑眉,不过,元静儿还是不敢太造次,主动让开了。
而元绍衍却一动不动,眯了眯眼,看着她,有些……阴戾!
还有隐藏在眼底的一抹杀机!
楼月卿挑挑眉,“元公子……有事?”
元绍衍淡淡一笑,“没有!”
说完,微微退开身体,把去路让给楼月卿。
楼月卿看了他一眼,眼底讳莫如深,随即直接走下楼梯。
看着她身影消失,元绍衍眸色渐深,脸色如常,只是,垂于身侧的手,却渐渐握紧。
元静儿看着他如此,走了过来,轻声叫道,“大哥……”
元绍衍淡淡的问,“姑母和你就是屡次被她算计?”
元静儿咬了咬唇,微微颔首,“嗯!”
“呵……”元绍衍扯了扯嘴角,眸中划过一丝阴狠,“好一个楼月卿!”
今日一见,确实不寻常!
姑母一向自恃聪明,从来都是有恃无恐的算计他人,如今,却屡次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十分恼怒,如今看来,轻敌者,败也活该!
还有他这个妹妹,也一样!
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心思可不简单!
闻言,元静儿不由得问道,“大哥,你有办法对付她么?”
元绍衍看着她眉眼带笑道,“静儿急什么?”
元静儿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怎么不急?
夜长梦多啊,如今容郅这么在意楼月卿,天知道再等下去,还有没有机会?
看着她,元绍衍面色温和道,“好了,上去吧!”
“嗯!”
楼月卿刚回到宁国公府,马车停在后门,楼月卿一下马车,就看到有人在等她,挑挑眉,不过楼月卿还没开口,那婢女就匆匆给她行礼,“参见郡主!”
“起来吧!”
那婢女忙站起来含笑道,“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有事?”等她回来作甚?
“二少爷刚才回来了,但是……”那婢女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楼月卿闻言,倒是蹙了蹙眉,道,“二哥回来了?这是好事儿啊,你但是什么?”
楼奕闵这几天会回来她是知道的,楼琦琦月底就要嫁人了,嫁妆宁国夫人已经准备了一半了,但是楼家的产业都在楼奕闵的管理下,另一半嫁妆要他回来才能办妥。
楼琦琦的嫁妆,可不少!
那个婢女低声道,“二少爷带回来一个姑娘,要娶她为妻,夫人让奴婢等郡主回来,她已经在您那里等着了!”
楼月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不再言语,提步走进门。
从后门进了门,直接回了揽月楼,宁国夫人果然在二楼等着她。
她忙微微行礼,“母亲!”
宁国夫人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楼月卿颔首。
宁国夫人走过来,坐在桌边,拉着她也坐在旁边,看着她轻声问道,“你二哥的事情,你知道了?”
“嗯!”
宁国夫人叹了一声,无奈道,“方才你二哥跟我说,他想尽快娶蔡悦为妻!”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蔡悦?”
这名字怎么好像……
曾经出现过……
宁国夫人并未察觉楼月卿的不妥,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是那姑娘的名字!”
失神,只是一刹那,随即楼月卿便恢复过来,淡淡一笑,“那母亲意下如何?”
“他若是喜欢,我还能如何?只是,那姑娘来历不明,又不会言语……”顿了顿,宁国夫人又道,“我就怕这个女人不简单,日后若是对楼家不利,我又该如何?”
若是家世清白,楼奕闵喜欢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宁国夫人虽然出身皇家,但是并非迂腐之人,并非会因为家世和反对这样的事情,可关键是,不管如何,都要家世清白才行,而这个姑娘,可是沦落风花雪月场所的孤女……
虽说是抚琴的雅妓,可是说白了,这样的身份背景,宁国夫人确实是不喜欢!
而且,谁知道她是否真的那么简单。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随即淡淡一笑,“母亲若是担心,那就先搁着吧,不过,二哥并非无脑之人,既然他和那个女子相识多年,定然是知根知底的,他既然带回来一定要娶她,说明他相信哪个姑娘,您许是多虑了!”
楼奕闵是个精明的人,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吧楼家的产业打理的那么好,也不会让宁国夫人那么信任,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会被一个女子蒙骗的,不过……
蔡悦……
希望不是……
宁国夫人只好道,“希望像你说的这般,不过,你一向懂得看人,有时间去看看她,她住在清雅居!”
楼奕闵跟蔡悦在外面如何亲近,那都是还没回来前,现在楼奕闵把她带回来,自然是不能直接和楼奕闵住在一起,不然闲言碎语,蔡悦哪怕日后嫁给楼奕闵,都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所以,宁国夫人已经把她安排到了楼府的客居,派了人专门伺候。
楼月卿自然不会拒绝,“好,我有时间便去!”
她得去看看,这个蔡悦,究竟……
“嗯,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太后的事儿,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要杀了这儿多人?”
昨日宫中传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很惊讶的,甚至,派了人去打探,可是,却无人得知发生了何事,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以前但凡宫里的事情,宁国夫人想要打探都几乎能打探得到,这次,却什么也探不出来,她便知道,这事儿皇帝不容许任何人知道,所以才全面封锁消息,甚至不惜赐死那么多人!
这事儿,她一猜就知道和楼月卿有关!
楼月卿笑了笑,道,“先帝的头顶都长草原了,皇上难不成还要让那些目睹此事的人活着将这种皇家丑闻宣扬出去?”
闻言,宁国夫人十分惊讶,“你是说……”她这才想起,皇上对外的交代,周太医谋害太后……
周太医昨日一早就被凌迟处死……
呵,原来如此!
看着楼月卿,宁国夫人挑挑眉,“这是你做的?”
楼月卿一副谦虚,“母亲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本事做这种事情!”
确实不是她做的啊,只是提了个建议,谁知道某人那么上道,说干就干!
宁国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若非因为你,他哪会做这种事情?”
对于容郅而言,要么直接杀了,要么当做不知道,这次这般羞辱折磨元太后,自然不可能是他的主意,而且,这种鬼点子,也就楼月卿会想。
往一国太后的床榻上丢一个男人,可不是谁都敢做的!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没吭声。
“不过,我有些担心……”宁国夫人蹙了蹙眉。
看着楼月卿略带疑惑的眼神,她轻声道,“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这次摄政王这样做,我就怕皇上会因此责怪摄政王,届时,事情就麻烦了!”
她不能不担心,毕竟,皇帝若是对容郅心怀不满,这种不满慢慢滋长,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楼月卿冷冷一笑,沉声道,“没有让太后颜面扫地,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他若是因此对容郅怀恨在心,对容郅不利,我就杀了他!”
这一点,她说的出,绝对做得到,如果有一日,容阑敢对容郅不利,就算容郅是他为至亲,她也绝对不会饶恕这个人的存在,哪怕弑君那又如何?
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人,是她不敢杀得!
容郅从不曾亏欠过任何人,只因为上一辈的恩怨,生来就受尽折磨,如今却为了皇帝步步退让,甚至连杀母仇人和毁了他所有的人都可以饶恕,他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对于别人,欠他一分,他十倍讨回来,可是,因为是容阑,所以,他可以忍,但是,她不会忍!
谁也没有要为谁委屈自己的必要!
宁国夫人闻言,显然是被楼月卿的最后一句话惊得不轻,“卿儿……”
楼月卿浅笑道,“好了,母亲放心吧,皇上不是看不透的人,这次他能大事化小,保全太后声誉,不过是我们的让步,何况,孰是孰非,他很清楚,不会有事的!”
容阑若是心思不够透彻,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和容郅能够兄友弟恭了,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朝政大全却在容郅手里,最心爱的女人,心里爱着容郅,换作他人,哪怕再怎么宽容,也都不可能不在乎,可偏偏她看得出来,容阑哪怕心思不简单,对容郅的关心却不是作假,说明他看事情很透彻,这次元太后自作自受,他也该明白,所以,哪怕是责怪,也只是一点而已。
不过,怕是这件事后,皇帝对她,却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宁国夫人只好道,“希望如此吧,不过,你还是得劝摄政王小心为上,皇上可不像表面上看着这般温润,他若是要对摄政王不利,摄政王防不胜防!”
宁国夫人是看着这些皇子长大的,一个一个是什么心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若是容阑要对容郅不利,容郅怕是真的有麻烦!
因为当年容阑的一身病是因容郅而起的,虽然最后他的求情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容郅一向重情重义,因此对容阑很是尊敬,若是容阑要对付容郅,容郅怕是要吃亏。
楼月卿轻声道,“嗯,我会转告他的!”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宁国夫人站了起来。
“好!”
看着宁国夫人离开,楼月卿思索片刻,并没有在揽月楼待多久,便去了清雅居。
这次楼奕闵带回来的女子,是他五年前在外打理生意时,偶遇的一个雅妓,因为被逼着接客而被折磨,楼奕闵碰巧遇到,就把人赎了下来,并且对她一见倾心,怕她孤苦无依,就把她安排在楼家在外的一所别院居住着,以打扫别院的婢女身份住了下来,这事儿当时宁国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也只是觉得一个婢女而已,无伤大雅,而且楼奕闵不是会乱来的人。
可是谁知道,楼奕闵常常去打理生意,一来二去,两人便生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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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蔡悦,可是无忧的一个故人……
这段时间没时间码字,我家小侄女因为肺炎住院了,情况比较严重,家里人都忙,就我和我嫂子轮流照顾,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医院,所以,这段时间更新就只能这样了……
087:她的罪孽
楼奕闵的动心,脱离了宁国夫人的预料,她一开始不赞成这桩事,她所顾忌的,便是蔡悦出身风月场所的这个原因,她不要求门当户对,但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终归不适合嫁入楼家。
当时宁国夫人为此特意派了人去调查这个蔡悦的身世,可是都查无所获,蔡悦不会说话,十一岁流浪就被人卖到青楼,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是哪里人,本打算给楼奕闵选一个世家女子与他成婚,可是楼奕闵都不喜欢,宁国夫人对这个儿子一向十分疼爱,便也不好逼着他,这事儿就耽搁了。
此事一晃两三年过去了,楼奕闵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和蔡悦在一起的,宁国夫人也知道事已至此唯有答应,可是,她还没开口答应,太后赐婚,宁国夫人本来想拒绝,只是,楼奕闵听闻后,竟一反常态答应了,为此,宁国夫人本以为他想开了不再和蔡悦纠缠,可谁知道楼奕闵之所以答应,不过是因为不想楼家陷入为难,却一点也不喜欢钟月月。
如今钟月月被休,人也死了,楼奕闵就把这个蔡悦带回来了。
清雅居,位于宁国公府的东面,和楼月卿的揽月楼相反方向,且因为是客居,所以比较偏僻,楼月卿绕过好多个院子,才看到一座院落门前挂着清雅居的匾额。
因为楼奕闵带人回来比较突然,所以,现在还有几个丫鬟在打扫,还有一些人进进出出的端着东西。
楼月卿到的时候,蔡悦正坐在屋子里,屋子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蔺沛芸也在,蔺沛芸也知道她是;楼奕闵心里的人,所以也清楚,蔡悦进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故而对其也是十分友善,正在跟她聊天。
蔡悦是个哑巴,所以只能静静听着,偶尔笑一下,人很腼腆,许是初来乍到,所以整个人都很不安。
看到楼月卿来,这里的丫鬟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楼月卿没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她一来,屋子里本来坐着的人,立刻都全部站了起来,蔺沛芸也含笑站起来,看着楼月卿轻声道,“妹妹来了?”
楼月卿笑了笑,目光看着蔺沛芸旁边的一副不安的陌生女子,挑挑眉。
确实是个美人,面庞娇美,皮肤白皙,下巴尖细,一双眼楚楚动人,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我见犹怜的感觉。
看着她,似乎在局促。
楼月卿笑了笑,走了过去,站在桌边看着蔺沛芸莞尔一笑,“听说家里有客人,我就来看看,这位……”目光转向蔺沛芸身旁的人,挑挑眉,“就是二哥带回来的姑娘吧?”
蔡悦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却能听,闻言,咬了咬唇,有些腼腆。
蔺沛芸笑着道,“她叫蔡悦!”
说完,转头看着蔡悦,蔺沛芸含笑道,“蔡姑娘,这位便是我们楼家的嫡长女,也是阿闵的妹妹!”
蔡悦朝着楼月卿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蔡悦毕竟是被老鸨调教了多年的,礼节什么的,自然是懂一些的。
其实府里的事情,楼奕闵大多与她说了不少,有什么人,大家相互的如何,谁的性情如何,她都大部分了解一切,所以,并没有太紧张。
楼家和一般的官宦世家不同,所以,楼家的人不会太难相处。
楼月卿目光紧紧的看着蔡悦,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蹙了蹙眉,随即上前伸手挽起她,含笑道,“蔡姑娘不必多礼!”
说完,目光看着她纤细柔嫩的纤纤玉指。
蔡悦本就出身青楼,并未做过什么粗活,而且想必被楼奕闵照顾的极好,所以,整个人都养的极好,容光焕发的,手也是如那些养尊处优的世族女子一般柔嫩。
连身上穿着料子都是上等的流云锦,可见楼奕闵多在意这个姑娘。
被楼月卿亲自扶起,蔡悦显然是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楼月卿挑挑眉,笑了笑,故作未曾察觉她的动作,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声道,“蔡姑娘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可不要拘谨,明白么?”
蔡悦轻咬了下唇,微微颔首。
楼月卿又翻了翻蔡悦的手,继续一副温和的态度轻声道,“还有,若是下人伺候的不好,一定要让我们知道,既然是二哥的朋友,可不能受了委屈!”
现在蔡悦和楼奕闵的关系虽然府中人人都知道,但是,对外还是不能直接说,不然惹来的闲言碎语可就麻烦了。
蔡悦闻言,微微颔首,冲着楼月卿浅浅一笑。
楼月卿笑了笑,低着头看着握在手心的蔡悦的手,看着她右手手心上的一块淡淡的黑色图案,猛然蹙了蹙眉,抬头看着蔡悦。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手心的胎记被看到了,蔡悦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藏于身后。
面色极度不安。
楼月卿隐去眼底的诧异,嘴角扯了扯,轻声道,“蔡姑娘手上的胎记真是特别……”
蔡悦咬着唇,没吭声,显然是不喜欢谈及。
见状,一旁的蔺沛芸忽然笑了笑,无奈的看着楼月卿道,“妹妹,瞧你这唐突的,可别吓坏了人家!”
楼月卿莞尔,看着蔡悦略感歉意,“是我唐突了,蔡姑娘可不要介意!”
蔡悦虽然不喜欢被人看到手心的胎记,但是,并没有要责怪楼月卿的意思,便腼腆一笑,摇了摇头。
楼月卿这才缓缓坐下,看着两人,轻声道,“嫂子怀孕不可久站,快坐下吧!”
说完,看着蔡悦,又道,“蔡姑娘也坐下吧!”
蔺沛芸微微颔首,坐回方才的位置,蔡悦也局促的坐下,却紧绷着身子,没敢太过随意。
楼月卿挑挑眉,“不知道蔡姑娘是哪里人?”
蔡悦闻言,手紧紧拽着袖口,看着楼月卿咬了咬唇,显然是又被她的问题问到了心里。
倒是一旁蔡悦的丫鬟忙俯身恭敬道,“回郡主的话,我们姑娘从小无父无母,颠沛流离,所以,并不清楚自己的来历!”
楼月卿眯了眯眼,不知来历么?
“哦?如此,又是我唐突了!”
从清雅居出来,楼月卿去了荷花池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水池,目光沉着,久久没有提步离开。
站在那里,目光好似在透过荷花池看着什么,又好似什么都看不到。
莫言有些不解,“主子怎么了?’
怎么好像看到了蔡悦,神色就有些不对。
虽然楼月卿刚才掩饰得很好,但是,好像她看到了蔡悦手心的胎记之后,就情绪不对劲,好似……
她认识蔡悦。
楼月卿幽幽道, “想起一些事儿……”
莫言蹙眉,有了疑惑,便问,“主子认识蔡悦?”
若是不认识,主子何至于这么费心?
看着只是客套和寒暄,但是,若是不认识,楼月卿这个时候哪会有心思过问那么多?
“认识?”楼月卿顿了顿,随即苦苦一笑,“算是吧!”
莫言蹙了蹙眉。
楼月卿呢喃道,“不过我很好奇,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师父一向做事滴水不漏,她想要灭口,就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可既然如此,为何蔡悦会活着……
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哪怕活着,可是,一南一北,相隔十二年,竟然人海茫茫还能遇到,且,她成了楼家的女儿,蔡悦却和楼奕闵在一起。
这是巧合?
抑或是……阴谋?
可是,会是阴谋么?也不可能啊……
莫言闻言,极为不解,“呃……主子不想她活着?”
这个蔡悦是谁啊?
楼月卿自七岁开始,她就在楼月卿身边,楼月卿好像也没有和这个蔡悦扯上关系吧……
她可不记得主子和这号人有关系!
楼月卿苦苦一笑,“怎么会……看到她活着,我心里的愧疚和罪孽,就少了一分,起码,午夜梦回的时候……少一个冤魂来找我吧!”
杀再多的人,她都没有如此揪心过,可就是当年的那场杀戮,让她这一生,都无法安心。
如果当年,她开口求情,师父也许不会如此果断,也不会让那些无辜的人,只因为救了她,就招来如此滔天的灾祸,以至于连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莫言蹙了蹙眉,看着楼月卿,嘴角微扯,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楼月卿蓦然一笑,自嘲道,“我说过的,我会下地狱的……”
她会的,总有一日,下地狱!
永生永世,都为这一生做的孽赎罪!
可是,她不会后悔。
……
楼琦琦知道了楼奕闵带回来一个人,但是,她这几日葵水来了,所以,身子不宜出门,她也就没去看。
因为有些疼,所以这几日胃口也不太好,所以,她一直在宜兰院待着,身体也不太好。
香儿看着楼琦琦煞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小姐,您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不然这样下去,出事了可怎么得了?”
楼琦琦闻言,收回看着天边夕阳的目光,顿了顿,道,“不用!”
香儿略感不解,身子不舒服怎么能不看大夫呢?
小姐身子娇贵,以前也没有这样过,若是出事了,可怎么得了?
楼琦琦浅浅一笑,轻声道,“好了,你也别担心,我不过是来了葵水,又不是第一次,女子嘛,总会有一些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香儿闻言,只好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那……奴婢去给小姐弄些吃的?”
楼琦琦闻言,默了默,随即浅浅一笑,“好啊!”
香儿连忙含笑道,“那奴婢这就去……”
楼琦琦已经两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脸色又不好,所以,一听到她说愿意吃东西,香儿自然高兴。
然而,她刚想要转身,楼琦琦忽然出生,“等等!”
香儿顿了顿,看着她。
楼琦琦笑了笑……
这个时候,是府中的厨房准备晚膳的时间,所以,厨房很热闹。
除了蔺沛芸有孕,她的东西要单独做,其他人的都是厨房送去的,楼月卿的也是,虽然莫言会下厨,但是,楼月卿并不会经常让莫言下厨,所以,她吃的东西,也都是从厨房送去的。
香儿走进厨房,看着里面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蹙了蹙眉,因为厨房味道不太好。
又有炊烟的味道,对于常年近身伺候楼琦琦的香儿来说,有些刺鼻,她伸手捂了捂鼻子。
厨房的管事忙迎上来,是一个看着有些憨的中年男人,搓着手笑眯眯的道,“香儿姑娘怎么来了?可是二小姐要吃什么?”
香儿笑了笑,“王伯,二小姐让我来告诉您,她这两日不舒服,厨房送去的东西太过油腻,所以,今日想吃些清淡的!”
被唤作王伯的人忙笑着道,“行行行,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
说完,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厨子低声吩咐。
香儿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看着里面摆着整齐的一些膳食,走了过去。
这些膳食都做得差不多了……
香儿目光定在其中的一个汤盅上面,咬了咬唇,伸手拿起盖子。
王伯吩咐完了事情,看到她还在,忙走过来,“香儿姑娘,你还有事么?”
香儿忙会神,把盖子盖好,朝着王伯笑了笑,指着桌上的膳食,轻声问道,“这些是为谁做的?”
王伯连忙道,“这是郡主的,她最近总是气色不好,夫人命我们为她准备一些补血的!”
闻言,香儿顿了顿,随即笑了笑,“夫人可真是疼郡主!”
王伯闻言,忙道,“这是自然的,郡主可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哪能不疼啊!”
香儿脸色微僵。
“姑娘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差?”
显然,王伯并未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合适。
“没有,我很好!”顿了顿,香儿看着桌上丰盛的膳食,轻声问道,“我可以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么?二小姐这几日也是不舒服,我看看,回去问问她要不要吃?”
王伯哪会拒绝,忙道,“这能有什么?你想看就看吧!”
香儿闻言,颔首,“那王伯忙你的吧,我看看就走!”
“好嘞!”王伯毕竟要看着整个厨房,自然没时间在这里跟她耗着,便转身离开了。
看他离开,香儿眉梢轻挑,再看看旁边的人都在忙着,便伸手,掀起汤盅的盖子……
------题外话------
嘿嘿嘿……
088:摄政王殿下是混蛋!
晚膳端上来的时候,楼月卿正在给容郅的衣服做收尾,一件袍子就这样大功告成了,虽然做的没有那些绣娘做的精美,但是,绝对不像是一个刚学女红的人做的,起码,穿在某人身上,还是可以的!
楼月卿喜滋滋的拿着刚刚做好的白色锦袍,翻了又翻,摸了又摸,就差没有捧在心口蹭蹭蹭了……
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看着自家主子那嘚瑟劲儿,莫言不忍直视,但是,看着晚膳都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吃就凉了,莫言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道,“主子,您的晚膳已经送来了,再不吃就凉了!”
您再继续嘚瑟下去,后面都长尾巴了!
不就是缝了件袍子么?搞得好像就您一人儿会缝一样!
楼月卿十分嘚瑟,然而被她这么一出声,脸一跨,瞥了她一眼,有些不高兴了,“不吃了!”
没看到人家正在高兴着么?
莫言:“……”
忍不住又道,“主子,您中午就没吃多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体,竟然不想吃东西?
楼月卿挑挑眉,这才发觉自己肚子确实是饿,才没有任性,站起来放下手中的袍子,走向另一边的偏厅去。
晚膳其实不算很丰盛,都是她爱吃的几样,但是,自从上次来了葵水身子虚弱成那样后,宁国夫人便让花姑姑开了几个方子,隔三差五便让厨房的人给她变着花样炖补汤喝,以防下次再出现这种状况,这不,今儿又得喝了。
楼月卿坐下,看着听雪听雨正在给她盛饭盛汤,挑挑眉。
听雪将手里盛好的汤凡在楼月卿身前,便退开一旁。
楼月卿看着碗里依旧冒着烟的枸杞红枣乌鸡汤的汤水,闻着浓浓的香味,倒是没那么嫌弃。
宁国公府的厨子都是顶尖的好,不比御厨差,做出来的东西,都十分美味,楼月卿被莫言养刁了嘴,一般人做的东西她是瞧不上的,但是,府中厨子做的,还是很喜欢的。
这不,一个不算鸡汤也做的比一般人味道好。
拿着勺子摇了摇汤汁,楼月卿盛起一点,正打算喝下,然而,香味入鼻,她蹙了蹙眉。
看着楼月卿没喝,一旁的莫言不解的问,“主子怎么了?怎么不喝?”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摇摇头,“没什么!”
说完,垂眸看着勺子上浓浓的汤汁,她有些发愣。
看着楼月卿又愣在那里发呆,莫言更加不解了,轻声问道,“主子是不喜欢么?要不莫言去给主子做点您喜欢吃的?”
楼月卿摇摇头,“不用麻烦!”
“那您……”
“没事!”楼月卿说完,直接把勺子里的汤喝了,随即又继续一口一口的,把一整碗汤给喝完。
甚至,还让听雪给她加了一碗。
吃饱后,楼月卿才让人把东西都撤了。
容郅昨天下午去看了庆宁郡主,在别院待了一下午,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就没来看她,今日忙,一整日都在宫里,所以,晚上才来楼月卿这里,到的时候,楼月卿已经吃饱沐浴完。
她正在执笔作画,画的是一棵梅树,容郅悄无声息的进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许久,静若无人,呼吸清浅,并未打扰她,许是太过入迷,所以,楼月卿并未察觉有人在。
直到一幅画完毕,她放下笔,拿起画卷轻吹一下上面的墨水,这才看到容郅在自己的屋子里。
放下画卷,她浅浅一笑,“来了?”
仿佛日常中,早已习惯他的出现!
容郅挑挑眉,这才负手走过来,站在她桌前,看着桌上一副梅花傲雪图,那一朵朵梅花,仿若跃然纸上,唯妙唯俏……
容郅愣了愣,随即笑意渐深,微微一叹,赞道,“无忧果然多才!”
能把梅花,画的如此生动,确实是少见。
楼月卿莞尔,并未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轻声道,“王爷若是喜欢,送与王爷如何?”
摄政王殿下心情不错,眉眼间都是笑意,“无忧相赠,不敢拒!”
说完,伸手就打算将桌上的画卷收起来藏入怀中。
然而楼月卿自然不肯,“等等!”
“怎么?”难道反悔了?
楼月卿笑眯眯的道,“记得拿回去找人裱起来!”
摄政王殿下嘴角一抽。
楼月卿又道,“而且,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摄政王殿下笑了,“好!”媳妇儿画的,挂在门口都没问题!
看着容郅把画收起来,楼月卿挑挑眉,“你怎么不问我干嘛送你这个?”
摄政王殿下闻言,思索片刻,随即缓声道,“无忧这是在……奖励孤?”
“聪明!”
摄政王殿下:“……”
“对了!”楼月卿突然正色问道,“昨日你去看庆宁郡主,她身子如何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看过了,自从那天回来被刺杀后,她就没有再去过了,而且,楼奕琛自那次事情后,也死活不给她出城,她几天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道庆宁郡主身子如何。
容郅温声道,“恢复得很好,她明日回来,就住在摄政王府,届时,你可以去看看她!”
说这话时,他明显心情有些低落。
楼月卿挑挑眉,“很好?花姑姑怎么说?”
怎么看容郅的神情都觉得,这个很好的意思不对劲儿……
沉默片刻,容郅没瞒着,只是也没直说,只是道,“花姑姑说,这段时间尽力让她开心些!”
楼月卿沉默了。
这段时间……
其实,已经很明白,庆宁郡主熬不了多久了……
或许,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伸手拉过容郅的手,楼月卿浅浅一笑,轻声道,“那等她回来了,我多去陪陪她,她一向很喜欢我!”
庆宁郡主对她的喜爱,楼月卿是看得出来的,或许是因为她在意容郅,所以爱屋及乌,但是,只要是真心,楼月卿都可以感觉得到。
庆宁郡主其实没什么处得来的人,她身份高贵,又性格孤僻,也不喜欢和那些矫揉造作的世族千金相处,所以,没什么谈得来的人,她,或许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容郅也没反对,“嗯!”
其实,庆宁郡主的身子如何,别说他们,庆宁自己都清清楚楚,所以才要求回京来,这里,是所有罪孽的源头……
“还有一件事!”楼月卿这才想起另一茬事儿,忙问道,“昨天的事儿,皇上可是责怪你了?”
容郅顿了顿,倒是无所谓的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皇帝责怪,是肯定的,但是,那又如何?
他这些年遭受的算计,他可以当做不知道,为了皇帝,他可以把恨压下,但是,元太后太不知足,也太不知死活,敢算计他心爱的人,他不可能忍!
他想要护在手心一辈子宠着的人,哪怕她掉一根头发他都心疼,如何能遭受这样的委屈……
楼月卿笑了笑,“那看来,他是怪你了?”
其实,她早就猜到,皇帝是不可能不计较的。
其实不难理解,错得再离谱,哪怕罪大恶极,始终都是他的亲生母亲,皇帝虽然看着并不在乎太后,但是,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若是不在乎,太后早就死了。
何况,这次,容郅这样的反击,出乎意料!
容郅淡淡的说,“没关系!”
楼月卿笑了笑,不解的挑挑眉,“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为了皇上这个哥哥,打算让元太后一直活着?”
皇帝登基已经八年了,太后安然无恙,甚至诸多算计,容郅都不予置喙,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这其中缘由,就是因为皇帝,这两兄弟感情是不错的,所以,容郅不想让容阑痛苦,但是,元太后是他的杀母仇人,也让他二十年来生不如死,难道他可以当做没发生?
不,容郅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容郅想也没想,突出一个字,“不!”
楼月卿不解,“那你想做什么?”
不会放过,是肯定的!
但是,既然不愿放过,为何放任她活得那么好?
在楼月卿看来,若是有人敢这样对她,她绝对做不到这般忍耐!
容郅并未回答,而是缓声道,“这件事,不谈了!”
他自由他的理由。
元太后,他怎么可能放过?
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泄恨,只是……
不过,早和晚,都是一样的!
楼月卿撇撇嘴,又卖关子!
不过幸好,她知道容郅真的没打算放过元太后那个毒妇!
女人可以狠,特别是皇家的女人,因为不狠是没有活路的,但是,元太后的狠,太过了!
楼月卿思索片刻,这才眉眼带笑的看着他,道,“我差点忘了。还有样东西要送你!”
摄政王殿下剑眉微挑,“何物?”
又有东西送?
哟,今日这么大方!
楼月卿立马屁颠儿的跑到容郅身前,看着他故作神秘,道,“你闭上眼睛!”
摄政王殿下狐疑的看着她,那么神秘?
“快点!”那么墨迹作甚!
摄政王殿下见她如此,也不在墨迹,很爽快的闭上了眼。
楼月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没反应!
“不许偷看啊!”还是不太放心!
摄政王殿下煞有其事的点头,嘴角微勾,“好!”
楼月卿满意了,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不远处的美人榻边的桌上,拿起折叠好的白色衣袍,摸着上面光滑的布料,无声傻笑了下,随即转身走向容郅。
容郅依旧站在那里,双眸禁闭,一动不动,显然是真的没有楼月卿的允许,是不会睁眼的。
楼月卿拿着手里的袍子,站在他面前,还是有些犹豫啊……
要是他不喜欢怎么办?要是他笑话她绣的不好怎么办?毕竟新手上任,还是不太自信来着……
看着容郅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看得很清楚,神态正常,没有半点不耐烦……
楼月卿有些紧张!
看着手里的衣袍,唉,怎么办,看着突然觉得不太满意,早知道就更认真一点!
“唉!”一声叹息,楼月卿那个悔恨啊……
现在开溜应该还来得及吧……
然而,一声叹息,让本来闭着眼的容郅,忽然正眼,忙问道,“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楼月卿抱在怀里的一团布,不对,是一件衣服……
摄政王殿下愣在那里,显然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楼月卿脸色不好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后一藏,随即脸颊酡红,故作不悦的瞪着他,“容郅,我还没让你睁眼!”
呃……
摄政王殿下回神,“孤……”他只是听到她一声叹息,以为她怎么了,不是故意的……
不过,瞥了一眼她身后还能看到大半的白色布团,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你后面藏了什么?”
楼月卿退后一步,没好气道,“你问这干嘛?又不是你的!”随即又是一阵羞恼,“你别转移话题,容郅,你怎么能这么无赖,说好了不许偷看!”
本来还打算把东西拿走,然后回来跟他说她是开玩笑,最多就是投怀送抱一次,总比把这件自己越看越不顺眼的袍子送给他遭嫌弃好!
摄政王殿下见她这般模样,笑意渐深,不过么还是不敢笑得太放肆,而是语气温和的打着商量,“那孤继续闭上眼睛?”
那有什么用!楼月卿很想吼一声!
容郅心情十分美妙,故作不知,的问,“不过,你后面是何物?”
知道她其实根本不会女红,虽然她嘴硬不肯承认,但是,摄政王殿下哪会看不出来?所以,他都不指望年前能够收到这份礼物的,这女人竟然那么快就做好了,真是……
出乎意料!
藏了藏,楼月卿还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反正跟你没半个铜钱的关系!”
她要找时间再好好整修整修!
“哦?”摄政王殿下讳莫如深的笑了。
楼月卿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你做什么笑的那么贼?”
不过,某人没回答,而是直接低下头来在她唇畔上吻了一下。
楼月卿一懵,心里一万只草泥马狂奔,呃,画风不对啊……
然而,这年头刚过,某人却已经趁着她没注意,直接伸手从她身后将那件袍子拿走了。
双唇相离,楼月卿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而某人,异常得意的拿着从她这里夺走的衣服,看着她,似笑非笑……
楼月卿:“……容郅,你丫混蛋!”
------题外话------
嘿嘿嘿,摄政王殿下要穿着无忧做的衣服去四处招摇了……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就要到了,苒宝准备办个小活动~大家踊跃参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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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丢出去又捡回来的小话本!
怎么能这样?太无耻了!
摄政王殿下看着手中的白色袍子,心情要多好久有多好,眉眼间都是笑意,看着她悠悠道,“无忧没听说过,兵不厌诈?”
所以,他无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楼月卿脸颊酡红,本就脸皮薄的人,如今哪好意思争辩?伸手就要抢回容郅手里的东西,然而,某人似乎洞察了她的意图,直接摆好姿势伸出手,她就直接扑进了某人怀里……
然后,他略带调侃的声音在楼月卿头顶响起,“原来无忧喜欢这样的……”
楼月卿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一囧,立刻推开他,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孤?是你自己投怀送……”
“你给我闭嘴!”还敢说!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倒是闭嘴了!
无忧生气,甚是可爱!
楼月卿伸手,没好气道,“还我!”
她不送了!
难得收到这么好的礼物,摄政王殿下怎么可能还给她?挑挑眉,“难道这不是送给孤的?”
“我反悔了!”她才不要送给他!
好歹是第一件自己绣的衣服,她拿来收藏总是可以的吧,他的,她再绣一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反悔?”摄政王殿下挑挑眉,随即悠悠道,“孤给你反悔的机会了么?”
说完,直接摊开手里的白色衣袍,细细打量着……
楼月卿已经阻止不住了,只能抚了抚额,坐等他的嫌弃……
容郅说不震撼是假的……
他虽然很期待无忧给他做的衣服,但是,他知道她根本不会女红,甚至从没有拿过绣花针,如今,这才十多天过去,就做出来一件那么好的衣服,嗯,非常好看!
而且,是白色的,他家无忧最喜欢白色了,几乎每天都是一身白,要是他也穿上,多赏心悦目啊……
所以,摄政王殿下十分开心!
久久没听见某人的嫌弃之音,楼月卿抬头看着他,见他似乎十分愉悦,不由得挑挑眉,“你很喜欢?”
他一向要求极致,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最精美无暇的,虽然楼月卿很自信自己做的衣服绝对不是很差但是,对于一向要求极致的摄政王殿下来说,可就不是特别好了……
摄政王殿下想都没想,就道,“无忧做的,为何不喜欢?”
嗯,无忧做的,哪怕是破布,也是最好看的!
何况,这可不是破布!
呃……
楼月卿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不觉得,比起你身上的,还是有些不足?”
容郅的衣服,全都是最好的绣工做的,且每件衣服都是好几个绣娘花上几个月慢慢绣出来的,她的这件,与之相比,确实是差很多!
摄政王殿下半点也不觉心虚,“她们做的不及无忧的好!”
他家无忧的,岂是他人可比?
楼月卿睨视他一眼,还是不太相信,“你可不许骗我!”
虽然……她很喜欢他的夸赞!
摄政王殿下不高兴了,“孤可骗过你?”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楼月卿撇撇嘴,轻哼一声!
“多了去了!”
摄政王殿下:“……”
楼月卿没好气道,“行了,你赶紧走吧,别杵在我这里碍眼了!”
才来了一会儿就被赶?他蹙了蹙眉,“还早!”
他都两天没见她了,男的有时间来看,怎么也得待个三五个时辰……
说完,继续比划着手上那件骚包的衣袍……
嗯,尺寸也差不多!
果然,无忧对他十分上心!
想到这里,摄政王殿下又是一阵欣慰!
看着某人脸上怎么也遮不住的笑意,还要拿眼底的傻气,楼月卿受不了他了,“你再不走,这就是最后一份礼物!”
以后,她再也不给他倒腾这些玩意儿了!
这威胁可大了,摄政王殿下还琢磨着让她给她做对鞋子缝个亵裤什么的……
迎上她那小眼神,摄政王殿下自然不敢多待~
所以最后,某混蛋得意洋洋的拿着某件骚包的袍子,大摇大摆得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偷香……
楼月卿捂脸,实在是受不了了!
容郅刚走没多久,莫言就上来了。
“主子,方才宫里传来消息,昭琦公主被接回宫里了!”
闻言,楼月卿十分诧异,“这么快?谁接的?”
元太后现在怕是想办法解除她自己的麻烦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管她的女儿?
莫言低声道,“是皇上派人把她接回去的,据说是因为昭琦公主在宗人府自尽,被看管的人救了下来,皇上知道后。便下令把她接回去了!”
楼月卿闻言,讽刺一笑,“这倒是有趣!”
“主子,那现在该怎么做?”
楼月卿沉思片刻,随即莞尔一笑,轻声道,“不用理会!”
既然皇帝亲自下令把她接回去,那么,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皇帝因为太后的事情已经心生不满,这时候,昭琦公主的事情,任由他决定就是了!
何况,昭琦公主……总有人收拾她!
楼月卿忽然问道,“对了,我让你去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莫言自然听得出来楼月卿问的是什么,低声道,“已经去问过了,确实如主子所料!”
“呵!”楼月卿冷笑一声,“果然不安分!”
莫言略低不解的问,“主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下?”
那可是毒药啊!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只要是毒药,都不可大意。
楼月卿浅浅一笑,缓声道,“我自有我的道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
她身份尴尬,毕竟楼家有大恩与她,楼琦琦是楼家的血脉,所以,她不能直接处置楼琦琦,但是,楼琦琦自己作死,就不要怪她!
她绝对不允许楼琦琦给楼家带来任何不利!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莫言颔首,又问,“那主子感觉身子如何?”
“半点感觉也无!”
她本身就携带着剧毒,一般的毒药,根本不能威胁到她,甚至,无关痛痒!
莫言才放心了。
楼月卿轻声道,“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是!”
看着她离去,楼月卿忽然皱了皱眉……
容郅离开宁国公府之后,直接回了摄政王府,然而,刚进水阁,冥夙就来了。
本来打算沐浴,他一进来,容郅只好把准备好的衣物搁着,坐在桌案后看着他挑挑眉,摄政王殿下淡淡的问,“怎么?”
冥夙慢腾腾的把手里的锦盒递上去,“禀王爷,您让属下找的东西,属下已经找到了!”
让他找的东西?
容郅略带疑惑的皱了皱眉,随即了然,才想起是什么!
嗯,是他吩咐冥夙去找的小话本!
两天过去了,他都险些忘了这茬,看来是找到了,不过,找几本书要两天,冥夙办事效率也太差了!
“呈上来!”
冥夙还是有些犹豫来着!
这可不是王爷会看的东西!
“嗯?”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有些不悦了!
冥夙只好硬着头皮把手里的锦盒递上去。
看着他一脸扭捏,摄政王殿下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你脸色这么别扭作甚?”
一个大男人,一脸扭捏,成何体统!
冥夙咽了下,忙道,“属下……呃……”
他该怎么说?
这几本小话本可是他偷偷摸摸进宫找的,全都是孤本,为了不让王爷英名扫地,他可是趁着没人发现,跐溜的从藏书阁顺来的,这辈子,可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这是第一次!
要是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就算了,关键是小话本!
回来的时候,薛痕和李逵还很好奇地问他拿着什么东西藏着掖着,差点就被那两人瞄到了……
不过,自己拿来的,冥夙还是翻开看了下,咳咳,然后,他再想想自家主子捧着小话本看的津津有味的模样,就被雷到了!
“嗯?”怎么感觉这厮神态不对劲……
难道是找来的东西有问题?
摄政王殿下伸手拿起盒子,正打算打开,冥夙见状,哪敢留下,几步退回原位,忙道,“属下先下去了!”
说完,不等容郅点头,就逃命一般串了出去!
没规矩就没规矩吧,总比等一下惨遭王爷杀人灭口好多了!
容郅蹙了蹙眉。
随即打开锦盒,偶然不里面一叠本子,看着那些精美的书皮,嗯,挺不错。
拿起一本,摄政王殿下直接打开了!
然后……
身体猛然一僵,深邃的眸子忽然一怔,随即一缩,然后……一本书飞了出去!
摄政王殿下脸顿时黑了!
小话本……
简直是……有伤风化!
瞧瞧那些逼真的图,还有那些有依有据的注解……
那死女人难道看过?
“嗷嗷嗷……”几声狐狸叫,摄政王殿下丢出去的那本小话本直接被它两只爪子抱着再次回归桌上。
小狐狸鎏金色的狐狸眼看着它,然后献宝似的递上去,嗷嗷嗷了几声。
主人,我给你捡回来了!
摄政王殿下脸更臭了!
直接拿起面前盒子里的那几本往狐狸身上招呼!
“嗷嗷……”几声惨叫,小狐狸被砸了出去,抱着本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没眼色的东西!
摄政王殿下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心情显然是差到了极点!
那死女人,存心的,绝对是,他竟然还屁颠儿的让冥夙去找,得了,他总算明白冥夙为何听到他要小话本的时候那诡异的眼神为何意,哦,对了,还有刚刚那扭捏的样子……
丢人!
瞧她那模样,绝对是看过,简直是欠修理,姑娘家家,看这些东西做什么?简直是辣眼睛!
然而,恼了片刻,摄政王殿下忽然皱了皱眉,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站了起来,站在那里,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然后,走出桌案,看着地上凌乱的几本书,嗯,都翻开了,上面的图和字隐隐看得清楚,他走了过去,站在几本书的旁边,看了一下,然后,直接蹲下,捡了起来……
然后,走回桌子那里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拿起,略带嫌弃的模样,把书翻开了……
……
第二天,南宫翊伤好得差不多了,使臣进京也第三天了,是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东宥使臣入宫觐见,容郅没上朝,因为庆宁郡主一早就回来了,他要去接人,亲自接回来,亲自松紧摄政王府他才安心,所以,今日,他直接没上朝。
在朝堂上,东宥表明了今次的来意,献上了带来的东宥珍宝,但是,联姻一事,毕竟兹事体大,所以,没有敲定,但是,因为容郅不在,不少大臣都直接表明两国联姻事关重大,不宜拒绝,尤其是以元丞相为首的几个大臣都表明支持,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敢表态。
慎王和楼奕琛还有几个大臣反对,这种情况下,皇帝自然不可能直接点头,却没有直接反对,这事儿就拖了下来。
然后,没多久传来消息,皇上下旨,今夜在宫中的太常殿为东宥使臣举办宫宴,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入宫参加宫宴!
楼月卿自然也不能不去!
不过,她倒是没太关心此事儿,因为庆宁郡主进京了,还没到午时,庆宁郡主就派了人来找她出去,楼月卿自然不会拒绝,就简单穿戴了一下,便出门了。
容郅安排好了庆宁郡主后,听闻朝堂上的事情,半个时辰前进宫里见皇帝了,所以,楼月卿到摄政王府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庆宁郡主好了许多,整个人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底子虚,所以,事实都得小心,而且,这次回来的,不只是庆宁郡主,还有大长公主。
看到楼月卿,庆宁郡主很高兴,拉着她坐在自己跟前,忙道,“可算是见到你了,几日不见,倒是想你的紧!”
虽然有容郅的原因,但是不可否认,庆宁郡主还是很喜欢楼月卿这个人的,所以,自然是想念。
楼月卿莞尔,轻声道,“是我不对,这几日没去看郡主,郡主莫怪!”
若非那次刺杀,她肯定常去看,但是,她身边杀机太多了,所以,才没去。
庆宁郡主笑了笑,“哪能怪你呢?去邙山别院那么远,你不去我才放心呢,想一下有什么打紧的!”
顿了顿,庆宁郡主又轻声道,“不过,我既然回来了,你可得常来与我说话,不然我可就不高兴了!”
楼月卿并未拒绝,道,“既然郡主这么说了,我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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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圣诞节活动,大家咋都没反应?
还有五天啊!大家给力点喂,苒宝实体礼物都选好了,你们……别让苒宝的热情被浇灭了哇~嘤嘤嘤
090:我不爱你,但我爱他!
在摄政王府待了一个多时辰,容郅还没回来,楼月卿就离开了,因为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宫宴,她得回去准备准备,然后,立刻进宫。
宁国夫人命人送来的衣服中,有三套琉璃锦做的衣服,但是,有了上次的那些事儿,楼月卿哪里还肯穿着琉璃锦做的衣裙进宫招摇?思索片刻,就让莫言给她寻一套白色的流云锦宫装,看着简简单单,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朴素,只觉空灵出尘。
听雪和听雨负责给她找衣服收拾,打下手,而莫言则是给她梳妆穿戴,看着出尘脱俗的楼月卿,忍不住赞道,“郡主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华丽如琉璃锦,清雅如这套白色的流云锦,穿在她身上,都是美得不可方物!
楼月卿淡淡一笑,倒是没说什么,坐在那里任由莫言给她梳发。
递上手中的额饰给莫言,听雨也忍不住道,“是啊,奴婢听说夫人年轻的时候,少有人能比,现在郡主倒是无人能比了!”
宁国夫人的美貌,从现在的模样就可以看得出当年如何的绝色,哪怕年过四十,可是保养得好,看着也是风韵犹存,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四十多了。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淡淡的道,“行了,哪有你们说得这般夸张?说的好似我真的无人可比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美貌这种东西,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她的样貌她也知道不错,但是,若说她真的无人可比,楼月卿自然是嗤之以鼻。
两人一愣,随即忙低着头道,“奴婢失言了!”
“嗯!”
一切准备完毕,宁国夫人正好已经派了人过来问她准备好没有,楼月卿便直接去了前院。
今日的宫宴,不同于往日的宴席,所以,宁国公府的人几乎都得入宫,除了还不算楼家人的蔡悦,就连蔺沛芸怀着孩子也不能推辞,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宁国夫人派了个医女随行。
然而,楼琦琦却因为身子极度不适,还没上马车,就身形一颤,几近晕厥,宁国夫人只好让她莫要去了,派人给她请了太医诊治。
看着楼琦琦被侍女扶着回去了,楼月卿挑挑眉,眼底晦暗不明。
楼琦琦被送回府,一伙人继续上马车,进宫!
马车行走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宫门口,宫门内已经停了很多马车,各府的人都相继到了,楼家的人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
太常殿就在宣政殿的旁边,里面可以容纳不少人。
如今已经是下午申时未,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在太常殿内各自聊天,太监宫人则是端着酒樽佳肴来回穿梭的摆在宴席上,这次宴会,皇后负责,薛妃从旁协助,也算是准备的不错。
时辰还早,所以楼月卿并未跟着宁国夫人直接去太常殿,而是悠悠的在宫道上溜达,她实在是不想早早地就在太常殿内坐着,离宫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呢,
不过,楼月卿没想到,才溜达了一小会儿,就遇上了一个人,南宫翊。
南宫翊好似正从宣政殿出来,往太常殿而去,就遇上了楼月卿。
两人都稍感意外,所以一时间并未出声。
领路的小太监是容阑的人,看到楼月卿,连忙恭敬地行礼,“奴才参见郡主!”
南宫翊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微微低着头。
楼月卿看着他,淡淡的说,“免礼!”
小太监忙起身。
楼月卿看着南宫翊,嘴角微扯,微微福身,“见过南宫太子!”
这里是宫道上,偶尔路过几个宫人太监,礼数,还是不能缺。
“郡主不必多礼!”
楼月卿站好。
南宫翊看着小太监,淡淡的说,“太常殿就在那边,本宫待会儿自己过去便可,你先回去复命吧!”
“是!”小太监忙躬身告退。
他一走,南宫翊看了一眼楼月卿身后的人,本想让她们也退下,但是,楼月卿却事先开口了,含笑问道,“南宫太子的伤势可是好了?”
南宫翊受了伤,她自然是知道的,按理来说,她本该去看看,但是,她可不想坐实那些流言蜚语,所以便没有过问太多。
何况,他的伤势怎么来的,楼月卿哪能不知道,某人醋意大发,她再去看,某个醋坛子岂不是得派人把南宫翊弄残了?
她可不想南宫翊出这样的事情。
楼月卿忽然这么问,南宫翊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温声问道,“月儿是在关心我?”
楼月卿眉梢轻挑,随即莞尔,“姑且算是吧!”
算是关心吧,毕竟,在她心里,南宫翊不是陌路人……
姑且?南宫翊蹙了蹙眉,看着楼月卿一脸坦然,倒也没钻牛角尖,而是道,“已经好多了!”
外面看着,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脸色还有些憔悴,而伤口却还没痊愈,不过,不影响。
“好多了就好!”楼月卿并未多言。
南宫翊嘴角微扯,这才打量着楼月卿,她一身白色长裙,身形纤细,腰若约束般,整个人看起来风姿绰约,面貌绝丽,特别是身上的衣裙上绣着的并蒂海棠仿佛真的一样,和她头上的海棠花头面相得益彰,不由得笑了笑,赞道,“月儿今天……很漂亮!”
漂亮,好似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楼月卿闻言,并非因此而羞涩,也不骄傲,只是淡淡一笑,“谢谢!”
真客气!南宫翊有些失落,在他看来,他们不需要这么客气。
楼月卿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从宣政殿那边出来?”
容郅好像在她离开王府后没多久,就回府了。
南宫翊并未瞒着,道,“楚皇方才与我单独见了一面!”
楼月卿挑挑眉。
南宫翊笑意渐深,直言不讳,“看来,他并不希望你和容郅在一起!”
楼月卿并不奇怪。
以前,容阑很希望她嫁给容郅,原因不难猜,只因为她是楼家的嫡女,对容郅的政治,有利无弊,但是,如今,容郅对她的情,出乎了容阑的预料,容郅为了她,不顾朝政,为了她,这次又为了她,一反常态对太后出手,容阑自然意识到,容郅总有一日,会为了她,枉顾出国的江山社稷!
容阑对容郅的期望很高,不出意外,他若驾崩,容郅必然是下一任皇帝,如果她嫁给容郅,谁知道容郅以后会为了她做出什么事来?
笑了笑,楼月卿无所谓道,“我和容郅的事情,不需要他的认可!”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那又何妨?
南宫翊皱了皱眉,缓缓上前一步,更加靠近楼月卿,低声问道,“他真的那么好?让你这般执着?”
“是!”她想,再没有人比容郅更让她倾心!
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也不贪心,不想要,哪怕再好都不会要,想要了,哪怕千难万难,都阻挡不住!
南宫翊眯了眯眼,“那我呢?”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叹了一声,轻声道,“我说过,你是……”
南宫翊打断她的话,“可我没把你当妹妹!”
楼月卿沉默了,看着他,显然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南宫翊的心思,她其实都懂,可是,她一直都很清楚,她对南宫翊,没有男女之情!
她可以委屈自己所有的事情,唯独男女之情,绝对不会让自己将就。
她不是景媃!
南宫翊淡淡的说,“我爱你,你一直都知道,月儿,比起容郅,我究竟哪里不够好?”
楼月卿目光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我不爱你,可我爱他!”这就是区别!
她从来不觉得南宫翊哪里不够好,相反,他很好,对她,也足够真心,但是,对她好的人那么多,她想要的只有一个!
南宫翊脸色陡然一变。
楼月卿看着路过的宫人太监都看着这边,再看着天色,便道,“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无益!
没等南宫翊回神,楼月卿已经转身离开。
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爱他!
南宫翊只觉心底刺痛。
她说不爱他,干脆利落的一句话,让他连拦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以为,三年的相伴和呵护,她心里总归是有他的……
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宫宴快开始了,楼月卿到的时候,大殿内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只有上面的几个人还没来。
楼月卿无视大殿内所有聚集在身上的目光,径直走向宁国公府的席位上面,淡定的坐下。
大殿内顿时又是一顿嘈杂,楼月卿回京后,一直话题不断,最近又是被议论的不停……
宁国夫人含笑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那么久才来?我正打算派人出去寻你呢!”
楼月卿莞尔,“我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路,母亲不用担心!”
宫里的路,她大致算是会走了。
宁国夫人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这才看着大殿内的那些人,目光一顿,看着上面的一列宴席上坐着的一个人,挑挑眉。
大长公主竟然也来了?
大长公主本来就在看着她,见她看过去,温和一笑,楼月卿自然也付之一笑。
不过,有些疑惑。
大长公主这几年很少进宫了,这种场合她更是不屑来参加,她是当今圣上的姑母,自然是地位尊崇,谁也不敢造次,来不来都是心情,今儿怎么来了?
不过,她并未太过纠结,而是目光转向元家那边。
正好元静儿也在看着她,两人目光就这样撞上了,元静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隔得不算近,所以,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楼月卿淡淡一笑,微微点头示意。
元静儿咬牙,面色一沉。
不过,她旁边的元绍衍本来正在和岑雪低声说着什么,抬头看到楼月卿看着那边,转头看过去,看到元静儿这般模样,脸色微沉,叫了她一声。
元静儿这才回神,没再看她。
元绍衍则是转头看着楼月卿,迎上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目光,倒也是嘴角微勾。
有趣!
元绍衍不简单,这是楼月卿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比元家任何人都要沉得住气,沉得住气的人,才最可怕!
元家找他回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很快,宫宴要开始了。
大殿内慢慢恢复了平静,时辰刚到,皇帝携着皇后和薛妃就来了,随着便是东宥使臣的人。
所有人都立刻起来行礼。
皇帝好似心情不错,面带微笑的道了声平身,便拉着薛妃坐在了首位,而皇后则是坐在一旁的凤椅上,一身凤袍端庄得体,丝毫没有因为薛妃的得宠有半分不悦,比起当初秦贵妃在的时候,还要沉得住气!
所有人都闻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为东宥使臣所办的宴会,所以,一坐下,皇帝就看着东宥使臣那边的位置,说而几句客套话。
他们正在彼此客套,楼月卿抬眸看了过去,然而,而南宫翊的眼神,却忽然落在了楼月卿的身上,楼月卿蹙了蹙眉,笑了笑,便低着头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打算喝下。
宁国夫人突然淡淡的说,“少喝些!”
并未不给她喝。
楼月卿笑着颔首,“我知道了!”
她不能喝多,但是,一两杯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完,端着酒杯袖子一挡,一饮而尽。
酒有些烈,许久不曾喝过酒,楼月卿只觉喉咙有些难受。
皇帝已经吩咐上歌舞,又是千篇一律的歌舞助兴。
然而,舞跳完了,容郅都还没出现,楼月卿不由得有些奇怪了。
容郅这会子能有什么事情?怎么人还没到?
不过,想什么来什么,楼月卿刚想着这事儿,门口就传来太监高亢的声音,“摄政王殿下到!”
声音一出,殿内除了上面的皇帝和皇后,其他人都站起来,就连东宥使臣那边的人也一样。
很快,容郅一身白衣出现在门口……
楼月卿看到,直接嘴角一抽……
不过,来的,不止容郅一人,还有他身边的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被身边的侍女扶着走进来,和容郅并排走,许是身子虚弱,所以走得很慢,容郅也极具耐心的跟她一样的速度走进来。
所有人都脸色微变。
庆宁郡主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宫里了,甚至,这几年几乎没有什么人得见她,所以,看到她今日进宫,显然是许多人都很惊讶。
然而,摄政王殿下身上那一件白色的袍子,更是让人惊讶。
摄政王殿下什么时候穿过黑色以外的衣服了?
------题外话------
嘿嘿嘿……
091:吐血
楼月卿看着某人一身白衣一副悠然自得走进大殿的某人,忍不住扶额……
有必要这样么?真的有这个必要么?
她昨晚才把衣服给他,今日他就传出来招摇,整的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真是……
宁国夫人这时转头看着她,眼底尽是一副调侃,楼月卿连忙低着头,当做不没看到。
所以,某摄政王殿下路过她面前的时候给她递过去的眼神,她也没看到。
庆宁郡主也是看着她一眼,不过,楼月卿低着头装死,所以没发现。
容郅是摄政王,所以,全场的人都要向他行礼,听着周围的请安声,楼月卿这才缓缓屈膝。
容郅朝着皇帝微微作揖,而庆宁郡主则是撇开侍女的搀扶,往皇帝行了个宫廷礼仪。
声音轻缓无力,“庆宁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帝看到庆宁郡主,自然是十分惊讶,愣了片刻,才淡淡的说,“郡主不必多礼!”
庆宁郡主被侍女搀扶着起来。
皇后笑着道,“好多年没见过郡主了,没想到今儿郡主竟然进宫了?身子可是好了?”
庆宁郡主自从前几年病情越来越重之后,就不再进宫,甚至,在邙山别院养病不再见任何人,所以,皇后这几年都没见过她。
庆宁郡主淡淡一笑,轻声道,“多谢娘娘关心,庆宁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
皇帝这时开口,“来人,为郡主设席!”
话一出,几个小太监就麻利的在上面的位置为庆宁郡主设席。
位置就在容郅的席位下面。
容郅亲自扶着她走向席位那边坐下,才自己走向自己的位置,缓缓落座。
一坐下,目光一扫,随即就看着楼月卿这边。
楼月卿坐在那里,本来在看着上面,容郅目光随即看下来,似笑非笑的模样,楼月卿一阵羞恼,立刻瞪了他一眼。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笑意渐深。
嘚瑟!
楼月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不鸟他。
容阑在叫他,看楼月卿没看着他了,容郅这才搭理容阑。
容阑颇为好奇的问道,“七弟今日怎么想起穿白色衣裳了?”
幸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明黄色的龙纹锦袍,不然,撞衫了可就闹笑话了!
容郅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及平日里穿的那般霸气凌人,但是,白色的长袍,料子是云锦,上面自带着一些简单的暗纹,做的也简单,干净纯粹,破天荒的给人一种谪仙的感觉……
是谪仙吧……
好似跟平日里人人惧之的摄政王不一样了……
容郅淡淡一笑,端着一杯酒在手,淡淡的说,“孤喜欢!”
嗯?
容阑挑挑眉。
不过,看着容郅目光投向低下的楼月卿那边的时候,容阑明白了。
这衣服是楼月卿做的!
容郅从不穿白色的衣服!
所以,尚衣局的人都知道,给容郅准备的服饰都是大同小异的黑色,而这一次,容郅竟然破天荒穿了件白色衣服,而且看这简单的做工,定然不是尚衣局的人做的……
有些惊讶,不过,只是淡淡一笑,“她倒是有心!”
容郅不语。
这时,南宫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随行而来的王公大臣,那个大臣忽然站了起来,朝着上面的容阑作揖道,“楚皇陛下,我等今次前来为与楚国结秦晋之好,求娶国书已到达数日,今日早朝楚皇言要再做思索,既然如此,不知如今可能给我东宥答复了?”
话一出,四下皆惊。
这次东宥来意如何,在座的人无人不知了,可是,谁不知道楼月卿是摄政王殿下的人,哪怕两人都未曾婚嫁,可是,早已不清不白,谁都已经明白,楼月卿早晚都是要做摄政王殿下的王妃的,可是,东宥忽然来求娶,又传出那些真假不明的流言蜚语,所以,这次联姻之事结局如何,无人不期待!
不过,不少人羡慕楼月卿。
不仅得了摄政王殿下的青睐,更让东宥太子倾心不已,如此一来,不管嫁给谁,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将来,都是母仪天下!
在座女子,谁不想母仪天下?
然而,这话一出,也有不少人变脸。
容郅眸色一沉,冷冽的眼神看着东宥使臣那边,正好对上南宫翊的目光,他蹙了蹙眉,随即,忽然嗤一声。
容阑本来在琢磨者如何应对,但是,听见容郅嗤笑一声,倒是不解的看着他。
然而,他还没开口,容郅忽然鄙夷的看着东宥使臣那边,淡淡的问,“东宥女人都死绝了么?”
呃……
容郅这么一问,倒是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那个大臣立刻道,“楚国摄政王此言差矣,两国联姻,乃是喜事,我国太子诚心求娶贵国的卿颜郡主为太子妃,还请楚皇和摄政王殿下答应!”
两国联姻,就不只是娶一个女子那么简单的了,二期两国联盟,共同进退!
容郅闻言,挑挑眉,看了一眼皇帝,不过皇帝并未表态,他转头看着下面的人,“孤若不答应,又如何?”
呃……那个大臣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脸色僵硬的站在那里。
不答应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吧,只是……
南宫翊脸色如常,在那个大臣无言以对之后,倒是抬头看着容阑,淡淡一笑,“楚皇陛下意下如何?”
容阑眯了眯眼,沉默了,而且容郅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以他倒是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直接答应的话,此事不管成不成,容郅怕是都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待他,可是,他……
他忽然看着下面宁国公府的席位上,楼月卿正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似他们谈论的事情,她并不在意一般,容阑脸色一沉,忽然笑着问道,“南宫太子的求娶,卿颜郡主意下如何?”
楼月卿本来不打算干涉这事儿,全权交给容郅,自己看戏就好,但是,没想到容阑还是把引火线弄到她身上……
宁国夫人和楼奕琛脸色却忽然一沉,显然是对皇上这么问,十分不能理解!
联姻之事不是小事,皇上出言反对,不会波及楼月卿,但是如果楼月卿当场拒绝,那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万民的唾骂都可以让楼月卿难做人!
毕竟,拒绝联姻,可是很有可能会引起战火的!
一旦楼月卿出言拒绝,导致两国交恶,楼月卿就是罪人!
皇上这样让楼月卿表态,究竟是何用意?楼月卿若是答应了,不妥,拒绝了,更是不妥!
楼月卿看着全场的目光忽然都放在她身上,冷冷一笑,抬头看着上面的容阑,有些讽刺!
看来,皇帝是真的容不下她了,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问,但是,自从太后之事出了之后,皇帝怕是特别希望她能够远离容郅!
他不直接点头,因为他不想失去和容郅之间的兄弟之情,更不想让宁国公府对他不满,但是,他却不想反对!
如今的自己,在他眼里,怕是已经成了会害了容郅的女人了吧。
真是……恶心!
再看着容郅,挑挑眉,然而容郅嘴角轻勾,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而且,楼月卿哪里看不出来,他想看好戏!
想看看她的态度,想让她亲自拒绝让南宫翊死心,这种人……真是欠修理!
楼月卿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只好缓缓站起来,微微福身,这才笑了笑,轻声道,“皇上怕是折煞臣女了,联姻乃朝中大事儿,臣女哪敢多言?依照臣女看来,应该由皇上和摄政王殿下裁决,若是皇上觉得好,臣女自然可以为国分忧!”
所以,她不作任何意见!
话一出,不少人都忽然觉得,这位卿颜郡主,也挺识大体的!
容郅有些无奈,这死丫头,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他还想通过她的拒绝让某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死心,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她作了他一回!
容阑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楼月卿都这么说了,那么最后的决定权,就在他和容郅手里了,容郅是肯定会拒绝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没有直接拒绝,不过是不屑,但是,自己若是答应了东宥的请求,容郅定然对他升起嫌隙!
可若是拒绝,东宥倒是不可怕,可是,一旦拒绝,这两个人的事情就再也无法阻碍了。
这时,元丞相站起来,作揖沉声道,“皇上,楚国与东宥为邻邦,微臣认为,若能结秦晋之好,乃两国之幸,卿颜郡主既然并为反对,可见也是十分心仪南宫太子,既然如此,请皇上成全!”
他话一出,皇帝未曾开口,楼奕琛脸色极其不悦,打算站起来说话,但是,慎王却先他一步站起来,朝着皇帝作揖道,“启禀皇上,臣不赞同联姻一事!”
元丞相忙道,“慎王,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想让两国交恶不成?”
元丞相这般说,可谓歹毒,想让两国交恶,换句话说,就是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传出去,慎王的英名算是毁了!
慎王淡淡的说,“元丞相,本王话还没说完呢!”
元丞相不解,“你且说说看!”他就不信,慎王能说出什么来让人觉得联姻不好!
慎王朝着皇帝作揖,沉声道,“皇上,臣以为,联姻,并非上策,而是下下之策,所谓联姻,不过是以女子来换取两国交好,所以,臣不赞同!”
他话一出,元丞相脸色一僵。
慎王此言,可不就是说他懦弱的只能赞成用一个女子来换取两国太平?
这么一说,东宥那边忽然有人笑了,而且,还带着掌声。
是南宫渊。
声音不大,但是,不少人都听见了,
许多人疑惑的看着他,十分不解,他忽然笑什么?
容阑挑挑眉,“闳王因何而笑?”
南宫渊淡淡一笑,道,“本王觉得,慎王此言,甚好!”
呃……
元丞相闻言,脸色十分难看,问,“闳王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东宥的人,一个一个态度?
他刚才可是在帮东宥啊!
闳王淡淡一笑,道,“慎王不愧是征战沙场的人,如此见解,倒与本王不谋而合,翊儿,以皇叔看,你想要获取美人芳心,可要费多些心思了!”
南宫翊没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即转头看着楼月卿,楼月卿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这些谈论,他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这时,皇后忽然看着皇帝轻声道,“皇上,依臣妾看,这事儿不如容后再议吧!”
好好的宫宴,倒是搞得有些诡异了。
容阑闻言,也觉得此事该搁着,便缓声道,“皇后所言极是,今夜乃朕为诸位来使举办的接风宴,联姻之事容后再议!”
闹成这样,今晚也是谈不下去了,他刚才的举动,已经让容郅心生不满,宁国公府的人和慎王府的人更是不快,他自然不能继续再探讨此事,否则,难以收场了!
此事就这样作罢,皇后连忙吩咐歌舞上来助兴,一扫方才的诡异气氛,又是一片祥和。
宁国夫人这时看着她挑挑眉,“摄政王怎么不理会这事儿?”
按理来说,今日的事情容郅怎么也该吭个声,可是,他却并未多说什么,宁国夫人只觉得有些怪。
楼月卿撇撇嘴,“看我笑话呢!”
容郅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只是,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任由那些人蹦跶,不就是小心眼病犯了么?
宁国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转过头去。
楼月卿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实在是不想继续待着。
容郅坐在上面,似乎有心事,所以,并未理会场上的情况。
忽然,那边有点动静,楼月卿看过去,只见南宫翊不知道是不是伤势发作了,本来端起来的酒杯忽然一颤,掉在地上,而他也拧着眉捂着肩胛处,似乎有些不舒服。
容阑自然也注意到了,忙询问,“南宫太子怎么了?”
南宫翊摇摇头,捂着肩胛处,有些难受。
容阑忙,吩咐人去请太医。
然而,就在这时,楼月卿忽然脸色一僵,随即立刻捂着心口……
“噗……”一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然后她脸色煞白的趴在桌上……
这动静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
“卿儿……”
“郡主……”
容郅见状,脸色大变,立刻起身大步走下来……
092:何人下毒
楼月卿忽然吐血昏迷,被容郅抱着去了宣政殿后殿的寝殿内,因为庆宁郡主进宫,所以花姑姑就在宫里,立刻就为楼月卿诊治。
容郅站在那里,看着楼月卿,垂于两侧的手紧紧握着,隐隐可见有一丝颤抖。
因为楼月卿不仅吐血了,而且身子忽冷忽热,如今哪怕昏迷过去也是拧紧眉头,似乎很难受,花姑姑诊脉许久都还没有反应,情况不明。
殿内除了他,还有宁国公府的人和慎王府的人,和大长公主和庆宁郡主也都在,个个都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人,而其他人都还在宴会上。
南宫翊本来也想随着过来,但是他旧疾复发,只能在太常殿的偏殿休息,南宫渊也不方便过来,便在太常殿等候消息。
花姑姑拧紧眉头坐在床边为她诊治,而楼月卿并不平静,抽了几下,随即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容郅看到,剑眉一拧,打算上前,可是庆宁郡主拉着他,冲着他轻轻摇头,“你什么也做不了,别打扰花姑姑!”
容郅面色不太好,思索片刻,转头看着正在给楼月卿施针的花姑姑,倒是没上前。
花姑姑这才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放入楼月卿的嘴里,这才站起来。
容郅连忙上前,沉声问道,“花姑姑,她怎么了?”
怎么会好端端的吐血?
花姑姑沉声道,“是双生情蛊!”
闻言,所有人都尤为不解,何谓双生情蛊?
花姑姑知道大家都不懂,便又道,“简单来说,就是情蛊,与一般的媚药效果相近,但是,身中双生情蛊的人,需与另一个同样中双生情蛊的人交合,才能够解毒,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双生情蛊有一雄一雌两只,养蛊之人把这两只蛊虫养在一起,然后分别种在一男一女身上,中蛊之人只能和另一个同样中雇的人交合,若是和其他人,也一样会死!
就是强制性的媚药!
闻言,所有人都脸色一沉,面面相觑,而容郅,只是沉默瞬间,便淡淡的问,“那现在呢?”
他只想知道,楼月卿为何会突然昏迷……
花姑姑轻声道,“下蛊之人怕是不知道郡主的身体便携带着寒毒,蛊虫与她体内的寒毒相克,蛊虫已经死了,也是因为如此,牵动了她体内的毒,郡主才会吐血,如今我给她施了针,也吃药一颗解药,暂时已经无大碍了,不过,郡主怕是要好好休养几日了!”
十多年药物的浸泡和侵蚀,楼月卿的身体,早已积满了毒,再加上她体内的寒毒作祟,一般的毒物根本不能对她如何,但是,蛊毒不同于一般的毒物,所以,才会牵动她的寒毒。
容郅闻言,终于缓了口气。
没事了就好。
“不过,还有一件事!”花姑姑又沉声道,“方才我把脉,发现郡主体内有蚀骨散的残毒,据我推测,蚀骨散的毒性在她体内已经逐渐消散,应该中毒不下十二个时辰了!”
闻言,容郅蹙了蹙眉,其他人也是十分震惊,蚀骨散其实他们差不多都懂,蚀骨散是前朝的东西,具有麻痹人意念的功效,只要服用一次,便会上瘾,若是长时间不得此物,定然生不如死,最后全身溃烂而死,据史料记载,前朝元朝一位皇后,野心勃勃,为了权位,命人制作这样的东西给皇帝服下,以此来控制皇帝,不仅只能宠她一人,而且还把朝中大全都给她,长达近十年,整个元朝都被这个皇后把持在手里,直到皇帝驾崩,她才被新帝用计谋杀死,这种蚀骨散也因此被销毁失传,蚀骨散也成了禁药,若是谁按用此物害人,便依法处死,所以,在也没有人敢这么做,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楼月卿的体内发现蚀骨散的毒。
谁如此大胆,敢对楼月卿下毒?
可是,十二个时辰之前,楼月卿就在宁国公府,而且,是昨晚!
宁国夫人忽然看着一旁的莫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月卿怎么可能会在楼家中毒?简直是荒谬!
而且,谁会这么恶毒,敢对楼月卿下这样的毒手?楼月卿的生活起居,都是楼家忠心耿耿的人负责的,断然不可能有人敢下毒。
莫言只知道那汤里有毒,但是,是什么毒她并不知道,而且,看着楼月卿根本没什么事儿,她本以为此毒只是一般的毒药,没想到会是蚀骨散,咬了咬牙,她便直接道,“夫人不如回去问问二小姐,岂不是更清楚?”
闻言,宁国夫人一惊,琦儿……
其他人也是十分震惊,怎么可能会是楼琦琦?
楼奕琛脸色一沉,眸色陡然一寒,淡淡的问,“你是说,是楼琦琦给卿儿下的毒?”
“是!”
楼奕琛眼底一道冷芒划过,杀机顿起。
宁国夫人身形一颤,若非凝儿及时扶着,怕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是苍白……
她一直知道楼琦琦心思不明,可怎么也想不到,楼琦琦会给楼月卿下毒,还是这般恶心的东西……
她到底想做什么?
蔺沛芸看着自己的婆婆和丈夫脸色都这么差,也知道此事不小,稳了稳情绪,还是问道,“那妹妹现在如何了?”
花姑姑道,“蚀骨散已经被郡主体内的毒所吸附,不会造成大碍,不过,我方已经说了,郡主此次元气大伤,需得好好休养!”
闻言,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容郅这才面色稍缓,坐在床沿边拉着楼月卿的手握在手心,垂眸看着她沉静苍白的面庞,有些心疼,有些……自责!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她这样中了毒……
这时,庆宁郡主忽然道,“可有一点,我倒是不明白了,卿颜怎么会中了情蛊,怕是此事不可忽视,郅儿,可得好好查查了!”
既然楼月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么,蛊毒又是怎么中的,就不能不查!
容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只是,楼月卿这么样子,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庆宁郡主这么一提起,他眸色微暗,杀机顿起。
不管谁,这次,他绝对要为她出这口气!
宁国夫人这才看着莫言问道,“莫言,你近身伺候卿儿,她到底吃过什么?”
莫言想了想,道,“主子此前两个时辰之内,便不曾进食,一直到现在……不对,她放在在席间喝了一杯酒,夫人当时也是看到的,就是那杯酒!”
所有人俩本色皆是大惊。
若是楼月卿是在席间中的毒,那么……
与此同时,宴席中。
楼月卿被抱走之后,晚宴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楼月卿是怎么回事,时间过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消息,容阑这才派了顺德公公去看,顺德公公很快就回来了,不过,一起来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容郅没来,宁国夫人也还在宣政殿,其他人都过来了。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容阑挑挑眉,淡淡的问,“卿颜郡主怎么了?”
在场的人也是伸直了脖子听着。
顺德公公忙道,“启禀皇上,卿颜郡主中毒了!”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容阑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中毒?怎么会中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楼月卿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咬牙道,“请皇上应允大夫查看一下卿儿食用的东西!”
话一出,皇后反应最大,她沉声道,“宁国公这是什么意思,宫宴上的东西都是本宫准备的,宁国公怀疑郡主的食物有毒?莫非是怀疑本宫下毒不成?”
宴席中所有的食物都是银针试毒后才放进来的,谁敢轻易在宴席上下毒?皇后自然也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若是谁在宴席中出事,她都脱不了干系!
看着皇后,庆宁郡主忽然问道,“皇后娘娘,卿颜是喝了宴席上的酒才中毒的,如今仍然昏迷不醒,查一下她的食物,不过是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您……为何反应这么大?”
皇后如何能够反应不大?
她是向楼月卿下毒了,但是,并非在宫宴上,可是,楼月卿在宫宴上中毒昏迷,无论如何,她都脱不了干系,哪怕查出不是她下的,宫宴是她负责的,她也难辞其咎!
可是……
庆宁郡主这话,可就是说她心虚了,她咬了咬牙,看着皇帝,“皇上……”
皇帝思索片刻,淡淡的说,“既然如此,朕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查吧!”
“是!”
花姑姑得允许,便缓缓走向楼月卿方才的席位上,逐一检查桌上的一切东西。
包括方才楼月卿喝酒用的酒杯。
所有人都提着脖子看着花姑姑的检查,大殿内静若无声。
果然,花姑姑在楼月卿方才喝酒的酒杯里和装酒的酒樽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蛊毒已经被楼月卿吃下去了,一般的大夫若是检查,定然发现不了任何端倪,但是,花姑姑医术本就高超,又自小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一查便知,这酒,曾是蛊虫栖息之地!
楼月卿所中乃情蛊,还有楼月卿的身子状况,自然不能直说出来,花姑姑只低声道,“启禀皇上,郡主便是喝了此酒中毒的!”
花姑姑话一出,四下传来一阵嘈杂之音。
无人不惊,毕竟,有人在皇宫的宫宴上下毒,导致楼月卿中毒昏迷,可不是小事,谁都知道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皇后脸色大变,站起来指着花姑姑咬牙喝道,“你胡说!”
她明明吩咐下面的人,谨慎检查,绝对不可能有人下毒,她也没有下毒,怎么可能会有毒出现在楼月卿的酒里?
她很清楚,若是楼月卿中毒跟她扯上关系,谁也救不了她!
而且,她何必多此一举?
花姑姑静立在那里。不曾辩驳,但是,腰杆直立,没有丝毫心虚。
庆宁郡主倒是笑了笑,略带讥诮道,“皇后娘娘此言何意?花姑姑医术高超,断不可能会搞错,是否胡说,请其他太医来看看便知!”
皇后咬牙,她怎么会不知道,花姑姑的医术,十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比不上,所以,她既然当众笃定酒中有毒,那就是真的有毒了……
可是,她明明不曾名人下毒,怎么会……
皇帝忽然看着她,淡淡的问,“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皇后忽然朝着皇帝跪下,眸中含着丝丝委屈,一脸悲戚的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请皇上查清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看着皇后一脸祈求的样子,皇帝想了想,只好道,“既然如此,朕自然也不能单凭酒中有毒就认定是皇后做的,此事兹事体大这样吧,顺德,你带人去好好查一下,有谁曾接触过郡主的饮食,务必查清楚!”
顺德公公忙应声,带着几个人便离开大殿。
皇帝这才看着下面的人,问,“郡主情况如何?”
花姑姑忙道,“回皇上的话,郡主所中之毒不深,如今已经解毒,不过,尚在昏迷!”
皇帝闻言,默了默,眼底晦暗不明,随即似乎放下心来的缓了口气,淡淡的说,“解毒了便好!”
没多久,顺德公公就回来了,带着今日负责布置宫宴的几个人上来。
顺德公公道,“启禀皇上,老奴已经问清楚,今日接触过郡主的饮食的,便是这几个人!”
是几个小宫女!
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宫女,眯了眯眼,淡淡的问,“那是谁为郡主准备的酒?”
只有酒里有毒,所以,谁准备的酒,谁就最有嫌疑。
其中一个宫女连忙颤声道,“是……是奴婢……”
容阑闻言,微微一挑,问,“哦?那你可知道,你端上来的酒里,有毒?”
那宫女闻言,脸色煞白,连忙伏在地上惊恐地哭道,“奴婢不知道,请皇上赎罪,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冤枉啊……”
皇后立刻厉声问道,“大胆奴婢,究竟是何人只是你下毒谋害郡主?还不如实招来?”
如今,也只有这个宫女否认是她,才能让她洗清嫌疑!
那宫女连忙哭叫道,“奴婢没有啊,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郡主下毒啊,皇上,奴婢冤枉啊!”
谋害郡主,可诛九族!
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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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着最深情的男人,以及最不知好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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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筝是连城的大人物,遭万人唾弃,却又惹众人艳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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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弃她的不知好歹——
甩了大名鼎鼎的医学教授顾先生不说,还在顾先生的酒里面下药,拐他上床,拍下“S级香艳视频”威胁顾先生。
再后来,她干脆骗走顾先生好兄弟的一颗肾脏,还外带偷走顾先生的心。
可是——
顾先生给乔筝的宠爱却日渐深厚,几近病态疯狂。
1。乔筝赌气,一夜输掉顾先生千万资产,却被他一笑带过:“要让顾太太尽兴。”
2。乔筝月经,顾先生大半夜跑遍全城便利商店买卫生棉,带上热粥,送到寝室。
3。纠缠乔筝的男人,不是进了医院,就是进了监狱。
093:何人指使
哪怕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下毒谋害郡主啊……
皇后立刻咬牙道,“放肆!证据确凿你还敢不承认?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出事的是楼月卿,不是旁人,皇后自然知道,她负责的宴会上楼月卿中毒,她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是,一时疏忽和主谋差别可使很大的,所以这事儿绝对不能牵扯到她头上,而且,本也不是她做的,她自然要比谁都急着搞清楚。
否则,若是查不清楚,楼家发难,她这后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那个宫女连忙磕头哭求道,“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根本不知道郡主的食物里有毒啊……”
那个宫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罪名一旦加在她身上,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自己的家人!
这个宫女的矢口否认,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这么一想也是,这个宫女跟楼月卿无冤无仇,自然是不可能有胆子下毒,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坐在皇帝身边的薛妃挑挑眉,问道,“可是郡主是喝了你送来的酒才中毒的,证据确凿,你还敢说冤枉?”
众人一听,也觉得薛妃言之有理,酒是她送上来的,那么,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个宫女忙道,“可……可奴婢没有下毒啊,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郡主啊,皇上,奴婢冤枉啊……”
薛妃又问道,“那你说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做的?只要你说出来,或许皇上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那宫女更是迷茫,“没……没有人指使,奴婢根本不知道酒里有毒啊,皇上,奴婢真是冤枉的……”
那这就玄乎了……
一个宫女,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当朝郡主,就只有受人指使,可是,她又矢口否认……
皇后眸色微沉,冷冷的说,“冤枉?看来不用邢你是不招了,来人,动刑!”
话一出,两个太监连忙上前拉着她,可是那个宫女哪里愿意?使劲挣脱,“奴婢冤枉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皇后不由分说,“拖下去,打到她招认为知!”
“等等!”庆宁郡主忽然开口,制止了那两个太监要把人拖下去的动作。
皇后挑挑眉,咬牙问道,“庆宁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庆宁郡主浅浅一笑,轻声道,“娘娘这是屈打成招,如何服众?”
皇后拧眉,淡淡的问,“那你有何办法?”
若是这个宫女一直矢口否认,这事儿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皇后比谁都急!
庆宁郡主道,“既然这个宫女说了自己不知情,又无人指使,依我看,这是实话!”
那个宫女眼底只有恐慌,并无半分心虚,不像是在撒谎!
皇后咬牙道,“庆宁郡主这是什么意思?除了她,谁也不曾接触过卿颜郡主的酒,不是她下的,难不成是酒自己有毒么?”
皇后有些激动,有失仪态,令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有些不悦,看着她淡淡开口,“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方知道自己失态了,定了定神,没说什么。
但是,却极其不悦的看着庆宁郡主。
这时,沉默的大长公主缓缓走到那个宫女面前,淡淡的说,“你好好想想,除了你之外,可还有谁接触过郡主的酒?”
既然这个宫女是无辜的,那么,谁接触的,谁就有嫌疑!
大长公主话一出,慎王妃也忙道,“对,你仔细想想,可曾有谁接触过郡主的酒?”
那个宫女闻言,连忙回想……
片刻,她忙道,“有有有……是……”顿了顿,她突然看着皇后身边的凤鸾殿总管张公公,立刻指着道,“是他……是张公公……”
本来低着头站在皇后身后的张公公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指着那个宫女尖声道:“你胡说,杂家何曾碰过郡主的酒?”
张公公这样,是失了规矩,但是,事关自己的命,他不得不这样。
然而,他声音一出,皇帝淡淡的说,“放肆!”
不得允许,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太监说话了?
皇帝的不悦,让张公公心底一惊,立刻跪下请罪。
而其他人,都面色诡异的看着皇后,张公公是皇后的心腹,如果是张公公下的毒,皇后……
那个宫女匍匐在地上,身子微颤,道,“皇上,是真的,奴婢没有撒谎,是张公公,奴婢端着酒进来的时候,张公公正在命人布置宴席,曾掀开了郡主的酒壶,当时奴婢未曾仔细看,但是,只有他接触过郡主的酒!”
因为张公公是皇后的心腹,所以,宫宴是皇后负责,张公公自然是要看着,她们方才端着宴席所需的酒进来的时候,张公公说要看看,所以掀开了盖子……
闻言,张公公趴在那里,身形发抖,而皇后,则是脸色大变,看着张怀冷冷地问,“张怀,这是怎么回事?”
她身边的人下毒,她更是说不清了!
“奴才……奴才……”张公公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恐惧,竟说不出半句话。
那个宫女又道,“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好些人都看到了,张公公掀开了郡主的酒,奴婢冤枉啊……”
皇帝脸色不太好,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怀,淡淡的问,“张怀,这到底怎么回事?郡主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张怀连忙颤声道,“奴才……奴才冤枉啊……”
皇后厉声问道,“张怀,你好大的胆子,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竟然敢谋害郡主,还不给本宫从实招来?”
张怀立刻否认,“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哪敢给郡主下毒?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皇后愤声道,“你还敢喊冤?快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做的?”
张怀是她的人,可是竟然和此事有关,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跟她怕是撇不开关系了。
所以,这事儿,她怎么也要搞清楚,否则,她就完了!
张怀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似有挣扎,片刻,又垂下头来,不语。
他这一眼看去,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现场看到的人都窃窃私语,都在揣测着此事和皇后有何关系……
皇后眸色一沉,看着张怀,脸色有些难看,而皇帝坐在那里沉默着,看了一眼皇后,再看着张公公,随即扫了一眼下面的那些人,垂眸不语,倒是她身边的薛妃淡淡的问,“张公公,你如实招来,究竟为何要毒害郡主?是否有人指使?”
张怀跪在那里,低着头不语。
薛妃又道,“如若不说,你可知道你是何下场?郡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不可能会害她,那自然是受人指使,你是皇后娘娘的人,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让你在郡主的酒里下毒的?”
皇后怒瞪薛妃,冷冷地问,“薛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妃这句话,刻意提起张怀是她的人,不是让人更加怀疑是她指使的么?
张怀是凤鸾殿的总管太监,是她的心腹,可是,张怀是楼月卿中毒的最大嫌疑人,那么,会让人都去怀疑,此事是她指使的,可是,她做没做,自己知道,这事儿与她,真的没关系!
薛妃咬了咬唇,低声道,“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问张公公几句话,并无其他意思……”
“你……”皇后狠狠地瞪着薛妃,瞧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可是,说的话,却是把她越描越黑!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把这个贱人送给皇上,如今,却倒打一耙,让她难堪!
皇帝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问,“皇后,此事,真与你无关?”
张怀是皇后的人,张怀如此,谁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张怀确实是下毒的人,那么,他和楼月卿无冤无仇,不可能冒着这样的危险毒害楼月卿,除非……有人指使!
能指使张怀的人,没几个!
皇后立刻跪在皇帝前面,低声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请皇上给臣妾一点时间,臣妾定然查清楚此事究竟怎么回事!”
皇帝看着皇后声泪俱下的模样,有一丝动容,也有些无奈,再看着下面全部看着这边的人,叹了口气,淡淡的说,“这件事情尚有疑点,朕自会派人查清楚,但是,皇后还是莫要参与此事,你先回宫吧,在没查清楚此事之前,就待在凤鸾殿,后宫之事,薛妃来管吧!”
皇后脸色一白,愣在那里,有些难以接受。
皇帝这样做,就是怀疑她了,更准确的说,已经相信了是她下的毒……
“皇上……”
这样的罪名一旦压在她身上,不仅后位不保,她性命堪忧!
楼月卿不是一般的人,她是楼家的掌上明珠,又是摄政王的心上人,若是自己被安上毒害她的罪名,废后,怕是只是最基本的,楼家不会放过她,文武百官也不会轻易饶恕她……
皇后被这般处置,元家那边的人哪里还坐得住?元吉立刻站起来走出来,跪在那里道,
“皇上,皇后娘娘性子温厚,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请皇上查清此事,还皇后清白啊!”
虽然这个女儿他一向不疼爱,但是,元吉很清楚,这事儿如果真的与皇后扯上关系,皇后怕是会没命,如此一来,元家也会因此饱受诟病,何况,他并不希望这个女儿死。
他一出来求情,皇帝看着他,淡淡的说,“舅舅这是做什么?朕也不相信此事是皇后所为,但是,此事皇后嫌疑最大,不过,朕自然也不会冤枉了皇后,等查清真相,自会还皇后清白!”
元吉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
皇后瘫坐在那里,她焉能不知,查清楚还好,查不清楚的话,她也活不了了!
而且,她有预感,这事儿,是有人算计她!
可是,究竟说谁呢……
皇帝似乎没看到皇后眼中的绝望,看着跪在一边的张怀和下面的那个宫女,淡淡的说,“把张怀和这个宫女带下去,好好审问!”
顺德公公忙领旨,“是!”
随即招来几个太监,把张怀和地上的宫女拖了下去。
皇帝这才看着下面的一群人,目光落在楼奕琛身上,淡淡的说,“今夜之事,朕自会查清真相,不管是谁做的,朕都不会姑息,宁国公可以放心了!”
楼奕琛闻言,虽然有不满,但是,也知道,凡是都要查证据,便只能低声道,“臣多谢皇上!”
一场宴席,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容阑跟东宥的使臣们表示了歉意,又表示下次再设宴,才散了今日的宴席,但是,方才的事情那么多人都在看着,此事也闹得有些大了,容阑自然也随着去了。
宴席结束,各府的官员女眷都纷纷出宫,许是因为楼月卿中毒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心有戚戚,各种唏嘘的离开了。
皇帝回了宣文殿,而皇后,则是被软禁在凤鸾殿等候结果了。
而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如今已经是晚上,但是,宫中已经传开了。
皇后指使张公公给卿颜郡主下毒,导致郡主差点丧命的流言,很快就在宫里传播开来……
花姑姑诊脉,确定了楼月卿情况稳定了些后,容郅就没有再把她留在宫里,而是直接抱着她,出宫了。
不过,他并非把她送回宁国公府,而是吩咐薛痕准备马车在宣政殿门口,要把她带回摄政王府,宁国夫人和楼奕琛虽然不放心,可是,鉴于摄政王府有大夫,他们也没办法,不过,在宣政殿外面,遇上了几个人。
南宫翊,南宫渊和梅语嫣……
方才南宫翊伤势恶化,看到楼月卿吐血,本想去看看,可是,因为不方便,他不能去看,只能到偏殿给太医看伤势,南宫渊也不能去看楼月卿,知道楼月卿没有大碍后,便没有强行去看。
所以,只能在宫宴结束后,才来宣政殿看她,只是,刚到,就看到容郅抱着她出来,楼月卿还在昏迷,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容郅正抱着她走向马车,南宫翊急忙走了过去。
南宫渊和梅语嫣随之跟上。
“月儿……”南宫翊直接挡着容郅的去路,看着容郅怀里依旧昏迷着的楼月卿,哪怕再夜色下还能看得出来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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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阴谋暴露,无忧醒来(附中奖名单)
容郅抱着楼月卿,本来打算直接上马车回摄政王府,然而,被南宫翊挡在前面,脸色一沉,眯了眯眼,抱着楼月卿的手微微收紧,淡淡的说,“让开!”
南宫翊不可能让开,立在那里手捂着伤口分毫不退,目光依旧停留在楼月卿的面庞上,因为是夜色,虽然旁边有火光照着,但是,看不太真切,他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方才中了毒,他不看看怎么能放心?
看到她口吐鲜血的时候,他就想要上前,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伤口有些不适,他身份也不方便,这才作罢!
容郅现在哪有时间跟他废话?面色冷冽语气淡漠的开口,“她的事情,与你无关,孤再说一次,让开!”
南宫翊脸色有些不悦,“容郅,你……”
容郅淡淡的看着他,面色依旧冷冰冰的,不过倒是未曾动怒,只是,他身旁的薛痕却已经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南宫太子,请自重!”
南宫翊看着容郅紧紧抱在怀里依旧昏迷着的人,眼角缩了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拳……
这时,南宫渊走来,手放在他的肩上,缓缓开口,“翊儿!”
这里是楚宫,南宫翊在这里跟容郅作对,绝对讨不到好,何况……
他淡淡的说,“夜里风大,想让摄政王把她带回去,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说!”
许是因为怕她着凉,所以容郅抱着她的同时,也在她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狐毛毯。
南宫翊犹豫的看了一眼楼月卿,终究没在坚持拦着,确实,她若是再病了,岂非更麻烦……
她一向身子不好……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拦着,而是有些不甘的退开了一步。
容郅直接抱着楼月卿,走向马车。
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南宫翊看着马车缓缓驶向宫道上,在夜色下慢慢的模糊,他脸色有些阴沉。
南宫渊也是目光担忧的看着马车的背影,他知道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交情匪浅,所以,他不能表露太多,否则,楼月卿会有麻烦,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希望无碍吧……
倒是梅语嫣,看着南宫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着南宫渊也是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咬了咬牙,看着马车的方向,眼底尽是怨恨。
不过是一个病秧子,长得好看罢了,却恬不知耻,也不知道南宫翊喜欢她什么,就连南宫渊也都对她极为不同……
呵,中毒了竟然也不死,活着勾引那么多人!
贱人!
回到摄政王府之后,容郅把她放在了之前她住过的房内床榻上,又让花姑姑诊治了一次,确定并未有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庆宁郡主看着他坐在床边,面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眼底难掩的担忧,微微一叹,轻声道,“郅儿,你也别担心了,花姑姑不是说了么,毒已经解了,总归也不会有大碍!”
庆宁郡主怎么也想不多,好好的宫宴,会出这样的事情,让楼月卿受这份罪!
本来身子也时好时坏的,幸好没什么大问题,蛊虫也死了,不然,怕是难以收场!
容郅默了默,看着楼月卿苍白沉静的面容,仍是自责不已。
她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中的蛊毒……
定了定神,他看着庆宁郡主,淡淡的问,“是何人做的?”
刚才他并未去太常殿,不知道事情如何了,有人没有刻意去问,毕竟,刚才除了她,他什么都不想关心!
“皇后嫌疑最大,不过……”顿了顿,庆宁郡主轻声道,“依我看,皇后并不知情!”
庆宁郡主看人很少会有错,她从皇后的神态和反应看得出来,皇后好像也并不知情,何况,皇后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在她负责的宫宴上下毒谋害楼月卿,不管如何,她都难辞其咎,所以,她绝对不敢!
可是,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张怀下毒是毋庸置疑的,他自己后来也没有再否认,他是皇后的心腹,对皇后忠心耿耿……
容郅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不吭声了。
庆宁郡主又道,“其实最有嫌疑的,当属太后,但是,太后被软禁,什么也做不了,何况,若是太后,她怕是直接要了卿颜的命,而双生情蛊……显然那个人是想让卿颜没了清白!我想,在这样的局势下,另一只蛊,就在南宫翊的酒里,只是他并没有喝下!”
太后恨毒了楼月卿,绝对不可能只想要毁掉她的清白那么简单的,而今夜……
下毒的人意图很明显,只要楼月卿真的中了蛊毒,南宫翊也中毒了,那么,为了救她的命,容郅哪怕再痛苦,也不可能让她死,一旦楼月卿失身给了南宫翊,楼月卿不嫁给南宫翊,也无法再做摄政王妃了,哪怕容郅不在意,整个楚国,谁还会肯?
哪怕容郅坚持,楼月卿怕是也不愿再嫁给容郅,她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又怎么愿意?
如今,强烈想要阻止容郅和楼月卿在一起的人,又能在宫宴上悄无声息的下毒的人,呵……
庆宁郡主冷冷一笑,“真是好手段!”
庆宁郡主想到了,容郅自然也想到了……
眸中划过一抹痛色,哪怕掩饰的好,可是,还是被庆宁郡主轻易的捕捉到了,她讽刺一笑,幽幽道,“郅儿,这一次,你该看清了!”
永无底限的忍耐和退让,换来的,只有更加肆无忌惮的剥夺!
庆宁郡主没有待多久,她身子依旧不太好,今夜也是无事可做进宫散散心,但是,如今也累了。
庆宁郡主走了之后,容郅坐在那里,目光定定的看着楼月卿,久久不曾有任何反应。
直到冥夙进来。
微微作揖,沉声道,“王爷,方才宫中传来消息,张怀招了,乃皇后指使,意图谋害郡主!”
容郅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沉默片刻,又问,“皇上如何处理?”
“皇上还未下旨!”
容郅嗯了声,没再多言,“下去吧!”
冥夙闻声退下。
冥夙走后,容郅伸手,轻轻拿起楼月卿冰凉如玉的手,裹在手心,一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过……
随即,倾身,在她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无忧……
他的……所有!
楼月卿这一昏迷,直接第二天的午时过后才转醒,而在此期间,宫中却仿佛翻天……
昨夜,张怀受不住刑罚,招供了乃皇后指使他在楼月卿的酒里下了毒,所以,一大早,朝中就对此议论纷纷,几个御史上奏废后,一元丞相为首的几个大臣求情,力保皇后,然而,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所以,皇帝下旨,皇后意图谋害卿颜郡主,心肠歹毒,先封宫待罪,再做定夺!
虽然未曾直接废后,但是,谁都知道,废后,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摄政王殿下并未上朝,早朝是皇上来主持,而宁国公楼奕琛今日一早告了假,所以,这事儿还没完!
皇后这一次,是难翻身了。
皇后整整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眠,望着宫门口等候消息,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接到圣旨的时候,她当场昏迷过去……
短短一个月,先是秦贵妃,再是太后,如今又是皇后,宫中最尊贵的三个女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封宫软禁,宫中人心惶惶……
昨夜之事,并未在宁国公府传开,楼琦琦也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毫不知情,其他人也没有刻意告知她。
但是,一大早起来,贴身侍女香儿竟不知所踪,楼琦琦询问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个个都默不吭声,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刚吃完早膳,楼管家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微微行礼,“二小姐安好!”
楼琦琦有些不好的预感蔓延心头,看着楼管家,有些不解,故作镇定的问,“楼管家……有事么?”
楼管家不卑不亢的道,“二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
楼琦琦更是疑惑,一大早,母亲找她做什么……
楼管家见她没动,只好再度开口,“二小姐,请吧!”
楼琦琦咬了咬唇,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出了宜兰院。
不过,楼管家没带她去前院,而是带她去了楼家的祠堂!
楼琦琦看着近在咫尺的祠堂,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楼管家,拧眉问道,“楼管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母亲要见我么?”
楼家的祠堂,她从没有进去过……
楼管家淡淡的说,“夫人现在身子不适,让您在祠堂等着!”
楼琦琦蹙了蹙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会以为是楼管家为难她,毕竟,楼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那么,这就是母亲的安排,母亲突然让她来祠堂,要做什么……
难道说,她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不会的……
可是,香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事儿香儿知道,若是……
楼琦琦有些慌了,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母亲要见我,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祠堂……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楼识不卑不亢的道,“想必二小姐还不知道,昨夜郡主在宫中中毒,如今还昏迷不醒,您是聪明人,夫人为何要让您来祠堂,您应该明白了!”
宁国夫人自然不愿相信楼琦琦敢这么做,也难以接受,所以,连夜审讯了所有接触过楼月卿膳食的人,厨房管事王伯是夫人信任的人,所以府中的膳食皆交给他打理,也从不曾出错,这次,楼月卿被下了蚀骨散,宁国夫人怒极,自然是一定要搞清楚,连夜把厨房的所有人都审问了,这不,一问才知道,楼琦琦身边的香儿前天果然接触了楼月卿的汤,趁着没人注意,下了蚀骨散,香儿已经被拘禁拷问了,虽然不管怎么样都不承认,可是,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宁国夫人因此有些急火攻心,如今还在芙蓉园躺着。
昨夜审讯时,楼奕琛也在,听到这些,楼奕琛因此震怒,若非宁国夫人不肯,他早就直接过来掐死楼琦琦了……
他本就不待见这个妹妹,平日里对她也不算亲近,比起楼月卿,他和楼琦琦之间的感情十分寡淡,并非他刻薄无情,而是对于这个异母妹妹,当真是无法真心喜欢。
楼琦琦的生母背叛了母亲,爬上了父亲的床,因此导致父亲母亲之间貌合神离,再也无法挽回,这些,他难以忘却。
可是,也从不曾想过为难她,甚至,他也尽力的做到不让她受委屈,可是,这一次,她真的让他动了杀机!
连自己的姐姐都要害,如此恶毒,该死!
楼琦琦脸色一僵,身子一颤,退后两步,看着楼管家,“你……”
母亲真的都知道了……
可是,皇后不是说,那种毒不会那么快发作的么?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么?为什么,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楼琦琦很清楚,这件事情若是被发现,母亲和大哥都不会放过她,何况……
她该怎么办……
看着楼琦琦眼底的震惊和慌张,楼识有些厌恶,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淡淡的说,“二小姐,请吧!”
楼管家身后的家丁已经上前打开了祠堂的大门,楼管家缓缓上前,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楼琦琦立刻摇头,咬牙道,“我要见母亲,现在!”
楼管家淡淡的说,“夫人现在不会见您的,夫人说了,让您在楼家的列祖列宗前好好反思,等她想见您了,就会来!”
楼琦琦心底一沉……
最终,她还是不得不走进了从未踏入过的楼家祠堂……
门被在外面关上,楼琦琦跪在祠堂中间的软垫上,看着前面摆满了灵位的高台,咬着唇畔……
楼识每天都会进来打扫,所以,祠堂很干净,堂内烛光摇曳,一片亮堂,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块灵位牌上的名字和身份……
楼琦琦看着上面的牌位,本只是随便看一眼,可是,蓦然一愣,目光定在一堆灵位牌的角落那里,并不显眼的一块灵位牌,脸色一怔……
白氏锦云之灵位……
白锦云,是她的亲生母亲……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娘亲的灵位?为什么会这样?
楼家先祖是因为元朝末年的战乱和朝廷暴政导致家破人亡的,举家被屠,所以,投军当时还是靖南王的太祖皇帝麾下,因为胆识过人,又懂一些武功,所以步步高升,甚至在行军途中,救下了太祖皇帝一命,肝胆相照,就成了太祖皇帝的心腹,楚国开国后,便成了四位国公爷中权力最大的一个,手握重兵。
自那以后,楼家每一个人死后,都被列入这间祠堂,换句话说,能列入祠堂受后代供奉的人,都是被楼家承认的!
娘亲的灵位在这里,难道是说,楼家承认了娘亲?所以把她的牌位列入祠堂?
怎么会……
她看着那块小牌位,脸色霎时苍白,身子一软,瘫坐在那里……
宁国夫人坐在榻上,来着软枕,看着旁边的窗台外面的天际,怅然失神。
她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憔悴。
身上只是穿了件素雅的中衣,一头墨发简单盘起,只一根发簪固定,看起来不似往日雍容,反而憔悴不已。
她一夜未眠,如今也难以入睡。
脑海里,想起的,都是往事……
凝儿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宁国夫人一脸怔然的看着外面的天,想了想,低声道,“夫人,您吃点东西吧,不管怎么样,都得顾着点自己!”
宁国夫人顿了顿,回头看着她,摇摇头,“我吃不下……”
“可是……”这样不吃不喝也不睡,可怎么得了?
宁国夫人淡淡的问,“楼识呢?”
凝儿低声道,“楼管家在外面,您要见他么?”
宁国夫人倒是没有说要见他,而是淡淡的问,“吩咐他做的事情,都办好了?”
“是,楼管家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宁国夫人默了默,随即道,“那就让他下去吧!”
“是!”凝儿颔首,随即思索片刻,继续道,“夫人,您还是吃点吧,不然哪有力气去看郡主呢?”
宁国夫人闻言,倒是无奈的笑了,“你总是能说到我心里!”
是啊,她这样,怎么去看她的女儿?
想起自己的女儿,宁国夫人哪怕没胃口,也还是接过凝儿手里的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硬塞一般,一口一口的吃,什么味道,她根本没有去感觉。
凝儿见状,有些急了,忙道,“夫人,您慢点!”
哪能这样吃?
噎到了可怎么是好?
不过,幸好,一整晚吃完,宁国夫人都没有噎到。
看着手里的空碗,凝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夫人这是疼郡主疼到了骨子里了……
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粥,宁国夫人这才问道,“琛儿回来了没有?”
楼月卿在摄政王府,所以,楼奕琛一早就去看了,她这个样子,楼奕琛怎么也不给她出门,她也就不去了,等好些了再去,不然楼月卿醒来看道她这般憔悴,又该难受了。
凝儿道,“还没呢,奴婢已经让人去前面候着,大少爷一回来,就让他来见您,您不用担心!”
“嗯……”这便好……
凝儿看着宁国夫人眼底一片乌青,忍不住道,“夫人,您休息一下吧,您都一夜没合眼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昨夜到现在,宁国夫人都未曾合眼,这样熬着,哪儿经得住?
宁国夫人想了想,看着凝儿眼底尽是担忧,便叹了一声,道,“那我眯一会儿,琛儿回来了就叫我!”
“是!”
宁国夫人并未到床上去,就靠着软榻闭目养神。
凝儿给她掖了掖被角,才折身出去。
楼奕琛将近午时才回府。
楼月卿还没醒,容郅寸步不离的看着她,花姑姑又在,倒也不用担心,他不放心宁国夫人,就回来了。
宁国夫人睡了一个时辰便醒来了,实在是浅眠,楼奕琛一走进来,她就听见动静了。
看到她醒来,楼奕琛连忙扶起宁国夫人靠在软枕上。
面色依旧不太好。
宁国夫人拉着楼奕琛的手急声问道,“卿儿怎么样了?醒了么?”
楼奕琛缓声道,“还没,不过,并无大碍!”
蛊虫已经死了,蚀骨散又慢慢消散了,所以,楼月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却伤了身子,要养一段时日了。
宁国夫人闻言,拧紧眉头,问道,“昨夜的事查得如何了?”
外面什么情况,她并没有问,所以,不知道查得如何了。
楼奕琛颔首,淡淡的说,“张怀承认是皇后指使他做的,今日一早,皇上下旨,皇后失德,封宫听候发落!”
这样的处理,他肯定是不满意的,不过,他今日告假,未曾上朝,所以,这事儿改日再说。
何况,容郅还没表态呢。
宁国夫人闻言,冷冷一笑,咬牙道,“这样就想了结此事,做梦!”
这次楼月卿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后……
敢害她的女儿,让她险些再失去一个女儿,简直是该死!
楼奕琛沉吟片刻,随即缓声道,“这事儿母亲就不用担心了,母亲放心,孩儿定然不会让卿儿凭白受这样的苦!”
宁国夫人微微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怕是楼奕琛比她更加不肯轻易罢休。
楼奕琛这时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不过,楼琦琦……母亲打算如何处置?”
宁国夫人眸色微动,沉默了。
如何处置楼琦琦,她现在都不愿去想。
心中无止境的失望和愤怒,还有后悔……
她后悔了,当年的心软,养出了一个祸患,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楼琦琦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楼月卿下手,这是她最无法容忍的。
对楼琦琦,她自问无愧于心,可是,那孩子太过贪心,想要的太多了,楼琦琦做什么,她都可以找个借口不去计较,可是,唯独这件事情,她无法当做不知道。
她怎么敢?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对自己的姐姐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只为了一点点不平,就想要楼月卿的命,如斯歹毒,和当年的元太后有何区别?
养虎为患,她悔之晚矣!
楼琦琦如今这样,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都能对楼月卿下毒手,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够把自己害了?把楼家害了?
宁国夫人心寒至极!
即使做好了准备,也一样难以接受,如果是旁人,她直接杀了倒也省事,可是,楼琦琦是她亲手养大的。
十六年的养育,她不曾亏待,也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就算做不到疼她和疼楼月卿那么多,可是,能给的,都给了,她一出生,就是自己亲自抚养,给她的呵护,比给楼月卿的都多,每日里都过问她的状况,一有不妥,马上就处理,宁国夫人自问,已经尽力了,却还是落得这般境地……
杀了她么?扪心自问,下不了手,可是,犯下如此大错,绝对不能不做处置!
宁国夫人的为难,楼奕琛很清楚,但是,也能理解,但是,绝对不赞同,眸色微沉,他淡淡开口,“母亲,您若是为难,孩儿亲自处理,她既然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容不下她!”
给她的安稳人生,她不要,那就只能让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宁国夫人闻言,目光坚定的看着楼奕琛,道,“不,琦儿的事情,你不要管,母亲会处理的!”
楼琦琦的事情,她要亲自处理。
楼奕琛看着宁国夫人,见她并非敷衍,便也不坚持,微微颔首,“好!”
宁国夫人想了想,又道,“还有,你若是无事,就去一趟你外公那里,他想必急坏了,你去看看他,他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我怕出事……”
这件事情想想也知道人尽皆知了,慎王府的人昨夜也都在宫里,老王爷哪怕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回去了也会告知,所以,这事儿瞒不住了,老王爷一向疼爱这个外孙女,怕是担心不已。
楼奕琛温声道,“母亲放心吧,舅舅和阿琰方才去看了卿儿,如今应该已经告诉外公了,他知道了会安心些,我下午就去看看他!”
宁国夫人缓了口气,“如此便好!”
没什么事情要说了,楼奕琛也不再打扰宁国夫人,站了起来,缓声道,“我先回去看看芸儿,母亲好好休息!”
昨夜蔺沛芸也有些不舒服,受了点惊吓,又担心楼月卿,夜里也睡不好,他不太放心。
宁国夫人颔首,“嗯,去吧!”
楼奕琛这才转身走出去。
他一走,宁国夫人靠在那里,倒是陷入了沉思……
守了一个晚上,容郅不曾合眼,甚至一直在她旁边等着,一大早花姑姑诊脉,说楼月卿已经没有大碍,可是他仍然不肯离开,庆宁郡主劝说无奈,只好命人给他准备了点吃的,容郅倒是吃了点。
李逵送走了楼奕琛和慎王和容易琰,没想到,午时还没过,又有人来了。
来的是宁煊。
宁煊昨日并不在楚京,出去办了点事情,刚回到楚京就听到了这事儿,便火急火燎的赶往摄政王府。
不过,被拦了下来。
摄政王府硬闯是绝对闯不进去的,无奈,宁煊让出来一探究竟的李逵去通报。
庆宁郡主好不容易劝说容郅去洗了个澡,因为昨夜楼月卿吐血,容郅抱着她的时候,衣服上也染了不少,容郅便听话的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刚下来,就听到李逵跟正在看着楼月卿的庆宁郡主禀报此事,容郅直接让他把人放进来。
宁煊不同旁人,他们之间的渊源容郅知道,所以,自然不能拦着。
庆宁郡主十分诧异,她并不知道宁煊是什么人,但是,并未多问。
容郅未曾解惑,吩咐了李逵命人清洗他换下的衣服,这才走进内室。
楼月卿还没醒,莫言和玄影在床边候着,看到他进来,微微行礼。
看着她依旧没有动静,容郅仍然担心。
她身子不同常人,哪怕花姑姑说她没事了,他都不能完全放心,不看着她醒来,他难以安心。
坐在她旁边,拿起她的手握于掌心。
楼月卿的手冰凉如玉,她体质本就是虚寒的,加上昨夜伤了元气,差点让寒毒发作,如今更是冰凉刺骨,与他身上的炙热内息形成反差。
宁煊很快被李逵带进来,看到楼月卿昏迷不醒,自然是急得不行,不过,得知无碍,倒也放心了,问了一些她的情况,花姑姑都很有耐心的回答,不过,容郅从始至终并未吭声。
宁煊没呆多久,嘱咐了莫言好生照顾,便识趣的走人了。
不然再继续待下去,要被轰出去了!
宁煊一走,庆宁郡主也要回去午休了。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容郅正好不在屋内,因为冥夙和薛痕有事情禀报,所以,容郅在外面。
楼月卿缓缓睁眼,许是因为室内夜明珠照射光线太亮,所以,让她有些不适应,刚睁眼,就忍不住一闭……
“唔……”轻咛一声,楼月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声音一出,让候在一旁的莫言和玄影两个人立刻大惊,转身看到她醒了,忙上前。
莫言忙道,“主子,您醒了……”
听到声音,楼月卿顿了顿,这才缓缓睁眼看着莫言和玄影,蹙了蹙眉。
楼月卿撑着身子想起来,但是,身子太过虚弱,根本无法起来,莫言见状,忙扶着她起来,玄影忙拿起一旁的软枕叠在她后面给她靠着。
楼月卿只觉浑身无力,整个人都十分沉重,且有些冷,蹙了蹙眉,她看着莫言,缓缓问道,“我怎么了?”
人过于虚弱,所以,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莫言低声道,“有人在主子的酒里下了情蛊!”
楼月卿有些惊讶,情蛊……
她当时只觉得体内冷热交替,难受至极,然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就昏迷了。
一般的毒药是对她没有任何作用的,她六岁之后开始,吃进去的药不计其数,那些药,吸附在她体内,早已与她的血融在一起,且因为寒毒的关系,又常常浸泡药浴,所以,那些人想下毒害她,除非是见血封喉的至毒之药,否则,都无用。
但是,蛊毒不同,虽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是,绝对不可能万无一失,何况是情蛊,所以,她会吐血昏迷不奇怪。
一般的毒药,她可以察觉,但是,蛊毒,却不行!
想了想,她淡淡的问,“是谁下的蛊?”
莫言低声道,“查出来了是皇后,不过……”话没说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莫言顿了顿,看过去,果然看到容郅大步走进来,许是听到里面的动静了所以进来。
莫言忙退开一旁,微微低着头。
容郅看到楼月卿醒了,眼底一丝喜色划过,随即走过来,坐在床榻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轻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楼月卿摇摇头,浅浅一笑,“没有……”
她只是昏迷刚醒,所以全身无力,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是,容郅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和额头,蹙了蹙眉,还是不放心,转头看着玄影淡淡的说,“去请花姑姑!”
玄影闻言,忙颔首,转身出去。
容郅又问,“饿不饿?”
楼月卿颔首,“嗯!”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真的很饿,昨晚本来也没吃什么,现在看外面天色,估计都下午了,她能不饿么?
闻言,容郅转头看着莫言,莫言了然,缓缓退下,往王府的厨房走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楼月卿看着容郅眼底尽是血丝,有些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轻咬着唇畔,正要开口说话,容郅却忽然一个动作把她带进了怀里……
整个人被抱着,累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楼月卿忙开口,“容郅……”
容郅没有出声,手臂紧紧的抱着她,把她扣在怀中,静静地,不言不语。
容郅不可否认,他真的害怕了……
这段时间,第几次了?
看着她昏迷不醒,看着她脸色苍白,看着她这般惹人心疼……
他甚至都宁愿,她安好无恙,一切的痛苦他来承担便够了……
以前,从不知道何谓惧怕,他不怕死,不怕痛,好似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让他心生惧意,唯有她……
如今才明白,什么叫担惊受怕,怕她受伤,怕她痛苦,更怕失去她。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不安和畏惧。
很快花姑姑就到了,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容郅放开了她,看着她,目光极致柔和,伸手撩起她鬓角的发丝别于耳后,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缓缓起来。
花姑姑从门口走进来,看到楼月卿醒来了,面上划过一丝笑意,这才缓缓走过来,坐在床沿给她把脉。
片刻,花姑姑才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看着容郅轻声道,“王爷放心吧,郡主已无大碍,只要这几日好好养着,便会慢慢痊愈了!”
“嗯!”容郅微微颔首。
花姑姑又看着楼月卿,轻声道,“不过,郡主如今实在虚弱,需要好好注意,我等会儿开个方子抓药命人每日三餐熬出来,郡主可要按时用药!”
楼月卿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吃药,她已经习惯了……
花姑姑也没多留,看着容郅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嗯!”
花姑姑一出去,容郅忽然看着玄影淡淡的说,“你也出去吧!”
玄影颔首,缓缓走出去。
容郅这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楼月卿这才问道,“你怎么把我带回你这里了?还有,我母亲和大哥呢?”
容郅答道,“他们都在宁国公府,你大哥上午来看了你,见你没醒就先回去了,你母亲病了!”
楼月卿闻言,微微皱眉,“母亲病了?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中毒?
容郅沉默片刻,这才道,“花姑姑给你号脉时,发现你曾中过蚀骨散的毒!”
楼月卿微微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蚀骨散,便是那天晚上她汤里的毒,花姑姑既然知道她中了蚀骨散的毒,自然也能大概推测中毒的时间……
宁国夫人怕是已经知道了她为何中了蚀骨散的毒了!
所以,病倒了,是被气到的吧……
定了定神,楼月卿这才问道,“那她情况如何了?”
宁国夫人估计怒极了吧,楼琦琦是她养大的孩子,她一向视若亲女,可是楼琦琦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且不论宁国夫人多疼自己,单凭楼琦琦这样要害死自己的姐姐的做法,宁国夫人就已经厌恶至极,无法容忍。
何况,楼琦琦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
“无碍!”不过是受了点刺激,虽然怒极,但是,宁国夫人也不至于因此倒下了。
“那就好!”无碍就好,她只是希望宁国夫人不要再心软,才将计就计,以绝后患,但是,若是因此让宁国夫人出什么事情,她怕是百死莫赎!
“无忧!”他突然正色的叫了她一声。
楼月卿看着他,挑挑眉,“怎么?”
容郅沉声道,“孤问你个问题,你不许撒谎!”
呃……“什么?”
怎么突然那么严肃?
他凝神看着她,略带咬牙的问道,“你是否事先就知道汤里被下了蚀骨散?”
昨晚的事情,事发突然,他肯定楼月卿事先不会知道,但是,蚀骨散……
莫言的反应,还有她刚才丝毫不觉惊讶的样子,他基本可以肯定,她事先知道!
楼月卿一愣。
随即想了想,却是没撒谎,“知道!”
那碗汤,她闻一下就知道了汤里不干净,但是,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蚀骨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不过,她有把握,不会有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身体,哪怕不至于百毒不侵,但是,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她即使吃下去,都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命,甚至,毒性会被她的身体吸附。
果然!
容郅眸色一沉,紧紧的看着她,“所以,你明知道汤里有毒,还喝了下去?”
楼月卿微微颔首,“是!”
她本来就打算喝下后,再告知宁国夫人,不管是否害到了她,楼琦琦的结果都一样。
事实俱在,就算她安然无恙,可是,只要楼琦琦动了这个心思,付诸了行动,宁国夫人就不可能再容得下楼琦琦!
她并不想要楼琦琦的命,但是,也绝对不允许楼琦琦做任何对楼家不利的事情!
闻言,容郅脸色陡然一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怒火,拉过她的手紧紧扣着,看着她的眼睛,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你的命来赌?”
容郅的怒火,让楼月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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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容郅生气
她神色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容郅,显然是被容郅这突然而来的怒气惊到了,然而,容郅太过用力,手腕传来一阵痛感,她蹙了蹙眉,“容郅……”
容郅显然是真的气得不轻,面色极其阴沉,眼底浮现出一抹厉色,看着她,冷冷地问,“你有几条命可以拿来这样胡闹?你难道不知道你什么身体?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怎么可以这么任性?身体那么差,还不知死活的灌毒药,哪怕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可是,万一呢?
她身子本就不如常人,反反复复的出事,竟然还不好好注意着,这般任意妄为,谁知道毒药入口,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蚀骨散的作用他知道,一旦染上便会浸入骨髓,轻易地让人丧失意念,被控制,慢慢的……全身溃烂而死!
何况,万一她吃进去后出什么问题,她的寒毒因此发作,花姑姑也束手无策,这一点,容郅很清楚,所以,如何能不怒?
情蛊的事情怪不得她,所以,他心疼,可是,在得知她以身试毒之后,他愤怒不已。
楼月卿闻言,讷讷的看着容郅。
他因何而恼怒,她知道,可是,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她有把握不会有问题才喝下蚀骨散的,事实证明,她确实没事,若是没有昨夜被下了情蛊,蚀骨散在她身体里,会慢慢的消散,最后,不会有影响。
她要的,只是让宁国夫人看清楚楼琦琦的心思,不要再心软,然而,一个楼琦琦,她怎么可能会用命去赌?所以,没有把握,她不会这么做,她的命,她比谁都要在意。
她并不觉得这么做不妥,可是,他的怒火,他的质问,让她无言以对。
她没有料到,他会因此气成这样,这么久以来,容郅好像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以前,哪怕她擅自离京,他也只是有些气,可是,今日,是怒!
定了定神,看着他脸上难掩的怒火,和布满血丝的眸子,她轻声道,“容郅,我知道不会有事情!”
她知道,蚀骨散毒性再强,都不会伤害到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谁知道,会有人给她下蛊?
出乎了意料,她也无可奈何。
见她还如此毫不知错,容郅更是难掩怒火,冷冷地问,“可万一出事呢?”
楼月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迎上他的眼眸,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万一……
这一点,她确实是没有去想。
“我……”顿了顿,她咬着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是她没有顾虑到他的感受。
容郅沉声道,“你自己什么身体你自己明白,哪怕有一丝意外,寒毒发作,你的命还要不要?”
她的寒毒若是发作,花姑姑哪怕医术再高,也一样束手无策,届时,她要承受什么样的折磨,她心里最清楚,那种痛苦,不亚于他被焚心蛊折磨。
他气她,这般不计后果!
楼月卿咬着唇畔,眸光微闪,低声道,“对不起……”
也许,她真的太任性了吧,他说的没错,哪怕她再有把握不会有事,可是,凡事无绝对,她没有考虑这点,更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容郅见她如此,面色稍霁,“以后,不许再如此!”
这一次,她没事了,也知错了,他可以不计较!
但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他不希望再有!
自从他们认识以后,她的身体反反复复的出事,以前还未动心时,不觉得有什么要紧的,可是,如今,每每看到她虚弱的模样,看着她一脸苍白,他都心疼不已。
他素来无畏无惧,从不知道何谓怕,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是患得患失的滋味,这种感觉,他不希望再有!
楼月卿闻言,抬眸看着他,蹙了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动,没吭声。
她的沉默,让他又气又恼……
他的害怕,他的恐惧,她不知道,他有多怕失去她,她也不知道……
伸手,紧紧的掐着她的下巴,强制着她看着他的眼睛,面色阴郁的咬牙问道,“听见没有?”
楼月卿抿了抿唇,随即微微颔首,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我知道了……”
话出,他放开了她。
楼月卿被他放开,本业没什么力气,撑着手坐在那里,缓了口气,这才抬头看着他。
然而,容郅却忽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楼月卿嘴角微动,想叫他,可是,还是没有出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口……
楼月卿怔怔的看着容郅离开,失神片刻,这才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拽着生疼的手腕,有些青紫了……
容郅第一次,对她如此生气……
揉了揉手腕,她缓缓靠着身后的软枕,身子一阵无力,她微微闭眼……
很快,莫言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装着一碗她刚熬好的清淡小粥。
听到脚步声,楼月卿以为是容郅回来了,睁眼一看,看到是莫言,她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缓缓撑着身子坐好。
莫言有些疑惑的问,“主子,摄政王怎么出去了?”
她刚端着东西来,遇见了出去的容郅,容郅脸色不太好,交代了她好好照顾楼月卿,就大步离开了,好像出府了。
这个时候,容郅怎么会离开?按照莫言的印象,主子刚醒,怕是摄政王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主子身边的吧。
而且,脸色很不好,这就更奇怪了。
楼月卿挑挑眉,轻声问道,“他去哪了?”
“好像出府了……”莫言道。
楼月卿咬着唇畔垂眸不语。
莫言有些担心的问,“主子,摄政王殿下好像很生气,你们怎么了?”
楼月卿摇摇头,“没事。”
莫言挑挑眉,没事?
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不过,她也不敢多问,把托盘放下,端着碗上前,轻声道,“主子吃点东西吧!”
楼月卿肚子确实是饿了,便点点头。
莫言熬的,只是一碗白粥,她刚醒,只能吃这个,幸好莫言放了点盐,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莫言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楼月卿吃东西,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把一碗粥吃完后,楼月卿才觉得有了点力气。
莫言把碗放下,思索片刻,还是低声对楼月卿轻声道,“主子,今日一早,我收到了莫离的飞鸽传书!”
楼月卿一顿,随即抬头看着她,挑挑眉,“说了什么?”
莫离现在怕是正在端木斓曦身边,莫离传来消息,怕是端木斓曦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莫言低声道,“莫离说,圣尊已经知道了您和摄政王的事情,很生气,不日抵达楚京!”
随即,从腰间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脸色有些僵硬,伸手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脸色一沉……
师父要来了……
她就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和容郅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师父肯定已经知道了,来找她,是迟早的,但是,这个时候来……
罢了,来就来了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将纸条握于掌心,她微微一叹,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莫言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楼月卿坐在那里垂眸沉思了许久,很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宁国夫人已经在她的床边坐着了。
宁国夫人面色好了点,不过还是看得出有些憔悴,一身素雅的衣裙,头发高高盘起,戴着一些简单的玉饰,看着不似往日雍容华贵,反而多了一丝淡然。
楼月卿醒来后,便有人去宁国公府告诉了宁国夫人和楼奕琛,所以,宁国夫人不顾身子不适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而楼奕琛,本来已经过来了,可是,不久前宫中召见,他便进宫去了,宁国夫人一来,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等了近两炷香的时间,看到她醒来,宁国夫人本来沉静的面上一喜。
“卿儿,你醒了,感觉如何了?”
楼月卿看到宁国夫人,神色一怔,“母亲……”
宁国夫人忙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着她,这才问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楼月卿被扶着靠在那里,闻声,摇摇头,“没有!”顿了顿,她看着宁国夫人憔悴的脸色,显然是真的不适,忙问道,“母亲不舒服怎么还赶过来了?”
宁国夫人握着她冰凉的手,闻言淡淡一笑,“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而且,母亲也没什么事儿,你别担心!”
她只是失望至极才导致急火攻心,但是,想通了,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母亲……”
宁国夫人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好了,母亲真的没事儿,你看你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担心我!”
楼月卿只好闭嘴。
看着楼月卿毫无血色的脸色,宁国夫人凝神一叹,道,“幸好你没什么事儿,不然……”
不然,她该如何承受如此打击?如何跟端木斓曦交代?
楼月卿浅浅一笑,“我不是已经没事了么,都已经过去了,母亲就不要再想了,多思无益!”
宁国夫人闻言,垂眸,神色微凝,终归是无法不想。
微微闭眼,面色有些痛苦,低声道,“这次你出事,虽然并非琦儿直接导致的,可是,母亲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狠毒,竟然给你下毒,若不是你身子与他人不同,蚀骨散对你没有作用,你岂不是……”
岂不是要被她害死……
想一想,宁国夫人都觉得无比心寒。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随即轻声道,“母亲,不瞒您,我是故意喝下那碗汤的!”
宁国夫人闻言,抬头看着她。
“我知道那碗汤里有毒,但是我也知道,哪怕喝下去,那个毒也对我无害!”她并不打算瞒着宁国夫人,看着宁国夫人的眼睛,她道,“我想让您不要再对她留情,她不值得!”
宁国夫人沉默了。
楼月卿有些担心的看着宁国夫人,她很清楚,宁国夫人哪怕嘴上说不在乎,可是,在她心里,楼琦琦是她养大的孩子,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真的狠得下心,她这样做,等于是逼着宁国夫人狠下心去,处置楼琦琦!
楼琦琦敢这么做,宁国夫人且不说,楼奕琛就不会再容忍她!
容郅虽然没有干涉这事儿,可是,是否着的不干涉,取决于楼家如何处置。
宁国夫人沉默片刻,随即苦苦一笑,看着楼月卿轻声道,“卿儿,这不重要!”
楼月卿闻言,看着宁国夫人挑挑眉。
宁国夫人苦苦一笑,道,“你的用意,母亲都明白,这事情,如何能怪得了你?她下了毒,这是事实,她既然动了这份心思,你如何做,都不重要了!”
楼琦琦既然能做出毒害楼月卿的事情,那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对她下手,然后联合外人算计楼家?
这次的事情还算是有余地,若是真的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她养虎为患,死也没脸去见楼家的列祖列宗。
当初,是她求着老夫人留下了楼琦琦,是她把楼琦琦抚养长大,本以为是个乖巧的女儿,若是如此,那也就罢了,可是,却不曾想,是个白眼狼!
连自己的姐姐都要毒害,如此无情无义,宁国夫人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挑挑眉,“那您打算如何做?”
杀了楼琦琦?宁国夫人不会,楼月卿也并非想要楼琦琦的命,怎么说楼琦琦也是楼家的血脉,虽然做了她一向无法容忍的事情,可是,楼琦琦姓楼,所以,她可以不计较。
若是换了旁人,敢如此对她,她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宁国夫人嘴角微扯,冷冷一笑,“本想予她一世安稳,她既然不稀罕,我也无话可说……”
就当,她从来没有养过这个女儿!
十六年的母女之情,自当不复存在!
楼月卿闻言,看着宁国夫人狠绝的眼神,倒是并不意外,而是……放心了。
楼家于她,恩重如山,她自然不希望有任何人危害到楼家!
楼琦琦已经心生叛意,对楼家而言,是祸患,索性,宁国夫人本身就是个坚强的女人,哪怕难以接受,也不会盲目放任。
她给了楼琦琦很多机会,楼琦琦自己作死,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题外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拉了一天的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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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兵符,逼宫夺位,她为心上人落得不忠不义不孝之名,最终却魂断冷宫。
魂返当年,她只求一切重新来过,该了的怨,该报的仇,一一清算。
名门将女,步步为营,前世恶人皆得报复,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前世被自己所杀之人。
更可怕的是,待一切归于平静,她竟发现自己入了别人的局。
退无可退,为避免重蹈覆辙,她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拭佛。
且看重生女与重生男如何强强联手,威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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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宁国夫人在摄政王府待了两个时辰才回去,陪着楼月卿吃了东西,才离开了。
宁国夫人离开后,楼月卿坐在床榻上,看着外面已经夕阳西下,可是,容郅却一直没回来,她不免得心口有些闷。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都快三个时辰了,天都快黑了,人还没回来……
莫言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看着楼月卿坐在那里愁眉不展,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莫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随即上前。
把托盘搁下,她端着药碗递给楼月卿,轻声道,“主子,该喝药了!”
楼月卿闻声回神,抬眸看着莫言,问道,“容郅还没回府?”
莫言摇头,“未曾!”
楼月卿默了默,眼底一丝失落一闪而过,随即,什么也没说,接过药碗。
这药很苦,但是,楼月卿并未露出任何不喜,好想喝水一样。
莫言看着她如灌水一样喝药,蹙了蹙眉,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摄政王到底和主子之间怎么了,摄政王面色阴沉地离开,整整一个下午人都没回来,主子也不对劲……
楼月卿喝完药之后,把空碗地给她,淡淡的说,“我睡一会儿,你出去吧!”
莫言微微颔首,未曾多言,端着碗离开了内室。
楼月卿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她现在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宁国夫人在这,陪着宁国夫人一个多时辰宁国夫人才离开,她确实是有些经受不住了,所以,没多久,就直接睡着了。
莫言端着碗走出了水阁,看到庆宁郡主正在水阁外的桥上站着看着落日,眸色微沉,目光悠远……
莫言脚步一顿,庆宁郡主刚才亲自送了宁国夫人出府,这么快就过来了?
不过,还是上前,在庆宁郡主身旁站着,缓缓屈膝,“见过庆宁郡主!”
庆宁郡主转头看着莫言,轻声问道,“卿颜怎么样了?”
莫言低声道,“看着好了些,不过,还是虚弱,如今又睡下了!”
庆宁郡主眼帘微垂,思索片刻,随即轻声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有什么事情,派人去通知我!”
莫言闻言,蹙了蹙眉,怎么感觉庆宁郡主这句话,有些怪怪的……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
庆宁郡主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着眼前的阁楼,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容郅今夜估计是不会回府了,虽然容郅没说,但是,他进宫前,去了她那里,交代花姑姑注意着楼月卿的状况,便离开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从他阴沉的脸上看得出来,他当时心情十分不好,庆宁郡主对这个弟弟,哪怕不算知根知底,可是,总归比旁人更懂得他的心思,结合此事前前后后,便也猜出了大概。
他这个时候不陪着楼月卿反而进宫,除了要了结这事儿,怕也是要躲着楼月卿……
他会生气,庆宁郡主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很清楚容郅的心思,他很在乎楼月卿,甚至可以说,楼月卿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而是这一次,楼月卿如此任性,他如何能不恼怒?
……
容郅离开摄政王府之后,确实是直接进宫了。
这次楼月卿中毒,所有矛头指向皇后,所以,皇后是逃不掉的,而容郅进宫后,皇帝没多久就派人请了楼奕琛进宫,随着一起的,还有几个宗亲大臣。
废后,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其实并非小事,所以,哪怕皇后被废已经板上钉钉,但是,还是不能草率。
废后,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是皇后的最终审判,哪怕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哪怕几个宗亲大臣都反对,也无法改变。
元丞相也在其中,自然也为皇后求情,但是,废后一事已无力回天,能活着,已经是幸运至极,毕竟,以容郅的脾气,还有楼家的地位,这次的事情,可以要了皇后的命,可是,不知为何,摄政王从始至终,竟一直沉默着,未曾表态,只是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而皇帝最后决定皇后的处置时,他毫无波动,未曾反对,只是沉默着,几个大臣只能无奈离开。
那些人走后,容郅也让楼奕琛先离开了。
楼奕琛并不满意让皇后活着,但是,也没有干涉皇帝的决定,只是,不明白容郅为何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让皇后活着。
不过,他也没再多留,离开了宣文殿。
他走后,容阑看着容郅自进宫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沉着一张脸的容郅,他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却也没打算离开,容阑便让殿内的人都退下了。
对于皇后的处置,容郅并未插嘴,不由得让他有些疑惑,垂眸想了想,他才问,“七弟可还满意?”
容郅闻言,转头看着他,眸色复杂不明,随即转过头去,淡淡的说,“皇兄如何处置皇后,孤都没意见!”
皇帝定定的看着容郅,只觉得他有些……怪异!
他以为,容郅这一次,是不可能让皇后活着的,他虽然不想让皇后就这样死去,但是,若是容郅坚持,他怕是也无可奈何,可是,他如此处置,容郅竟然没有任何不满?
这不像他的性子。
想了想,他忽然抬头看着容郅,拧眉问道,“七弟……是有话要对朕说?”
容郅进宫,他本以为是来让他处置皇后的,但是,对于皇后的处置,他好似一点也不关心,甚至,没有干涉他的决定。
若是其他的事情,容郅不干涉他的决定是正常的,但是,这件事情关乎楼月卿,容郅却好似并不在乎皇后如何,这不像他的脾气。
正常情况下,哪怕他直接杀了皇后,容阑都不觉得奇怪,但是,容郅的这个态度,他才有些想不通。
甚至,他猜测,有可能容郅知道……
容郅看着他,眸色微沉,片刻,缓缓开口,“皇兄真的跟此事……无关么?”
容阑猛然一惊……
容郅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讽刺,这让他本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容郅直接问出来,他脸色一变。
紧紧握着桌角,他拧了拧眉,开口,“七弟,你……”
容郅打断他的话,淡淡的问,“皇兄是否以为,孤的忍耐……是无底线的?”
容阑闻言,脸色有些难看,眼神复杂的看着容郅,抿唇不语。
容阑的沉默,容郅并不惊讶,只是眼底的讽刺越发明显,随即没有看着容阑,而是转过头去,冷冷一笑,“看来,皇兄当真如此以为!”
所以,才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容阑闻言,握着桌角的手微颤,随即垂眸,沉默片刻,才问,“你怎么知道是朕做的?”
这件事情,他安排的很好,只要张怀一口咬定是皇后指使,皇后怎么狡辩都没有用,而且,皇后是元家女,也是太后的侄女,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皇后有害楼月卿的动机,所以,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相信皇后是清白的……
容郅冷笑道,“皇兄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容阑拧眉看着他。
随即,苦苦一笑,淡淡的说,“这次,是朕心急了,你会到是朕做的,确实不奇怪!”
这一次,楼月卿已经让他难以容忍,所以,便直接下决心在楼月卿的酒里下了蛊。
另一只蛊虫,则是在南宫翊的酒里,只要楼月卿和南宫翊都喝下了情蛊,而解蛊的方法只有一个,容郅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妥协,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楼月卿不清白了,容郅想娶她,也不容易了,就算是这些他都不在乎,可是,摄政王妃,可不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就能当的,而且,楼月卿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留在容郅身边。
牺牲皇后,就能让容郅和楼月卿不能在一起,他自然是愿意的。
楼月卿的存在,已经让他感到了威胁,以前,容郅无牵无挂,一心都在朝政上面,也从来不会做他不愿看到的事情。
可是,楼月卿出现后,容郅就变了,变得……让他无法左右,无法控制,甚至,他敢肯定,楼月卿如果继续在容郅身边,那么,容郅总有一日,会变成他不想看到的样子。
对于这个弟弟,他很清楚,他愧对容郅,所以,一开始,对于容郅和楼月卿的事情,他是绝对赞成的,但是,他对容郅,可不只是愧对……
容郅转头,看着皇帝,淡淡的问,“皇兄明知道,孤有多在乎她,为何还要这么做?”
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这次的事情,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皇帝参与了,但是,事实证明,皇帝不仅参与了,还是幕后黑手。
容郅只觉可笑,他一向对容阑尊敬有加,因为容阑,他连元太后这个害死他母妃,让他受尽折磨的人都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可是……
楼月卿是他最在意的人,他心里多爱她,自己明明白白,想尽办法的想要让她好好的,可是,容阑却对她下手……
“朕知道你很在乎她!”容阑淡淡的说,“可是,七弟,正因为你太过在乎她,朕……在不得不这么做!”
容郅陡然一顿,静静地看着容阑,不语。
容阑沉声道,“你应该知道,朕的想法,朕活不了多少年,这个楚国的江山,迟早是要还给你的,你可以对她动心,可若是,她在你眼里胜于所有,包括楚国,那么,她就留不得!”
一个帝王,如果对一个女人的在意,胜于国家,绝对不是好事。
就像他自己,他都不明白,他为何就是要对那个女人如此痴迷,为了她,什么都肯做,就因为如此,他不希望容郅跟他一样。
楼月卿对容郅的影响,大的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
他心里,对于容郅和楼月卿之间的那份情谊……隐隐的不舒服!
“嗤!”容郅闻言,嗤笑一声,有些讽刺道,“皇兄以为,孤很稀罕楚国的江山?”
容阑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郅冷声道,“皇兄应该知道,孤并不稀罕楚国的江山,若是在乎,当年……又何必退让?”
他对所谓的皇权,根本不屑,否则,当年他就不可能让容阑坐上皇位,若是他想要皇位,这些年,也唾手可得,只是,他很清楚他想要什么。
这些年,之所以愿意撑起出国的江山,不过是因为,不想看到楚国就这样没了,但是,皇位……
他从不想要!
容阑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容郅,眼底晦暗不明……
容郅说的没错,若是想要,当年就不可能退让……
其实,哪怕遗诏里有要娶秦玟瑛的内容,只要他不肯,谁也奈何不了他,只是,他却半分不见犹豫的,就默认了他这个皇帝……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容郅不想要的,皇位也好,秦玟瑛也罢,他都不在乎……
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容阑淡淡的问,“所以,七弟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知道了是他做的,然后呢?
又会怎么做?
------题外话------
后面的,明天,不好意思了
097:好自为之
以前,不管出什么事情,容郅都会看在他的面上,能忍则忍,哪怕他的母后,害死了姨娘,让容郅从小受尽折磨,容郅很恨她,可是,他也知道,只要他活着,容郅绝对不会杀他的母后。
可是,现在,他猜不准容郅的心情,以前,容郅无所畏惧,对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他可以猜得出容郅的想法,可现在容郅对楼月卿动了情,为了楼月卿,一次次的做出本不该做的事情……
这次楼月卿虽然已经没事了,可是,容郅既然直接跟他摊牌,就是这件事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既然如此,他打算如何对自己?
容阑摸不准容郅如今的心思。
容郅沉默了片刻,随即看着容阑,眼底平静毫无任何情绪……
若是换作他人,他定然让害她的人死无全尸,他并非善人,杀人,早已家常便饭,何况,受伤害的人,是她……
可是,这次对她下手的人,竟然是容阑……
于他而言,容阑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为了这个皇兄做出如此大的忍让,更不会放任那些想要杀的人活着,容阑比他大一岁,他们年幼时一同居住,形影不离,虽然没过几年就出了事,那些隐藏的阴谋也逐渐浮出水面,他们之间是兄弟,可是,因为元太后,也因为父皇对他们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原本纯粹的兄弟之情,有了隔阂。
但是,即便如此,两人的兄弟之情也依旧存在,只是不复年幼的亲近。
当年,楚国跟北璃之间打仗,楚国败了,所以,楚国需得送一个皇子去北璃做质子,最后,因为元太后的推波助澜,他成了人选,容阑不顾一切,在雨中跪了两天,虽然最后并未能改变他被送去北璃的结果,但是,那时候是初冬,天气阴寒,容阑就因为那次的求情,把自己本来很好的身体毁了。
因为这件事情,容郅对皇帝十分尊敬,他一向恩怨分明,元太后做的事情,他并未曾怪在容阑身上。
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跟容阑反目,所以,容阑想当皇帝,想娶秦玟瑛,他妥协了,默许了,并且亲手销毁了先帝遗诏,这些年,为了这个兄长,他也无数次退让,对元太后,他并非不恨,怎么可能会不恨?可是,因为容阑,他忍着不杀她。
他可以容忍这些,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容阑得寸进尺……
她,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第一个可以不惜任何护着的人,是于他而言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容阑却对她下手,呵……
容郅眼底有些嘲弄……
随即,站了起来。
没有看着容阑,只是站在那里,冷声道,“这次,皇兄该庆幸她有惊无险,否则,孤会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容阑闻言,脸色一变。
容郅的声音再次传来,“皇兄应该很清楚,孤早已不欠你,所以,这是孤最后一次妥协,谁敢动她,孤一个都不会再放过,所以,皇兄好自为之!”
说完,他未作犹豫,直接大步离开。
他和容阑,已无话可说。
容阑既然敢对楼月卿下手,就该明白,他不可能和以前一样……
容阑看着容郅毫不犹豫的就这样踏出宣文殿,他的最后那席话,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响起……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如此难以收场,凭着他对容郅的了解,他知道,这一次,他已经惹怒了容郅……
就因为一个楼月卿……
……
皇后被封宫待罪已经一天一夜了,这不,又是天黑了,外面的任何动静她都不知道,因为凤鸾殿里里外外都被把守的水泄不通,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查得如何了。
无数次要求见皇帝,都被拒绝了,为此,她更是心慌无比,一天一夜未曾睡觉,也未曾进食,整个人都憔悴不已,身上依旧穿着昨天晚上的那套华丽凤袍。
空荡荡的殿内,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凤椅上,无神的望着地面,眼底尽是绝望,死气沉沉……
呵,这一次,她可真是……冤!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张怀会给楼月卿下毒,又为何会说是她指使的,她从未让张怀这么做过。
她并非多想要楼月卿的命,可是,太后的意思,她也不敢违背,所以,才做了那些事情,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在宫宴上公然下毒,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楼月卿她是万万不敢惹得,可没想到,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究竟是谁如此害她……
想不明白,一天一夜的时间,她都想不明白……
她很清楚这件事情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厄运,哪怕只是楼家,她都逃不出废后的结果,何况,还有容郅……
容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必死无疑,哪怕她是皇后,也一样!
殿门口传来开门声,在这安静的可怕的夜晚,开门声格外的响亮,她微微回神,抬眸看去……
容阑一身白衣,缓缓走了进来,只有他自己走了进来。
元皇后神色一怔,缓缓坐直了身子,看到容阑,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皇上……
她面上一喜,立刻站起来,然而,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还滴水不进,人早就没力气了,何况,坐了那么久,身子都僵了,再加上头上顶着如此多金灿灿的头饰,一站起来,一阵晕眩,直接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容阑见她如此,眸光微闪,缓缓走上前,踏上几步阶梯,站在皇后旁边,蹲下,伸手打算把她扶起来。
皇后却未曾起来,而是顺势撑着身子跪在容阑面前。
仰头看着他,眼底闪着泪光无力道,“皇上,臣妾冤枉……”
皇帝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企盼和热切,还有满脸的委屈,眼神,有些复杂。
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随即,坐在旁边的凤座上,看着她。
皇后跪在那里,一脸真切的看着容阑,继续哽咽道,“臣妾真的……真的没有,您要相信臣妾啊,皇上……”
许是身子虚弱无力,她声音不大,带着哽咽……
皇帝凝视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眼底的企盼,沉默片刻,随即淡淡的说,“朕知道……”
不是她做的,可是那又如何,这件事情,只能是她做的,否则,根本无法收场……
何况皇后做了什么,他并非不知道……
皇后闻言,神色一怔,随即开口,“那……”
容阑看着她,缓声道,“朕已经拟好了废后诏书,明日……就宣旨!”
皇后闻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容阑,整个人都在颤抖……
随即猛然抬头看着他,颤声问道,“您不是说……您相信臣妾么,为何……”
既然相信她,为何还要废她?
容阑并未开口,只是坐在那里,垂眸沉默。
皇后见他沉默不语,拧着眉头,十分不解,皇上既然相信她,为何还要废了她?明明他也知道不是她做的……
不是应该派人查清楚,然后还她清白的么?为何还……
皇后一怔,看着皇帝,想起了什么……
张怀……
在宫中,可以让张怀背叛她的人没几个,太后不可能这么做,除去太后,便是……
她脸色霎时苍白如雪,看着皇帝,眼底皆是不敢相信。
咬着本就干得裂开的唇,她颤声问道,“这件事情,是皇上做的……对么?”
除了皇帝,她想不出别人了。
原本她怀疑是薛妃,但是,薛妃没有这个本事,如今,在这宫里,能够指使张怀背叛诬陷她,又想对楼月卿下手的人,还能有谁……
容阑缓缓抬眸,看着她,沉默,没有否认,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些复杂。
那是愧疚的眼神……
皇后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身子一软,瘫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没了灵魂一般,静静地看着地面。
然而,那眼神空洞的,好似什么都容不下了。
随即,她笑了。
许是因为没力气,笑声很低,声音中,带着讽刺,自嘲,苦涩,还有……绝望!
她的笑声,容阑听得清清楚楚,面上虽然平静,然而,置于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握拳,看着她的眼神中,竟有些……不忍!
元皇后痴笑了片刻,才抬眸看着他,脸上还带着苦涩苦笑,幽幽问道,“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容不下臣妾?”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嫁给了他,只是心里爱着他,仅此而已……
这些年,她恨,她怨,可是,即便如此,她都安分守己的做这个皇后,没有宠爱,没有任何权力,哪怕沦为笑柄,她也未曾做任何让她不悦的事情。
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容不下她,这段时间,他和秦贵妃感情失和,对她态度有变,不仅常有关怀,还陪着她用膳,态度温和,她以为,这一次,他总算看到了她的真心,已经开始对她好了,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没想到……
呵呵!
他却如此直接的,把她当成替罪羊,把她废了……
皇帝闻言,看着皇后,眼底平静,淡淡的道,“你没错!”
皇后,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对他一片痴心,这些,他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
他从来不曾喜欢过她,甚至,娶她,也是被逼的!
098:皇后自焚,两相思念
从一开始,他就从不曾对皇后有一丝感情,对她态度不同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毕竟是表妹,但是,他从不曾对她有过男女之情。
他从年少时就喜欢上了那个人,哪怕知道她心里在乎的,是他的弟弟,他也心系着她,他知道,父皇早已经把她内定给了容郅,知道他注定不能得偿所愿,那个时候,他对容郅,生来第一次,心生嫉妒。
他为了娶她,听从母后的话矫诏夺位,哪怕她不愿嫁给他,他也不容她拒绝,后位,本该是她的,可是,因为母后的逼迫,他,只能妥协,立元鸢为后,让秦玟瑛为贵妃,也因此,他对皇后,心生厌恶。
他何尝不明白皇后并没有错,甚至,对他一片真心,可是,他不爱她,甚至,恨她。
皇后痴痴笑着,听着他的回答,更是觉得自己可笑,幽幽问道,“既然臣妾没有错,那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我?”
她始终无法明白,相比秦玟瑛,她并不差什么,甚至,秦玟瑛不爱他,她却可以为了他付出所有,可是,为何,他却如此狠心?
她十六岁就成了他的皇后,从大婚那日开始,到现在,整整八年过去了,他都不肯碰她,甚至,不闻不问,却对秦玟瑛那么痴心,哪怕知道,那个女人对他,心怀恨意,心里爱着容郅,他也可以如此大度的当做不知道不在意,却从来舍不得给她一个好脸色。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到底多在乎他,多少个夜晚,他在犯病了,她都彻夜不眠的担心他,却连想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遥望着宣文殿的方向……心如刀绞一般……
如果,他能把对秦玟瑛的心,给她一点,多好啊……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容阑静静地看着皇后,她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沉默片刻,他轻声道,“当年,你不该嫁给朕!”
如果她没有听从太后的话嫁给他,或许,她如今,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元皇后闻言,痴痴的看着他,随即,垂下头,泪如雨下,又哭又笑……
“呵呵呵……”
是啊,从一开始,她就错了,爱他,错了,嫁他,也错了,所以,她该死!
容阑静静的看着皇后坐在那里又哭又笑,脸上都是眼泪,整个人十分颓然的模样,眼底有些不忍……
可是,什么也没说。
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后的罪名已定,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何况,废了她,一直都是他想做的,不是么?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一丝不忍也荡然无存,缓缓站了起来,淡淡的说,“明日废后诏书便会下达,朕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北延宫,届时,你就去那里吧!”
北延宫,是宫中最偏僻的一座宫殿,虽然没有冷宫那般萧条,但是,也荒废已久,和冷宫,没什么区别了……
元皇后缓缓抬眸,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为何……不赐死我?”
既然容不下她,为何不杀了她,如此罪名,哪怕他想要她的命,都名正言顺,为何要留她一命?
去冷宫?呵,她元鸢怎么可能愿意在冷宫苟延残喘?
她宁死,也不要!
容阑眸色微凝,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
元皇后见他沉默不语,挑挑眉,有些讽刺的看着他,问,“是因为不忍心么?还是觉得愧疚?”
容阑闻言,眼角一缩,随即淡淡的说,“你想多了!”
他不会不忍,这一直都是他想要做的,让她活着,不过是她错不至死罢了。
“是么?”真的……是她想多了么?
呵,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会骗人……
“朕先走了,你……”顿了顿,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提步打算离去。
元皇后忽然问道,“如果,没有秦玟瑛,皇上会不会喜欢臣妾?”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如果这个世上,没有秦玟瑛,那么,他会不会对她有所不同,会不会也喜欢她……
容阑脚步一顿。
元皇后悠悠道,“既然皇上想让臣妾背负这个罪名,那么,能不能让臣妾死也死个明白?”
容阑未曾转头,只道,“没有如果!”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她想要的答案,他给不了。
元皇后闻言,只是手撑着地坐在那里,沉默,眼底,只有自嘲……
他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这就是他,如此狠心,如此无情,如此的……自私!
容阑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有转过头去看着她,片刻,提步,走下阶梯,径直走向殿门口……
还未走到殿门口,皇后平静的声音传来,“我恨你!”
容阑顿足。
她道,“从来都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若是可以,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你!”
容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闭了闭眼,随即,没有再做停留……
元皇后看着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眼前,静静地看着紧闭的宫门,眼底空洞……
随即,恨意,在她心底,渐渐滋生,她恨他!
有多爱,就有多恨,所以……
看着空荡荡的凤鸾殿,她眼底划过一丝决然,既然她注定得不到,那么,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
静坐了许久,她缓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废后诏书还没下,凤鸾殿忽然燃起熊熊焰火……
火势之大,根本无法扑灭。
容阑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皇后自焚,整个凤鸾殿都被烧了怎么也扑不灭这场大火,而守门的将领,把皇后留给他的一封信,交给了他。
容阑并未曾犹豫,颤抖着手,接过了这封信。
而元太后,哪怕是不能踏出章德殿的门,但是,外面的事情,她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出不去,皇帝也不肯见她,她没有办法,皇后的死讯传来时,她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昏迷不醒。
而秦贵妃,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的熊熊烈焰,不过,她自从被幽闭后,就不曾知道外面的动静,所以,看到那边起火,她眸色微凝,有些震惊。
她知道宫里的布局,自然看得出来,是凤鸾殿起火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的死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楚京。
楼月卿也从莫言的嘴里听到了,但是,却并不关心。
因为,容郅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她心里,只觉得空荡荡的……
他从来没有如此过,以前,她来月事的时候,他哪怕再怎么忙,每日都来回奔波的去陪她,这一次,他却气的不肯回来看看她……
莫言看着楼月卿站在窗台下看着水阁外面的湖面发呆,身上却穿的单薄,便拿着她的狐毛披风走上去,给她披上。
楼月卿一怔,以为是容郅回来了,然而,一转头看到莫言,她心底顿时一阵失落,眼底也随之暗淡。
莫言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叹了一声,轻声道,“主子身子还没好,可不能站在窗下吹风,还是回去躺着吧!”
楼月卿抿着唇,微微颔首,莫言便扶着她走过去。
扶着她坐在榻上,莫言才轻声道,“方才我已经去问过李管家了,他说摄政王昨日进宫去了并未出宫,想必是在处理政务不得空,主子就不要太多心了!”
楼月卿闻言,垂眸,没做声。
她知道,他真的恼她了,所以,才躲进宫里去不肯回来见她。
这一次,她错了。
“莫言!”她开口。
莫言立马问道,“主子怎么了?”
楼月卿轻声道,“我想回宁国公府!”
莫言一怔。
随即还是如实道,“摄政王临走前吩咐了,在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之前,您不能离开!”
所以,楼月卿只能待在这里。
王府的人,是不会让楼月卿离开的。
闻言,楼月卿顿了顿,随即也没有勉强,只道,“我知道了!”
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她又不是没有办法把他逼回来!
……
容郅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宣政殿的后殿,是他休息的地方,整整一个晚上,他无心批阅奏折,就这样坐在那里,一个晚上,都在想着她。
心里抑制不住的担心和思念,差点就忍不住出宫回去看她,陪着她,再次妥协!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这一次,她的做法,真的让他无法接受,别的事情,她如何任性,他都可以纵容,可是,她如此拿自己的命去胡闹,他真的无法去纵容她。
若是不让她长记性,不让她好好的反思自己的错,以后,她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
所以,他只不停地派冥夙回去看,看她的情况,在回来禀报,一个晚上,冥夙来回跑了不下十次,直接整个人都累的没了半条命,不过,却没有半点不满,只是对自家王爷这样纠结,感到无语。
想回去看,又逼着自己不肯去!简直是……
听到她又好好休息,也按时吃药,按时用膳,他才放心。
皇帝昨晚去见了皇后,皇后一大早自焚身亡的消息传来,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说,“孤知道了!”
皇帝做什么,他不会再管了,这一次,皇帝做的事情,已经让他无法谅解,虽然皇后这次死的虽然也是冤枉,但是,她曾做过的事情,也不算冤,何况,她的死活,容郅向来不在意。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只是,还是想她……
------题外话------
咳咳咳,凑合凑合吧。
099:母女情断(1)
皇后的死讯,没多久就在楚京中传开,皇后死得惨烈,据说火扑灭的时候,凤鸾殿已经成了废墟,因为皇后被封宫待罪后,凤鸾殿的宫人太监皆数被抓起来,所以整个凤鸾殿只有她自己,故而,最后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具被烧焦的女尸,经仵作验证,确实是她,没多久,皇后畏罪自杀的消息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整个楚京,上到皇亲,下到平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也因为这件事情,身为皇后娘家的元家也被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被议论纷纷……
而楼家,却诡异一般的安静。
因为楼月卿突然中毒尚在摄政王府养身子,楼琦琦又突然被宁国夫人下令关在祠堂,而就在郡主中毒的那个晚上,宁国公府厨房的所有人,都被换了,据说,在楼家近三十年的王伯回乡养老了,其他人则是被驱离,不知去向,这样的变故,让整个宁国公府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猜测,二小姐究竟跟郡主中毒有什么关系,为何一向对二小姐疼爱的夫人要把她关在祠堂,不许任何人靠近,甚至,连饭都不给送进去。
可是,宁国夫人好似把楼琦琦关进去之后,就把这事儿忘了一样,一天一夜,都没有过问,也没有去见她。
楼琦琦在祠堂关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宁国夫人才来见她。
因为一天一夜滴水不进,也未曾休息,跪在那里,她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加上前几日她身子不适,看起来更是虚弱,可是,却静静的跪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面,一脸淡然的一动不动。
因为跪了一天一夜,她不止没力气,腿也没有知觉了,她有预感,她再继续跪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直到身后的门被打开,宁国夫人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门被打开,本来垂着头的楼琦琦身子一震,缓缓抬头,眨了眨眼,只是,还未转头,宁国夫人已经走了过来。
只是,宁国夫人没有顿足,而是径直走到一堆牌位前面,很自然的拿起放在一旁的香放在烛火上点燃,这才朝着那些牌位拜了几下,才插在香灰炉里。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楼琦琦,看着一堆牌位,许久,都不曾转头,凝视着前方的牌位,而楼琦琦,则是跪在那里看着宁国夫人的背,嘴角微动,皱着眉……
过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她才转过身来,看着楼琦琦。
眼底,毫无往日的温柔,而是深不见底的漠然。
楼琦琦苍白的唇微抿,看着宁国夫人,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一次,宁国夫人不会再容忍她。
微微垂眸,她眼底有些自嘲……
宁国夫人缓缓走到她面前,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楼琦琦抬眸,看着宁国夫人,嘴唇动了动,“母亲……”
宁国夫人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问道,“琦儿,你恨我,对么?”
楼琦琦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宁国夫人,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的沉默不语,宁国夫人并不意外,苦苦一笑,道,“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恨我!”
哪怕楼琦琦掩饰着她的恨意,宁国夫人也知道,楼琦琦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知女莫若母,楼琦琦是她养大的,楼琦琦想什么,她轻易就能看得出来!
心底的恨意被直接点明,楼琦琦咬着唇畔,没有否认,不过,她也没有吭声,只是垂眸沉默。
宁国夫人眼底划过一丝讽刺,转瞬即逝,随即,语气疏远寡淡的道,“你姐姐,已经安然无恙!”
楼琦琦顿了顿,看着宁国夫人,轻咬着唇,没有开口。
安然无恙么……
真幸运!
但是,为何,好似松了一口气……
宁国夫人看着她沉默不语,倒是没再说什么,而是从袖口中取出一本红色的本子,递给了楼琦琦。
楼琦琦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没接。
宁国夫人淡淡的说,“看看吧!”
楼琦琦抿了抿唇,伸手接过,缓缓打开,然而,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脸色一白,身形微颤,随即,一页一页的翻阅着……
没多久,本子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楼琦琦猛然抬头看着宁国夫人,脸色煞白……
宁国夫人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平静如水,淡淡的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半!”
这是这段时间,她为楼琦琦准备的嫁妆,不过,这只是她想给的其中一半,还有一半,是楼家名下在楚国各地的铺面和庄子,只是,楼奕闵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出了事……
真是可笑!
楼琦琦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宁国夫人看着她眼底的悲伤,只觉得可笑,淡淡的说,“不过,我的一番苦心,你已经不需要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婚事,所以,我如你所愿,我刚刚从西宁郡王府回来,你和容康的婚事,已经取消了!”
楼琦琦闻言,看着宁国夫人,眼底,一片震惊。
宁国夫人又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想嫁的人是谁,你恨我,不只是因为你娘的死,更多的,是因为我当初阻挠了你嫁给那个人吧!”
楼琦琦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国夫人,随即,颤声问道,“你知道?”
她确实很不情愿嫁给容康,并非容康不好,而是,她心里有一个人,想嫁的,也只有那个人,可是,这件事情是个秘密,她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也没有表露过她的心思,连香儿都不知道,宁国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宁国夫人挑挑眉,“我知道,很奇怪么?”
楼琦琦狐疑的看着她,眼底十分复杂。
宁国夫人淡声道,“琦儿,你忘了么,你是我亲手抚养长大的,从小到大,你所有的喜好,母亲都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清清楚楚,一直都记在心里,你十三岁那年跟着我入宫,看到皇上开始,你就对他动了心,你想要嫁给他,你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
楼琦琦闻言,惊诧的看着宁国夫人,眼底皆是不可置信,随即,缓缓开口,“那为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阻止她进宫?为什么要断了她的心思绝了她的梦,还把她许给容康?
“为什么……”宁国夫人呢喃一声,沉默片刻,忽然苦苦一笑,转头看着最角落的那一块小牌位,幽幽道,“因为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女儿!”
楼琦琦闻言,讷讷的看着宁国夫人的背,有些不解。
宁国夫人语气平静地缓声道,“你一出生,就在我身边长大,十几年的母女之情,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比你姐姐更多,我对你的疼爱,从来不比你姐姐少!”
人都是有感情的,楼琦琦从一出生就在她身边,她一天天看着楼琦琦长大,这些年,楼月卿不在身边,楼奕琛也年少就上战场,楼奕闵也早早地就到处游历学习打理楼家的生意,楼琦琦,是陪在她身边时间最多的孩子,感情,从来不比任何人少。
可是,这几年,楼琦琦让她,越来越心寒……
楼琦琦闻言,心底只觉可笑,看着宁国夫人的背讽刺一笑,咬牙问道,“既然在您心里,我是您的女儿,那为什么,你可以让姐姐得偿所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却要这样对我?既然您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为什么,要阻挠我?母亲口口声声说对我的疼爱不比姐姐少,既然如此,为何要如此待我?”
所以,这都是骗人的!
她的话刚说完,宁国夫人陡然转身看着她,眯了眯眼,厉声问道,“我想给你的一个安稳的人生,难道我错了么?”
楼琦琦愣了一下。
安稳的……人生……
宁国夫人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咬牙道,“你还年轻,你根本不明白为人母亲的心情,对一个女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安稳更重要,我视你为亲女,想让你一辈子安稳无忧,如果你嫁给皇上,你的下场是什么?老死在宫中,一辈子都得不到宠爱?还是不择手段的争宠,最后一无所有?你心里很清楚,皇上钟情秦贵妃,他不会在意你,你想要的,没有人能给你!”
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宠爱,那是做梦!
楼琦琦想要的,谁也给不了她,对于她而言,比起进宫去,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一个没有纷争的家族,容康,是宁国夫人千挑万选之后,选到的最合适楼琦琦的男人。
西宁郡王府的荣华富贵不会少,且不涉朝堂,没有纷争,楼琦琦嫁过去,一生安稳,这是对于她而言,最好的抉择!
可是,她太过自傲,太过贪心!
她想要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想要得到皇帝的心,这些,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皇帝不会喜欢她,甚至,会厌恶她。
皇后和贞妃如何,楼琦琦的结局就会如何!
所以,宁国夫人怎么可能愿意让她一手养大的女儿这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只可惜,她的苦心,楼琦琦从来都不在意!
甚至,肆意践踏!
------题外话------
唉,唉,唉……
100:母女情断(2)
在楼琦琦的心里面,她的所有苦心,所有的安排,都是不安好心的。
楼琦琦听到这里,虽然也知道宁国夫人所言有理,有些动摇了,但是,还是咬着唇畔道,“可是您又未曾给过我机会,又如何能肯定我做不到?难道在母亲的心里,我就如此的不及秦贵妃么?”
既然秦贵妃都可以让皇上倾心,那么,她也可以,她的样貌和家世并不比秦贵妃差多少,秦贵妃既然可以迷惑皇上,她为何不行?
是宁国夫人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甚至,当初太后提议让她进宫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可是,宁国夫人不曾问过她意见,就拒绝了,曾经,她离她想要的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宁国夫人,她再也没有机会。
只要宁国夫人不愿意让她进宫,她再怎么想,都不会有用,所以,除了心里恨着,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再加上娘亲的死,她如何能不恨?
以前,从来不曾怨过恨过,可是,自从得知娘亲的死因之后,她便无法不去恨,何况,是宁国夫人绝了她进宫的梦。
宁国夫人冷冷一笑,讥诮道,“我该说你冥顽不灵还是说你自以为是?你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你只知道他温润柔情,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无情,我忘了告诉你了,皇后已经死了,就在今天早上,自焚死的,皇后对皇上的情意如何,我想你应该知道,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得到过皇帝的半分真心,你以为你算什么?你斗不过宫里的任何人,把你送进去,就是送你去死,琦儿,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毒害楼月卿的事情,宁国夫人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皇后不会敢公然这么做,除非她不想活了,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甚至,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就定了她的罪,如此的……诡异!
皇帝这一次,有一种想要早早了结此事避免节外生枝的架势,宁国夫人对这个帝王也算看着长大,如何不明白,有些事情,她只是不想撕破脸。
索性楼月卿这一次有惊无险,皇后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她也不会再多生事端,凭白让楼家背负功高震主的骂名。
宁国夫人一直都知道,在这个帝王的心里面,除了秦贵妃,任何女人,都是无关痛痒的,楼琦琦喜欢自作聪明,若是进宫,必然不可能像皇后和贞妃一样懂得趋利避害,届时,皇帝不会轻易放过她。
自己养大的孩子,又如何忍心送上不归路?宁国夫人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所以,她很清楚,一个女人,再尊贵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如安稳一生重要,她只想让楼琦琦远离纷争,可是,楼琦琦始终不明白她的苦心。
楼琦琦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国夫人,“皇后……”
皇后死了?怎么会?
皇后都逃不过这样的下场,那她呢?
既然母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她给楼月卿下毒的事情,肯定不止宁国夫人知道,怕是那些人也知道了吧,会放过她么?
她怕是奢望了。
宁国夫人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当我得知你给卿儿下毒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你让我如何去相信,我亲手养大的女儿,竟然做得出如此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事情,她是你姐姐,就算你恨我,可她有什么错?你为何要如此恶毒?你对她下手,就不怕要了她的命么?”
楼琦琦做什么,她都可以去说服自己宽恕,可以谅解,可是,唯独此事,她难以承受。
楼月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这件事情宁国公府只有她自己知道,楼琦琦如此,等同于骨肉相残,为了自己的私欲去毒害自己的亲人,实属狼心狗肺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楼家世代都家族和睦,最不能容忍这种事情,所以,是不可能宽恕这样的人的!
若非楼月卿的身子不同,蚀骨散那么恶毒的东西,会要了她的命!
楼琦琦闻言,原本有一丝动摇的神色一顿,随即丝毫不知悔改的反问,“那又如何?”
宁国夫人眉梢一拧,看着她。
楼琦琦眉间紧拧,眼中划过一丝不甘,忿忿不平的咬牙道,“自从她回来之后,我曾经引以为傲的所有,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她可以比我高贵?凭什么我想要的费尽心思都得不到,她却可以轻易拥有?您口口声声说疼我不比她少,可是,您始终偏爱于她,她可以嫁给摄政王高高在上,而我,却只能一辈子平平淡淡,凭什么?”
楼月卿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甚至,让她望尘莫及,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楼月卿当成姐姐,甚至,从楼月卿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停过除掉她的想法。
以前,谁提起楼家女儿,不是捧着她?不管走到哪里,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她,可如今呢?
楼月卿回来之后,曾属于她的光环,已经被楼月卿轻易地夺走了。
她不甘心!
宁国夫人听着这一席话,神色讷讷的看着一脸怨恨不甘的楼琦琦,竟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待她。
楼琦琦已经无可救药了!
沉默片刻,她只是轻声道,“我真是后悔!”
楼琦琦蹙眉,后悔……
宁国夫人冷冷一笑,淡淡的说,“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当年,就不该让你活在这个世上,我怎么忘了,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楼琦琦闻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这跟她娘亲有什么关系?
宁国夫人看着楼琦琦的眼神,充满了讽刺,还有一丝自嘲,冷声道,“你不是一直对她的死耿耿于怀么,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她当年,也是因为不甘,不甘一生为婢,所以,不惜背叛我,在我忙着照顾卿儿的时候,趁机在你父亲的茶里下药,爬上了你父亲的床,这才有了你,我以为,你跟她不一样,可是,我如此费心的教导你,却不曾想你还是跟你娘一样,不,你比她……更不堪!”
白锦云的背叛,是她这些年来从未忘记的耻辱,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心寒,若是是别人,她或许都没有这般耿耿于怀,可是,白锦云从小就被她从歹人手里救回来,从小就伺候她的人,却背叛了她,爬上了她丈夫的床,暗结珠胎。
可是,楼琦琦是她养大的,楼琦琦的背叛,等同于剜她的心!
她现在都觉得难以接受,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楼琦琦给楼月卿下毒的事情,事实俱在,证据确凿,她不得不接受,也不得不承认,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在楼琦琦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多心痛,就有多后悔!
若是可以,她当年还不如任由老夫人处置了,一了百了!
“不可能!”楼琦琦闻言,脸色霎时苍白,看着宁国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厉声道,“你骗我!”
宁国夫人挑挑眉,“你觉得,我在骗你?”
楼琦琦咬牙道,“难道不是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是你为了留住父亲的心,把我娘亲送上父亲的床,可是,却容不下她,这才害死了她,是你自己恶毒,这么多年,你表面上对我疼爱有加,可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你的耻辱,不是你亲生的,你又怎么可能真心待我?所谓疼我,不过是因为你愧疚,所以才虚情假意……”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祠堂,楼琦琦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宁国夫人的巴掌一挥,整个人都被甩在地上,趴在那里,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宁国夫人盛怒至极,自然是用尽了力气,而楼琦琦本就身子虚弱,被一打,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疼,直接瘫在地上,意识涣散,一阵晕眩……
而宁国夫人,手掌顿时红了,可是,她丝毫不觉的痛,只觉得,麻木了……
她的手,仍在颤抖。
看着趴在那里还未缓过来的楼琦琦,她颤抖的手缓缓握成拳,缓缓上前,蹲在楼琦琦的面前,伸手,直接把楼琦琦的头抬起来。
楼琦琦半边脸都肿了,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无力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
宁国夫人紧紧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咬牙道,“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有直接掐死你,还求着老夫人把你留下,费尽心思养你成人,让你反过来这般待我?我容乐瑶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何要愧对她,她算什么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一时心软,留下这么一个祸患,养了一个白眼狼!
楼琦琦动了动唇,可是,因为没有力气,且下巴被宁国夫人钳制着,根本说不出话,所以,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不相信,不相信会是这样……
她的娘亲,不可能是这样的,宁国夫人一定是骗她的。
宁国夫人冷冷的看着她,咬牙道,“我养你那么多年,你却反过来差点要了我女儿的命,恩将仇报,既然在你心里,我如此不堪,那么,我也无需再对你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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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完)
001:她可以把他气到短命!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对楼琦琦有一丝心软,拼命地说服自己不要太过苛责于她,那么,现在,楼琦琦说出了这些话之后,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这一生,坦坦荡荡,从来都不曾做过任何违背连心的事情,可是,楼琦琦却一直这样看待她,外人也就罢了,如今,却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这般质疑指责,焉能不怒?
楼琦琦闻言,一阵哆嗦,“你……你要做什么?”
宁国夫人眼底的冷意和厌恶,让她有些害怕了。
宁国夫人眯了眯眼,目含讽刺的看着楼琦琦,眼底的轻蔑和憎恶难掩,问道,“做什么……怎么?你怕我会杀你?”
楼琦琦一阵颤栗,确实,她怕。
宁国夫人嗤笑一声,“杀你……我怎么舍得?”手紧紧拧着楼琦琦的下巴,看着她已经肿起来却依旧难掩娇媚的容颜,她意味不明的道,“瞧瞧,这如花一般的脸,杀了你……倒是可惜了……”
楼琦琦看着这样的宁国夫人,只觉得十分的陌生,宁国夫人一向和颜悦色,哪怕有时候不苟言笑,也只是板着个脸,可是,却从来不曾如此诡异过,不可否认,这样奇怪的宁国夫人,她是害怕的。
“你……”她一阵心慌,竟说不出话。
她一直都知道,宁国夫人虽然贤惠大度,可是,她狠起来,谁也不及她,她的手段,也绝对够高明,否则,宁国公府又如何在她手里日渐强大,只是,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宁国夫人发狠,这次,是第一次。
宁国夫人看着楼琦琦眼底的恐惧,挑挑眉,淡淡的问,“你怕我?”
楼琦琦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可是,下巴被钳制着,她动也动不了,只能一脸恐惧的看着宁国夫人。
宁国夫人冷笑一声,“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怕什么?”
楼琦琦蹙眉,然而,宁国夫人已经放开了她。
她趴在那里,大声喘了几声,才缓缓抬眸看着宁国夫人,宁国夫人拿着帕子擦着自己的手,已经恢复了一脸冷漠,垂眸,似有些蔑视的看着她。
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冷的说,“从此以后,我就当从来没有养过你,楼家没有你这个女儿,我倒要看看,没有楼家的庇护,你算什么?”
说完,她只看了楼琦琦一眼,眼底好似看着一个毫无任何关系的人,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出祠堂。
楼琦琦反应过来时,祠堂的门已经再次关上。
楼琦琦心底油然升起一抹绝望……
宁国夫人要把她驱逐出家么?
不,她不要,她不要被驱逐,绝对不可以!
宁国夫人走出祠堂后,站在门前,看着祠堂门前的院落,眼底……一阵失神。
祠堂前,还守着几个侍卫,还有楼管家和凝儿也在。
凝儿上前扶着她,“夫人,您没事吧?”
宁国夫人只觉得一阵无力,任由凝儿扶着她,只是摇摇头,不曾言语。
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楼识这时走来,低声问道,“夫人,这二小姐该如何处置?”
这两日关着楼琦琦,就等宁国夫人来见她作处置,既然见了,自然不能饿继续关着。
宁国夫人沉默片刻,随即眸色一狠,淡淡的说,“把她带回宜兰院,找个大夫来给她瞧瞧,等她好些了立刻送她走,至于送去哪里,你看着办,有生之年,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我不想再看到她!”
楼琦琦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马上送走,不然路上颠簸,就可以要她的命,而宁国夫人,并不想真的要她的命,只是,饶恕她一命,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不可能再让她继续待在楼家,自己顾忌的母女之情,她却弃之如敝履,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再留情!
楼识颔首,“奴才知道了!”
宁国夫人既然已经放话,楼识自然懂得宁国夫人的意思。
楼琦琦这辈子,算是毁了。
不过,楼识绝对不会对这个二小姐有半分同情,当年夫人就不该心软留下她,若是当年狠一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反过来被她如此恩将仇报,差点要了郡主的命。
一个庶女,没有半分自知之明,不仅不懂得安分守己,还妄想得到不该得到的,被驱逐,已经是宁国夫人手下留情,否则,谋害郡主,楼琦琦必死无疑!
宁国夫人淡淡的颔首,“嗯,你一向懂分寸,办事我放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留楼琦琦活着,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这次楼琦琦所做的事情,慎王府那边怕是也知道了,就算她肯把楼琦琦留下,父王和大哥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当年因为楼琦琦的事情,她的父王和大哥就已经差点气的要杀了楼疆,这些年也对楼琦琦态度冷淡,楼琦琦敢对他们最在意的外孙女(外甥女)下手,他们岂会不气?所以,绝对不会不会放过楼琦琦,更别说容郅。
容郅之所以对此事不过问,不过是不想干涉楼家的这些事情,但是,这次出事的是楼月卿,他心尖上的人,他不可能毫不在意,楼琦琦是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楼家。
至于楼琦琦下半辈子如何,宁国夫人已经不在意了,自己犯的错,后果,她自己承担!
楼识颔首,不过,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可是要送走二小姐,外面该如何……”
把楼琦琦送走,必然会引起那些人的关注和揣测,而且还是这个敏感的时候……
楼琦琦做的事情如今还是秘密,若是此事闹大,楼琦琦必死无疑,楼家姐妹相残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宁国夫人也知道这是个问题,沉思片刻,随即淡淡的说,“放出风声,她身染恶疾,不得已送离京养病!”
反正楼琦琦和容康的亲已经退了,再加上楼琦琦这段时间很少出门,连那晚的宫宴都没有出现,正好,以身染恶疾为由送走,是最好的解释。
楼家,绝对不能因为楼琦琦再闹出事端。
楼识颔首,“奴才明白了!”
宁国夫人没再多言,让凝儿扶着她离开
可是,第二天,宫中就来人了。
宁国夫人本打算去看楼月卿,然而,还没出门,楼识就匆匆赶来,“夫人,宫中来人了!”
宁国夫人脚步一顿,略感诧异。
这个时候,宫里怎么会有人来?
没有耽搁,宁国夫人去了前厅。
来的,是容阑身边的顺德公公,刚到不久,正坐在客座那里喝茶,而上面,楼奕琛坐在那里,正在招待他。
楼奕琛刚下朝没多久,身上穿的依旧是一身朝服。
看到宁国夫人,楼奕琛缓缓站起来,走上前朝着宁国夫人点头低声叫了一声,“母亲!”
宁国夫人点点头,这时,顺德公公笑眯眯的上前行礼,“老奴见过夫人!”
宁国夫人眸色微凝,看着顺德公公,再看着他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捧着的明黄色圣旨,挑挑眉,淡淡的说,“公公不必多礼!”
顺德公公闻言起身。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问,“公公不在宫中伺候皇上,这个时候来宁国公府,不知道是皇上有何吩咐?”
顺德公公低声道,“是这样,皇上命老奴来,主要是来与夫人通知一件事!”
“哦?”宁国夫人挑挑眉,“何事?”
顺德公公并未直言,而是转身在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起那道圣旨,并不是要念,而是递给宁国夫人。
宁国夫人狐疑的看着那道圣旨,没有接过,倒是他身边的楼奕琛,直接接了过来。
一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楼奕琛脸色一变。
宁国夫人更加奇怪,便从楼奕琛手里拿过那道圣旨,扫了一眼,脸色一沉,猛然抬头,看着顺德公公。
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她问,“不知道皇上这是何意?”
在这个时候,下这样的旨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德公公道,“夫人也知道,二小姐一向都是京中闺秀的佼佼者,皇上与太后早有让二小姐入宫的意思,这一次郡主的事情楼家受了委屈,所以,得知二小姐与康世子解除婚约后,便让老奴来下旨,命二小姐入宫,皇上让老奴转告夫人,绝对不会委屈了二小姐!”
宁国夫人一脸淡然的看着满脸笑意的顺德公公,紧紧握着手上的圣旨,没有说什么。
楼奕琛脸色也不好。
宁国夫人对楼琦琦手下留情的处置,他是知道的,本就不满意,只是,他也理解母亲的立场,不作任何异议,可是,皇上这个时候下旨让楼琦琦进宫,呵,真是……
宁国夫人昨日才去西宁郡王府为楼琦琦跟容康解除婚约,决定吧楼琦琦送走,今儿,皇上就这个时候下旨让楼琦琦进宫,目的,必然不可能真的是弥补楼家,而是……想要保住楼琦琦。
至于为何要保住楼琦琦,那就有待考究了!
但是,皇帝如此,楼奕琛只觉心寒。
这次的事情真相如何,他不是没怀疑,只是不愿深入去想,皇后已死,说再多都没有用了,可是,他为何要保住楼琦琦?
宁国夫人沉默片刻,才淡淡的问,“皇上真的决定了?”
顺德公公低声道,“是,而且,皇上的意思是,月底便召二小姐入宫,不过,随同一起入宫的,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女子!”
皇帝忽然决定封妃,自然不会有人敢反对,甚至,大家都乐见其成,虽然,他也觉得奇怪,但是,皇帝决定的事情,他也只能照办。
何况,皇上想开了,也是好事。
只是,皇后已死,立后之事,怕是又要在朝中掀起一番风浪了。
以前,谁都知道,皇后若是被废,秦贵妃自然是继后,但是,如今秦贵妃失宠被禁足,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被放出来,谁也不确定皇上打算如何了。
宁国夫人闻言,没再多言,而是莞尔低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请公公回去告诉皇上,在入宫前,我会好好照顾琦儿!”
看来,皇上这个时候选妃,是为了后位了。
顺德公公事已办妥,也不再多留,作揖道,“那老奴想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
顺德公公这才离开。
顺德公公一走,宁国夫人脸色一沉,看着手上的圣旨,抿唇不语。
楼奕琛拧眉道,“母亲,皇上是有意保住楼琦琦?”
宁国夫人冷冷一笑,“可不就是么,咱们这位皇上……终于按耐不住了!”
这次的事情,皇帝脱不了干系,那么,容郅定然也知道,怕是这兄弟俩……呵,作孽!
皇帝这个时候要保住楼琦琦,目的为何,她尚且不能确定,但是,绝对不简单!
而他既然连圣旨都命人送来了,就是不容拒绝了,楼琦琦是送不走了,只能留下来,等着进宫了。
楼奕琛沉默,垂眸不知道在什么,脸色不是很好。
宁国夫人看着他,知道他心底定然是极其不甘,但是,还是轻声道,“好了,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如何,楼家始终是臣子,圣旨已下,我们除了谨遵皇命,还能做什么?”
楼琦琦给楼月卿下毒的事情,是皇后指使的,而皇后做的事情,皇帝怕是都清清楚楚,他既知道,却还要保住楼琦琦,那么,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不管用意如何,楼家是不能拒绝的。
楼家世代忠君,不管朝中如何变幻莫测,都只忠于皇帝,所以,哪怕再失望,也只能遵命行事。
楼奕琛抿着唇,他自然知道,淡淡的颔首,“母亲放心,孩儿都知道!”
他只是觉得……可笑罢了。
……
昨日皇后刚死,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了,虽然还没有真正下旨废后,但是,皇后形同废后,她的死,仅仅过了一天,就沉寂了,今日一早,皇帝下旨选妃,不止楼琦琦在列,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女子也名列其中,周太傅的孙女,也就是慎王妃的侄女周瑾瑜,刑部尚书刘康和的嫡女刘令娟,新兵部尚书之女张瑗心……
皇后刚死,皇帝就大量充实后宫,颇有要压下此事的意思,旨意刚下,京中一片议论声。
皇帝自登基后,就再也没有充实后庭,后宫妃嫔寥寥无几,甚至,独宠秦贵妃,现在,一晃八年了,终于愿意选妃了,虽然与以前的选秀不同,他直接点名,但是,总比没有的好,而且,如今后位空悬,皇帝这个时候召这些世族女子进宫,怕也是有意再立新后。
可是,楼琦琦也名列其中,这就让人十分匪夷所思,楼琦琦和容康解除婚约的事情才刚传出,她要进宫的消息也随着传来,加上楼家这几日的事情,各种揣测也纷纷沓来。
……
顺德公公回宫后,立刻进了宣文殿复命,而这个时候,皇帝站在宣文殿的窗台下,看着外面的园子,垂眸沉思。
他走过去,恭声道,“皇上!”
容阑回神,未曾转头,只是淡淡的问,“如何?”
顺德公公低声道,“老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宣召了,宁国夫人和宁国公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容阑淡淡一笑,“那就好!”
顺德公公本不想多问,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老奴实在不解,您为何……”
皇上这么做,怕是会让宁国公心生不满,宁国公府本是忠于皇上的,但是,这次,怕是君臣离心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会这样,可是,还是这么做了,究竟为何……
容阑闻言,沉默片刻,未曾回答,而是淡淡的说,“朕心中有数,你无需过问太多!”
他自然知道,既然容郅能肯定是他幕后指使给楼月卿下毒的,那么,宁国夫人和楼奕琛自然也会有所怀疑,这次的事情发生,楼家定然不会和以前一样对他忠心不二,他再把楼家要处置的楼琦琦召入宫中为妃,楼家更是不会满意,可是,他这么做,有他的用意……
一个楼琦琦虽然不足轻重,但是,有时候,往往就是这种不足轻重的人,才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顺德公公只好应声,“奴才知道了!”
容阑才问,“容郅这两日都没有出宫么?”
顺德公公忙答道,“回皇上的话,摄政王殿下确实已经两日未曾出宫了,一直在宣政殿处理政务!”
容郅自从那天进宫来见过容阑之后,就在宣政殿没有出宫,处理政务,上朝,都很正常。
容阑闻言,眸色微凝,沉默了。
楼月卿还在摄政王府养病,容郅就突然如此反常的待在宫里,如此看来,其中必有猫腻!
以他的性子,这个时候定然是恨不得在楼月卿身边随时陪在身侧,可是,却在宫中不回去……
他想了想,忽然低低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楼月卿这两日,都一直闷闷不乐的。
因为容郅已经两日没有回来了。
她本以为,最多一天,容郅就会回来,可是,两天过去了,他就是不肯回府,问了庆宁郡主,庆宁郡主也只让她好好休息,可是美容指不在,她总是心神不宁。
午膳,又是自己一个人。
她没胃口,只是坐在桌旁静坐片刻,就让人把膳食撤走了。
莫言一听到她说不吃,眉梢一拧,“主子,您多少吃点吧!”
早膳就没有吃多少,现在午膳再不吃,身子如何受得了,这样岂不是糟蹋自己身子?
何况,她现在身子还没好,还不吃东西,真是胡闹1
楼月卿态度坚决,“不吃!”
莫言有些担心。
“撤了吧!”丢下这句话,楼月卿站起来,走进内室。
莫言无奈,只好和玄影一起把桌上没有动过的膳食撤走。
楼月卿走进屋内,坐在床榻上,低着头有些憋闷。
经过两日的调养,她已经好了不少了,花姑姑每日都给她诊脉,她也听话吃药,所以,气色好了许多,连宁国夫人昨儿傍晚来看她,都说她气色好了。
可是,整整两天,那家伙都不回来,楼月卿现在才知道,他生气起来,真是跟头牛似的!
一团火红色的毛团蹦了几下,跳上她的膝盖上看着她。
冲着她叫了几声,“嗷嗷嗷!”
楼月卿看着那小狐狸,撇撇嘴,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眼睛同一高度的前面,对视着它。
小狐狸立刻就不高兴了,“嗷嗷嗷!”不许这样拎着我!
楼月卿立刻开口,“不许吵!”
小狐狸闻声,还是不肯听,四个爪子使劲抽抽,声音不断。
楼月卿咬牙,“再吵我就拿你煮汤!”
小狐狸马上安分了,定定的看着她,
心有戚戚焉。
那个委屈啊,跟主人一样,就知道欺负它!
楼月卿这才把它放在一边,继续闷闷不乐的看着地面。
收拾完了外面的东西,莫言这才端着她的药进来。
然而,楼月卿看到那一碗浓浓的药汁,蹙了蹙眉,本来打算伸手接过药碗的,而是忽然一顿,她淡淡的说,“端下去!”
莫言面色一变,立刻道,“主子,您不能不吃药啊!”
这早上怎么说也吃了点东西喝药了,可是,现在怎么就……
楼月卿伸手摸着小狐狸身上的毛,没有看着莫言,甚至没有偶看着那碗药,只是淡淡的说,“我不想喝,你端走吧!”
莫言还想说什么,可是楼月卿猛然抬眸看着她,已有不悦,“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么?”
她的说到这份上了,莫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端着药离开。
楼月卿鲜少如此疾言厉色的说话,莫言自然知道,她是真的不悦。
唉,真是……
莫言一走,楼月卿这才恢复方才的一脸失落,看着窗台外的蓝天白云,心底有些气闷。
她就不信,他能忍着!
她相信,就算容郅人不在府里,她的事情,容郅肯定是都知道的,她恢复得好,所以他才窝着气不回来,既然如此,她想见他,只能这样了!
伸手拿起一旁的床头上搁着的一本东西,楼月卿缓缓翻开来看。
那是她在容郅的桌案上看到的,上面记着的东西,全部加在一起,几乎是整个国库的!
李逵说这是容郅命他准备的聘礼!
他之前说的,三日之后去楼家下聘,所以命李逵准备了,可是,却在打算下聘的前夕,她中毒,出了这事儿,就只能耽搁了。
容郅名下的产业不少,但是,他大多情况下都把自己的银子充入国库用在朝廷,也有些用来养兵,这个本子上,应该是他私下的所有了。
他本是打算用来作为聘礼娶她的……
她还以为,容郅说提亲,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真的当真了,若不是宫宴那天,她出了事情,怕是宫宴第二日,他就去提亲了。
之前,她是不太情愿这个时候嫁给他的,现在,她却十分愿意。
合上手中的本子,她轻抿着唇,陷入了沉思……
听到下人禀报楼月卿不吃东西,庆宁郡主自然不放心,匆匆赶过来,刚到湖边,正好看到莫言端着药出来,往厨房去,她叫住了莫言,上前,看着那药碗里还有一碗药,脸色一沉。
“卿颜没喝药?”
莫言颔首,“是!”
“胡闹!”庆宁郡主有些气恼,“这是她能任性的时候么?不吃东西也就罢了,连药都不肯喝!”
花姑姑开的药,对她的身子绝对是十分有利的,所以,喝了两天,楼月卿脸色好转的很快,可是,才喝了两天,还没有好起来就这般任性的不喝了,还真当自己身子健健康康了!
莫言垂眸,无言以对。
庆宁郡主想了想,道,“给我,我端进去给她!”
说完,不由分说的打算接过药碗,走上小桥。
然而,刚提步上去,一道声音制止了她。
“等等!”
庆宁郡主回头看着,是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缓缓走来。
大长公主也在京中,也住在摄政王府,不过,她这两日常常出门,所以,平常这个时候,她是不在府中的。
庆宁郡主稍稍惊讶,忙走下来微微颔首,“姑母!”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行礼。
大长公主看着那碗药,淡淡的说,“把药倒了,再吩咐人重新熬一碗!”
庆宁郡主闻言,略蹙眉头,“姑母,这不……”
大长公主轻声打断她的话,道,“听话,我自有用意!”
庆宁郡主有些狐疑,但是,还是把托盘给了莫言,轻声道,“按照姑母说的去做吧!”
莫言颔首,“是!”
这才端着托盘离开。
庆宁郡主这才看着大长公主,不解的问,“姑母这是做什么?”
大长公主静静地看着眼前伫立在湖面上的水阁,笑了笑,这才看着庆宁郡主轻声道,“你看不出来么?卿颜这是要把郅儿逼回来!”
庆宁郡主闻言,楞了一下,随即倒是了然了。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大长公主无奈一笑,轻声道,“这两人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郅儿逼着自己不回来看她,不过是因为放心,她这一闹,郅儿再气恼,不也还得回来?”
若是真不在意,也就不会一天到晚派人回来探知楼月卿的事情了,楼月卿好好的,他还能待在宫里,楼月卿不吃不喝了,看他怎么坐得住!
庆宁郡主闻言,低低一笑,无奈道,“还是姑母看的透,我都为他俩担心了两天了,真怕因为这事儿让他们俩再起什么风波!”
她起初还以为,容郅最多第二天就会回来了,谁知道,这都两天过去了,就是不见人影,一直窝在宫里,害得她这个当姐姐的,都提着心为他俩担忧。
大长公主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庆宁郡主这才问道,“对了,姑母怎么过来了?”
平时这个时候,大长公主人是不在的。
大长公主淡淡一笑,道,“这两日忙着去看看那些宗亲叔伯们,今日正好已经没什么是要做了!”
她这几年都鲜少出现在京中,许多昔日的故人,那些宗亲她都没有怎么见过了,这次既然人都回来住了,就得去拜访拜访,忙了两日,这才忙完了。
庆宁郡主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大长公主,轻声道,“好了,这些事情你也别管了,郅儿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走吧,陪姑母散散心!”
“好!”
……
楼月卿不吃东西不喝药,容郅自然是在没多久后就收到了禀报。
他这两日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先回去瞧瞧她,这两日在宫中,他表面上似乎照常无异,但是,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处理政务,总忍不住想要问她的情况,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休息,索性,得到的都是楼月卿很乖的消息,可即便如此,还是十分不放心,想回去,然而想起她这次干的那些缺心眼的事儿,想起她这次任性的做法,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打定主意,这次,得让她好好记着,好好反省,以后才不敢再胡来,所以,煎熬了两天,心心念念着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稳,然而,他都没有出宫。
宫里宫外这两日的事情,他也不曾过问,皇帝做什么了,他也不在意,只是,冥夙一天到晚都在摄政王府和宫里奔波禀报楼月卿的情况,整个人都累的没了半条命。
王爷若是再继续这样折腾下去,他直接可以去见阎王了!
直到李逵派人进宫禀报,楼月卿不吃东西不喝药,容郅哪里还坐得住?
所以,他直接黑了一张脸,丢下奏折,立刻就出宫了。
楼月卿本来打算午休,可是,心情烦躁,无法入眠,就在水阁转悠起来,容郅回来的时候,她正站在水阁二楼的窗台下看着窗台外面的湖面发呆。
因为本来打算午休的,所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都能看到抹胸的形状的白色中衣,一头墨发垂在身后,站在窗下看着外面的湖面,陷入沉思。
如今是九月份,秋风拂来,吹在身上,吹落的墨发都随风飘动,可是,她却毫无任何知觉,静静地,犹如雕塑。
容郅回来,莫言和玄影守在门口,自然是看到了的,面色一喜,正要开口,让她们下去。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退下。
容郅走进门,一在一楼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蹙了蹙眉,这才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他缓步上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不远处的窗台下,静立在那里的白色倩影。
挑挑眉,放慢脚步走过去。
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如此单薄,窗口微风吹来,她竟然也不多穿一件衣裳,就这样站在那里吹风,简直是……
容郅本就没消气,因为她不吃东西,更加气恼,现在,他真想掐死她!
她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来了,依旧静静地看着外面,容郅站在她身后,拼命地压下把她打一顿的冲动,可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恼意开口问道,“你不要命了?”
安静的可怕的旁边蓦然响起一道声音,楼月卿立刻回过神来,转身看过来,看到他,楼月卿愣了愣,眼底一喜。
容郅这才看到,她脸色并没有好到哪去!
脸色一沉,不由分说的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凉,这让他更加不是滋味,连气都没了,只能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楼月卿反应过来,讷讷的看着他冷冽的面庞,动了动唇,“容郅……”
他淡淡开口,“闭嘴!”
楼月卿轻咬着唇畔,很听话的闭嘴了。
容郅抱着她,走向不远处的床榻,便直接把她放在榻上,掀起被子就往她身上盖。
他脸色真的不太好,沉得让楼月卿看着都有些……心有戚戚!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
弄好被子盖着她之后,他才坐在榻边,将她的手裹在手心,凝聚内力,给她暖手,却没有看她一眼。
手上一阵阵暖流传来,楼月卿只觉得心口有些堵,看着他阴沉的吓人的脸色,不敢吭声。
她又惹到他了。
暖了手,他便放开了她,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转身。
又要把她自己丢在这?
楼月卿哪里还肯,这两日她被晾在这里,已经难以忍受,心里又想他,可是,因为实在是心虚,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想到个办法逼他回来,他要是再这样走了,她岂不是又得等着?
想到这里,她连忙开口,“容郅!”
容郅顿了顿。
随即提步。
楼月卿急了,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可是,动作太快,滑了一下,整个人都直接摔在榻前。
“咝!”痛!
容郅转身看到她又这样,沉得没法看的脸色,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转身走了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楼月卿也由着他扶起,坐在榻上,心虚,垂眸,不敢看!
真是倒霉,她没想摔着,直接坐在榻前的地上,她屁股也疼!
容郅看着她这样,被气得乐了,咬牙没好气道,“楼月卿,你就不能让孤省心点?”
真是……再这样下去,她可以把他气到短命!不是他夸张,她绝对有这个本事!
就没有一天让他省心的!
楼月卿一阵心虚,没敢吭声。
哟,她也知道心虚?
容郅没好气的看着她,心里更是气的不行,可偏偏她就不懂得让他消气,还一出又一出的闹,他想到这些,冷着脸道,“还敢不吃东西不喝药?你有几条命这样胡闹?”
------题外话------
大家元旦节快乐~
002:和好
她还真是本事不小,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身体是个什么情况,竟然敢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真想把她绑起来打一顿让她长记性!
楼月卿耸着脑袋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吱声,小手拽着袖口扯啊扯,就是没敢看他。
她本来就是故意这样的,不然他怎么会回来!
可是,她也只是想着逼他回来,没想别的,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又惹他生气了。
容郅见她一副闷不吭声的样子,这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找不快!
她就是这样,总有本事可以牵动他的喜怒哀乐,哪怕再如何的气恼,也只能闷着憋着,因为比起他生气,他更舍不得苛责她,多少年了,他习惯于冷漠,人前人后,他都心如止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这一次,他真的气得不行,气她这般任性胡来,气自己,没有好好护着她,想教训她,可是,他又舍不得,还不如教训自己来的干脆,明明很想狠狠心不理她,可是,他若是能狠下心来那也好了,偏偏,他终究无法放心。
容郅沉着脸,静静地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见他不走,又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他,正好撞上他沉着深邃的眼神,楼月卿眸光微闪,抿了抿唇。
他这样,真吓人!
撇撇嘴,她闷声道,“谁让你不回来!”
整整两天,他都不回来看看她,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见他,也只能用这办法了。
容郅听着她这蛮不讲理的话,倒是气乐了,“按你的意思,这是孤的错?”
能不能讲点道理?
楼月卿鼻腔一声哼,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不占理,声音很小,不仔细听,估计还真听不到。
容郅气结,可是,对她毫无任何办法。
正要说话,楼月卿的肚子忽然传来几声咕咕咕的声音,楼月卿脸色一僵,容郅脸却直接黑了。
没再多言,转身。
楼月卿见他一言不发的转身,以为他又要走,哪里还敢不吱声?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容郅一顿,转头过来,垂眸看着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蹙了蹙眉,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淡淡的说,“放手!”
楼月卿充耳未闻,又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他温厚的大掌,好似怕他走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瘪嘴问道,“你又要去哪?”
又要把她自己丢在这里么?
容郅本就憋着气,听着她这好似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倒是消了些气,叹了口气,无奈道:“孤去给你弄吃的!”
再饿下去,她身子还要不要了?
楼月卿闻言,这才悻悻放手,哦了声,没敢多言。
容郅有些无语,看着她淡淡的说,“等着!”
说完,转身离开。
楼月卿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呼了口气,心有戚戚……
看他这样,事情还没完,这可怎么办啊……
她拧着眉坐在那里,沉思……
容郅自然不是去给她做吃的,而是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不过,因为楼月卿中午没吃,莫言就让厨房的人随时准备,所以,有现成的,而楼月卿的药,刚才大长公主吩咐熬着的也差不多好了,所以,他没多久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的托盘里装着厨房刚熬好的清淡小粥,还有一碗药。
把东西放在床榻前的矮桌上,这才面色平淡的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搅了几下。
楼月卿眼一瞪……
又是小白粥……她不想吃了!
容郅看着她一脸嫌弃,挑挑眉,随即直接弄了一点,递到她嘴边,不由分说,她不想吃也得吃!
楼月卿抿着嘴,没吃,然而,迎上他一脸不悦,她只好信手拈来一个理由,“……烫!”
烫?
容郅更无语了,也就温热温热的,哪里烫了?
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想了想,动作生硬的吹了几下,又递给她,用一个你不想吃也得吃的眼神看着她,有些警告的意味,楼月卿只好张嘴吃下去。
只是,今日没怎么吃东西,嘴里本就有些清淡无味,这粥也没味道,她直接脸一皱。
没味道也就算了,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稀稀烂烂的……
容郅淡淡的说,“吃下去!”
她只好听话的把嘴里的一口东西咽下去。
然后,紧接着,他继续一下一下的喂着她,直到一碗粥吃完,他才放下空碗,拿起旁边的一碗药。
药是他去的时候才熬好的,所以,现在还很烫,他拿着勺子搅了几下,吹了已会儿,感觉可以喝了,才打算喂她,不过,楼月卿一般喝药都是直接一碗一口喝完的,就直接道,“我自己来!”
说完,直接把他手上的药端过来,仰头喝了。
容郅看着她这么自觉,挑挑眉,很快,她就把空碗放回他的手上。
他也面色平静的把碗放下,没说什么。
楼月卿看着他半点不想搭理她的样子,眼珠子一转,随即脸一皱,“好苦!”
闻言,他狐疑的看着她,苦?
以前就没看到她喝药的时候说过苦!
“所以?”苦又如何?
“所以……”楼月卿头疼了,第一次发现,这厮半点不懂风情,凝神片刻,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道,“所以,你也要陪我一起苦!”
容郅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楼月卿就直接身子前倾,两手伸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就直接吻住了他。
容郅整个人都僵硬了,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会突然来这一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微闭着,眼帘微颤,唇上,她正笨拙的吻着他,一股苦味蔓延在嘴里……
她并未停留太久,很快就放开了他。
容郅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复杂,口中的一丝苦味仍在,提醒着他,方才这丫头干了什么。
还真是……欠修理!
所以,她刚放开他,容郅就直接扣住她的后脑,重重的吻住了她。
“唔……”
楼月卿眼一瞪,然而,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整个人都被他扯过去坐在他腿上,他的手,在她的腰间和后脑紧紧扣着,而他,正在霸道肆虐的吻着她,那种带着惩罚和怒气,却又压抑的吻,唇齿交缠,气息混淆,她感觉有些痛意,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过,楼月卿没有推开,僵硬过后,她眼帘微颤,微微闭眼,笨拙的回应着他。
的道回应,容郅似乎得到了鼓励,紧紧扣着她的腰间,肆无忌惮的攫着她的唇,那力道,似要把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直到楼月卿呼吸不过来,几近岔气,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他才放开了她,他刚放开,但是,两手还是紧紧的抱着她的腰,没有把她放下,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大声喘气。
楼月卿也好不到哪去,也不停地呼吸,嘴唇红肿,整张脸也都涨红,不知道是呼吸不了还是害羞。
被他紧紧的抱着,听着他的喘气声,楼月卿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还有透过两人的衣服不断传来的滚烫,楼月卿身子僵在他怀里,轻咬着唇畔,她没动,也不敢动。
他在压抑着,她并非感觉不到,只是……
半晌,容郅呼吸渐渐平稳,恢复如常了,他才缓缓从她肩窝处抬起头来,看着她,眸色复杂。
楼月卿轻咬着唇,垂眸,没敢看他。
容郅沉着一张脸咬牙道,“楼月卿,孤真想把你办了!”
竟然敢撩他,真以为他和以前一样无欲无求的,还能够坐怀不乱?
呵,简直是欠修理!
楼月卿咬着唇,不敢吭声,她哪会不知道,他说的办了她是什么意思,所以,哪里还敢吱声?
早知道就不乱来了!
不过,他明明就喜欢这一套!明明自己也乐得要死,还口是心非!
容郅看她又装死,什么想法都没了,叹了一声,还是松了手,打算把她放下。
然而,他一放手,楼月卿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继续坐在他腿上,没下去。
容郅沉了沉脸,“下去!”继续坐着,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
楼月卿死赖着,没好气道,“不要,我一放开你又跑了!”
所以,她还在等他表态呢,脸色僵着,要是走了,指不定又要把她自己丢在这里。
容郅闻言,倒是被她这无赖的样子逗乐了,扯了扯嘴角,阴测测的笑了笑,“楼月卿,待会儿你可不要说孤欺负你!”
她再这样在他身上乱来,他就不客气了!
原本,再遇到她以前,女人,于他而言,没有任何诱惑力,执政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想利用女人来靠近他,可是,他没有任何兴趣,所谓清心寡欲,不过如此。
可是,遇到她之后,清心寡欲什么的,跟他都没关系了,天知道,这没良心的女人对他的诱惑力有多大,如果不是顾着她的意愿,还能让她蹦跶那么久?
她偏偏还敢惹火,真是不知死活!
楼月卿闻言,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脸颊酡红,看着他没有半点玩笑,十分认真的眼神,她还是松开了他,缓缓坐回刚才的位置。
容郅这才面色稍霁楼月卿看着他,问,“那你……消气了没有?”
容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的问,“你觉得呢?”
她哪知道!
她要是知道他有没有消气,就不会犯傻惹他了!
楼月卿没吱声。
容郅沉声道,“楼月卿,你要搞清楚,孤是否消气,取决于你的态度!”
她若是好好反省自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他自然不会再气她,不然,他的气,可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消得了的。
别的事情,她胡闹,他都可以纵容,也乐得纵容,只要她喜欢,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关乎她的命和身子,他绝不容许她这般胡闹。
楼月卿闻言,想了想,随即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若是知道本来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他这样在意着,她就不这样了。
当时只想着以此来让宁国夫人把楼琦琦处置了,她有信心那碗汤里的毒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才顺势喝下的,事实证明,蚀骨散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可是,他却如此生气。
比她自己,还要在意着。
容郅阴郁的面色有所缓和,然而,还是不放心,又不容抗拒的道,“答应孤,以后,不许再犯类似的错!”
楼月卿倒是爽快,“我答应你!”
容郅这才缓了口气,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动作轻柔,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楼月卿任由他抱着,趴在他的肩头,嘴角微抿,似有笑意……
抱了她不知道多久,容郅这才打算放开她,然而,当看到楼月卿趴在他肩头,睡着了的模样时,脸顿时黑了……
叹了一声,把她放在床榻上躺好,盖好被子,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他眉眼间带着笑意和一丝柔情,伸手抚着她的脸颊,眼底的痴迷尽显。
楼月卿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外面又是傍晚了。
一睁眼,看到周围的环境,蹙了蹙眉,刚想一动,可是,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横着一只手臂,而自己的的脑袋下面,也横着一只手,她则是整个人都被禁锢着,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容郅怀里。
她脸色一黑,动了一下,抬头看着容郅,正巧,容郅这个时候也睁眼,两人四目相对,稍稍一愣。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她,但是,眼底还有一抹惺忪,可见,也是刚醒。
看着她,挑挑眉,“醒了?”
楼月卿只觉得某人横在她胸口上的手臂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面色有些纠结,嗯了一声。
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手,看着他,意思很明确,让他把爪子挪开。
他却没有半点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搂得更紧,头埋在她的墨发间,有些困倦的开口,“陪孤再睡一会儿!”
他这两日都没怎么休息,所以,还是困。
宣政殿后殿,是他休息的地方,以前,处理政务后太晚,他会在宫里过夜,摄政王府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不过,这几个月就很少了,与她在一起后,更是没有过了。
这次他虽然在宫里住了两日,可是,因为牵挂着她,都没怎么休息,又要忙着处理政务,几乎两天没休息了。
楼月卿本来想让他放开,然后起来的,可是,听着他略带倦意的声音,倒是没动了。
她没动后,他很快也再次睡着了。
平缓的呼吸声在耳边传来,楼月卿想了想,转头看着他埋在她发间的面庞,静静地凝视着。
她已无困意。
随即,转头看着不远处,透过窗台斜射进来的金辉,静静地躺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渐渐黑了,他却没有醒来的迹象,楼月卿就这样躺了半个时辰,睡不着也起不来,肚子也跟着饿了,她只好伸手打算掰开,他的手臂,谁知道,刚动了一下,他就再次醒来了。
迎上他有些疑惑的眼神,楼月卿只好道,“我饿了!”
吃了一碗粥就睡了,两个多时辰了,能不饿么?
闻言,他愣了下,随即放开了她,自己也起来了。
楼月卿忙道,“我自己起来就好,你若是困,就继续睡吧!”
他淡淡的说,“孤也饿了!”
她没好好吃东西,他也好不到哪去!
午膳都没吃来着,不过,也没心情吃,他也饿了。
楼月卿闻言,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然而,刚打算下床,他忽然拉过她顺数压在身下。
楼月卿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压着,她忙一惊,“你要作甚!”
他一语不发的看着她,随即低头攫住她的唇。
楼月卿眨眨眼,有些不解,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不过,习惯了,她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来。
片刻,他放开了她,缓缓起身,呼吸有些不稳,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炙热,她讷讷的看着他。
她的一脸茫然,看在他眼里,眼底一抹笑意划过,他轻声道,“好了,起来吧,去吃晚膳!”
楼月卿闻声,忙起来。
然而,她鞋子都穿好了,他却依旧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脸色有些诡异……
“你干嘛?”坐在那里鞋也不穿,难道打算让她喂?
容郅没动,想了想,道,“你先下去!”
为什么?
迎上她疑惑的眼神,容郅淡淡的说,“孤要沐浴!”
呃……
好吧。
楼月卿悻悻下楼了。
晚膳早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们没下来,所以,还没有呈上来,看到楼月卿下来,才把晚膳端上来。
容郅回来了,晚膳自然要多做,所以,桌上的膳食,比这两日容郅不在的时候要多。
而且,不再是这两日一成不变的药膳补品,而是正常的菜色,楼月卿有些无语,区别待遇!
容郅没多久就下来了,确实是刚沐浴,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穿的,就是楼月卿给他做的那件。
那天染了她的血迹,不过,已经洗干净了。
楼月卿看到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坐在那里没搭理他。
嘚瑟!
不过,不得不说,容郅穿那件袍子,真的极好看,不复往日的凛冽沉着,反而,透着一丝淡然与温和。
看着她故意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容郅挑挑眉,坐在她旁边。
……
吃完了之后,东西被撤了下去,楼月卿去沐浴,容郅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洗完澡后,楼月卿这才想起一茬。
“对了,我想明日回府!”
容郅顿了顿,放下奏折,抬头看着她,蹙了蹙眉。
明日回宁国公府?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在他边上,看着她缓声道,“你身子还没完全好!”
楼月卿嘴角微抽,道,“花姑姑说了,我好多了,可以回去了!”
虽然还没完全好,但是,已经不需要在这里养着了,只要按时吃药,就会慢慢康复。
之所以要把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花姑姑在,庆宁郡主需要花姑姑随时在身边,她只有留在这里才方便些,但是,现在她好多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养着了。
容郅想了想,还是不肯让步,“那也不行,等你完全好了再回去!”
最好完全好了也别回去了!
他很希望她就这样一直住在这里,与他日夜相伴!
楼月卿摇头,“不行!”
容郅蹙眉。
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既然说了,就真的一定要回去,他蹙了蹙眉,才道,“明日孤送你回去!”
虽然很想把她留下来,但是,他们毕竟还没成婚,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住下来。
“好!”她浅浅一笑。
然而,他却忽然把她拉着坐在腿上,搂着她,悠悠道,“嗯,趁现在回去住着也好,不然以后嫁给了孤,可就是回娘家了!”
楼月卿:“……”脸直接黑了。
“胡说八道!”
他挑挑眉,“难道不是,若不是你这次出了事,孤都已经去提亲了,不出意外,连婚事都定了!”
他本来打算去提亲的,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这小丫头就闹出这事儿,直接就把下聘的事儿耽搁了。
否则,他们估计都定亲了!
反正这桩婚事,谁拒绝反对都没用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楼月卿撇撇嘴,还是嘴硬道,“那也没成啊!”
他不是还没下聘么?
他颔首,“嗯,所以,孤打算等你好了,就去!”
耽搁了不代表就此不了了之了,这可是大事儿!
楼月卿挑挑眉,“我母亲和大哥不答应怎么办?”
瞧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就没想过,她母亲和大哥其实还没完全答应么?
楼奕琛还好,一直希望她早点嫁给容郅,以免多生事端,但是,宁国夫人却还没有完全答应,心有顾忌。
摄政王殿下闻言,笑了,“估计清华姑姑和楼奕琛都以为,你是孤的人了,你说他们会反对么?”
怕是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们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嫁给他,是毋庸置疑的了,宁国夫人和楼奕琛定然不会拒绝。
楼月卿,“……!”谁是你的人?不要脸!
他看着她脸上一片羞赧,倒是心情十分愉悦,慢悠悠道,“所以,你除了嫁给孤,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仅如此,她的那些名声在外,估计没多少人敢娶她了,嗯,所以,他勉为其难,把她娶了!
让她只祸害他,只能祸害他!
楼月卿实在是没法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样子,一拳挥在他的胸口,直接站起来,沉着脸走了!
简直没法看!
容郅笑了笑,继续看着奏折。
与此同时,元家。
因为皇后出事,太后又被皇上软禁在章德殿,元家因为皇后的事情,也受了一些影响,所以,整个元家,死气沉沉。
元吉未曾将皇后的事情告诉郭氏,所以,郭氏还不曾知道此事,仍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
元静儿正站在桌案旁拿着笔作画。
桌面上,是一幅画了一半的日落图,不过,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用心,这是她从傍晚画到现在的,然而,对照的夕阳早已不在,天都黑了,她却依旧没画好。
心烦意乱,她重重的放下笔,坐在那里,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膳也没动。
墨竹看着元静儿这幅样子,有些担心,但是,却不敢多言。
自从听到摄政王从宫里出宫回摄政王府之后,小姐就一直这样了。
元静儿确实是因为此事,所以心烦。
这两日,她一直关注着摄政王府的事情,得知容郅整整两日都没出宫,没有回王府看楼月卿,她是有些窃喜的,楼月卿半死不活的了,容郅却把她自己丢在王府,这说明什么?
可是,两日过去了,他却还是回去了。
楼月卿也一直在摄政王府,情况不明,元静儿难以心安……
想不明白,为什么容郅就是那么喜欢楼月卿!
元绍衍进来的时候,元静儿坐在那里,未曾感觉到,看着桌上的晚膳没动过,他剑眉一蹙,看着门边的墨竹一个眼神,让她下去。
墨竹立刻退下。
他才走了过去。
看着桌上画了一半的夕阳日落图,挑挑眉,“怎么不把它画完?”
元静儿闻声回神,抬眸,看到元绍衍,忙站起来,“哥哥!”
元绍衍目光温和的看着她,缓声问道,“你怎么了?听说你晚膳也不吃,怎么能不吃东西?”
他本来是在忙着的,但是,许是墨竹的意思,派了个小丫头去通知他,元静儿心情不好,晚膳都不吃,他才过来的。
元静儿低声道,“我……我不想吃!”
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这次,元家因为皇后的事情受了牵连,虽然没什么大影响,可是,却还是不容忽视,太后又被皇上下旨软禁,本以为东宥的求娶,一定可以让容郅和楼月卿分开,可是,没有任何作用,楼月卿住进了摄政王府。
容郅两日没有回府,她正在猜测着两人是否出了问题,可是,两日过去,容郅就回去了。
她感觉,经此一事,楼月卿嫁给容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元绍衍脸色一沉,淡淡的说,“胡闹,就算不想吃也不能不吃,我让他们再备一份晚膳,你等着!”
为了一个男人不吃不喝,真是……
对于元静儿这样的做法,元绍衍是不赞成的,男女之亲,有什么要紧的?值得糟蹋自己的身子?
说完,元绍衍打算转身出去。
“哥!”元静儿叫住了他。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怎么?”
元静儿想了想,咬着唇,有些祈求的目光看着元绍衍,轻声道,“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元绍衍蹙眉。
元静儿抿唇道,“我知道哥哥一向聪明,你帮我想想办法,一定要阻止摄政王娶楼月卿!”
她知道,她的这个哥哥,是父亲这么多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所以,父亲对哥哥寄予厚望,暗中栽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把他接回来的,既然如此,她已无办法,只能让元绍衍帮她。
她有预感,若是再不想个办法,容郅和楼月卿的婚事,怕是真的无法阻止了。
元绍衍闻言,凝神看着元静儿,沉默片刻,淡淡的问,“静儿,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你为何偏偏喜欢容郅?你明知道,他对元家的态度,即便你嫁给了他,他也不会对你好,你又是何苦?”
容郅恨元家,若是可以,他绝对不会放过元家,又怎么会善待元家的女儿,所以,元绍衍是不同意的。
太后打算把元静儿嫁给容郅的事情他知道后,就是反对的,以前元歆儿如何,他不在乎,可是,元静儿是他同母的妹妹,他一向在意着,自然不希望她不好。
元静儿闻言,咬了咬牙,道,“我知道,可是哥哥,我相信自己,只要我可以嫁给他,我一定可以让他对我动心,我可以的!”
她长相和家世不比楼月卿差,不过是晚了,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就输了。
只要楼月卿不在了,她就有把握!
元绍衍蹙眉,不悦的开口,“静儿!”
他的妹妹,怎么可以这般执迷不悟?
而且,元家的女儿,怎么可以这般为情所困?
元静儿好似没有看到元绍衍眼底的不悦,走出桌案,站在元绍衍身边,伸手抓着元绍衍的袖子,咬着唇恳求道,“哥哥,你以前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你一定想尽办法满足我,我从来都不曾求过你,这次你帮我好不好?帮我除掉楼月卿,杀了她,我要她死!”
元绍衍淡淡的看着她,伸手拨开她的手,淡淡的说,“静儿,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楼月卿我是不会放过的,但是,你想嫁给容郅,我不会同意,母亲也不会同意,至于姑姑那里,以后我会跟她说,你绝对不能嫁给容郅!”
他这次回来,虽然另有目的,但是除掉楼月卿,是其中一个目的,所以,元静儿不说,他也会去做,但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妹妹下半辈子过得不好。
元静儿闻言,脸色一变,立刻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母亲……是不是母亲跟你说了什么?哥哥,你不能听她的,她根本不在乎我,又怎么会知道怎么样才是对我好?”
岑雪的冷漠,已经让她难以忍受!
元绍衍脸色一沉,冷声开口,十分不悦,“静儿!”
元静儿愣了愣,看着他。
元绍衍淡淡的说,“我跟你说过,不要记恨母亲,她生性如此,并非不在意你,以后你若是再说出这样的话,哥哥就生气了!”
元静儿看着元绍衍眼底确实是十分不悦,她岂会不知道,元绍衍这样,已经是有怒气了,只是没有发出来而已,她只好咬着牙点点头。
元绍衍又道,“而且,母亲也是为你好,她若是不在意你,又何必不同意你嫁给容郅?若是不在意,你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关心,所以,日后,这样的想法也不许再有!”
元静儿蹙了蹙眉,本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颔首,“我知道了!”
元绍衍面色稍霁,“好了,我先去吩咐他们准备吃的,你等一下!”
元静儿颔首,元绍衍这才转身出去。
吩咐了人给元静儿再做一份晚膳之后,元绍衍正要转身进门,然而,脚步一顿,他拧了拧眉转身走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门口,一个玄衣人站在那里,看到他忙作揖,“主人!”
元绍衍挑挑眉,“何事?”
那玄衣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一番,随即这才退开,元绍衍闻言,沉默片刻,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玄衣人问,“那主人可要属下带什么话去给他?”
元绍衍淡淡的说,“不用,他既然来了,不日便可见到,不用多此一举!”
“属下明白了!”
“嗯,下去吧!”
玄衣人闻声,躬身退下。
元绍衍这才转身走进院子。
元静儿坐在那里,垂眸看着地面,一脸失落,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片刻,走进去。
元静儿站起来,低声叫道,“哥哥!”
他依旧沉着脸道,“楼月卿大哥是一定会想办法除掉的,但是,你能否嫁给他,我不会帮你,而且,你也别指望太后可以帮你,她帮不了你!”
把元家害到这个地步,楼月卿定然是留不得的,可是,除掉她和帮元静儿嫁给容郅,是两码事。
元静儿闻言,拧着眉没说话。
她只想让楼月卿死,至于嫁给容郅,她自己可以想办法,但是,绝对不会放弃,这几年她一心想要嫁给他,为此,她百般努力,怎么可能愿意罢手?
楚国能配得上她元静儿的,也只有容郅了。
而且,若是她不能嫁给容郅,现在皇后死了,等太后被放出来了,定然会再想办法把元家的女儿送进宫,现在元家就两个女儿了,一个是二叔的女儿,她的堂姐,可是人不在京中,所以不出意外,她一定会是人选。
她更不情愿进宫为妃!
且不说皇帝许多方面不及容郅,就说皇帝的身子,能活几年都不知道,她自然不会那么傻!
元绍衍以为她听进去了,这才缓声道,“我已经命人去准备晚膳,不用多久就做好了,你好好吃东西,我还有事情,先回去了!”
“嗯!”
元绍衍这才离开。
003:师父来了
离开了元静儿这里之后,元绍衍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元吉身边的侍卫正在等着。
元吉让他去一趟。
元绍衍倒是没说什么,随着侍卫去了元吉的书房,刚走进门,就看到元吉站在墙根下看着墙面上的一幅山河画卷,背对着门口。
他脚步一顿,蹙了蹙眉,随即缓缓走过去,朝着元吉的背微微作揖,语气淡淡的开口,“父亲!”
元吉转过身来,看着他,眸色微凝。
元吉看着比之前苍老了一些,脸色看着有些憔悴,虽然皇后不是他最宠爱的女儿,甚至,对皇后,他不算喜爱,但是,这段时间,一个一个儿女相继离开,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所以,精神也不是很好。
特别是,他的这些儿女的死,都和楼家脱不了干系,和楼月卿都有关系,这让他更加不甘,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因为楼月卿中毒,皇后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元家也因为这几日在朝中十分尴尬,因为朝中大半臣僚都对他明显的排挤,甚至是,弹劾不断。
他淡淡开口问,“你刚刚去看了静儿?”
元绍衍微微颔首,淡声道,“是,妹妹没用晚膳,我不放心,就去看看,父亲找孩儿来有何事?”
相对于对元静儿的关怀和对岑雪的尊敬,对这个父亲,元绍衍态度有些淡。
元吉也感觉得到,但是,并未多在意,只是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元绍衍,道,“你看看!”
元绍衍挑挑眉,接过,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几行字,眉梢一蹙。
片刻,他将纸条握于掌心,抬头看着元吉,淡淡的问,“父亲认为姑姑此提议如何?”
这是太后想办法送出来的纸条。
因为太后现在仍然被皇帝变相软禁在章德殿,她根本没有办法出来,身子又不好,纸条,是她想办法送出来的。
元吉沉声道,“太后这次的麻烦也是因为楼月卿,她必然不肯罢休,而且,楼月卿将元家逼迫至此,不能不除,但是,有容郅护着,楼家又地位尊崇,只能另想他法,太后此法,无疑是现在最好的,你若觉得可行,就去办吧!”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元家打压成这样,若说以前一件两件都是巧合,那么,现在,绝对是楼月卿有意对付元家。
他的三个儿女,都栽在楼月卿身上,一伤两死,元绍麒已经废了,现在又精神失常,被关起来了,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因为买凶杀楼月卿而出事,最后也自杀了,现在,皇后也是因为楼月卿而死,这也就罢了,太后也是被楼月卿一次次算计,这次受了这般屈辱,再加上先前钟家被除,郭家灭门,都和楼家脱不了关系,他能够位列百官之首,自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现在自然是能猜到一二,楼月卿想要除掉元家!
若是不除掉她,任由她继续这般算计,以后,元家怕是真的会被楼月卿除掉了!
元绍衍闻言,想了想,道,“孩儿知道了,等会儿便去办!”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看到楼月卿之后,他本就有一个疑问在心头,却不得解,所以,这个想法,他也想过,只是这么做并不容易,他也不好擅自做主,既然太后都吩咐他办了,他自然乐得这么做,何况,看到楼月卿那张脸,他怎么也无法平静,正好,可以试试,那个女人所谓的爱慕,能够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若是满意了,以后,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可是有大用处的!
跟元吉聊了一下,元绍衍才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
走进书房写了两封信,便命人送了出去……
第二天,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容郅已经不再摄政王府了,莫言说容郅早早就起来去上朝了,交代了让她在王府等他回来,楼月卿没说什么,就等他回来了。
然而,还没到午时,容郅还没回来,宁煊来了。
宁煊不是特意来看她,而是来接她的,端木斓曦已经到楚京了,现在人在城外他的庄子里,让楼月卿立刻去见她。
楼月卿一听到端木斓曦抵京的消息,顾不得等容郅回来,就二话不说的离开了摄政王府,李逵见楼月卿一定要先走,他也不敢拦着,就只能派人进宫去通知容郅了。
端木斓曦是在上个月底听闻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的,只是当时她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分不开身,所以没有立刻赶来,事情处理好了些之后,日夜兼程赶进京的,今日一早刚到楚京,本打算直接来找楼月卿的,不过,碍于她几日未曾休息,老城主没有让她直接进城,而是带着她去了宁家在楚京外的庄园,然后吩咐宁煊带楼月卿去见她。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楼月卿只带了莫言,其他人都被留在摄政王府,一个也不能跟着。
楼月卿一出摄政王府的门,宁煊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她直接上了马车,马车驶出了城门,往宁煊在城外西北方向两里外的庄子而去。
楼月卿有些不安,所以坐在马车上,一直拧着眉,垂眸沉思。
因为顾着她身子还有些虚弱,所以宁煊让赶车的车夫慢点,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庄子。
是宁家在楚京的一处庄园,宁煊这次来,并不住在城内,他身份总归是比较特殊,这次进京本就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没有声张,京中局势较于复杂,他便直接住在外面了,所以这次知道他在楚京的,也没多少人,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端木斓曦是和老城主一起来的,便直接去了那个庄园。
庄子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是,却很雅致,背山靠水,很适合闲时居住。
马车停歇,楼月卿心一紧,袖口下的手紧紧扣着,微微闭眼,眉头紧锁。
莫言坐在旁边,看着楼月卿紧张的神色,有些担心。
“主子……”
楼月卿睁眼,轻声道,“走吧!”
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庄子,蹙着眉头。
宁煊把马缰绳交给在庄子门口守着的手下,这才缓缓走过来,看着她缓声道,“前辈在等着你呢,走吧!”
楼月卿顿了顿,问,“她很生气吧?”
端木斓曦这一次,肯定很生气,这一点,她能想得到。
宁煊没答话,不过,却是默认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似在苦笑,随即提步,缓缓走进庄子的门。
跟着宁煊走过几条回廊,才看到了一座阁楼前面正在等着她的莫离和拂云。
两人看到她,立刻上前跪下。
“主子!”
拂云没什么不同,只是也是赶路了多日,所以看起来有些疲累,到时候莫离,竟看着瘦了一圈,脸上的疤已经消了,看着皮肤不止好了,还比以前嫩了些,只是,人却比以前瘦了不少。
她上前一手扶着一个,两人这才起来。
看着莫离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痕迹,放心的笑了笑,不过,没有多问,而是缓缓走向阁楼。
莫离看着楼月卿这幅样子,有些担心,因为楼月卿脸色还有些差,一看就知道,还未痊愈,圣尊现在怒气不小,也不知道……
楼月卿走进阁楼的时候,端木斓曦正站在窗台下看着外面,背对着这边,老城主并不在,而是去给端木斓曦弄午膳去了,所以,空旷的屋子里,只有端木斓曦站在那里。
楼月卿刚进门,看着不远处的窗台下的端木斓曦,那黑色的身影异常醒目的白丝很是明显,一进来,就看到了,她脚步一顿,眸色微动,没有走过来。
然而,她没有走过去,那边的端木斓曦却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忽然转身过来。
看到楼月卿,她眸色微凝,眼底极其复杂……
楼月卿提步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想了想,还是微微颔首,叫了一声,“师父!”
端木斓曦眸色一沉,目光紧紧的看着楼月卿有些白的脸色,眼底划过一抹担忧,但是,转瞬即逝,她只道,“跪下!”声音很淡,隐隐可以听得出,她此刻的怒火。
楼月卿闻言,神色一怔,随即,掀起裙子,缓缓跪在端木斓曦前面。
端木斓曦定定的看着楼月卿,只是楼月卿未曾看着她,而是垂眸,静静的跪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半点不乐意。
仿佛有一种,任她处置的意思。
端木斓曦拧眉,眯了眯眼看着她,却未曾开口。
屋子里顿时陷入沉寂。
半晌,端木斓曦淡淡的说,“明日跟我离开楚京!”
她的话一出,楼月卿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着端木斓曦,想都没想,道,“我不走!”
她如此直接的拒绝了,让端木斓曦有些诧异,却也只是一刹那,随即恢复平静。
她笑了笑,笑意莫名,随即淡淡的问道,“无忧,你可还记得,师父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楼月卿眸色微闪,颔首,“记得!”
端木斓曦不止一次跟她说过,不要动情,特别是不要对皇家的男人动情。
师父一向不管她的事情,只要她喜欢,她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唯独感情,师父再三叮嘱,她岂会忘记?
端木斓曦冷冷一笑,咬牙问道,“既然你记得,为何还要犯这样的错误?”
端木斓曦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楼月卿会变成这样!
楼月卿一向理智聪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会干涉,因为她知道,她的这个徒弟,不会让她失望,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楼月卿会动情!
端木斓曦很清楚,楼月卿既然和容郅闹成这样,想尽办法瞒着她,绝对不可能是逢场作戏,而是真的动心了,这是她决不允许的。
情之一字,是最伤人的武器,她的无忧,不该去触碰,何况,和那样的人!
楼月卿闻言,蹙了蹙眉,抬眸看着端木斓曦,抿着唇,眼神坚定的道,“师父,我没有错!”
端木斓曦一怔。
随即,她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楼月卿颔首,“我知道,所以,正如师父听到的,无忧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动了心,她错了么?
这段情,她逃避过,也拒绝过,可是,终究还是心甘情愿的沦陷了,有些东西,也许是命中注定,从六岁那年开始,她就注定了,跟容郅牵扯不清,一辈子!
端木斓曦闻言,脸色有些铁青,不可思议的看着楼月卿,“你……简直是疯了!”
楼月卿没有说话,就算她疯了吧。
为了他疯一次,她心甘情愿。
压下心中怒火,端木斓曦微微转身,没看她,只是淡淡的说,“这次,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要把你带走!”
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楼月卿闻言,苦苦一笑,轻声道,“师父应该知道,我若是不愿,你带不走我的!”
她不愿做的事情,任谁来逼迫,都于事无补,这次,她已经决定了,不会离开。
怎么舍得?
闻言,端木斓曦转身厉喝一声,“胡闹!”
楼月卿直直的跪着,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一片坚定!
端木斓曦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冷冷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忘了你母后当年是怎么死的了么?你怎么……”
楼月卿闻言,扯了扯嘴角,打断端木斓曦的话,“可是师父也很清楚,我不是景媃,容郅,他也不是萧正霖!”
他们,不会走上那条路,她相信他。
端木斓曦咬牙道,“可他是皇家的男人!”
皇家的男人,薄情寡性,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比皇权重要,何况,容郅的身份,注定了是要撑起楚国的江山的,楼月卿跟他在一起,只会受伤!
她绝对不会在允许楼月卿步上当年景媃的老路,最后……
楼月卿闻言,蓦然一笑,有些自嘲的反问,“难道师父忘了么?我也是皇家的人!”
端木斓曦看着她,拧着眉。
她道,“可是我很清楚,容郅,不会伤害我,师父,您常说我最懂得窥探人心,既然如此,为何不相信我的选择?
004:打起来了
容郅绝对不会为了权位伤她,这一点,她相信,所以,才会让自己步步沦陷,再也无法抽身离开,哪怕知道,与他在一起,也许,要做出许多退让,她也认了!
从来都没有如此为一个人心动过,他是第一个!
既然躲不掉,她就不会再放手。
然而,端木斓曦闻言,却忽然讽刺的笑了笑,“当年,你母后也说过,萧正霖不会负她,可是结果呢?”
结果,萧正霖不辞而别,离开了她,要去娶别人!
为了皇位,为了那个位置,他舍弃了对他一腔情深的景媃,违背了誓言,把景媃伤的体无完肤。
也因此,促成了两个有情人互相折磨的悲剧。
直到,阴阳两隔……
楼月卿顿了顿,垂眸静静地看着地面,没说话。
端木斓曦缓缓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看着她的眼神尽是温和,轻声道,“无忧,师父不会害你,这么多年,你想做什么,师父都没有阻拦过,可这一次,听师父的话,离开他,把他忘了,就当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她真的怕了,当年,就因为她没有阻拦,任由景媃去胡闹,结果,她死了……
含恨而终!
景媃到死,都没有原谅那个伤她的男人,到死,都在折磨自己!
她怎么肯让楼月卿走上同样的不归路?
楼月卿闻言,眸光微闪,随即看着端木斓曦,眼底,是端木斓曦最熟悉的倔强,她道,“我不会离开他,也忘不了他!”
她想,终其一生,她都做不到,把这个为她甘愿倾尽所有的男人,忘掉!
端木斓曦心底一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随即,缓缓站起来,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模样,端木斓曦抿唇不语。
眼底,却是满满的失望。
片刻,她淡淡的开口问道,“所以,就算我反对,你也不会离开?”
楼月卿沉默片刻,随即,微微合眸,恍若无声的道,“是!”
她早就知道了端木斓曦会反对,可是,还是纵容自己沦陷了……
端木斓曦眉梢一蹙,“跟他在一起,是要付出代价的!”
楼月卿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和一般的女子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她的身份……
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如何就如何的。
楼月卿闻言,嘴角微扯,看着端木斓曦,轻声道,“我不在乎!”
她早就准备好了,哪怕以生命为代价,她也要陪着他,绝不离开!
他的真心,他的情深,她唯有予以一生陪伴!
端木斓曦眸色一沉,随即,她苦苦一笑,“我曾经说过,你的性子,很像她,却不尽然,你比她……更倔!”
真的,不愧是她的女儿!
楼月卿没说话。
端木斓曦静静地望着楼月卿,半晌,她叹了一声,淡淡的说,“其实,当我听到你跟容郅的那些流言时,我就知道,我劝不了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对他……动了心!”
她很清楚这个徒弟的性子,如若不是真的动心了,她不可能和容郅牵扯不清,不可能想尽办法瞒了她那么久……
楼月卿神色微动,并未吭声。
“既然劝不了,说得再多,也于事无补……”她声音一顿,似有妥协,楼月卿缓缓抬头看着她,显然是,惊讶……
师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妥协……
果然,端木斓曦眸色一冷,沉声道,“只有他死,你才会彻底死心!”
楼月卿脸色一变,“师父……”师父要杀了容郅?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好似……
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
楼月卿有些吃惊的看着外面的方向,端木斓曦显然也是十分疑惑。
这时,端木斓曦身边的赤芍闪身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两声,端木斓曦脸色一变,眸色微冷,二话不说,直接走了出去。
楼月卿还跪在那里,看着端木斓曦急着出去的身影,蹙了蹙眉……
随即,她神色一变,容郅……
她立刻站起来,疾步走出去,可是门口却守了两个人,是端木斓曦身边的人,刚刚进去通报的赤芍也在,而莫离她们几个,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显然是,是被端木斓曦支开了。
看到她出来,立刻拦着她没让她走出去。
楼月卿脸色一沉,“你们让开!”
赤芍立刻道,“宫主,圣尊交代了,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能出去!”
所以,要把她关在这里?
笑话!
楼月卿眸色一冷,“我不想说第三次,让开!”
一定是容郅来了,她离开摄政王府的事情,李逵不可能不派人去禀报,容郅知道后,肯定会来,可是,他来了才麻烦。
师父现在的怒气,绝对不可能客气,可是,若是打起来,胜负,楼月卿一猜就知道,
师父武功早已不如以前,容郅……
可是,两人却依旧拦着她,显然是不肯退让。
端木斓曦的吩咐,她们自然不敢违背,何况,这件事情……
楼月卿看着她们挡在门口分毫不让的样子,更是气恼,脸色有些难看。
她们若是不让开,她自然是出不去的,两人的武功和莫离她们一样,而她现在这个样子,跟个病秧子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她忽然笑了笑,淡淡的问,“你们……是在逼我动手么?”
赤芍脸色一怔。她身边的青苓也是有些不解……
随即,看着楼月卿垂在一旁紧握成拳的手,再看着楼月卿的脸色,她们脸色齐齐一变,楼月卿的意思……
她们再不让开,她就……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楼月卿体内的封印虽然是端木斓曦加上去的,但是,她若是想要冲破封印,不难,自己就可以,她的意思很明确,她们若是不让开,冲破封印,她也要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外面隐隐传来罡风相撞的声音,楼月卿顾不得他们的犹豫,伸手拨开二人,便提步跑了出去。
赤芍和青苓面色一变,可是,也只能任由楼月卿出去了。
端木斓曦和容郅,已经打起来了!
庄子门口,有不少人,除了宁煊和老城主这两父子,还有莫离几个,另一边,是薛痕和冥夙带着的王琦护卫!
而不远处的坡上,端木斓曦和容郅正在交手……
楼月卿脸色一变,正要跑过去,宁煊已经过来拉住了她。
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拽住,楼月卿蹙了蹙眉,看着宁煊,有些不悦,“宁煊……”
他们不能再打,否则终会有人受伤!
而且,端木斓曦现在不是容郅的对手,她只怕……
宁煊沉声道,“你若是去阻拦,事情只会更糟!”
楼月卿拧眉。
宁煊没放开她,显然是怕她这样上前阻拦。
楼月卿淡淡的说,“放手,我不去就是了!”
宁煊挑挑眉。
看着他,楼月卿一字一顿,道,“放、手!”
宁煊这才松手。
楼月卿这才抬眸看过去,却没有再上前。
那边的山丘上,容郅和端木斓曦已经停手,却仍在对峙,然而,停了没多久,端木斓曦不由分说,抬手就一阵罡风打向容郅,楼月卿可以看出,端木斓曦这一掌,是毫不留情的!
容郅没有还手,而是纵身一跃,避开了这一掌。
他没有还手。
然而,他刚避开这一掌,端木斓曦便直接闪身过来,这是躲不开了的,两人再次交手,只是,容郅防守更多,未曾攻击,好似是在退让着。
楼月卿咬着唇畔看着那边,心悬着……
容郅估计是猜到了端木斓曦是谁,所以,才会只防守不攻击,但是,这样……
端木斓曦现在武功虽不如以前,但是,这样下去,容郅未必安然。
果然,容郅受了一掌!
端木斓曦招招都是不留情的狠招,容郅有意避让,却还是没想到,还是被端木斓曦打了一掌,退后了几步。
楼月卿神色一变。
那边,容郅捂着胸口,站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紧抿着唇,显然是受了内伤。
看着端木斓曦,他眸色十分复杂。
端木斓曦在他面前三丈之外,看着他,咬牙问道,“为何不出手?”
显然,容郅的只守不攻,让她十分不悦!
容郅淡淡的说,“前辈是无忧的师父!”所以,他不会还手!
只挨打不还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还因此受了伤!
如果是别人,敢对他出手,他是不可能不还手的,甚至,会让对他动手的人,死无全尸!
然而,他现在却不能出手,虽然没见过,但是,容郅很肯定,眼前这个女人,便是楼月卿的师父!
她的武功虽高,可是容郅肯定,他若是还手,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对手,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她若受伤,楼月卿更加为难!
他怎愿让她为难?
楼月卿跟他说过,他们的事情,她师父肯定不会同意,在宫里上朝忽然听到暗卫来报,是李逵派来的人,说楼月卿的师父来了,所以她离开了摄政王府,他直接散朝就赶来了,心中气恼她擅自前来,但是也知道她的为难,只能来跟她一起面对。
端木斓曦却不可能因为容郅的退让就此罢手,冷冷一笑,她咬牙道,“呵,就算你不出手,今日我也要了你的命,来绝了她的痴心!”
她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乱了无忧的心的男人!
闻言,容郅眸色一沉,缓缓开口,“孤是一定要娶她的,还请前辈同意!”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端木斓曦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他都不可能放手,不可能让她离开,只是,这个女人于无忧而言,甚是不同,他自然也希望,端木斓曦能答应。
也好让她不必为难!
端木斓曦冷冷一笑,“痴人说梦!”
她怎么可能同意?
容郅的事情,她在得知此事之后,就派人调查过了,所以,才会更加恼怒。
容郅是个很合格的上位者,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不适合无忧!
若不出意外,容郅以后必然是要彻底掌控楚国的,她绝对不允许楼月卿走上和景媃一样的路,所以,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容郅淡淡的说,“孤想娶她,谁也阻止不了!”
他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何况,是娶她!
不管谁反对,都于事无补,他是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的,为此,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所以,端木斓曦的反对,他并不担心,哪怕她想走,他都不会给她机会,何况,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谁也别想阻止!
想到这里,端木斓曦凝聚内息,毫不留情的就往容郅打过去。
然而,容郅跟刚才一样,只是避开。他纵身一跃,方才所站的位置,被端木斓曦的掌力打出一个坑!
端木斓曦还是第一次这般恼火。
她这半辈子,对手不少,还从来没有人这般让她恼火的,对容郅,她是动了杀机的,可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武功在她之上,刻意的退让,这才让她更窝火!
她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后生晚辈这般退让?
简直是岂有此理!
端木斓曦怒不可揭,再次出手,不由分说的就闪身过去,容郅退让不得,又是一阵打斗!
这边,看着那边依旧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楼月卿拧着眉头,很担心。
她很想上去阻止,可是,她怎么不清楚,师父现在怒气正盛,她若是上前阻拦,非但阻止不了,反而会让师父更加生气,这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容郅刻意的退让,还受了伤,她还是十分担心……
楼月卿正提着心看着那边的打斗,可是,脸色陡然一变……
容郅忽然中了端木斓曦一掌,直接吐血……
楼月卿脸色一白,立刻跑了过去。
端木斓曦看着容郅忽然中了她的一掌,直接手撑地蹲在那里,吐血,不由得有些疑惑……
眼尖看到楼月卿跑过来,她脸色一沉。
咬牙道,“无忧,回去!”
她竟然跑了出来,真是……
楼月卿忽然跑过来,容郅也有些惊讶,但是,他此刻脸色极其不好,特别是,他感觉现在的情况,很像是每月初一……
方才端木斓曦的一掌,直接打到了他的胸口,且端木斓曦这一掌,是用尽全力的,他来不及避开,也不好回手,却不曾想……
005:蛊毒发作
容郅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蔓延,好似体内血光逆流,那种感觉,就像是每月初一蛊毒发作一样……
手撑着地面,一阵颤栗……
容郅知道,是他体内的焚心蛊作祟……
楼月卿仿佛没听见端木斓曦的声音,大步走到容郅身边,蹲在他身前,看着他一脸冷汗津津,额尖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好似在忍着巨大的痛苦的样子,楼月卿心底一沉,脸色煞白。
她忙扶着容郅,急声问道,“容郅,你……”然而,手刚扶着他,她声音一顿,震惊的看着通知,他身体怎么那么滚烫……
容郅只觉得心仿佛被无数锯齿啃咬一般,剧烈的痛意蔓延全身,内息逆流,仿佛血管爆破,楼月卿一碰到他,他立刻咬着牙关开口,“走……走开!”声音嘶哑,却已然用尽了力气。
楼月卿看着他如此,蹙了蹙眉,未曾放开他,而是连忙给容郅把脉,指尖方触碰到脉搏,她脸色大变。
是焚心蛊……
焚心蛊这个时候发作,怎么会……
容郅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忍着体内的剧痛,咬牙道,“不要……不要靠近孤……”
听着他嘶哑的声音,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样子,就能看出,他在忍着!
忍着体内不停地叫嚣着着的戾气……
楼月卿不是第一次看着他蛊毒发作,只是,看着容郅现在的反应,就看得出来,这次却比之前的更要严重,她哪里肯放开他,作势要扶着他起来,“容郅……”
端木斓曦看着容郅这样,眼底划过一丝狐疑,脸色微变,但是,楼月卿一脸担忧的模样,让她觉得异常刺眼,眯了眯眼,她凝聚内息,咬牙道,“无忧,你给我让开!”
她今日一定要杀了容郅,否则,来日,楼月卿必然陷得无法自拔,绝对不可以!
她绝对不允许楼月卿走上这条路!
闻声,楼月卿转头看着端木斓曦,看到她眼底的杀机,她心底一沉,道,“不行……”
然而,她还未说完话,这时,容郅双眸陡然一阵腥红,手紧紧的捂着心口,一阵颤抖,随即,伸手撇开楼月卿……
“噗!”一声,血溅了一地……
楼月卿回头,容郅已经轰然倒地,她脸色大变,“容郅!”
……
容郅虽然昏迷过去了,但是,他体内的蛊虫依旧啃噬着他,让他即便昏迷,依旧痛苦不堪,脸上不同的冒出冷汗,青筋暴起,整个人蜷在那里阵阵颤栗,脉象十分混乱,楼月卿给他把脉,都无法确定他到底如何了,莫离也难以确定,这个时候,又不能把他送回京城。
然而,正在楼月卿看着容郅这般模样担忧不已的时候,老城主拿来一颗药,是端木斓曦给的。
鉴于方才端木斓曦想要容郅的命,薛痕和冥夙作为容郅的心腹,自然是不愿让容郅吃这颗药,但是,楼月卿还是二话不说把药给给他服下,服下药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平静后,便是昏迷了一个下午。
容郅平静下来后,楼月卿这才让薛痕快马加鞭回京把花姑姑请来。
……
端木斓曦站在庄子的阁楼上,远眺远处蜿蜒起伏的山,神色微凝,陷入了沉思……
楼月卿上来,她都不曾察觉。
直到她出声,“师父!”
端木斓曦闻声回身,看着楼月卿一脸无神的模样,面色倒是平静下来了,淡淡的问,“他还没醒?”
“没有!”容郅这个时候蛊毒发作,让她十分不解,更多的,是担忧。
今天才初六,容郅这个时候蛊毒发作,完全出乎意料,谁也想不到。
容郅的情况如何,花姑姑最清楚,薛痕已经出发回去,等一下就到了,到底怎么回事,她来了便知道了。
端木斓曦挑挑眉,“是焚心蛊?”
楼月卿没打算瞒着,“是!”
端木斓曦半点不觉奇怪,“果然!”
她虽然未曾接触过容郅的脉象,但是,她看过有关焚心蛊的记载,再看着容郅方才的样子,便也肯定了,容郅体内有焚心蛊。
楼月卿想了想,不解的问,“师父为何……”
方才端木斓曦让老城主把她研制多年的药送过去,楼月卿是惊讶的。
端木斓曦有一种药,对各种毒物都有效果,但是,只有三粒,她一向谁也不会给,今日却让老城主送过去。
虽然端木斓曦想要容郅的命,但是,她知道,那颗药没问题,端木斓曦虽然对容郅起了杀机,但是,她不会用这个方法。
所以,她才放心把药诶容郅服下。
但是,却十分不解,端木斓曦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她却主动给了药。
端木斓曦淡淡的说,“我并非真想杀他!”
楼月卿蹙眉。
方才端木斓曦招招致命,若不是容郅不还手躲开了,容郅怕是有性命之忧,她……
端木斓曦紧接着开口道,“但是,你跟他的事情,我不可能同意,你若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最好不要一意孤行!”
她并非一定要杀了容郅。
容郅如何,她不在意,但是,容郅的死活,牵扯太多!
她虽非圣贤之人,但也知道,容郅若死,楚国必乱,甚至,生灵涂炭在所难免,她并不想看到这些!
闻言,楼月卿垂眸,对端木斓曦如此坚决的态度,她并不奇怪,但是,她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抬眸看着端木斓曦,她轻咬着唇畔,道,“师父,我想做的事情,您是拦不住我的!”
她想嫁给他,谁也拦不住!
“胡闹!”端木斓曦脸色一沉,道,“你可知道,跟他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楼月卿没吭声,她知道。
端木斓曦缓缓走到她面前,沉声道,“就算我拗不过你,可是无忧,你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你这么多年不惜任何代价的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楼月卿身形一颤,看着端木斓曦,咬着唇畔,眼底一片刺痛……
从没有一刻忘记过,活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十二年了,她为了活着,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哪怕寒毒侵蚀着她的身体,让她生不如死,她也咬牙挺着……
她从没有忘记过!
怎么可能忘记……
生来丧母的痛,她没有忘记过,年幼的一场场阴谋,酿造了她一辈子的噩梦,她因此一无所有,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那一幕幕,就像一根刺,插在她的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是用无数条命换来的,所以,她绝对不能死!
端木斓曦伸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无忧,听师父的话,不要再任性了,你跟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终有一日,你是要离开这里的……”
她总要回去的!
即使端木斓曦一直不想让她回去,可是,那些血债,终究是要讨回来的,那些藏在心底的恨意,楼月卿不可能忍得了。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幽幽道,“即使没有好结果,我也心甘情愿……”
端木斓曦脸色一僵,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看着端木斓曦,抿了抿唇,低声道,“师父,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忘记过那些事情,我一直都知道,我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可是,那些,从来不是我想要做的,唯独这一次,和他在一起,是我唯一想要去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后悔!”
容郅,唯一一个,她想要的人。
这十二年,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唯独容郅,是她想要的!
端木斓曦不可思议的看着楼月卿,“你……”
她如何不明白,楼月卿这句话的意思。
这么多年,活着,都只是为了去做她该做的事情,可是,那些,都只是责任,只是宿命,却不是她想要的。
楼月卿从来不喜欢这些,端木斓曦很清楚,可是,哪怕不喜欢,她都没有任何的犹豫,然而,她的心底,却厌恶这样的人生。
她本该无忧无虑……
楼月卿目光带着一丝恳求看着端木斓曦,幽幽道,“师父,我从来不曾求过您,这一次,您可不可以,不要逼我?”
她只想任性这一次,只要这一次!
为了她自己活着!
端木斓曦闻言,沉痛的看着楼月卿,眼底的心疼愈发明显,她何尝不明白楼月卿的无奈,可是,她还是道,“可是你应该也知道,容郅的焚心蛊……没有多久了!”
端木斓曦看过记载,所以知道,焚心蛊是一种用来控制人心的毒物,一般在人年幼时养在体内,每月初一发作,可是,现在不是初一却发作了,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焚心蛊在容郅的体内已经到了极限,快要脱了控制了,一旦焚心蛊脱离了控制,便会不定时发作,届时,容郅要承受的痛苦,绝对比现在更多,甚至,丧失意识……
焚心蛊的长成,需要二十年,所以,要养在人的体内二十年,每月啃噬心头之血来成长,初一的时候,就会发作,且随着人的成长蛊虫会越来越成熟,痛苦也会随之增大,而能够在初一以外的时间段里脱离控制,就能说明,这就是最后的一年……
容郅能活多久,已经显而易见了。
------题外话------
唉,这几天又忙了,我家小祖宗又住院了……感觉出院没多久,又住院了……
006:她的抉择
哪怕是因为这一点,她也不允许楼月卿和容郅在一起,容郅如何,她并不在意,但是,楼月卿现在陷入情网,以后指不定会更加难以自拔,若是容郅出事,她必然痛苦!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白,但是,也只是一刹那,随即,她抿唇,沉声道,“不,他不会死,焚心蛊并非无解,不是么!”
端木斓曦闻言,神色一顿,随即狐疑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焚心蛊却是可解,可……
想起什么,她脸色一白,猛然看着楼月卿,看着她眼底的那一抹坚定,心底一沉,“灵狐?”
她记得,楼月卿之前跟她说过,她已经找到灵狐了,难道……
焚心蛊是有解药的,但是,需要找到养蛊之人,拿到母蛊,用来引出容郅体内的蛊虫,然而,容郅的身份和能力摆在那里,若是能找到,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这个地步?看着容郅这幅样子,就知道,这个方法是不可能的,哪怕,另一个办法,就是灵狐的心头血。
灵狐的血可解百毒,焚心蛊自然也可以,只要在灵狐出生整整三年后,取心头之血喝下便可。
楼月卿颔首,轻声道,“那原本就是他养的,他既然能够把灵狐给我,我也可以还给他,只要能救他,我不在乎!”
她能想象到,当初容郅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唯一可以救他的灵狐送给了她,却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希望她好好活着,却没有考虑自己,如今,立场转换,她也可以做出同样的选择。
从知道灵狐可以救他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了,所以,灵狐,她不会要。
解不了寒毒,她最多就是受折磨,习惯了的折磨,她并非不能再受,可是,他绝对不能死!
端木斓曦有些吃惊,灵狐竟然是容郅给的,这倒是让她意外。
她焉能不懂,灵狐于容郅,就是唯一的救命浮木,可他却把灵狐给了楼月卿……
这……灵狐……
楼月卿苦苦一笑,看着端木斓曦幽幽道,“而且,师父应该知道,如果解了寒毒,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变成一个废人,我不愿意!”
她不想彻底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端木斓曦闻言,看着楼月卿,蹙了蹙眉,随即,她放开楼月卿的手,缓缓坐在身旁的桌边,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也没开口,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她抬眸看着楼月卿,淡淡的问,“你可知道,你的这个选择,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颔首,“知道!”
再次经历四年前那样的折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寒毒复发,全身发冷,苦苦挣扎,仿佛置身于千年不化的冰山中,刺骨,麻木,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她宁愿如此,也不要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端木斓曦拧眉,“无忧……”
楼月卿轻声道,“师父,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也不愿一辈子都这样!”
自从她醒来后,就很不喜欢这副身子,很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
只是,不得已罢了。
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如此,她也不奢求两者兼得,只求可以保住最想要的。
端木斓曦静静地看着楼月卿,拧着眉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月卿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忍。
以前,每次看到楼月卿饱受折磨,她心都在滴血,可是,却无计可施,花了数年光景,耗费了她所有的心血,四处奔走,遍寻天下各种稀罕药草,才研制出了可以有效压制寒毒的药,可是,却被夕颜拿走了,楼月卿也因此内功反噬,差点没了命,如今,终于可以有办法彻底解了她体内的韩都,楼月卿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怎能不心疼?
可是,端木斓曦何尝不明白楼月卿的心情,她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废除武功,与死无异!
苦苦一笑,端木斓曦轻声道,“真不知道,你母后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该有多骄傲,又有多心疼……”
楼月卿闻言,眸光微闪,眼帘垂落,轻咬着唇畔,没说话,然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楼月卿没有说话。
也许,她若真在天有灵看到了自己这个样子,更多的,是后悔吧……
看着楼月卿沉默不语,端木斓曦微微闭眼,叹了一声,这才抬眸看着她有些无力道,“罢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回去吧!”
楼月卿闻言,没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开……
楼月卿离开后片刻,端木斓曦站了起来,走到边上,看着外面,神色微凝。
老城主缓步走了上来,他刚才一直在下面,所以,师徒俩的对话,他是听到了的。
看着端木斓曦有些单薄的背影,他思索片刻,这才走了过去。
刚站在端木斓曦旁边,看着端木斓曦眼底的刺痛,他叹了一声,道,“既然你早就有已经料到了她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就不要再多想了,多思无益!”
端木斓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扯,随即转过头去,轻声道,“有时候,我真希望她不要如此好强!”
顿了顿,她苦苦一笑,“可是,她本就该如此,也只有这样的她,才有资格做景媃的女儿!”
是了,也只有这般坚韧的心性,才不枉费当年景媃为了生下她选择了了结自己。
老城主闻言,眉梢一蹙,叹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事情,他本就不想多谈。
想了想,他淡淡的问,“那这次她和容郅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依我看,她这次怕是不会轻易离开容郅!”
楼月卿的性子如何,宁峰是知道的,十分倔强,比起当年的景媃,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对一件事情下定了决心,就一定要一条路走到底,哪怕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深渊,她也不会回头,她既然打定主意和容郅在一起,便是已经对容郅动了情,既然如此,端木斓曦的反对,怕也是没有多少用。
端木斓曦默了默,随即叹了一声,有些苦涩道,“当年我劝不了我姐姐,如今,我又能那她怎么办?”
来的路上,端木斓曦就能够想得到,想要劝楼月卿离开容郅,难!
只是,就此妥协,也不可能!
容郅……
先看看吧。
老城主坦然道,“这事儿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不让我告诉你,我也只能瞒着,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派了人观察过他们两人,容郅……这丫头会喜欢他,并不奇怪!”
他一向对楼月卿疼爱有加,因为端木斓曦的关系,楼月卿等于是他的女儿,他自然不会毫不过问,所以,他也曾派了人来楚京观察过,也了解了容郅的为人,人虽然孤傲冷漠,但是,对那丫头,是真的没话说……
能够让理智的楼月卿动心,容郅必然也是非同凡响。
端木斓曦扯了扯嘴角,似有些讽刺的开口道,“呵,谁知道呢,当年……”顿了顿,她还是没有往下说,只是轻声“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明日去见一见乐瑶,看看她什么态度吧!”
对于楼月卿的事情,宁国夫人必然上心,所以,关于他们二人的事儿,她需要去问问宁国夫人。
老城主闻言,微微颔首,道,“你想如何便如何,不过,依我看来,容郅未必如你所想一般,而且,你也知道,宁煊那臭小子对小丫头可是十分上心的,他都对容郅心服口服,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这个儿子什么心思,他是很清楚的,楼月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对着小丫头十分喜爱,宁煊会喜欢楼月卿这样的女子,毫不奇怪,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他也懒得去插手这些事情,何况,那小丫头的人生终归注定了不平凡,那些国仇家恨,不是宁煊可以负责得起的,而且,她太过理智,太过聪明,宁煊要不起这样的女子,楼月卿对宁煊也没有男女之情,一直把他当兄长,从一开始,就只是当作兄长,又如何会心动?所以,宁煊注定会得不到,既然如此,就让宁煊自己彻底死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老城主一直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这丫头不会轻易对任何男子动心,却没想到,这才来到楚京多久,就和容郅牵扯在一起了,这只能说明,有些事情,也许真是命中注定,既然注定了他们牵扯在一起,那么,端木斓曦的反对,毫无任何意义。
端木斓曦闻言,默了默,沉思片刻,随即,转头看着老城主,淡淡的说,“好了,你也别再说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事已至此,她要好好想想了。
老城主叹了一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那丫头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端木斓曦倒是没说什么。
这一点,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沉默少顷,她忽然好似想起什么,忙抬头看着老城主,拧眉问道,“对了,那个人的踪迹,查的如何了?”
007:她绝对不会让他死
闻言,宁峰面色微沉,思索片刻,这才正色道,“已经有了一丝眉目,不过,他向来行踪不定,踪迹难寻,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你放心,只要他当真在楚国,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宁峰十分肯定,在这片大陆上,他想要找一个人,还没有找不到的,时间问题罢了。
端木斓曦闻言,眸子微眯,凝神沉声道,“只要能找到他,多少时日我都等得起!”
她已经找了十八年了,从师姐死后,她就一直在打听,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点下落,她怎么也要把他找到。
否则,她如何甘心?
看着端木斓曦微凝的神色,他蹙眉问道,“这事儿你不打算让无忧知道?”
端木斓曦沉默。
宁峰沉声道,“我知道你不肯动用你的人来查这事儿,必然是想要瞒着她,可是斓曦,你应当明白,这件事情,她应该知道!”
这么多年端木斓曦从未曾让他帮过忙,可是这次,她放着碧月宫的人不用,反而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查,想想也知道,她是要瞒着楼月卿。
端木斓曦面色微凝,叹了一声,道,“算了,我也只是猜测,还未曾肯定,就不要让她为此伤神了!”
宁峰略略蹙眉。
端木斓曦眉头紧拧,眼底晦暗不明,继续沉声道,“何况,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璃国,此事究竟真相如何,除了师姐和无心,没人知道,当年师姐到死都不肯透露只字片语,无心也杳无踪迹,不只是我,萧正霖和景阳王这些年也一直在打听那孩子的下落,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若不是这次因为无忧的身子,机缘巧合查到千玺岛花家,多处吻合,我也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在还没有确认之前,绝对不能让无忧知道!”
楼月卿的性子,端木斓曦不是不知道,如果楼月卿知道有了那个人的下落,必然会不惜任何代价的去寻,如果她猜得没错还好,可若是她猜错了呢?楼月卿该有多失望?
所以,在还没有确认之前,她不会让楼月卿知道此事!
宁峰闻言,倒是也觉得端木斓曦言之有理,叹了一声,道,“你的顾虑确实没错,那丫头这些年遭了那么多罪,若是搞错了,岂不是徒增悲伤?希望这一次,你的猜测是对的!”
若能找到,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这么多年的心血也不至于白费,若找不到……
那个孩子,也算是生不逢时吧!
端木斓曦幽幽一叹,道,“但愿吧……”
但愿她的猜想,是对的,但愿老天能眷顾一次无忧……
若找不到,萧正霖百死莫赎!
宁峰挑挑眉,还想说什么,身后有动静传来,他转头看去……
是端木斓曦的手下青苓。
她朝着端木斓曦作揖,道,“圣尊,摄政王府的大夫来了,正在给摄政王把脉!”
闻言,端木斓曦挑挑眉,旋即眯了眯眼,“是什么人?”
容郅的焚心蛊乃毒中之王,但是又不同于一般的毒药,普通大夫把脉,最多可以号得出他脉象混乱,可是,绝对不知道是焚心蛊,所以,这可不是一般的医者能够负责的起的,可以让容郅这样身份的人信任至此的人,绝非常人。
可是,会是什么人呢?她倒是好奇。
能够负责得起容郅身体的人,必然医术了得,她竟一直不知道有这样的人。
青苓低声道,“是一位妇人,属下听到摄政王的手下管她叫花姑姑!”
闻言,端木斓曦脸色一僵,随即,诧异的看着青苓,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说,她姓花?”
青苓倒是没肯定,只是道,“摄政王的手下和宫主是这样称呼她的!”
端木斓曦心头一震,姓花……
当今天下,姓花之人数不胜数,但是,姓花的医者,当属千玺岛花家,且花家的人都深谙解毒之法,焚心蛊自然也会解,何况,灵狐通灵性,皆产自千玺岛,因为千玺岛乃东海以外的一座孤岛,周围布满了迷雾,岛上更是笼罩着瘴气,到处都是毒物,所以,她之前费尽心思的闯过了迷雾,却仍然苦寻未果,还因此差点丢了命,可见并不易得到,可是容郅却养了一只,那么,他身边的这个花姑姑,会不会是千玺岛的人?
如果是……
自己苦心追查的事情,她会不会知道,她和无心,是否认识……
如今,师姐已死,那个孩子的下落,无心便是唯一的知情者,可是,对于无心的来历,她根本不得而知,这一年来,她也是因为楼月卿的身体寻找灵狐,这才偶然得知千玺岛花家的家主名叫花无心……
如果容郅的这个大夫也是千玺岛花家的人……
老城主也眸色微沉,呢喃了一声,“姓花……”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得到对方眼底的异色……
垂眸思索片刻,端木斓曦这才转头看着青苓,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青苓躬身退下。
端木斓曦转头看着宁峰,挑挑眉,“依你所看,这事儿……该如何?”
如果这个人真是花家人,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城主皱了皱眉,沉声道,“若是如此,也是麻烦!”
端木斓曦何尝不知道宁峰的意思?
这个花姑姑,是容郅的人,贸然询问,是在不妥,若是不慎,引起了容郅的疑心,他查起,极有可能暴露楼月卿的身份,这绝对不行!
不管如何,在楼月卿还没打算回去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楼月卿的身份,何况,容郅怎么说也是楚国的掌权者,哪怕跟楼月卿牵扯不清,谁知道他会不会……
无力的闭了闭眼,端木斓曦重重的呼了口气,眉间紧皱,抿了抿唇……
她要好好想想!
……
花姑姑正在给容郅把脉,眉间紧锁,面色十分不好……
薛痕快马加鞭回去请她时,听到薛痕的话,她便一直不安,容郅这个时候蛊毒发作,她焉能不懂是怎么回事……
只是,太突然了!
因为怕庆宁担心,薛痕回去禀报的时候,庆宁正在和大长公主用膳,她让大长公主稳住庆宁便随着快马而来,一路上,都提心吊胆。
这么多年,她一直负责容郅的身体,可惜,她医术在族中并非佼佼者,所以,只能稍稍控制,让容郅少受些折磨,却无法根除,不得已,她回去求大姐,可惜大姐因为她当年拒不反岛,所以不肯出手,她不得已,才把刚诞育的灵狐带了出来……
她答应过若云,要帮她照顾这两个孩子,庆宁已经这样了,容郅绝对不能出事!
置于容郅脉搏上的指尖收回,花无言微微缓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见她把完脉,楼月卿忙问,“花姑姑,容郅如何了?”
花无言缓缓站起来,看着楼月卿轻声道,“郡主无需担心,王爷已经无碍了,只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这两日怕是要好好休息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可是楼月卿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方才她和莫离都把了脉,吃了端木斓曦送来的药,容郅确实已经无大碍,然而,得到花姑姑的肯定,她才真正放心。
花姑姑转念一想,有些狐疑,拧眉沉声道,“不过,他体内的蛊,已经逐渐不受控制了,说来也奇怪,以王爷的情况,不至于现在就压制不住,可是,他不仅发作,还受了内伤,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年的时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脱离控制?
以容郅的内力,只要不是初一,绝对可以压得住他体内的蛊,起码明年才有可能慢慢脱离控制,而不是现在……
容郅的内伤,也有些诡异!
楼月卿有些歉疚,道,“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幸好……”
幸好容郅这次有惊无险,否则,该如何是好……
师父这几日会到,她是猜得到的,所以,宁煊告诉她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事先来见师父,稳住师父,再想办法处理此事,不管如何,她都要让师父答应,所以才连玄影都不带来,可是,她还是一时心急,忘了这是哪里。
以容郅的能力,又身在楚京,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是很容易的事情,既然知道,他就不会无动于衷,他一来,师父正值盛怒,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容郅不还手,是因为顾及她的立场,所以,不管端木斓曦如何,他都不还手,可是,师父却不会手下留情……
楼月卿焉能不内疚?
幸好……
花姑姑并不知道楼月卿离开摄政王府来这里做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蹙了蹙眉,十分不解,“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爷……”
楼月卿打断她的话,道,“此事暂且不提,花姑姑先告诉我,容郅今日这个状况,日后是否也会……”
这才是她关心的。
花姑姑凝神低声道,“郡主已经猜到了,那我也不瞒着,确实,以后,蛊毒发作会越发频繁,直到……彻底脱离控制,届时……”顿了顿,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容郅,花姑姑没有往下说。
可是,楼月卿却已经明白了。
届时,蛊虫脱离控制,会在容郅体内肆意啃噬,容郅时刻都要承受焚心蚀骨的折磨,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若不得解,容郅会如何,楼月卿很清楚。
楼月卿脸色霎时惨白,背后一阵寒意,心底油然升起一丝恐惧,她只觉得全身无力,身形一颤,幸好身后的莫离扶着她,楼月卿才不至于倒下。
花姑姑见她脸色十分不好,忙道,“郡主身子还没完全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王爷如今已无大碍,有什么事情,等王爷醒来再说!”
那日宫中中毒,虽已无大碍,可是还得再好好调理几日,才可彻底痊愈,如今,楼月卿脸色并不是很好。
楼月卿摇摇头,定定的看着花姑姑,问道,“你先回答我,灵狐什么时候可以取血?”
她不要容郅出事,他还没有娶她,他们还没有成亲,还没有携手白头,他怎么可以出事?
花姑姑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楼月卿,不过,还是想了想,回答,“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
还有两个月……
花姑姑又道,“可是,王爷已经打算用灵狐救您,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怕是到时候,他不会愿意!”
容郅在得知灵狐也可以解楼月卿体内的寒毒时,便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当时她不是没有劝过,可是,容郅态度坚决,她看着容郅长大,如何会不懂?容郅对楼月卿动了心,楼月卿就是他的命,他必然要救的,何况,容郅做的决定,谁也劝不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另想办法,大不了,再回去一趟……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怔,目光紧锁着容郅的面庞,旋即,眸色微沉,咬牙道,“这件事情我说了算,容不得他不同意!”
他想娶她,就必须要好好活着,性命无忧,可以陪她一辈子!
所以,容不得他不同意!
看着楼月卿眼底的坚决,屋子里的人都有些动容,花姑姑也是很惊讶,毕竟,对于楼月卿而言,灵狐也算是她的救命浮木,但是,楼月卿的这个决定,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样的她,才配得上王爷,这样的心性,才值得王爷的一腔情深。
王爷对她的情意如何,这是有目共睹的!
幸好,王爷没有爱错人……
花姑姑淡淡一笑,轻声道,“既然王爷已经无大碍了,我先回王府了,庆宁还不知道王爷出事,我若离开太久,她恐会起疑!”
庆宁郡主看起来虽然好了许多,可是事实上,已经算是油尽灯枯了,如今不过是她用药来维持着庆宁的心脉,再静下心来养着,可是,她若是知道容郅出事,自然不可能静得下心,甚至也坐不住要来看,她的身子,哪里撑得住马车的颠簸?
楼月卿知道花姑姑的顾忌,索性容郅现在也无大碍了,便微微颔首,站头看着一旁的薛痕,缓声道,“薛将军送花姑姑回去吧!”
“是!”
花姑姑一离开,楼月卿让莫离放开她,缓缓走到床榻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他棱角分明却有些苍白的面庞,眼底,有些心疼。
一直在边上安静的宁煊缓缓走过来,看着她这样,叹了一声,温声道,“小月,你脸色不太好,身子还未痊愈,既然他已经无碍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先休息一下吧!”
本就还未痊愈的身体,坐马车来就已经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再加上午膳未曾用,又没喝药,如今更是脸色苍白。
楼月卿摇摇头,淡淡的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宁煊眉头一皱,“小月!”她这样,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我真的没事!”顿了顿,楼月卿轻咬唇畔,微微一叹,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宁煊显然是不放心她,所以,没动。
静静地看着她,再看看榻上昏迷的容郅,他眸色微沉,片刻,才沉着脸转身离开。
他刚走,楼月卿转身看着身后站着的莫离几人,轻声道,“你们也出去!”
莫离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担心楼月卿,可是,看着楼月卿这样,她们还是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容郅。
楼月卿紧紧握住容郅的手,摩擦着他手心的厚茧,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望着他平静沉睡的模样,她眸光微闪,微微抿唇。
随即,腾出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描绘着他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薄唇,他高挺的鼻梁,还有眉眼间,楼月卿眼底,有些痴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收回手,眼底,是凛冽的杀意……
焚心蛊……
她绝对不会放过下蛊的人!
008:蔡悦的来历
端木斓曦站在阁楼上,看着远处的庄园门口,正在跟着薛痕一起离开的花无言,眼底晦暗不明。
因为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花姑姑的样貌,只看得到一个身影。
花家的人……
她面色有些凝重,静静地看着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转身走下阁楼。
端木斓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莫离和拂云候在门外,房门紧闭,她蹙了蹙眉,缓缓走来。
看到她,两人面色一变,忙微微屈膝,“圣尊!”端木斓曦怎么会过来……
端木斓曦轻嗯了一声,看着紧闭的门一眼,随即看着她们二人,挑挑眉,才淡淡的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杵着,无忧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端木斓曦眯了眯眼,见她们二人沉默不答,狐疑的问,“无忧在里面?”
莫离面色略带担忧,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是!”
端木斓曦面色一沉,显然对楼月卿独自待在里面陪着容郅有些不悦。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孤男寡女,哪怕容郅昏迷着也不该这样,何况,她身子看着还有些虚弱,怎可这般任性?
提步,打算推门进去。
然而,她刚伸手,还未碰到门,便顿在那里,未曾推开紧闭的门,垂眸沉思片刻,她缓缓放下手,转头看着莫离,淡淡的问,“她身子如何了?”
之前只顾着生气,她还没给楼月卿把脉,听说她前几日中了毒,虽然知道一般的毒药不会对她如何,但是,她脸色还是有些差,所以还是有些担心。
莫离低声道,“主子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便可,您不必担心!”
端木斓曦闻言,略略放心。
随即又问,“她可吃东西了?”楼月卿到这里的时候,也还没到午时,所以,午膳还没吃。
拂云低声道,“还未曾,不过,莫言已经去准备了!”
端木斓曦微微抿唇,沉默片刻,随即看着莫离淡淡的问,“容郅如何了?”
莫离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端木斓曦的脸色,见端木斓曦面色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她才道,“摄政王已无大碍,他体内的蛊毒暂时压制了,不过,因为受了较严重的内伤,所以还未醒来!”
就这样被端木斓曦打中一掌,且直中胸口,还是她怒气正盛的情况下,容郅自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容郅一旦受伤,他就难以压制体内的蛊虫,蛊毒发作是必然的。
如果不是因为输了大半的内力来救楼月卿,端木斓曦武功大不如以前,容郅怕是更加不妙,不过,即便是现在端木斓曦武功不如以前,她盛怒之下,一掌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容郅又不还手,所以,受了内伤也是正常的,若换做别人,直接就没命了。
以此看来,容郅的修为,也不容小觑!
端木斓曦和他交手,哪怕容郅只守不攻,她也能窥探一二,容郅的内力十分雄厚,怕是当今世上,少有人能敌,若是他还手,哪怕她以前的内力,都不一定可以伤到他,何况现在的她。
不过,若是无忧恢复武功,那就说不定了……
她嘴角微扯,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旋即,看着莫离,缓声道,“等会儿莫言煮好了东西,务必让她吃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身子还未痊愈,待会儿你把这个给她服下!”
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莫离,莫离连忙伸手接过,颔首,“是!”
这是之前端木斓曦为楼月卿的身子研制的药丸,用了不少珍稀药草,对楼月卿的身子十分有利。
交代完了,端木斓曦叹了一声,看着莫离和拂云,轻声道,“你们好好看着她,我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听端木斓曦说她要出去,两人有些讶异,不过,还是没敢多言,只是微微颔首,“是!”
端木斓曦没再多留,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前面紧闭的门,她转身离开。
让宁煊准备了马车,端木斓曦带着赤芍和青苓,便离开了这个庄子,往楚京城的方向去。
既然来了楚京,她是一定要去看看宁国夫人的,相识多年,交情匪浅,又因为楼月卿的关系一直都有联系,不过,自从去年在邯州见了一面之后,她便全身心都投入去给楼月卿寻找灵狐,就再也未曾见过了。
何况,如今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宁国夫人比她清楚,她怎么也得去一趟。
这几日,宁国公府的氛围一直都十分诡异,今日,也没好多少。
因为皇帝的旨意,宁国夫人已经把楼琦琦放出祠堂,又派人请了太医来诊治,如今,楼琦琦已经在宜兰院养着了,但是,宜兰院周围,却被侍卫层层把守,楼琦琦进宫之前,都只能待在她的院子里了。
因为无人告知,所以楼琦琦还不知道皇帝让她进宫,本以为宁国夫人会把她直接驱逐,可是,却出乎意料的把她送回了宜兰院,还请了太医给她诊治,除了不能出去,吃穿用度,一切待遇,都没有变,但是,香儿不知所踪,院子里的侍女虽然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可是,许是宁国夫人的命令,竟无人敢跟她说半个字,安安静静的,好似都哑巴了,就连太医来诊脉,也只是安安静静的诊了脉就跟着楼识离开了,外面的情况,谁也不肯告诉她,因此,她心神难安……
自那日后,宁国夫人没有再见过她,楼管家带太医来时,她让楼管家转达宁国夫人,她想要见宁国夫人一面,可是,楼管家都回绝了。
宁国夫人不想再看到她了……
府中的人都不是傻的,看着宁国夫人这样对楼琦琦,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宁国夫人还不知道楼月卿出了京城,因为容郅早朝时突然散朝离开,策马直接出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楼奕琛回来后告诉了她,她有些奇怪,本打算下午去摄政王府看看楼月卿,谁知道,还没出门,清雅居的婢女来禀报,蔡悦突然昏迷过去了,她只好折身去了清雅居。
楼奕闵昨日出了京城,去了楚京南边三十里外的沂州,要去两日才能回来,把蔡悦托付给她,蔡悦这个时候身子不适,她自然不能不管,便让人去请了太医。
蔡悦身子不是很好,许是年少时颠沛流离落下了病根,加上在妓院时不愿接客而被虐待折磨过,身子并不是很好,常常心悸,所以楼奕闵一直都派人悉心照顾着。
今日,也是忽然心悸,才昏迷过去的。
听完太医的嘱咐,宁国夫人让楼管家送太医离开,这才看着手里方才太医给她的药方,微微一叹。
交给一旁的凝儿,“待会儿让楼识去药房抓药,熬好了送来!”
凝儿颔首,“是!”
接过药方,她走出了清雅居。
宁国夫人这才折身走进屋子。
蔡悦已经醒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到宁国夫人走进来,她有些惊讶,急忙着要下床。
宁国夫人忙走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你别动,躺着就好了!”
蔡悦这才没动,可是,看到宁国夫人,她仍然有些紧张,心底十分不安。
她知道她的身份其实配不上楼奕闵,所以,楼奕闵要带她回来的时候,她是不太情愿的,毕竟,她是个哑巴,且身子不好,还沦落风尘,哪怕她一直不肯接客,身子清白,可是,她清楚不过,在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她们无疑是低贱的,何况,是宁国公府……
楼奕闵多次跟她提及宁国夫人,都夸她如何的心善贤惠,却又是如何的雷厉风行,她自然是有些怕,来到这里几日,宁国夫人待她不错,她才没那么怕,但是,还是不太敢面对。
宁国夫人知道蔡悦有些怕她,但是,并不在意,淡淡一笑,温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蔡悦摇摇头。
宁国夫人莞尔轻声道,“没有就好,方才太医说了,你这心悸的毛病经不起折腾,所以,要仔细些养着,日后不可再大意了!”
蔡悦看着宁国夫人眼底的关怀,她愣了愣,随即,轻咬着唇畔,点点头。
又和蔡悦一些话,蔡悦不能开口,所以,便只是点头摇头,要么就是楼奕闵安排一直伺候着她的侍女帮着说话。
话音一转,宁国夫人突然问道,“对了,我一直未曾问过,你这嗓子是生来就无法言语,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不能说话?能否治好?若是可以医治,我给你寻个大夫看看可好?”
既然楼奕闵已经决定了娶她,那么,宁国夫人自然是不会再反对,可是,蔡悦不能言语终归是不妥,所以若是可以医治,必然要治好,可以开口说话,对蔡悦而言,也是幸事一桩。
然而,蔡悦一听到宁国夫人的这个问题,脸色一寸寸苍白,竟扯过身上的被子,紧紧拽着,整个人,有些颤抖……
眼底,满满的都是悲痛……
她的嗓子……
她这般反应,让宁国夫人甚是疑惑,连忙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莫非她说错了什么?
被宁国夫人这样触碰,蔡悦身形一颤,随即用力的甩开宁国夫人的手,猛然一推,整个人缩了进去……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宁国夫人措手不及,被她一推,竟差点栽倒,幸好身后的侍女扶着,才没有倒下。
而蔡悦,却整个人都抱成一团,缩在那里,发抖,眼底,满满的都是恐惧和悲痛,还有一抹浓浓的……恨意……
她手抱着头,脸色竟开始扭曲……喉间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叫声,声音沙哑,好似使尽全力,可是,却发不出声音,然而,正因为如此,才真切的能听得出这声音中带着的绝望和悲痛……
她的手使劲的抠着头皮,目眦尽裂……
床边的侍女绫罗在刚才宁国夫人问及这个问题时,就已经暗道不好,看到这一幕出,她连忙熟练地上前紧紧抱着蔡悦,不让她伤害自己。
绫罗很是熟练的抱着她,阻止她伤到自己,然后柔声开口稳住蔡悦的情绪,“姑娘,你冷静点,都过去了……”
绫罗不停地轻声安抚情绪失控的蔡悦,蔡悦被她紧紧抱着,动弹不得,可是,仍然在颤抖……
宁国夫人被侍女扶着站在床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显然是也被蔡悦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吓到了。
“这……”她不过是善意的询问,怎么就……
怎么会这样……
绫罗抱着浑身颤抖的蔡悦,不停地柔声安抚蔡悦,呢喃细语,“都过去了,别怕……没事了……姑娘!”最后一声,是惊恐的叫声。
因为蔡悦突然捂着心口一阵急促的呼吸着,整个人忽然一阵一阵的抽着,随即两眼一翻,昏迷过去了。
宁国夫人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吩咐道,“再去请太医!”太医想必还没走远。
身旁的侍女立刻应声,“是!”
宁国夫人看着蔡悦昏迷不醒,面色十分凝重。
太医刚出宁国公府,就又被请了回来,很快就到了,宁国夫人让他给蔡悦看看,太医便凝神坐下,给蔡悦把脉……
宁国夫人这才看着绫罗淡淡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如此……”
顿了顿,宁国夫人倒是没说了。
绫罗十分担忧的看着蔡悦,闻声,忙低声道,“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受二少爷指派伺候姑娘有几年了,姑娘一直没有说过话,也时常犯病,二少爷因此也问过姑娘其中缘由,可是,她都十分抗拒,二少爷也十分不解,可是,多次询问,都是这样的反应!”
蔡悦身子这样,又无法言语,楼奕闵自然是想要治好她,所以,问过多次,都是这样,一听到这样的问题,她就反应很大,哪怕是楼奕闵状似无意的提起,她也一样,撕心裂肺的……
闻言,宁国夫人眸色微沉,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又问,“闵儿可有细查过她以前的事情?”
她总感觉,这姑娘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让她这般……
绫罗答道,“二少爷派了人去查过了,只是,也只能查到姑娘是那些人牙子十一年前从难民里面抓来卖进青楼的,具体的,过去太久,有关的人也差不多死了,所以查不到了!”
宁国夫人沉默了。
楼奕闵既然查了都查不到,那她派人去查也一样无法寻得真相,可是,蔡悦来历不明,若是真的是一般的孤女还好,她就担心蔡悦不简单……
楼家的势力遍布楚国,楼奕琛涉足朝堂,所以那些宁国夫人都交给了楼奕闵,蔡悦是在楚国境内被去处理楼家生意事务的楼奕闵救下来的,既然是楚国,就不可能有楼家的人查不到的,就算不是楚国人,可若不是刻意隐瞒,也不可能半点来历都查不到。
绫罗想了想,又道,“不过,二少爷倒是说过,姑娘应该是来自北璃!”
宁国夫人抬眸,有一些疑惑,动了动嘴,正打算开口,不过,还未问出口,太医已经站起来了。
她只好把想问的话压下,看着站起来的刘太医,淡淡的问,“刘太医,如何了?”
刘太医作揖,语气恭敬的道,“夫人放心,她只是受了刺激才会犯病,下官已经给她施了针,她好好休息,醒来便无碍了,不过,切记,莫要再让她受到刺激,心悸这种病症,是受不得太多刺激的!”
宁国夫人缓了口气,莞尔,颔首道,“我知道了,有劳刘太医了!”
刘太医忙有些惶恐道,“夫人言重了!”
宁国夫人笑了笑,又道,“对了,你再给她瞧瞧,看看这心悸的毛病是怎么来的,还有,她的喉咙,能否治好?”
刘太医应声点头,又转身回去检查。
宁国夫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刘太医检查了片刻,站了起来,恭声道,“这位姑娘许是遭受过严重的虐待和殴打,又常常惶恐不安,才会落下这样的毛病,至于她的喉咙,下官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
闻言,宁国夫人面色一凝,这心悸的来由,她倒是能明白些,毕竟,她查得到,蔡悦因为不肯接客,常常被青楼的鸨母虐待,打骂什么,自然是有可能的,一个姑娘家,被这样对待,吓到了惶恐不安也正常,可是,喉咙没问题……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副院正,皇帝的身子都常常交由他负责,等陈老太医告老还乡,他便是太医院的院正,医术自然是信得过的,他说蔡悦喉咙没有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那么,她为何不能说话?
蔡悦这样,太过诡异,让她觉得十分不安,她以前让人查过,蔡悦是个青楼女子,来历不明,是被人卖进青楼的,她却会写自己的名字,所以,才知道她姓甚名谁,她出身青楼,宁国夫人一开始虽然有些抵触,可她毕竟不是那些古板之人,便也妥协了,她是个哑巴,又身患心悸之症,宁国夫人随犹豫许久,可也勉强可以接受,毕竟楼奕闵喜欢,对这个小儿子,她一向疼爱,不想他失望,可是,如今看着蔡悦这样,她却感觉……不简单。
心底,隐隐的感觉,蔡悦这样,有些古怪,为何一提及她不能说话的这个问题,她就如此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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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他们不合适(一更)
宁国夫人十分不解,既然喉咙根本没问题,为何她不能说话,为何一提及这个问题,她就如此失常,这根本不合理,且,竟然查不到她到底出身何处。
楼奕闵的猜测若是对的,蔡悦来自北璃,那她得好好派人去查一下了,若蔡悦只是普通人,图个安心也好,若不是……
那就另说了。
她虽然不在乎蔡悦出身青楼,也不在意蔡悦身子如何,楼奕闵既然喜欢,她自然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是,若蔡悦来历不简单,她怕是要另作打算了。
宁国公府不是一般的官宦家庭,身后的兵权势力,直接可以影响楚国的国政,宁国公府的事情,不可马虎,她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的让一个如此异常的人嫁进来,所以,不得不慎重。
凝神沉思片刻,宁国夫人这才看着刘太医淡淡的问,“依刘太医看,既然她喉咙没有毛病,那她为何不能言语?”
刘太医面露为难之色,“这……”
他还真无法确定。
宁国夫人见他面色为难,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不妥,歉意一笑,道,“倒是我为难刘太医了!”
刘太医忙讪笑道,“夫人哪里话……”顿了顿,他面露犹豫之色,想了想,低声道,“不过,下官瞧着这位姑娘的病症,有些猜测,只是,尚不敢肯定!”
“哦?”宁国夫人眉梢轻挑,旋即缓缓一笑,“刘太医但说无妨!”
刘太医想了想,随即沉声道,“下官曾听闻,在岭南一带有一稚童,原本口齿伶俐十分聪慧,可一夜之间便无法言语,据说乃因为亲眼目睹其母被杀遭受刺激,便再也不曾开口说话,许多大夫诊治,都说他的喉咙并无问题,可他却无法再言语,下官方才也说了,这位姑娘的心悸之症,乃常年惊恐不安落下的毛病,如此看来,想必也是因为遭受了刺激,让她失语,如此一来便是她自己不愿说话,如此情况医术再高的大夫,怕也束手无策!”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她的喉咙有问题,兴许他还有办法,可这种状况,再好的医术,也一样没有办法。
宁国夫人闻言,神色转而凝重,转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蔡悦,眼底晦暗不明……
据她派人查探所知,蔡悦在被卖进青楼时便已经是哑巴,因为姿色甚佳,所以青楼的人才买下她,然而她不肯接客,多次想要逃走,还伤了客人,才会被殴打虐待,因此常年惶恐不安落下心疾,可这是在青楼时的事情,那她变成哑巴必然是在进青楼之前……
她是孤女,也有可能是失去了亲人所以遭受刺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宁国夫人不知为何,总感觉不对劲,蔡悦的反应,太过古怪,不管如何,她还是要搞清楚,不然,怎么也无法安心。
看着刘太医,宁国夫人笑了笑,缓声道,“既然如此,我知道怎么做了,有劳刘太医今日跑这一趟了!”
刘太医忙道,“夫人哪里话,这是下官该做的,既然这位姑娘已无大碍,下官便先行回去了!”
“也好!”她颔首,转头看着身后的侍女,淡淡的说,“送刘太医!”
“是!”
刘太医微微作揖,然后提着药箱跟着侍女出去了。
太医一走,宁国夫人这才走到床边,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蔡悦,眼底十分复杂。
片刻,她才转头看着绫罗,挑挑眉,淡淡的问,“你刚才说,闵儿说过她是璃国人?”
绫罗颔首,“二少爷并未肯定,但是,三年前派去查这件事的人回来禀报时,奴婢无意中听到二少爷的话,说若是他没猜错,姑娘应该来自璃国!”
宁国夫人闻言,神色微凝,三年前……大概就是楼奕闵跟她坦言已经有心上人的时候……
那时候,楼奕琛和楼奕闵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可是楼奕琛忙于军务,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可是,楼家两个儿子的婚事,一直被人惦记,她就打算先给楼奕闵选一个妻子,所以,已经开始张罗着了,然而,人还没选上,楼奕闵就回来跟她坦言,他有了喜欢的人,要娶她为妻,对此,宁国夫人倒是没反对,可是,知道蔡悦的情况时,她还是犹豫了……
宁国夫人回神,十分不解,“他为何如此猜测?”
绫罗面露为难之色,摇摇头,“这……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宁国夫人倒是沉默了。
楼奕闵一向稳重,做事情她都是放心的,所以,她才放心的把楼家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他既然有这个猜测,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沉默片刻,她淡淡的说,“既然她已经无大碍了,我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她仔细些,有什么事情派人去禀报我!”
“是!”
宁国夫人看了一眼昏迷着的蔡悦,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清雅居,站在清雅居门前静立片刻,宁国夫人立刻吩咐身旁的侍女,“让楼绝来见我!”
“是!”
然而,侍女还没离开,就看到楼识匆匆走来。
她挑挑眉,楼识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躬身作揖,道,“夫人,门外有人要见您!”
宁国夫人稍顿,随即疑惑,“何人?”
楼识道,“她在马车上并未露面,所以奴才也不知道是谁,她只让奴才告诉夫人,她姓端木!”
宁国夫人愣了一下,姓端木……
随即面色一喜,她立刻道,“快请进来!”
楼识稍稍疑惑,不过还是理科领命,“是!”
一年未见,端木斓曦这个时候到来,宁国夫人自然是十分欢喜,直接亲自去门口把人接进来,然而,看到端木斓曦的时候,她是十分震惊的。
因为端木斓曦满头的白发,是如此的刺眼……
芙蓉园。
亭子里,寒暄过后,便是正事,宁国夫人摒退左右,所以,只有端木斓曦和宁国夫人两个人。
端木斓曦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形端正,一头白丝垂在身后,与身上的一身黑倒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但是,即便如此,端木斓曦的样貌依旧没有半丝变化。
端着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杯轻抿,亭子里十分安静。
刚提到楼月卿,宁国夫人本还遗憾楼月卿人不在府中端木斓曦无法立刻见到,然而端木斓曦却说了句她见到楼月卿了。
宁国夫人坐在她对面,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既然卿儿去见过你了,那你也应该见过容郅了吧?”
怪不得容郅那么急着出城,本还有些疑惑,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么一来,楼月卿上午时就已经出城去了。
端木斓曦颔首,“嗯!”不止见过了,还打过了!
端木斓曦太过平静,所以,宁国夫人看着她,看不出端木斓曦是何情绪。
但是,不会高兴就是了。
不会高兴就对了,别说端木斓曦,她也高兴不到哪去。
挑挑眉,宁国夫人问道,“看你的这个态度,你不想卿儿和容郅在一起?”
端木斓曦顿了顿,眸色微动,随即,放下手里的茶杯,她抬眸看着宁国夫人,语气肯定的道,“他们不合适!”
哪怕摒弃心中的顾虑,她也不想楼月卿和容郅在一起,不管哪方面,他们都不合适。
其他的暂且不说,可是,单凭他们二人的身份和各自的身体,他们就不该牵扯在一起,若是在一起,要承受的,会更多。
闻言,宁国夫人稍顿片刻,随即,她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不瞒你说,之前,我也这么以为,即使是现在,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只是不过问,可同样的,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卿儿跟容郅有任何牵扯!”
可是,早已牵扯在一起,没有办法了。
如果知道楼月卿回来,会和容郅牵扯不清,甚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当初就不该让楼月卿回来,哪怕再想,她也忍着就是了。
闻言,端木斓曦嘴角微抿,眸色微暗,似在思索,没有说话。
宁国夫人沉默片刻,有些苦涩道,“不过,话说回来,卿儿的婚事,我是没有权力多加干预的,她若是坚持,我也不会反对,只要她开心便可!”
她虽然一直把楼月卿视作亲女,楼月卿也一直把她当母亲一样,对她尊敬着,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可以控制楼月卿婚姻的权力,这点自知,她还是有的。
端木斓曦一听,看着宁国夫人,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话?”
宁国夫人无奈一笑,看着端木斓曦,目光坦然道,“斓曦,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也能看出一二,卿儿的来历……并不简单,所以,她的人生,不是我可以干预得了的!”
当年,端木斓曦并未岑透露过楼月卿的任何事情,可她并非那些目光短浅的深宅妇人,所以,看人,也看的更透彻一些。
那个时候,她只有七岁,站在端木斓曦身边,因为病着,所以脸色不好,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她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看到的,是一抹坚韧,还有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沧桑和淡然……
这不该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该有的,她死去的女儿,哪怕生来体弱,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可是,却仍然是孩子心性,可是,当时,在七岁的她眼中,竟看到了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沧桑……
随着楼月卿渐渐长大,虽然她不曾回来,但是宁国夫人却每年都去邯州一趟,楼月卿也会在那个时候在邯州等她,相处之中,宁国夫人发现,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都异于寻常人,言行举止都好似曾受过严格的调教,时刻都给人一种从容淡定的感觉,那样的聪慧,那样的自信,好似洞悉一切……
宁国夫人出身皇家,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实在是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孩子,年纪那么小,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究竟为何好似历经半生的沧海桑田,早已了无生趣了一样……
端木斓曦脸色一僵,眼底划过一抹痛色,随即,她看着宁国夫人,沉声道,“她既叫你一声母亲,你便是她的母亲,既然如此,你的女儿你有何干预不得的?以后这样的傻话,莫要再说了!”
“斓曦……”
端木斓曦打断她的话,“乐瑶,从她叫你一声母亲开始,在她的心里,你就是她的母亲,不是外人!”
所以,宁国夫人的这些顾虑,完全不需要。
宁国夫人闻言,神色一怔,倒是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楼月卿确实是真心实意将她当成母亲一般尊敬着,她也把楼月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着,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终究……
宁国夫人微微闭眼,重重的呼了口气,这才看着端木斓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斓曦,你能否跟我说一句实话,卿儿的父母如今……”尚安在否……
楼月卿从来没有跟她提到过她的亲人,也不曾提及过她的来历,关于她的所有,她都不曾提及过,仿佛过去都不存在一样……
关于楼月卿的来历,宁国夫人虽然想知道,可是,不会轻易过问,但是,宁国夫人不明白,楼月卿为何一直都和端木斓曦在一起,为何变成这样,她的父母,又在哪里……
端木斓曦沉默,许久未曾回答,然而,置于身前石桌边的手,却倏然握紧……
面色虽然平静,可是,眼底却是悲恨交加……
宁国夫人微微蹙眉,莫非……
这时,端木斓曦面色恢复如常,语气平静地道,“她的亲生母亲生下她当天就没了,至于父亲……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所以,你不用太过在意!”
宁国夫人闻言,有些惊讶,如此一来,便是难产去世?
怪不得她从未提及她的生母,只是,关于她的父亲,端木斓曦的意思是,还活着……
既然如此,那为何这孩子会变成这样,为何不来找她?
端木斓曦不想继续提及这事儿,看到宁国夫人想要问,她立刻开口,在宁国夫人开口前便道,“好了,不过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不提也罢,这次我来楚京,主要是因为她和容郅的事情,我想知道,对于这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以一个母亲的立场来看,而不是像刚才一样,觉得自己无权干涉……
宁国夫人面色一顿,看着端木斓曦挑挑眉,只好把想问的问题压下,想了想,缓声道,“如果说,不考虑其他的因素,把卿儿嫁给容郅,我很放心!”
闻言,端木斓曦眸子微眯,有些诧异,不过,没开口,等她说完。
宁国夫人微微一叹,站起来,走到一旁,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一片芙蓉花,目光悠远,缓声道,“你也知道,我是看着容郅长大的,他为人如何,能力如何,我很清楚,再者,他对卿儿的心意,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看得出大概,若是卿儿嫁给他,我会很放心!”
容郅对楼月卿的那份心意,实属难得,一个女人,拥有的再多,其实都比不得拥有男人的真心重要,何况,容郅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轻易动心,可若动心,必然是不会变心,所以,宁国夫人对这点,很满意。
听着宁国夫人的这些话,端木斓曦眸色微动,并不反驳宁国夫人的这些话。
容郅的能力,她知道,容郅短短几年就把楚国治理的如此好,其他三国忌惮,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不重要,只要对无忧情真,哪怕他当真是个杀人如麻的魔鬼,又有什么关系?
他对楼月卿的心意,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样的情意,装不出来的……
而且,她何尝不明白,能让如此理智无忧动心,足可见,也不会太差。
宁国夫人又道,“而且,卿儿也对他动了心,你我都明白,卿儿的性子,她既然对容郅生了情意,既然决定了和容郅在一起,我们是拦不住的,既然是两情相悦,容郅又足可匹配卿儿,我们自然不该再反对,只是……容郅不是普通人,我们要遵循卿儿的心意,可更重要的,是考虑她的一辈子,还有她的命!”
所以,这段时间,对于容郅和楼月卿的事情,她不反对,可是,却也没有开口同意,只是,妥协罢了。
因为她喜欢,所以,妥协,其实一点都不难。
可是,即便是如此,宁国夫人还是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容郅的身份,皇室的复杂,甚至,还有容郅身边的那些明枪暗箭……
她一直不希望楼月卿和皇室有牵扯,也不想让楼月卿嫁入皇家嫁给容郅成为众矢之的,还有容郅的身体……当年她也是知情者,自然知道容郅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所以,她无法说服自己欣然同意。
端木斓曦闻言,眸色渐深,片刻,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所以我说了,他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不该有牵扯的……”
仅仅是因为这些,宁国夫人都已经不想他们在一起,可是,比起宁国夫人,她所顾虑的,忌惮的,比宁国夫人多……
何况,她终究无法忘却曾经的伤痛,同样的错误,如何再犯第二次……
010:心甘情愿,美人偷香(二更)
当年景媃的死,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这十八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师姐,那个最疼她的姐姐到底是因何而死,她常常在想,若是当年她在景媃对萧正霖动心时,及时扼杀,或者在景媃嫁给萧正霖时,拦住她,会不会就不会有最后的悲剧?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如何不怕……
无忧……是她最在意的人啊。
情之一字,是最伤人的东西,一旦触碰,便是爱与恨的两个极端,要么相守一生,要么相伤一世……
宁国夫人闻言,转头过来看着她,笑了笑,有些苦涩道,“合适也好,不合适也罢,你我都拦不住,卿儿这一次打定了主意要和容郅在一起,除了妥协,我们还能做什么?”
难道硬逼着楼月卿选择?不择手段的逼着她放手?不,他们不会逼她,想尽办法给她最好的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去逼迫她承受这样的剜心之痛……
端木斓曦微微咬牙,“那又如何,就算拦不住……”也要想尽办法拦着!
可是,最后这句话,她竟然卡在喉间,没有说出来……
她其实很明白,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动了情,想要断了这份情,就难了……
当年,她不也一样么?
何况,无忧的性子,一旦决定做的事情,任凭谁拦着,都无济于事,比起她的母亲,更加倔。
可是,任凭她这样胡闹,端木斓曦也做不到。
……
容郅一直没醒来,楼月卿吃了莫言为她准备的午膳和药膳后,有些累,加上身子也有虚弱,便直接趴在容郅旁边睡了,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可是,她一觉醒来了容郅都还没醒过来,有些担心,便让莫离给把脉,莫离说他并无大碍,只是内伤过重,加上蛊毒发作,所以伤了元气,才久久未曾醒来。
外面已经日落西山了,楼月卿醒来后就一直坐在床边,本想等他醒来,但是,他一直没有醒来的动静,她眉头越发紧锁。
这时,门被推开,莫离进来。
“主子,圣尊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楼月卿略挑眉梢。
随即,站起来,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容郅,她对着莫离轻声道,“你在这里看着他!”
“是!”
楼月卿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一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守着薛痕和冥夙二人,院子外面则是守着一些王骑护卫,本来这里是宁家的别院,平日里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更别说王骑护卫还在这里守着,只是鉴于容郅身份不同,宁煊也懒得搭理,便让他们守着。
看到她出来,他们忙行礼。
楼月卿挑挑眉,让他们都起来。
提步打算出去,想起什么,她顿了顿,这才看着薛痕,淡淡的问,“容郅的事情,庆宁郡主还不知道吧?”
薛痕立刻道,“郡主放心,属下已经告诉庆宁郡主,您出城小住,王爷不放心就陪着,也交代了下面的人,有花姑姑和大长公主看着,不会有人敢告知庆宁郡主!”
楼月卿闻言,嘴角一抽,所以,她又背锅了?
不过也不算冤,毕竟,这次容郅的事儿,也是她搞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庆宁郡主那副身子,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容郅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不然,她哪儿经得住?
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嗯,只要别让她知道容郅出事就行,还有,也别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宫里的人!”
容郅这次蛊毒发作不同以前,元太后下的蛊毒,她若是知道容郅蛊毒已经开始脱离控制了,怕是不妥,还有皇帝……
皇帝也绝对不能知道。
如今皇帝对容郅的态度不如以前,谁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这个皇帝可不是什么善茬。
薛痕颔首,“这些属下都知道,也封锁了消息,不会传出去,郡主不必担心!”
楼月卿眉梢一挑,果然是自觉!
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放下心来,她不再多言,缓缓步下阶梯,走出了院子。
端木斓曦从宁国公府回来了,原本宁国夫人想让她住在宁国公府,但是,考虑到楼月卿人还在这里,还闹出这事儿,也就作罢了,她和宁国夫人说完了事情,也就回来了。
宁国夫人虽然想来看看楼月卿,但是,时候不早了,她就没来。
楼月卿过来得时候,端木斓曦正在和老城主说话,不过,她刚进来,端木斓曦便把老城主轰出去了。
看着老城主不情不愿的出去,楼月卿微微抿唇,忍着,所以没笑。
端木斓曦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道,“过来坐下!”
楼月卿走过去,坐在端木斓曦身边。
端木斓曦拿过桌上的木盒子,拿出里面的一个棉包,放在楼月卿前面,淡淡的说,“把手伸出来!”
楼月卿把手伸了出去。
端木斓曦拿过她的手,放好在棉包上,然后给她把脉。
楼月卿的眼神,不停地往端木斓曦的脸上瞄,研究她的脸色……
不比之前的怒气,现在的端木斓曦平静下来了,所以,面色如常,倒是没什么问题。
嗯,心平气和才好说话。
端木斓曦没看她,很专注的感受着楼月卿的脉象,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楼月卿的小心思,淡淡开口,“一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
楼月卿立刻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身前的黄花梨木桌面。
片刻,端木斓曦收回了手。
楼月卿看着她。
端木斓曦把棉包放回盒子里,然后拿出一包银针放在桌上,一边挑针,一边淡淡的道,“你这次中毒的事儿是怎么回事乐瑶已经告诉我了,幸好有惊无险没什么大碍,否则……我烧了楚国的皇宫!”
她之前因为对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十分恼怒,所以只知道楼月卿出了事儿,但是后来楼月卿没事了,所以具体如何,她没问,不过,宁国夫人今日却没瞒着她。
现在看来,她体内除了原本存在的那些问题,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碍。
楼月卿嘴角微扯,不过,没敢吭声。
选好了合适的银针,端木斓曦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美人榻,淡淡的说,“过去躺下!”
“哦!”楼月卿站起来,走过那边的美人榻上。
还没躺下,端木斓曦又道,“把外面的衣服脱了!”
楼月卿想了想,还真听话的把身上除了里面的抹胸之外,外面的都脱了,放在一旁,这才躺下。
端木斓曦这才走过来,手上拿着一包银针。
然后,端木斓曦在她身上和头上的几个穴道都扎了针,因为穴道都被针扎着,所以,楼月卿直接动弹不得,只感觉被针扎的地方,又酸又胀,酥酥麻麻。
她知道端木斓曦是在帮她通经脉,调气血,最近的几个月,她屡次出事,气血两亏,体内阴阳失衡,这样下去,对她的身子会有影响。
端木斓曦手拿着银针在她的肩头上面找穴位,一边施针一边淡淡的道,“你自己什么身体不用我提醒你,所以,你最好多注意些,好好养着,别整日整出那么多幺蛾子,胡闹也有有个限度,不然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楼月卿,“……”她能说什么?
等等……什么叫别整日整出那么多幺蛾子?她做了什么……
端木斓曦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我不管你和容郅究竟打算如何,这事儿先搁着不提,但你都要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凡事都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别忘了你自己如今什么状况,逞能也要有限度……”
“……”
倒腾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端木斓曦终于弄好了,拔了针,这才站起来转身走到刚才的桌边坐下,整理她的东西。
行针之后,打通了脉络,自然是感觉好多了,楼月卿这才起来,把刚才脱下的衣服穿回来。
穿好之后,她还在犹豫着怎么开口先回去,端木斓曦就出声了,“过来坐下!”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死丫头想开溜!
楼月卿只好过去,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刚坐下,就听到端木斓曦淡淡的开口道,“今日,我和乐瑶谈了你和容郅的事情!”然后,语气一顿,她沉默了一下。
楼月卿眉梢一挑,看着她,既然已经谈了他们的事情,所以?
端木斓曦沉默片刻,随即微微一叹,有些苦笑道,“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天下男子那么多,你为何就对他动了这份心思?”
若是别人,她不一定会反对,楼月卿毕竟是个女子,不管如何,总归不能真的一辈子孤身一人,若是能有个人陪着她疼着她也不是坏事,可是,为何偏偏是容郅这样的人?
楼月卿闻言,抿了抿唇,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该怎么跟端木斓曦解释。
天下男人那么多,喜欢她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她只喜欢他一个人,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可言,也只有他,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攻破她的心防,让她溃不成军。
曾几何时,她也笃定自己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从小,她就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该要什么,该舍弃什么,她的理智,注定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和那些普通女子一样可以风花雪月,因为比起这些儿女情长,她有她的信仰和责任,那些,比起任何东西都重要,甚至,重于生命。
可是,短短数月,他的再次出现,他的步步靠近,她还是乱了心,动了情,也许,这就是她和容郅的宿命吧,兜兜转转,还是牵扯在一起了。
见她沉默不语,端木斓曦思索片刻沉声道,“何况,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跟他根本不合适,如今你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可是无忧,以后呢?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楚国,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或许,她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那些人,可是,有些东西,不是她想舍弃就能舍弃的,哪怕是端木斓曦私心里并不希望她回到那个充满阴谋与噩梦的地方,可是,她不能不回去。
对于楼月卿而言,那是她刻在心头永生不忘的执念,这十二年来,她熬过了一次次寒毒的折磨,哪怕那种滋味让她生不如死,她也咬牙挺了过来,所有的坚持,都是为了可以回去,所以,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得下!
楼月卿闻言,脸色一僵,眸光微闪,随即轻咬着唇畔低声道,“我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那为什么还这么傻?
楼月卿打断端木斓曦的话,看着她,目光坚定的道,“可即便如此,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放弃他,我回璃国和与他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任何冲突,所以,您的这个顾虑,实属多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会为了容郅,放下她心底的执念,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让她忘记那些几乎摧毁她整个人生的过往,何况,她也没有资格去忘记,她也曾有过这样的顾虑,所以,她一开始对容郅的靠近,选择了拒绝与逃避,甚至,逼着自己不要动心。
可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与他定了情,本也只是想试一试,然而两个多月过去了,她的心,似乎,已经由不得她控制了,这个男人待她的真心,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他许给她的,是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命,心动也好,沦陷也罢,她都认了,他的一腔情深,她唯有永不相负。
闻言,端木斓曦嘴角微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不错,这些并没有冲突,可是,你要知道,你们之间的阻碍,可不只有这些,无忧那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呢?”
楼月卿想要和容郅在一起,要面对什么,要失去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楼月卿沉默了。
片刻,她笑了笑,有些苦涩道,“师父说的,无忧都明白,可是……”语气一顿,她看着端木斓曦,语气坚定地道,“无忧心甘情愿!”
端木斓曦静静地看着楼月卿,竟发现,她无言以对……
楼月卿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的态度与决心,已经表明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端木斓曦一直都知道,一旦她想做的事情,哪怕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做到,一旦动了心,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哪怕头破血流,她也绝不回头。
楼月卿站起来,看着端木斓曦,抿唇道,“如果师父没有什么事情了,无忧先回去了,莫离说您这几日都没有怎么休息,所以,您早些休息吧!”
端木斓曦静静地看着她,默了默,随即颔首,“嗯!”
楼月卿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端木斓曦坐在那里,看着楼月卿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晦暗不明。
失神片刻,收回目光,端木斓曦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台下,仰头看着外面渐渐昏暗下来的天际。
眼底,尽是迷茫……
自己该怎么做?
不想她伤心难过,不想她痛苦失望,可是,更不想她万劫不复……
端木斓曦微微闭上眼眸,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声……
怎么就那么傻呢?
楼月卿从端木斓曦那里出来便直接回了容郅所在的院子,回来时,容郅仍然没有醒来,莫言已经准备好了她的晚膳,又是各种补身体的,她虽然不想吃,但是,还是不敢再任性,就只好逼着自己吃了不少。
沐浴完之后,已经是戌时了,因为端木斓曦的交代,宁煊让人给她把隔壁的院子打扫出来给她住着,楼月卿知道端木斓曦的意思,所以,倒是没说什么,很听话的就答应了。
因为她身子还没好,所以,沐浴之后,楼月卿直接过来坐在容郅榻边看着他,而莫离站在她身后,直接用内力把她头发烘干了,楼月卿坐在那里,任由莫离给她折腾,脑海里,竟想起了之前容郅这样做时的情景。
再看看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楼月卿惆怅。
莫离的声音响起,“主子,已经好了!”
楼月卿回神,身后摸了一下,方才还湿哒哒的一头墨发,确实已经干了,莫离还很贴心的帮她撩起前面的一些用簪子固定着。
看着莫离笑了笑,轻声道,“你也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去休息吧,让莫言陪着我就行了!”
莫离闻言,蹙了蹙眉,问道,“主子难道想等摄政王醒来?”
楼月卿微微颔首,容郅不醒来,她不放心。
莫离沉声道,“可是您的身体尚且没好,不能不去休息,何况,圣尊本就已经很不满了,若是知道您不去休息,又该生气了!”
楼月卿闻言,想了想,退了一步,道,“那我再陪着他一会儿,等一下就去休息了,何况,我也没那么娇气,你不用担心!”
莫离见她都这么说了,也未觉得不妥,便也只能点头,“那您早些去休息!”
说完,便出去了。
门被合上,楼月卿这才转头回来,看着容郅,眉头一皱,眼底尽是失落。
怎么还不醒过来啊!
想了想,楼月卿把自己挪到他的旁边,看着他,随即伸手,直接在他脸上……戳了几下!
没什么反应!
然后,她才收回手。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轻轻地,好似蜻蜓点水一样,在容郅毫无血色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然而……
她刚亲到,还没离开,容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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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容郅醒来
他就这样,睁开眼后,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楼月卿立刻眨了眨眼……
然后,不假思索的撑着身体打算起来,然而,她刚一动,他已经抬手从她腰间一压,把她直接按在他身上,她再次趴回去,唇,落在他的嘴角……
楼月卿眼一瞪,然后挣扎着起来。
“嗯……”他眉头一皱,倒吸了一口气,痛苦的嗯了一声……
楼月卿一僵,这才发现,容郅脸色一阵苍白,眉头紧紧的皱着,紧抿着唇似乎十分难受,额间隐隐可见青筋暴起,而她的手,正压着他的心口处,因为挣扎着起来,所以,力道不小,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所以,压倒了他的心口……
她脸色一变,连忙把手挪开,打算起来。
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后腰,因为不适,所以力道不小,她又不敢太用力挣扎,所以她还没挣开,就听到他低哑无力的声音响起,“别动……”
声音很小,可是,听得出来,他很用力的说话。
楼月卿立刻就不动了,头压着他的胸口,为了防止再让他难受,她两手撑着两边,没有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她不动了,容郅这才缓了一会儿,因为端木斓曦之前的那一掌直接打在他心口,又不留余地,蛊毒又这个时候发作了,所以,他心口处隐隐作痛,楼月卿这样一压,自然是更不舒服。
听着他的喘息声慢慢平静下来,楼月卿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容郅……你,你先放开我……”
她这样,他会不舒服。
然而,他却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手臂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肢,有些无力的道,“乖,别动……”
他只想抱一下她。
楼月卿闻言,皱了皱眉,这才轻微的动了动,抬起脑袋,看着他。
此刻,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的皱着,苍白的薄唇也紧紧的抿着,脸色并不是很好。
楼月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心口处阵阵起伏。
他很不舒服,肯定是因为刚才她压倒他受伤的地方,加上刚醒来不太适应,看着他这样,楼月卿只好静静地趴着,不敢动了。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才再次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垂眸,看着她的头顶,因为刚刚的挣扎,原本莫离给她挽起固在头顶的头发已经散了,轻轻一嗅,淡淡的花清香扑鼻入耳,那是她一贯用来洗头的皂角的香味。
他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声音倒是清楚了些,道,“无忧……”
楼月卿闻声忙仰头看着他。
微微咬着唇畔,她低声问道,“你……感觉如何?”
缓了那么久,应该没那么难受了吧。
他扯了扯嘴角,似有笑意,低声道,“很好!”这样抱着她,感觉很好!
楼月卿自然是以为他说的很好是说身体没那么难受了,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这样撑着身体趴在他上面,有些累,趴着的姿势不舒服,手都酸了,等下撑不住,估计又整个人压在他心口上了,她想了想,便动了下,打算起来。
察觉到她的意图,他的手更是收紧,“别动!”
楼月卿眉梢一蹙,低声道,“不行,你松手,不然等下……”等下她又压着他受伤的地方怎么办……
她没说完,他就开口了,“孤就想抱着你!”
楼月卿,“……”这是昏迷刚醒来该有的反应么?
怪胎!
可是,刚醒来就这样任性,他是乐意,可她不乐意,等下她把他压出个好歹来,她岂不是得自杀谢罪?
想了想,她忙仰头看着他道,“你先松手,我先给你把个脉看看!”
嗯,刚醒来,把个脉看看他如何了是应该的。
他嘴角微扯,垂眸看着她一脸真诚,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不过,她没仔细看,所以,没发现。
他没吭声,就这样看着她,楼月卿脸一皱,“容郅……”
他嘴角微勾,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放开,可以,不过……无忧要亲孤一下!”
“……”楼月卿一愣,眨眨眼,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觉得她这模样十分有趣,悠悠道,“就像刚才,孤醒来时……”
楼月卿一听到他这话,脸颊顿时就一阵酡红……
只觉得脸上一热,连带着耳朵也红了。
然而,还不知道怎么应对他,他又缓缓开口了,“孤原来还不知道……无忧喜欢这样的……”
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似乎在取笑她刚才做的事……
楼月卿一听这话,哪里还淡定的了,立刻就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起来,这下子他的手自然也扣不住她了,楼月卿被他这一取笑,直接挣扎起来,把他身上有伤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乎……
“嗯……”容郅脸色一变,又是一阵难受。
她又弄到他了……
楼月卿刚站起来,看到他又皱着眉头,薄唇紧抿,似又在忍着难受,楼月卿才知道自己刚刚又干了什么,忙的一惊,顾不得害羞,连忙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握着他的手,急声问道,“容郅,你……你别吓我……”
她真是……
看到她这般担忧的脸色,容郅扯了扯嘴角,目光柔柔的看着她,方才痛苦的样子顿时没了……
楼月卿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一阵懊恼,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她立刻恶狠狠的瞪着他,然后立刻撇开他的手,站起来就打算走人。
骗人!
他见她要出去,这才知道自己惹到她了,立刻撑着身子打算起来,然而,他本就受了不小的内伤,刚醒来自然是不能起来,这一动,心口一阵刺痛。
他直接倒吸一口气,又是几声喘息。
楼月卿听到身后他的喘息声,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见他似乎很难受,可是……
吃一盏长一智,她肯定不信他了,狐疑的开口,“你不会又骗我吧?”
这人最坏了,不能信!
可是,他这次可不是骗他,因为挣扎着起来,所以,心口处一阵痛,他没有吭声。
容郅脸色不太好,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忍着,楼月卿看着他这好像也不是装的,这才面色一变,一脸担忧的几步走回床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色那么差,她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脉。
可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这一把脉,只知道他脉象混乱,却还是不能确定他这又是怎么了,放下他的手急声道,“我去叫师父过来,你等一下……”
然而,还没站起来,他拉住了她。
楼月卿回头看着他,只看到他拧着眉头开口。
“不用!”
“容郅……”莫离之前明明说了他没什么大碍了醒来就好了,可是,他现在脉象有些乱,她不放心。
缓了一下,他没那么难受了,所以,紧紧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孤没事,一会就好!”
楼月卿不放心。
他见她还是没放心,又道,“不用担心,孤缓一下便好!”
以前蛊毒发作那么多次都没有这么严重,这次不过是因为端木斓曦那一掌打在他胸口,所以受了内伤。
见他这样说了,又不肯放她出去,楼月卿只好信他,坐下,看着他,眉头紧锁不平。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平静下来,脸色恢复了些,这才看着她,道,“扶孤起来!”
楼月卿眉头一皱,“你还是躺着吧!”这副样子,怎么起来,等下她一不小心又弄到他了。
他有些无奈,道,“听话!”
楼月卿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然后扶着他,缓缓起来。
012:疑神疑鬼的摄政王
怕又弄到他像刚才一样,所以楼月卿没敢用力,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好似捧着一块易碎的玉石一样,动作十分轻柔,弄的容郅十分无语。
他虽然受了不小的内伤,可也不至于把他当成奄奄一息的人去对待吧,不过幸好他虽然受了内伤,可也不是没有力气。
有了她的搀扶,加上他自己尚有力气,他缓缓坐了起来,不过还是弄的有些不适,不着痕迹的拧着眉,忍着没有让她看出端倪。
真是……不知道多久不曾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以前蛊毒发作最多就是当夜受些折磨,可忍过之后,也就只是接下来的几日都比往日虚弱一些,但是,除了那几日避免动用内力之外,第二日就策马狂奔都不是问题,这次,却让他动弹一下都觉得难受,哪怕静静地,都觉得隐隐作痛。
蛊毒发作是一回事,还不至于让他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主要是端木斓曦那一掌直击他的心口,若不是他内力傍身,估计内脏都被打碎了,可也因为她的那一掌让他受了内伤,才会导致蛊毒在这个时候发作,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把他伤到这个地步的……
楼月卿见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着舒服些。
然而,刚弄好,就看到他眉头一拧,紧抿着唇,似有些难受,她面色一惊,“容郅,你又怎么了?”
她已经很小心了啊……
他看着她一脸担忧,扯了扯嘴角,握着她搭在他肩头的手,低声道,“孤没事……无须担心!”
虽是这样说,但是,眉头却一直皱着,声音有些吃力。
楼月卿黛眉一蹙,“可你这个样子……”
“孤口渴!”他哑声开口。
许是昏迷太久,所以,口干舌燥,说话都有些费劲。
楼月卿慢转身去不远处的桌子那里倒了一杯水,走回床榻旁边,然后把手上端着的一杯水递给他,他手微抬起,本打算接过,可是顿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抬头看着她,眉梢一挑,“孤要你喂!”
楼月卿,“……”
忽视掉他眼底的那一丝戏谑,楼月卿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把被杯子放在他的嘴边,让他喝下。
喝完了一杯,她挑挑眉,“还要么?”
他摇摇头。
楼月卿转身吧杯子放回桌上,走回床边坐下,见他虽然不如方才刚醒来时那般虚弱可是依旧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不由得黛眉一蹙。
“我还是去叫师父来看看吧!”
他这样,让她难以放心,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他,哪怕见过他两次蛊毒发作,可是过后醒来便没什么大碍了,这一次,却严重多了。
她虽懂一些医术,可是毕竟不曾深入去学,只是以前跟着端木斓曦学的一点皮毛,因为她身子的原因,端木斓曦常常给她服用各种药物,接触多了,加上她嗅觉较于灵敏,所以她便能轻易的辨认各种毒物与药材,不过,其他的,只是略懂一些。
如今这里,只有师父和莫离,莫离处理她的问题倒是得心应手,毕竟那一身医术也是为了她的寒毒才学的,但是,对于焚心蛊,她估计也是个门外汉,略懂一些而已,但是,容郅现在这样,怕是她也没有办法,不过,师父医术高超,若是她过来看看应该就没问题了。
容郅的情况花姑姑最清楚,可是这个时候,总不能还去请花姑姑来吧,且不说路途有些远,端看这月黑风高的也不方便,何况这样怕是会闹出动静,届时被那些有心人知道,或者被庆宁郡主知道,就麻烦了。
她师父?
容郅想起白天的时候对她招招夺命的白发女人,本来就拧着的眉头,这下子就拧的更紧了,只是淡淡道,“不用!”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端木斓曦是无忧的师父,他必然不会手下留情,只是,听着楼月卿以前谈起时对这个师父十分在意,端木斓曦对她有养育之恩,甚至,她的命是端木斓曦救的,所以他才未曾还手。
一方面,是感激端木斓曦,另一方面,是不想她为难,否则,端木斓曦现在的武功,怎么可能伤的到他?
他已经有十多年未曾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小伤倒是受过不少,毕竟他征战沙场,又常常遇到暗杀,然而,能让他伤到这个地步的,也就只有这一次端木斓曦的那一掌了吧。
所以,他自然是有些不悦的。
楼月卿微微抿唇,看着他拧着眉头,隐隐有些不悦,她有些内疚,“容郅,对不起!”
他们两情相悦,所以,他并非有错,师父却因为她的动心把他伤成这样,说到底这事是因她而起。
这次师父虽然有些蛮横,但是,师父有自己的顾忌和立场,师父的恐惧,她也能理解,且这么多年来师父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这次也是怕她受伤,所以,她自然也不会怪师父。
只有自责。
闻言,容郅看着她,见她一脸自责,眸色一沉,不悦更甚,“你这是说什么傻话?”
声音虽然不如往日低沉浑厚,可是,能听出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的不悦。
他很不喜欢她跟他说对不起,又不是她的错,为何要道歉?
哪怕真的是她的错,也不需要,因为他不会责怪于她。
何况,他的王妃,不需要对任何人说这三个字!
“我……”楼月卿看着他,有些不解,他气什么。
这件事情,不管如何,她也有责任,没能稳住师父,甚至还言语间刺激了师父,才让师父怒气更甚把他伤了。
她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快到……
他出声打断了她,有些疾言厉色道,“以后,莫要再对孤说对不起!”
闻言,楼月卿顿了顿,迎上他带着一丝厉色的眼神,她还是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面色稍霁,看着她低着头依旧一脸不高兴,披散的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可是,他却能看出,她还是在自责,他缓缓抬手,撩起她脸边的一缕长发别于耳后,然后,轻轻摩擦着她光滑如玉的脸颊。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绷着一张脸,还是有些不高兴,当然,与往日与他置气时不同,今日的不高兴,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有些无奈,扯了扯嘴角,似有些笑意,“别不高兴了,笑一个给孤看看!”
他喜欢她笑的样子。
她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最美的时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她却很少笑,虽然她常常都一抹笑意挂在嘴边,可他知道,那都不是真心的。
闻言,楼月卿脸色一沉,没好气的瞪他,这个时候她都担心死了,怎么笑得出来?
他无奈的叹了一声,这个傻丫头。
这时,想起什么,他眼神极其认真的打量着她,见她脸色虽有些憔悴,不过倒也和在摄政王府的时候差不多,这才有些放心,不过还是拧眉问道,“你师父如此生气,可有为难你?”
原本他并不会这么想,可是,想起她师父当时的怒火,她到了那么久他才赶到,也不知道她师父可有为难斥责与她。
楼月卿闻言,倒是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没有啊,这你倒不用担心,师父一向最疼我,固然对我恼火,也不会为难我!”
如果是以前她还有武功在身的时候,可能会责罚她,毕竟当时她虽身中寒毒可只要寒毒不复发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她这个样子,师父再怎么生气,也会顾着她的身体不会做什么,不过,却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容郅身上了……
楼月卿忽然有些心虚。
他缓了口气,“如此便好!”他受伤倒是没什么,反正他身强体健的,最多养养就好了,可是,她可不能受委屈。
如此看来,端木斓曦打他,倒也没什么不妥了……
楼月卿又抿唇道,“不过,师父还是不希望我与你在一起,估计想让她同意,有些难!”
虽然端木斓曦的态度没有上午那么强硬,但是,那不过是因为气过了平静下来了,又因为她说出了容郅把灵狐给她的事情,所以气消了些,然而这不代表就是同意了。
只是她不肯和容郅分开,端木斓曦一时间没有办法而已,但是,多年的执念,不可能这么快就消除的。
师父这次来,怕是要待上好一阵子,她和容郅的事情,得想办法让师父同意。
容郅蹙眉,“为何一定要她同意?”
不过是师父,怎么说也不是父母,怎么就轮到她来表态了?
楼月卿眉头紧拧,“肯定要她同意啊,她是我师父!”
虽然师父反对她也没打算放手,可是,师父于她,就像母亲一样,自然师父同意了,她才更加放心。
见她一脸愁容,他剑眉一挑,语气不明的问,“听你这话的意思,她若是不同意,你就不与我在一起?”
呃……
楼月卿眨眨眼,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一抽……
这人真是……
她不吭声,他更不高兴了,眯了眯眼,“嗯?莫不是你真的是这个意思?”
013:把你弄死然后嫁给别人!
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哭死?看着端木斓曦那态度,估计让她同意有些悬,哪怕会同意,也得好一阵子,那他本来打算尽早下聘提亲,尽快完婚的想法岂不是落空了?
一想起抱得美人归的日子遥遥无期,摄政王殿下心底拔凉拔凉的,娶个王妃怎么就那么难?
好不容易她总算已经同意了,又来个师父……
楼月卿看着他沉着一张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嘴角一抽,十分无语,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人有疑神疑鬼的毛病,还真是……还有,他一副生怕被她抛弃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话说,这不是女人的毛病么?
她又不吭声,容郅以为她还真是这个意思,哪里还淡定的下来?当即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道,“楼月卿,孤告诉你,你要是敢这样想,孤就……”
楼月卿脸一黑,心中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她这暴脾气……
怕他又继续扯这些有的没的,楼月卿立刻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当然不是,你这琢磨的都是什么鬼?我既然已经决定了与你在一起,就算师父不同意我也嫁给你,只不过她是我师父,在我心里跟母亲一样重要,她若是……等等!”她话一顿,一脸懵逼,她刚刚说了什么鬼……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方才阴沉的脸色,顿时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掩映不住的笑意。
楼月卿悲愤了,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心里那个悔恨啊,她刚刚说了什么?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从善如流,“原来无忧已经非孤不嫁了,既然如此,孤便放心了!”
嗯,何止是放心,简直是心花怒放!
楼月卿怎么可能看不到某人眼底隐隐的揶揄和得意,原本就极度后悔方才一时口快,不经大脑就说了……咳咳,大实话,听他这话,看他这甚是得意的样子,顿时一阵羞恼。
甩了甩被他拉着的手,可是,他握得紧,鉴于他现在的情况,楼月卿也没敢太用力,所以甩不开,只能怒目瞪他,没好气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几时说过非你不嫁了?”
这句话她可没有说!
“哦?”胡说?
话已出口,否认也没用!
心情好了,感觉身体上的不适都没那么严重了,他勾了勾唇角,悠然开口,“莫非方才无忧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方才她的话,怎么听都是非他不嫁的意思了好么?
他可不介意找个人问一下,是不是他理解错了……
楼月卿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呃,是什么来着了……
好像,那话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可是,她……
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脑子一阵混乱,她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意思了……
他眉眼带笑,颇有耐心的追问,“嗯?是什么?”
看她能掰扯出什么鬼话来!
他很享受的看着她面色绯红又有些着急无措的模样,因为这个模样的她,只在他面前呈现。
楼月卿硬着头皮开口,“就是……是……”
她张口结舌的样子,终究是逗乐了他,低低一笑,甚是愉悦。
笑声不大,可是,听在她耳朵里却是尤为刺耳,楼月卿终究还是脸皮薄,哪里还受得了他一醒来就没停下来过的取笑,所以,直接恼了,“你再笑我就走了!”
他不笑了,笑意一收,抬眸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两只明媚的眸子还死死瞪着他,容郅微微抿唇,抬手捏了捏她因为的羞恼而略鼓起的脸颊,柔声道,“好了,孤不笑你就是了!”
楼月卿脸一甩把他的爪子甩开,然后往后挪了一下,直接挪到了他手碰不到她的地方,坐在那里拉着一张脸看着他。
捏什么捏,她又不是孩子!
摄政王殿下,“……”坐那么远作甚?欺负他现在受了伤不能乱动?
脸色沉了沉,他抿唇道,“坐过来些!”
坐那么远,连手都摸不到,太悲催了。
“不要!”没看到她已经不高兴了么?没立刻起来走人他就偷笑吧!
剑眉一蹙,“听话!”
“……”不吱声。
好吧,叫她不动只能用别的办法了,“孤肚子饿了!”
楼月卿狐疑的看着他。
摄政王殿下绷着一张脸道,“孤午膳都没吃就来了,现在……”呃,他还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
因为屋子里放着夜明珠,所以,十分明亮,外面虽然不想白天,可是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楼月卿这才想起,他确实是许久没吃东西了,又受了伤,定然是饿了的,刚才竟然光顾着跟他扯淡,忘记了让人准备吃的,立刻站起来,冷着一张脸丢下两个字,就直接不再搭理他走向门口。
“等着!”
门被打开,她走出去,然后在外面把门关上……
摄政王殿下,“……”
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她走出去,然后在外面把门关上了……
唉……
无奈叹了一声,抬起手抵着心口处按了一下,容郅微微蹙眉。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不喜欢这样躺在床上,而且,他现在感觉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下床应该没问题,只是这样会有些痛,不过,再痛他都受得住,如今这也不算什么,只是,想起她方才挂在脸上浓浓的担忧,他还是安分的养着吧。
而且,她的担忧和心疼,他觉得……甚好!
楼月卿出去了大致有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回来,容郅本以为她出去一下就回来,可是,却久久不见人,几乎等的耐性全无,直接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打算下床。
可是,身体一动,因为动作太大了,脚刚着地,他剑眉一蹙,薄唇微抿,抬手捂着心口,呼吸急了几分。
那一掌,果然是不容小觑……
这时,门被推开了,楼月卿走进来,出去了那么久,头发已经挽起来了,衣服竟然也换了一身,她刚走进来,身后是端着一个托盘的莫言。
一进门,看到他坐在床边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样子,楼月卿脸色一变,疾步上前。
拉着他的手急声问道,“容郅,你没事吧?”
他紧拧着眉头摇头,“没事……”声音有些压抑……
楼月卿缓了口气,可是,紧接着,她又怒了,“你起来做什么?伤得那么重还乱动,命还要不要了!”
真是……她就是去给他准备点吃的,他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这副鬼样子竟然想下来,真是找死,端木斓曦今日那一掌没要他的命,可是伤势绝对不轻,他不好好躺着竟然敢下来,她真想一棍子把他打残去!
一听到她这气急败坏的声音,他虽然十分难受,却还是忍不住被她逗乐了。
最后那句话,听着十分耳熟,不就是他跟她说过的么?
“你还笑得出来!”没看到她都急死了么?
他抬眸看着她,苍白的脸上还有些笑意,紧拧着眉头,无奈低声道,“无忧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楼月卿没吭声,绷着一张脸,死死地瞪着他,咬了咬牙,显然是被他气的不想说话了。
不过,见他这般难受,还是没说什么,气归气,可还是上前把他弄回去躺好。
知道她确实是生气了,容郅也乖乖配合,很快就被弄回了刚才的位置上。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把他弄好之后,楼月卿转头看着莫言,轻声道,“把东西放下,你去休息吧!”
“是!”
莫言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两个人,随即转身出去了。
门刚被关上,楼月卿正要过去打算把东西端过来,刚转身,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被某人拉着的手,略略蹙眉,随即挣了一下,只是她越要挣脱,他越用力。
她回头,淡淡的看着他。
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拉着她,依旧紧紧拧着眉头,还有些难受,脸色也不太好,可还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抿着唇,不吭一声。
他的眼底,隐隐带着一丝内疚和不容置喙的霸道,就是不放手。
楼月卿更气了,眼神一冷,声音也淡了,“松手!”
“不松!”他知道她现在很生气,可是,他……不会哄人……
上次在姑苏城,他蛊毒发作偷偷跑回凉州的那次,她也很生气,气到好多天不理他……
楼月卿沉着脸看着他。
容郅甚是苦恼,纠结了半响,看着她一脸气恼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次气得不轻,可是,他一向不会哄人,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女子这般相处,自然没哄过别人,上次她这般生气,他也不会哄,还是追着她找了几天,然后各种软磨硬泡她才消气,这次……
真愁人!
楼月卿咬牙切齿,愤声道,“容郅,你可真是能耐了啊,之前知道恼我不顾自己的身子折腾,如今看看你自己,你是嫌自己命长了还是真以为自己身子是铁打的啊?伤成这样还乱来,你要是真想死你直接跟我说,我掐死你好了!”
之前他因为她不顾身子吃了蚀骨散的时候,生她的气不理她,是因为担心,更是气她不懂得好好爱惜自己,可是他呢?
他怎么就不明白,他这样胡来,她也会担心会生气!
容郅,“……”为什么最后那句话他听着那么想笑?
不过,眼下这气氛,他可不敢火上浇油,看着她一脸恼怒,眼底还有淡淡的委屈,她生气倒还好,可那一抹委屈,让他只觉得本就隐隐作痛的心更疼了,拧着眉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是孤的错,无忧别气了!”
她闷不吭声,看着他。
没反应?容郅又苦恼了,沉默思索片刻,随即抬眸看着她,缓缓开口,“那要不……你打孤一顿出出气?!”
楼月卿,“……”
无语之后,冷冷一笑,“行啊,我现在把你打死了明天就嫁给别人!”
出的什么馊主意,真是……她原本在他认错后就散了一些的火气,又被他这馊主意给弄回来了!
嫁给别人?他眸色一沉,“你敢!”
她这辈子,只能嫁给他!
楼月卿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我为何不敢?你要是再敢这样,看我不弄死你!”
她真有一种伸手把他掐死的冲动,愈发激烈!
然而,她刚说完,他就沉着脸咬牙道,“孤说,不许嫁给别人!”
什么都可以,这个绝对不行,她这辈子,只能做他容郅的妻子,他的王妃!
楼月卿,“……”
定了定神,忍着把他打死的强烈冲动,楼月卿重重的吸了口气,但是,还是觉得十分窝火,气急败坏的咬牙低吼道,“容郅,你去死好了!”
她说了这么多,这厮竟然只把这句顺带的听进去了,她还能说什么?
真是……
低吼了一句犹觉不足,但是,她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人!
楼月卿用的力气不小,他本来抓的也紧她这样一甩,扯了一下,所以,心口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拧着眉头。
以为她要出去,顾不得难受,正要开口叫她,不过,一声无忧卡在喉间,看着她站在不远处的桌边,背对着他好似在刚刚莫言放下的东西。
她没出去。
他放下心来,扯了扯嘴角,似有笑意。
缓缓靠着身后的软枕,目光静静的看着她的背,眼底温柔的不可思议。
楼月卿很快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上面还冒着热气。
容郅挑挑眉,她已经走到了床边。
然后把碗直接递给他,容郅这才看清楚,是一碗粥……
原汁原味的小白粥……
他突然间不觉得饿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
然而……
他蹙了蹙眉,抬眸看着她,巴巴的看着她,那眼神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你喂!
楼月卿本就还在恼火,所以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站着,看到他那眼神,顿觉窝火,脸色阴了阴,没好气道,“你这么有能耐,自己吃!”
想要她喂,简直是……
想也别想!
摄政王殿下,“……”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所以,某人认命的把那一碗热腾腾的白粥端了过来……
初尝,他忍不住皱眉,皱了皱眉,面部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并不好吃!
是真的不好吃!
因为很咸!
楼月卿见他脸色如此怪异,尤为不解,“烫?”
不会吧,她刚刚端着的时候,已经凉了一些,应该不至于咽不下去吧。
咽下,他答,“很咸!”
他刚醒来不久,嘴里本就淡淡无味,所以感觉很咸。
楼月卿闻言,黛眉一蹙,神色狐疑,“不会吧,我就抓了一把盐放进去而已……”
一把盐……
容郅一阵无语,他家无忧难道不知道一把盐的概念么?
只需要放一点就足够了,哪里需要那么多……
等等!
他抬头看着她,不解的问,“这是你熬的?”
他没听错?
楼月卿没好气道,“废话,不是我熬的谁熬的?这个时辰了,厨房早没人了!”
她本来打算让莫言去做的,可是出去的时候,正好莫言不在外面,她以为莫言休息了,就没打扰她,这个庄园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没有请厨师,最近宁煊住着,也只是他的手下负责,但是,她总不能这个时候惊扰宁煊吧,所以就自己动手了,熬的差不多好了的时候,莫言去寻她,原来莫言刚才如厕去了……
她其实也不会!
因为莫言在身边,几乎形影不离,她的膳食从来不需要自己操心,所以,她吃倒是厉害,做还真不会。
可是,熬粥可不就是这一回事?
把米洗干净了和水一起熬,若是想要点味道,就放盐……
容郅眉梢一挑,无忧熬的……
楼月卿拧着眉头问,“真的咸么?若是吃不下就算了,我让莫言去再熬一次!”
说完,伸手打算端过容郅手里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然而,容郅没给她。
他果断摇头,“不用!”无忧熬的,怎么可能吃不下!
楼月卿:“你不是说很咸么?”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孤刚才不想吃,所以胡诌的!”
呃……
楼月卿不太相信……
他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装的,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熬的,味道不好她也不觉得奇怪……
他趁着她没吭声了,便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然后一脸淡定的咽下……
一点没有刚才的反应。
很快,一碗见底,他把碗递给她。
“还要么?”似乎他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摄政王殿下:“孤还很饿,全部端过来!”
虽然真的难以下咽,但是,这可是无忧给他熬的,怎么样也要吃完去……
大不了多喝些水就是了……
楼月卿拿着空碗转身走过去。
她转过身去,所以没看到身后的容郅脸色有些古怪……
跟吞了盐巴一样!
很快,她转过身来,又端来一碗。
他很爽快的就吃完了,仿佛吃了山珍海味……
全部也就三碗多一些,吃完第三碗的时候,他神色有些不对劲了……
“再来一碗!”
楼月卿想了想,淡淡的说,“没了!”
这么少?
楼月卿看着他的表情,好似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些失落,心里打鼓,不过还是淡淡的说,“你若是还饿,我让莫言……”
他忙道,“孤饱了!”
是么?
看着他一脸诚恳,楼月卿没再多言,也不想跟他多说,拿着空碗转身走向那边的桌上。
看着托盘来的汤盅里还有一些,她挑挑眉,拿起大调羹弄了一些放嘴里……
真有那么好吃?
然而……
“噗……咳咳咳……”
014:有你就行,要脸作甚?
容郅醒来后,好几天都没回去,因为他的伤势,楼月卿整整两天都没有让他出这个院子,因为醒来那晚惹恼了她,这几日她虽然一直在陪着他,却不怎么搭理他,甚至一直绷着一张脸。
不过还好,总算是没有直接走人。
这几日端木斓曦一直给楼月卿调养,又是针灸又是药膳的,本来因为之前中了毒还虚着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对于容郅,端木斓曦不再提及,好似并不知道容郅在这里一样,楼月卿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端木斓曦不理会,楼月卿只好让薛痕每日回去请花姑姑来一趟,然后又送回去,避免庆宁郡主起疑,幸好因为她身子不好,庆宁郡主以为花姑姑是出来给她看的,所以也没起疑,就这样几日下来,容郅也好了不少,只是还不能动用内力。
不过,处理点奏折还是可以的,刚醒来第二日楼月卿不给他折腾,第三日见他好转,没再拦着,他便也开始处理政务了。
这几日他一直没有回去,所以,朝政大事也没管,而皇帝不知怎么也没有上朝,甚至不过问这些事情,所以,连着几日都没有上朝,然而奏折还是送到了容郅这里,不过,鉴于容郅的情况,能被送来的,都是些务必立刻处理的,不重要的都搁着,军中事务则是慎王和楼奕琛处理,所以,也没多少需要他处理的。
今日楼奕琛来了,来看看她,正好和也来容郅商议朝中事务,所以待了一上午,不过他赶着回去陪蔺沛芸用午膳,就急着回去了,亲自把他送出去后,过了没多久,楼月卿端着容郅的药走进来,正好看到冥夙正在禀报事情,她挑挑眉,不过,还是直接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冥夙就没说话了。
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药搁在容郅前面,语气平静,“喝了!”
自从那天晚上他醒来后,她就一直这样,管着他,但是,话不多说,就是懒得搭理他……
她还窝火呢!
因为那天晚上那些粥,咸的发苦,他过后喝了……不对,灌了不少水,然后,她折腾了一晚上,又是给他端水,又是扶他去……如厕……
偏偏这厮那副破身子又不能乱动,又死活不肯叫外面的那些手下进来帮他,硬要自己去,得了,楼月卿怕他如厕一趟回不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扶着他去了……
于是乎,一整晚,她都没得回去休息,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
这几天,她一直不温不火的,窝着一肚子气闷不吭声,也不知道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
摄政王殿下看着身前的桌面上这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略略蹙眉,十分嫌弃……
他最不喜欢喝药,以前虽受过伤,可毕竟大男人一个,受点伤流点血的没什么,痛就痛吧,反正又不会死,他自然是不会这么矫情!
可是,这几日天天喝……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还是端起来,仰头喝了……
已经不烫了,所以一口喝下倒也不难,只是……
他苦的脸都快扭曲了!
然而……苦就苦吧,总不能叫苦吧!
记得他醒来第二天,她送来第一碗药时,他硬着头皮喝下,差点吐了,当时她是这样说的……
嗤了一声,“出息!”
然而,他咽下了,她拿着空碗走人!
就是没给他好脸色!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伸手,“碗!”
摄政王殿下:“……”递给她。
冥夙在下面看着自家王爷一副郡主言听计从的样子,想起这几日看到的一幕幕……
微微抿唇,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微微低下头。
不过,忠于王爷十几年,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王竟然是个惧内的……
郡主现在还没嫁进王府呢,甚至两人都还没定亲,王爷就这样真的好么?郡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给他出去这个院子,他就待在这里看都不看外面……
若是被那些畏惧王爷的人知道,堂堂楚国摄政王竟然惧内,估计没人会相信。
楼月卿拿过碗,然后转身……走人!
……
摄政王殿下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口,眼中一抹笑意划过,无奈至极……
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恼着呢……
不过,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得琢磨琢磨一下了……
收回目光,转而看着下面的冥夙,恢复一脸漠然,淡淡的说,“继续说!”
冥夙,“……”王爷脸变得真快,刚刚看着郡主的背影眉眼带笑,现在……
心里苦!
定了定神,冥夙继续禀报刚才没说完的事情。
……
与此同时,宫中。
容郅自从那日匆匆散朝出宫后,连这几日未曾出现过,早朝也全都取消了,不仅如此,人也没有在京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引起了各种猜测,京中不少人都在揣测这又是怎么回事,因为据说本来住在摄政王府的卿颜郡主也在那天上午离开了摄政王府出了城,然而去了哪里却没有人清楚。
自然,对此事起疑的人,还有皇帝。
派人多番查探,可是,却没有查到容郅这次几日未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容郅人在哪里,他倒是知道了。
城外的庄子……
下面的暗卫正在禀报,然而,原本神色淡淡的容阑眸色猛然一沉,定定的看着前来禀报的暗卫,意味不明的问,“你方才说,花姑姑每日都去一趟?”
暗卫顿了顿,随即颔首,“启禀皇上,确实如此,每日午后,花姑姑都会去一趟,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不过,因为庄子周围布满了摄政王府的暗卫,属下不敢太过靠近,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状况!”
容阑眸子微眯,花姑姑每日都去一趟……
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为何容郅和楼月卿都在那个庄子里,出了什么事情,容郅面都不露,若是楼月卿身子的问题,怎么也不可能一直不露面吧……
可是,若不是楼月卿身子出问题了,又会是什么事……
沉默片刻,他淡淡的问,“这几日里面除了他们,可曾有过什么人进出过?”
据他所知,那天容郅正在上朝,他的手下匆匆赶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容郅立刻就散朝离开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楼月卿离开了摄政王府出城去了,容郅追了出去,然后就在那个庄子里了,具体因为什么,许是容郅命人封锁消息,竟怎么也查不出。
直到第二日容郅没有出现,他才觉得蹊跷……
可是,如今想来,倒是疑惑了,楼月卿为何突然离开摄政王府出城……
暗卫思索片刻,随即低声道,“除了花姑姑和摄政王殿下的手下,便是宁国夫人和宁国公,还有一个……属下并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嗯?”还有一个?
暗卫道,“禀皇上,此人便是那日接卿颜郡主出城的人,就在昨日一早,他从里面出来后再未曾出现,不过,去向不知,属下已经让人打听,如今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容阑闻言,拧着眉头沉思不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楼月卿出了什么事?
他一直觉得奇怪,明明那天宫宴上,楼月卿中的是双生情蛊,可是另一只蛊在南宫渊的酒里,碰巧被南宫翊弄掉了没喝,如此一来,楼月卿的蛊毒绝对是无解的,可是,却被解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双生情蛊的效果如何他可是十分清楚的,正因为如此,才用这个办法来逼迫容郅放手,让他们永无可能,可是,楼月卿明明中了蛊,却只是昏迷,过后就没事了……
甚是诡异!
楼月卿身上,太多疑点了……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弄清楚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搞清楚这个楼月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么多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如今,却一切脱离了他的控制,这种感觉,甚至不舒服!
看着暗卫,他淡淡的说,“你去查一下……”
暗卫很快退了出去,容阑坐在那里,垂眸沉思,许久都未曾起来。
知道顺德公公走进来。
行了个礼,才道,“皇上,太后想见您一面!”
容阑略略蹙眉,母后想见他?
静默片刻,他没多言,只是缓缓站起来,道,“去章德殿!”
说完,走向殿门口。
……
一个时辰之后,宫中太后解禁的消息传来时,楼月卿正在给容郅磨墨。
原本这种活她是不干的,不过,他既然叫了,她索性也没事做,就闷不吭声的留下来了,只是,就这样站在那里磨墨,看也不看他一眼,静静地看着自己手头上活。
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这里。
人是留下来了,可是,怎么哄就是个问题了……
经过一次两次的教训,摄政王殿下深感一点,不会哄女人太受罪了!
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其实他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回京是没问题的了,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打算离开,因为她还没哄好……
前面三天虽然他让她做什么她都闷不吭声的做了,比如渴了倒水,饿了去让人准备吃的,但是,没什么事了让她留下与他单独在一起,她直接走人!
估计今日能留下来给他磨墨,也不过是顾着他已经没什么大碍的伤势,可仍然不理会他。
不过,机会难得,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样让她搭理搭理他,然而,当他已经琢磨出接下来怎么办,正要开口时,冥夙那丫的又进来了……
眯了眯眼,他看着底下单膝跪着的冥夙,深感不悦,“何事?”
最好是有什么大事,不然,一掌挥过去的冲动都有了!
冥夙一听这暗藏着怒火的声音,顿了顿,忙道,“启禀王爷,刚刚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撤走了章德殿的御林军!”
闻言,容郅眸色一沉……
楼月卿磨墨的动作一顿。
然而,摄政王殿下缓缓开口,“就这事?”
就这件无关痛痒的破事,竟然破坏了他还不容易逮到的机会……
摄政王殿下掐死冥夙的心都有了!
冥夙一脸茫然,难道这不算重要的事情?
皇上突然这个时候撤走御林军让太后出来,必然不可能真的是孝顺,毕竟皇上若是真的只是孝顺而已,把太后关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凭着太后的性子,一旦被解禁,必然又要兴风作浪,只会死得更快!
皇上突然这么做,太过反常!
摄政王殿下看着冥夙,咬牙道,“滚出去!”
现在对于他来说,什么事都没有哄无忧重要!
冥夙闻言,看着自家王爷这脸色,再看看一旁站着垂眸磨墨的郡主,这才惊觉自己又做了什么……
正要躬身退出去,楼月卿开口了。
“等等!”
冥夙脚步一顿,忙问道,“郡主有何吩咐?”
容郅也看着她,挑挑眉。
楼月卿淡淡的问,“除了撤走御林军,皇上可还做什么?”
冥夙想了想,随即立刻道,“皇上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太后寿宴,让如今执掌后宫诸事的薛妃好好准备,似有大办之意!”
楼月卿眉头一拧。
随即,淡淡的说,“你下去吧!”
闻言,看了一眼容郅,后者微微颔首,他才道,“属下告退!”
冥夙一离开,容郅看着垂眸沉思的楼月卿,挑挑眉,有些疑惑的问,“怎么?莫非无忧觉得有问题?”
办个寿宴而已,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往年不也都这样,容郅对此并无太大兴趣。
楼月卿挑挑眉,冷冷一笑,“你这个皇兄,真是不简单!”
话中的讽刺之意,毫不掩饰!
容郅挑挑眉,对此,他……并不否认!
楼月卿又道,“如此一来,之前我怀疑的事儿,如今可以肯定了!”
之前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了,可仍有一丝不解,如今,肯定了!
呵……
容郅微微蹙眉,“什么事?”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挑挑眉,淡淡的问,“我宫宴上中的情蛊,皇上才是幕后黑手,对么?”
容郅看着她,蹙了蹙眉。
楼月卿冷冷一笑,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就凭皇后,能指使楼琦琦给我下毒已经是出乎意料,怎么会有胆子咋宫宴上公然下毒,如今看来,皇后……不过是个替罪羊,不过,这事儿她虽然无辜,然而死得也不冤!”
皇后本就有名无实,在宫中地位尴尬,虽不甘心可也不傻,怎会不明白,一旦自己出事跟她扯上关系,她就别想全身而退,下毒的事情,怕也是被逼无奈,她怕出事,又没有机会,所以才利用楼琦琦下毒,若不是因为自己察觉汤有问题,加上蚀骨散对她这个身体没有任何作用,怕是以后她因此死了,这事儿就查不清了……
而且,既下了蚀骨散,哪里还有必要下情蛊?
多此一举!
所以,之前皇后的事情传来的时候,她就知道皇后是冤枉的,只是,她并不觉得皇后枉死,就算没有宫宴上这件事情,她也不会让皇后活着。
既然不是皇后,那就是宫里的别人,太后和皇帝,必然有一个!
太后被禁,皇帝嫌疑最大,她也几乎肯定了,可还有些不解,如今,就确定了。
他顿了顿,还是无奈道,“孤就知道,瞒不过你!”
若是别人,估计真会相信了皇后的罪名,可是,她那么聪明,瞒不住她,并不奇怪。
楼月卿闻言,眉梢一挑,想了想,随即问,“你跟皇帝……闹翻了?”
容郅既然当时那么生气,知道和皇帝有关,必然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皇后的死虽然了结了此事,但是,那也只是对外给宁国公府的交代。
容郅和皇上兄弟感情极好,可如今……
他沉吟片刻,颔首,“嗯!”
闹翻,只是因为无忧有惊无险,否则,若是真出事,他估计会杀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自然,也包括皇帝。
以前的尊敬,不过是敬他是兄长,看在以往的那些情分上,可是,自己早已不欠他任何东西,欠下的,没有与那些罪恶相抵,可也还完了,既已不再亏欠,便没有必要再任他摆布。
容郅向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楼月卿嘴角微勾,意味不明的道,“估计日后……我的日子不太平了!”
闻言,容郅剑眉一拧。
楼月卿的话是何意,他岂会听不出来……
他因为楼月卿而跟皇帝反目,皇帝本就已经想除掉楼月卿,加上这事儿,不可能会善罢甘休,所以,让太后出来,估计也不简单……
眸色微沉,眯了眯眼,他伸手拉过她纤细冰凉的手,面色凛然沉声道,“孤不会再让他有这个机会!”
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已经够了,以后,他会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楼月卿闻言,看着他,挑挑眉,随即,弯了弯嘴角,“他若是敢再对我下手,我就直接一剑杀了他!”
没有人可以在算计了她之后,全身而退的,皇帝……
上次的事情容郅既然为了她跟容阑反目,她可以不在意,可若是再有下次……
一国之君又如何,她还没有不敢杀的人!
容郅皱了皱眉,看着她,倒是没说话,面色有些诡异……
楼月卿看着他这样的反应,以为他不赞同,略有不悦,“怎么?难道你舍不得?”
容郅扯了扯嘴角,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微微靠着椅靠,悠悠道,“孤舍不得的,只有你!”
他在想的是,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不是有他么?
能让他生出不舍之心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哪怕是他的姐姐庆宁,他也只是不想她死,希望她好好活着,希望她少些痛苦,可是,若说不舍,倒也没有,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失去了那么多,他都不曾有过不舍,可她,哪怕是受一点伤害,他都舍不得!
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般在意了。
他的命,他都不曾如此在意。
楼月卿怔了怔,看着他,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他的话惊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厮这话……呃,怎么听着那么舒坦?
顿时觉得,一肚子气都没了……
可是……
趁着她没反应过来,某人趁机把她拉到怀里去了,刚一坐下,楼月卿立马就回神了。
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某人腿上,腰间被紧紧扣着,两手又被他一掌裹住,姿势十分亲近暧昧……
楼月卿这才想起某茬事儿,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挣了挣要起来,可是他抱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所以,楼月卿怒了,瞪着他,“放开我!”
这是做什么呢?若她没记错,她不是在生气的么?
放开?想太多!
有些无奈有些内疚又有些宠溺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佯装恼怒的样子,他极具耐心的轻声道,“好了,孤错了,以后都不惹你生气了,都气了这么多日了,该消了吧?”
他认输了……
楼月卿皱眉。
还不行?
摄政王殿下苦着一张脸想了想,又道,“你若是还不解气,就打孤一顿,如今孤伤势也差不多好了,随你打了!”
闻言,楼月卿嘴角一扯,没好气道,“谁要打你?打你我手还疼呢!”
这样?
也是,她打他倒没什么,可是她手疼也不好,确实是不妥!
想了想,摄政王殿下试探着问,“那……孤自己打自己给你出气?”
记得上次,她气了,就这么说了,虽然自己打自己有点傻,可是,她若是解气,这也是可以接受的。
楼月卿,“……”这男人是不是养了几日伤养的傻了……
脸黑了黑,她没好气道,“那你倒是打啊!”
有这样哄人的么?
真是……
摄政王殿下这下倒是爽快,点了点头,“好!”
随即,松开她的手,抬起手就往自己的心口招呼……
楼月卿大眼一瞪,立刻两手扯住……
看着那拳头离心口只有不足一根手指那么长的距离,她松了口气。
呼!
幸好没打到!
随即,原本刚消的气又蹭蹭蹭的暴涨,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恼道,“你想死是不是?没看出我这是气话么?还真打啊!”
虽然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可是,还是没好玩,这是可以乱来的么?哪怕没什么事,那也……
这个白痴!
闻言,他眉眼间带着一抹笑意,挑挑眉,“哦?原来是气话啊,如此看来,无忧也舍不得孤……”
然而,话没说完,楼月卿受不了他了,“闭嘴!”
真闭嘴了!
然而,看着她,仍有笑意,可见心情甚是愉悦。
眼底的笑意,让楼月卿炸毛了,直接手一伸,搂着他的脖子,随即,另一只手扒开他的衣领,头埋在他的胸口上。
容郅原本还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又是要干嘛,直到一阵刺痛感迅速蔓延,他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坦,毫无任何不适的样子,没推开她,任她啃咬。
没多久,楼月卿就松口了,抬起头来与之对视,瞪着他咬牙道,“谁说我舍不得你,你敢惹我,我咬死你!”
她的唇上,殷红一片,容郅知道,那是他的血迹,而此时,他凌乱的衣领旁,锁骨下面,一个牙龈清晰可见,而此时,正在漫出血迹,浸入衣领……
可他并没有看,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眸色微暗,喉结微动,她如今的模样,甚是动人。
特别是,那轻咬在一起的双唇,因为沾了血迹,一片殷红,倒是有些与以往不同的妖艳和妩媚……
好似,在邀他采撷一样,这般极致的诱惑,真是……难以抵抗。
不受控制般,伸长了脖子攫住她的红唇,随着便是两只手也抱着她,一手扣着腰肢,一手按着后脑,吮吸着她的味道……
楼月卿哪里知道,这厮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所以下意识的推了推,可是,很快,她就没有再拒绝……
直到呼吸困难,他才松开她。
她已全身无力,趴在他肩头,不停地呼吸着。
紧紧抱着她,他似还不满意,眼底的那一抹炙热仍在,俯在她耳际略咬牙道,“孤真想把你办了……”
真的,很想!
楼月卿身子一僵,随即头埋在他脖子那里,没吱声。
他却低低一笑,大掌在她脑后轻揉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再等等吧!
还未曾与她行大婚之礼,他不想这般委屈她!
过了好一阵子,楼月卿才想起什么,立刻抬起头来看着他一片血迹已经开始凝固的胸口……
有些小心虚,她低声道,“我给你包扎一下!”
咬得有些狠了,可是,那也不能怪她,谁让他总没个正经,老是笑话她。
闻言,容郅这才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一点的伤口,因为衣领遮了大半,方位不太对,所以,他看不太真切,不过,隐隐的痛意却提醒着她,这女人刚才半点不留情!
血腥味很大,可见流了不少血。
他无语的看着她,拧眉道,“你是狗托生的么?”
他不知道被她咬了多少次了,上吧一个没好又一个,好不容易以前的都好了,这不,又来了一个……
上次她咬的那个还有一些印没消呢……
你才是狗!楼月卿腹诽一句,然后没好气道,“谁让你惹我?”
摄政王殿下:“……所以,这是孤自找的?”能不能讲点理?
“难道不是?”虽然心虚,可是,她要态度强硬点,不然,这厮肯定又要赖她了!
他这人的那点小心思她可是摸得差不多了,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事儿绝对干得出来,到时候割地赔款,她悔恨莫及!
小样!
太不讲理了……
可是,秉承着王妃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原则,摄政王殿下半点不心虚的轻声道,“嗯,无忧说什么就是什么!”
幸好,只对他一个人这样蛮不讲理……
咳咳,还是很满意的!
这还差不多!
占了上风,楼月卿心情好了不少,才道,“你放开我,我去拿药给你包扎一下!”
虽然不流血了,但是,若不处理,会留印的。
丝毫不松开,他道,“不用!”
楼月卿皱着眉道,“可是会留印的!”就在领口边上,就算是穿着衣服,也不一定可以全部挡住,被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摄政王殿下不以为然,“那就留着吧!”
楼月卿,“……”留着干嘛?怪难看的!
然而,某人下一句话,让她很想再咬一口。
摄政王殿下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正好让人看了知道,孤被你欺负曾什么样了!”
正好让那些惦记她的野男人们看看,他家无忧到底多彪悍,让他们望而却步,谁也不敢惦记,也就他能受得了她这彪悍劲儿……
然而,这后面一句,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容郅,要脸不?”楼月卿脸黑了黑,强忍着再咬一口的冲动,她磨了磨牙。
她欺负他?简直是无稽之谈!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要你就行,要脸作甚?”
楼月卿,“……”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说话?简直是信手拈来一句比一句更好听来着。
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跟姑娘家相处的样子,回想这几个月下来,这人流氓什么的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各种占便宜,怎么看都是个……
情场老手!
狐疑的眼神盯着他,“你这话,对几个姑娘说过?”
以前听说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现在感觉……有些诡异!
以前还听说他不近女色呢,还不都是骗人的!
所以说,谣言不可信!
摄政王殿脸色一黑,“自然只有你!”还能不能更不解风情一点?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一脸娇羞的么?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显然是不太相信,“真的?”
怎么还是不敢相信呢?
别以为她没经验就想骗她,她可是看过不少书的!
看着她一副还是不信的样子,摄政王殿下脸更黑了,咬牙切齿,“楼月卿,你信不信孤现在就把你办了!”
心理崩溃啊,碰上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呃……这问题就严重了!
楼月卿眨了眨眼,随即嘴角一弯,笑眯眯的顺毛,“跟你逗着玩的,别当真!”
摄政王殿下:“……”瞎扯淡!
然而……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悠悠道,“孤刚刚也是逗你玩的!”
楼月卿:“……”
无语之后,伸手,握拳,在他锁骨下面的血印上抡了一拳!
“咝……”什么情况?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她撩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后几步,咬牙愤声道,“容郅,我再信你我跟你姓!”
说完,走人!
摄政王殿下握着又在流血的胸口,看着她出去,一阵无语。
她以后本来就是要跟他姓的好么?
这个笨女人!
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的血迹,他蹙了蹙眉,“这女人……”下手可真狠!
不过,也很可爱!
摄政王殿下深深的觉得,他真的有受虐倾向!
……
然后,一整晚,某人对他满脸幽怨!原本还想着今晚抱着她一起睡,可是,她当没听到,潇洒走人!
看着门很不客气的又被关上,摄政王殿下一脸惆怅,不知道这一个人睡觉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日,容郅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人了,然而,楼月卿本还琢磨着让容郅继续住着再养养,摄政王殿下也想再赖几天,两人想法不谋而合,甚是默契,然而,早膳还没吃完,冥夙匆匆走进来。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今日一早皇上上朝了,却在大殿上吐血昏迷,如今情况不明!”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讶,楼月卿挑挑眉,没说什么。
容郅看着冥夙,倒也不是着急,只是淡淡的问,“如今情况如何?”
冥夙摇头,“皇上昏迷后就被送回宣文殿,太医已经去了,具体如何还不知道,不过,此事已经传开了,如今京中人心惶惶,怕是……”
皇帝身体一向不好谁都知道,但是,在大殿上文武百官面前吐血昏迷,造成的影响不小,人心惶惶也是正常的!
容郅眸色一沉,皇帝当众吐血昏迷,确实是影响不小。
楼月卿看着容郅,浅浅一笑,轻声道,“你先回去看看吧,反正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容郅在这里已经五日了,这五日他一直不出现,早朝搁置,又封锁消息,想想都知道怕是已经引起各种揣测,如今皇帝这一出事,容郅再不回去,恐会引起动荡。
容郅闻言,看着她道,“你跟孤一起回去!”
楼月卿嘴角一抽,果断摇头,“那不行,我还不能回去!”开什么玩笑?
摄政王殿下绷着一张脸,他这一回去,又离她那么远,把她带回去放在摄政王府多好?不然送回宁国公府也不打紧!
最好是带进宫随身携带!
楼月卿瞅着他的脸色,只好道,“我师父在这里,我要陪着她,这几日一直照顾你,都没怎么陪着她,而且要给我调养身体!”
他只好作罢。
按照楼月卿的话来说,她师父也算是他未来丈母娘了,这可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何况她本就不同意,把无忧带回去,更是火上浇油了。
“好好照顾自己,孤有时间就来看你!”
“嗯!”
某人这才略感满意。
“备马,回京!”
“是!”
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容郅这才不舍的离开。
因为他在这里住了你这么多天,加上重伤,所以这里到处都是摄政王府的暗卫,容郅没把他们带回去,而是把他们留下保护楼月卿,连冥夙都留了下来,只带着王骑护卫回京了。
宫中。
皇帝早朝时突然吐血昏迷,自然是吓坏了大殿里的大臣,容阑很快被送回宣文殿,太医院的太医很快来了,然而,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都没有消息传来。
宣文殿外,一众大臣仍然在等着,因为把守着御林军没有圣旨谁也不敢进去,可是,等了一个时辰,太医都没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而此时,太后和薛妃正在宣文殿的大殿内焦急的等着。
而寝殿的门,仍紧闭着,是容阑下令不让任何人进去,刚被送回来不久,他就醒来了,把太后和薛妃都叫了出来,里面只有他和心腹顺德公公,还有太医。
寝殿内,容阑靠着软枕一脸苍白的坐在那里,眼神望着眼前,有些空洞无神。
他脸色很差,看着也十分虚弱。
旁边除了顺德公公之外,便是太医院院正陈老太医,此刻,陈老太医正在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检查。
顺德公公则是在一旁焦急的看着陈老太医,想催一下他快些,可是,又不敢吭声。
没多久,检查完了,陈老太医连忙道,“启禀皇上,皇上所中的确实是这纸上的的毒!”
话一出,容阑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在苦笑……
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他淡淡的问,“朕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毒,只想知道,此毒是否可解?”
陈老太医闻言,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臣无能,请皇上降罪!”说完,跪下趴在地上请罪,身形颤抖,声音并无惧意。
015:命不久矣
寝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陈老太医匍匐在地上,静静地却不再多言,苍老的身躯却隐隐发颤。
这一句话,极有可能让皇帝要了他的命,但是,此毒,确实无法可解,他自然不会欺君,说出来的时候,他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而容阑,听到这句话,苍白的脸色毫无任何波动,仿佛,没听到这个答案,可是,置于锦缎被子上面的手,却微微收紧……
此毒……无解……
一旁的顺德公公闻言脸色也陡然一变,震惊之余,立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陈老太医问道,“陈太医,你这是何意?皇上究竟所中何毒?为何不能解?”
陈老太医道,“据臣观察皇上的状况来看,皇上所中之毒乃百年前一位域外毒医所制,叫索命,此毒虽不致人立刻死去,可是却能使人命不长久,最多活不过五年,因为制作配方以及顺序极其复杂,此人死后也未曾留下解药,所以一直以来无人可解,不过也不尽然……”
他顿了顿,似有犹豫,并未曾多言。
容阑微微蹙眉,淡淡的问,“这是何意?”
若是能解,再好不过。
陈老太医沉声道,“据臣所知,号称神医世家的花家擅长解毒,几乎没有花家人解不开的毒,只是花家自前朝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不过庆宁郡主身边的花姑姑医术精湛,若臣没猜错,理应是花家人,其医术高明皇上也是见识过的,若是让她来试试,也许能有办法!”
花家的医术,行医之人无不拜服,据传言,哪怕是中毒气绝的人,都能在他们手里被救活,虽然此言甚是夸张,可是,从中便能看出花家的医术该是如何的令人咋舌,这个索命之毒虽没有人解开过,但是,谁又能知道花家如此高明的医术会不会有例外呢。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在宫中任职多年却是很清楚,庆宁郡主身边的花姑姑,虽然一直都以庆宁郡主的乳母身份存在,却是一位医术高明的人,又是姓花,来历不明,如此看来,定然是花家的人。
当年庆宁郡主被先帝罚守皇陵,在皇陵是里面奄奄一息,他当时把脉,都只叹息一声油尽灯枯,活不过半个月,可是十日后本该在北璃为质子的摄政王殿下赶回,带回了花姑姑,庆宁郡主竟很快没事了,还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其一,其二,三年前皇上病情恶化昏迷不醒,他们太医院那么多人皆束手无策,摄政王殿下将这位花姑姑请进宫来,为皇上诊治了数日,皇上便没事了,医术高明堪称可活死人,普天之下,只有花家的人才有这等出神入化的本事。
既然如此,让她来看看估计能有办法。
闻言,容阑眸色一沉,竟沉默了。
让花姑姑来?
上次花姑姑来救他,并不情愿,只是容郅的要求她只好出手,可是,如今的局势,不同以往。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容郅怕是不会再帮他,花姑姑是姨娘的人,因为那些过往,本就恨极了他们,没有容郅开口,不可能会来救他,何况,他中毒的消息,不能传出去!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他却也不想死,他若死了,一切都完了……
他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些病还不足以要命,而且以前有容郅在,容郅不会轻易让他死,可现在,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沉默许久,他忽然淡淡的问,“若是此毒无解,朕还能活多久?”
闻言,顺德公公面色一变,看着换地欲言又止,而陈老太医则是震惊的看着皇帝。
他既已说了这些,皇上不是应该立刻让人去请摄政王殿下请花姑姑来看一看的么?为何听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解毒了?
“这……”陈老太医有些犹豫。
容阑缓缓开口,“但说无妨!”
“此毒若是食入毒性最强,可皇上却是接触了沾了毒液的东西,虽染了毒性,可皇上中毒不深,正常情形下活个三五年倒是没问题,但……皇上身体不好,若是解不了,老臣倾尽毕生所学,怕也只能保皇上……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也只是最大把握的猜测,他也没有把握能有一年,也许,这一年内的任何一天,皇帝都有可能经脉衰弱死亡……
陈老太医最后一句话,是匍匐在地上颤着声说出来的。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除了呼吸,再无任何声音……
容阑静静地靠着软榻,看着前方,眼底,毫无任何波动……
不到一年……
微微闭眼,他有些无力。
顺德公公半晌才回过神来,立刻看着皇帝急声道,“皇上,依老奴看,还是让摄政王殿下请花姑姑来看看吧,这……兴许花姑姑真能解了此毒呢……”
活不到一年,这也太……
皇上还如此年轻,才二十五岁,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这……
简直难以接受。
陈老太医也抬起头来,急声道,“是啊,皇上,花姑姑若是花家的人,或许还有办法,不如让她来……”
既然花家医术如此高明,能解天下不解之毒,这个毒又并非见血封喉的绝命剧毒,定然也能解了。
“罢了……”皇帝在陈老太医还没说完话就忽然睁眼,微微一叹。
他声音一出,陈老太医话一顿,一掌老脸讷讷的看着他,而顺德公公,也十分疑惑,正要开口,容阑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中毒的事情,你们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皇上……”
容阑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们二人,淡淡的说,“若是谁敢说出去,朕就杀了谁,你们可记住了?”
“……是!”陈老太医对这点自然是清楚得很,皇上乃一国之君,他的身子状况如何,自然是不能外泄的。
顺德公公在容阑凌厉的眼神中,也只能将打算劝说的话咽回去,低头道了声,“老奴明白了!”
容阑面色恢复平静,微微颔首道,“嗯,你们出去吧,就说……说朕旧疾复发,已无大碍,让外面的人都回去!”
反正他身体一向不好,这么多年常常旧疾复发,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只是以前发作都只是在宣文殿,且只是昏迷,而这次在早朝大殿上吐血昏迷,这才引起了恐慌罢了,但是,说是旧疾复发,不会有人怀疑。
不然,若是他命不过一年的消息传出去,引起朝廷动荡事小,他想做的事情,绝对会受到影响!
既然命不久矣,那么,他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绝不!
两人应声,“……是!”
随即,都满怀心事的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容阑这才伸手捡起方才陈老太医检查时掉在地上的那一张纸,拿在手中看着。
纸上面还有毒,可是,都已经中了,他也不怕了。
这是皇后临死之前留下的信,她就这样以这等悲壮的方式了结了自己,承担了所有的罪行,留给他的,是满怀深切情意的一封遗书,上面字字句句都情真意切,那一日,他看过之后,握着这张纸,沉默了许久。
而当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张纸上面竟然抹了毒液,就这样沾在他手上,浸入他的体内。
这几日他就常常感到体乏无力,还以为是他自身的问题,原来,是因为中了毒……
皇后是恨他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言明了对他的恨意,会这样做,他不觉得奇怪,只是,意想不到罢了。
不过,这也是他亏欠了她的,虽然一直对当年她答应母后嫁给他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怎么会不明白,当年母后既作了决定,不管她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的,可是,他从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一个人,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如今这样,他倒是心平气和了,只是,他若死了,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的人和东西,又该如何……
呵……
苦苦一笑,容阑眼底,晦暗不明……
随即,寝殿的门被推开,他顿了顿,将纸张迅速的藏于被子下面。
元太后匆匆走来,看着容阑如此苍白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一走过来便坐在床边,看着他急声问道,“皇儿,你感觉如何?好些了么?”
容阑抬眸看着她,略略蹙眉,随即恢复如常,淡淡的说,“朕没事,不过是旧疾复发罢了,母后不必担忧!”
元太后闻言,皱了皱眉,“可你的脸色……”
容阑如今的脸色,真的很差,靠着软枕,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怎么看都难放心。
容阑打断她的话,面色平静的道,“以往犯病也都这样,母后不过是第一次见担心罢了,朕真的没事,养一阵子便好了!”
以前他每次犯病都是在宣文殿,因为他的意思,御林军每次都拦着元太后,所以,元太后进不来,没见过他犯病的样子,和现在其实也没差别。
闻言,元太后眼底似有放心之意,微微缓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哀家就放心了!”
皇帝在大殿上突然吐血昏迷,她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一直都在担心,只是,这些担心里面,多少是因为母子关系而担心,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看着元太后憔悴的脸色,蹙了蹙眉,淡淡的道,“母后身体还没完全好,朕既然已经无碍,母后赶紧回宫休息吧,不必再为朕担忧!”
因为这段时间几番病倒,元太后整个人都十分憔悴,不仅沧桑了不少,人也瘦了,仿若老了十岁,虽然打扮的仍然是华丽,可是,却没了往日的风韵。
得知自己与周太医一夜荒唐,她当即气晕过去,悲愤交加,被关在章德殿不能出来心情郁结难消,加上皇后死了之后,她再次病倒,如今还未大好,自然是看着好不到哪去。
元太后闻言,眉梢一挑,倒也没想再留下,便微微颔首,道,“也好,既然如此,哀家先走了,皇上好好歇着!”
“母后慢走!”
元太后站起来,任由一旁的元兰姑姑搀扶着离开。
章德殿的人因为看到了那样不堪的一幕,全部都被杖毙了,但是,元兰姑姑是她从元家带进宫的人,伺候她三十多年了,又曾经悉心照顾过容阑,所以,容阑没有处置她,当然,一样本就是元家安排在宫中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王巍也没死。
因为这些年她做什么王巍和元兰都脱不了干系,容阑一向不喜欢她身边这些人,这次本可杀了他们两个,可是却没有处置,这一点,倒是让她意外。
不过,这一点,她很满意。
她一出去,容阑就看着方才跟着元太后一起进来就候在一边不曾开口的薛妃,微微抬手,语气轻缓无力道,“过来坐下!”
薛妃本一直担忧的看着皇帝,闻言,微微咬了咬唇畔,随即,走了过来,坐在床沿,将手放在容阑的手中。
吸了吸鼻子,薛妃轻声问道,“皇上,您不会有事的,对么?”
轻柔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眼眶里一片莹润。
扯了扯嘴角,容阑微微颔首,“自然!”
看着她那张与秦贵妃几分相似的脸蛋,容阑有些失神,可是,那只是一刹那。
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这么多年,他所爱的人也能如眼前的女子这般柔情似水,没有那么多疏离与怨恨,那么,他该何等幸福?
为她,他可以放弃所有,可是,她却从来都不在意。
他给她的,她弃如敝履,可其他女子,却惜之如命,例如皇后,例如薛妃,或者更多的女子,这多讽刺啊……
闻言,薛妃虽放心了,可尚有一丝担忧,咬着唇畔轻声道,“皇上可不许骗臣妾?”
他点头,“嗯,不骗你!”
薛妃这才眉眼弯了弯,笑了。
容阑见她笑了,便垂下眼帘,没再多言。
从宣文殿出来,元太后正要坐上凤驾打算回宫,一个宫女匆匆走来。
一走到她面前,立刻行礼低声道,“太后,摄政王殿下半个时辰前进宫了!”
闻言,元太后面色一怔,随即陡然一沉,眯了眯凤眸,淡淡的问,“他如今在哪里?”
那宫女低声道,“摄政王殿下一进宫就直接去了宣政殿!”
元太后挑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容郅竟然直接去了宣政殿而不来看皇帝,如此看来,倒是真的如她所料,这兄弟俩闹翻了!
虽然容阑不说,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以前一向对容郅维护的容阑,如今一反常态,不管她如何咒骂,都无动于衷了,甚至明知道她想做什么,都没有阻止,而是撤走了章德殿的人。
这样一来,就更好办了!
对容郅和楼月卿,她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焉能解心头之恨,那般羞辱,她如何能忘记?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要把这两个人还有宁国公府彻底毁掉,否则,她誓不为人!
扯了扯嘴角,她冷冷一笑,“楼月卿呢?”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在搞鬼,自从她回来之后,一桩桩一件件,都跟她脱不了干系,这一次,也一样是她唆使容郅做的,这笔仇,她死也不会忘记!
“摄政王殿下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卿颜郡主并未跟随,应该还没回来!”
元太后微微咬着牙关,眼底尽是无尽的恨意与杀机,仿佛毒蛇盯着猎物,让人不敢直视,只能低着头。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底看不清在想什么,随即,面色恢复方才的平静,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淡淡的说,“回宫!”
不急,这一次,慢慢来,她收拾不了,还有别人呢!
她就不信楼月卿能有三头六臂,一次又一次逃出生天!
很快,凤驾缓缓离开,往西宫而去。
与此同时,宣政殿。
听到暗卫的禀报,容郅面色平静,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孤知道了,下去吧!”
那暗卫闻声退下。
“笃、笃、笃……”的声音忽然响起,容郅微微靠着椅靠,手置于桌面上,指尖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的敲着,垂眸沉思……
候在一旁的薛痕略有不解,问,“王爷,皇上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皇上,对王爷的防备,当真是让人意外。
富有节奏的声音戛然而止,容郅恢复如常,继续拿起奏折阅览,淡淡的说,“出去吧!”
薛痕愣了愣,随即作揖颔首,“是!”
随即,转身出去。
他一出去,容郅坐在那里,面色如常的处理堆了几日的政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只是旧疾复发的消息传开,本来的人心惶惶,倒也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下午,宁国夫人来了庄子这里看楼月卿,一同来的,还有许久不见楼月卿的灵儿。
这段日子,灵儿一直和蔺沛芸待在一起,蔺沛芸有孕,自然不能照顾,索性灵儿也不怎么哭闹了,又那么多人伺候着,倒也没什么事,楼月卿在这里的第二日宁国夫人来了一次,没带她来,这一次,她硬要跟来,宁国夫人也就无奈的带她来了。
不过,宁国夫人只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就回去了,灵儿不肯回去,硬要跟着楼月卿,索性楼月卿还得在这里待几日,没什么事带个孩子也没什么,就直接把她留下来带着了。
端木斓曦倒是对这个孩子……莫名的喜欢,细问之下,楼月卿这才想起端木斓曦和端木雪凝的关系,也就没瞒着,将灵儿的身世道了出来。
端木斓曦十分惊讶,愣了片刻,看着不远处正在折花嬉笑的灵儿,片刻回神,这才道,“是那丫头的女儿……这倒是巧了,不过也可惜了那孩子,生在端木家,落得如此下场!”
端木家的女儿,所谓的羌族圣女,不过是拿来给人糟践的工具罢了,端木斓曦唏嘘不已,若是当年被选中的人是她,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选中的不是她,她也没好到哪去,若非母亲以命相护送她走,她也只能用来祭祀,何其可悲!
只是,她的姐姐……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微微一叹,“是啊,若是当初没整好被我们救下来,这母女俩,也就只能命丧在那些杀手的手里了,连女人和孩子都不肯放过,当真是……”
当年,追杀她和锦溪姑姑的时候,也一样,残忍的可怕,那一次,也是对一个女人和孩子痛下杀手,当年的事情倒也能理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那一次杀的,是羌族端木家的女儿和外孙女,竟然也这般无情。
端木斓曦看着那边的灵儿,眉眼带着一抹淡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当真是跟你有缘,与你年幼时竟有两分相似,眉眼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知道你这几年一直昏迷着,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孩子……”
即便是现在看着,灵儿的眉眼跟楼月卿的如出一辙,端木斓曦犹记得,以前楼月卿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烂漫天真,毫无忧愁。
楼月卿笑了笑,对这点倒是赞同,“是啊,确实是挺巧的!”
不可否认,她也看得出这点,灵儿的脸型和嘴巴鼻子都像端木斓曦,然而,眉眼却与她相似,也许真是缘分呢,毕竟她不也把这孩子救了下来带在身边了么?
端木斓曦莞尔,静静的看着那边正蹲在花圃边不知道正在琢磨着什么的灵儿,眼底,是她不曾察觉的柔和。
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无忧……
以前,她自从师姐死了之后,就没有在酆都长待,但是,隔段时日都会去看看无忧,每次看到,总会想起她的师姐,唏嘘不已,对那孩子就更是疼爱……
端木斓曦陷入了沉思,楼月卿倒是没多说什么,不过,端木斓曦很快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着楼月卿拧眉问道,“既然雪凝死了,那无忧对着孩子有何打算?难道打算一直养着这个孩子?”
闻言,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看到她眼底的一丝情绪,挑挑眉,有了些笑意,“师父莫不是想把她收作小师妹?”
端木斓曦心思没戳破,倒也没有否认,便坦言道,“确实,你也那么大了,难得看到一个如有有缘分的孩子,是有这个打算的!”
她其实不轻易收徒弟,只有楼月卿这一个徒弟,哪怕是莫离几个人都是她一手教养长大,教给她们一身本事,她也不曾把她们收作徒弟,不过,倒也跟徒弟差不多了。
当年收楼月卿为徒,也只是因为那是师姐的孩子,她也当做女儿一般疼爱,仅此而已,
可这个小姑娘,她却并不反感带着。
楼月卿闻言,无奈一笑,倒是拒绝了,道,“师父就别惦记了,这孩子还有个父亲,我已经让她们去办了,若是不出意外,相信她的父亲很快就会出现,再怎么有缘,都是要把她还给他父亲的!”
虽然她也不介意带着这孩子,但是,没有父亲在身边的痛,楼月卿深有体会,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舍就让灵儿一辈子无父无母,何况,她并没有把握可以永远陪着灵儿,所以,若是灵儿的父亲可以托付,她自然要把灵儿还回去。
若是以后有缘,自会再见,无缘则罢。
端木斓曦闻言,倒是有些遗憾,道,“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反正也不强求,只是,可惜了……”她声音一顿,忽然想起方才楼月卿的话,蹙了蹙眉,不解的问,“你知道她父亲是谁?”
楼月卿浅浅一笑,颔首轻声道,“嗯,端木雪凝临去前说了,我已经派人去把他引来楚京,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多久便可到了,届时看看如何,若是可以放心,便让他们父女团聚,若是不行,就留在身边,不过,师父想收她为徒确实不行的,徒孙还差不多!”
呃……
端木斓曦忍俊不禁,原来如此。
楼月卿忽然道,“对了,师父应该听闻过那个人,他与师父一样都是医者呢,就是不知道可有见过!”
端木斓曦闻言,颇为惊讶,有些感兴趣了,“哦?他叫什么?”
“景恒!”她轻声道出。
端木斓曦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脸色却有些白了,片刻,她才回过神,“你说他叫什么?”
端木斓曦的反应,让楼月卿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重复了,“景恒啊,怎么了?”
端木斓曦一听,直接脸色大变,站起来猛然拉着以前的手,紧紧的盯着她,再次问道,“景恒?哪个景恒?”
会不会是……
若非同名同姓,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楼月卿被端木斓曦这突然而来的一拽弄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稍愣片刻,看着端木斓曦一脸急切,她还是回答了,“千玺岛的……”她话一出,端木斓曦身形一颤,直接松开了楼月卿的手,退后了两步,差点栽倒,幸好被一旁的赤芍扶着,才没有瘫在地上,楼月卿见状,立刻上前扶着端木斓曦,急声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这样,莫不是师父认识景恒?
可就算认识,也不至于让师父反应这么大吧,师父这一脸震惊的样子,太过诡异了。
016: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师父一向沉稳,只要不是有关她的极严重的事情,别的事情再大,听在她耳里也都是面不改色的,绝对不可能这般反常,竟然反应这么大,让她想不通……
端木斓曦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尽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看不清是崩溃还是高兴的情绪,片刻,才回过神来,却依旧面色复杂。
站了起来,离了赤芍的搀扶,她才看着楼月卿,握了握楼月卿的手,牵强一笑,轻声道,“没事,师父没事……”
楼月卿蹙眉,“可是您……”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这么多年,她很少看到端木斓曦有过这般大的反应,哪怕是有过,也每次都是因为她的事情,可是,那都是担心和恼怒,却从没有过这养的,好似被吓到一样……
端木斓曦打断她的话,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好了……别担心了,师父真没事,方才只是想起一些过往,如今没事了!”
说完,垂眸,眼底一抹异色划过,复杂难辨。
楼月卿眉头皱了皱,不是看不出端木斓曦的敷衍,更加疑惑了……
还没开口,就看到端木斓曦转身看着那边的灵儿,眸色渐深,忽然问道,“你确定这孩子的父亲是景恒?”
楼月卿挑挑眉,不过,端木斓曦问了,她也只好回答,“应该不会有错,端木雪凝临死前是这么说的,不过,是与不是,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她既然不会就这样直接把孩子给他,总要试探一下的,否则,也不放心。
灵儿怎么说也养了几个月了,感情自然是有了的,她对孩子一向喜爱,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交出去。
端木斓曦沉默了……
如果之前她的猜测是真的,这个孩子的父亲又是景恒,那真是……
楼月卿狐疑,“师父怎么了?为何突然……难道师父认识景恒?”
端木斓曦的这个反应,太过反常,她不得不起疑,这个景恒莫不是与师父有渊源?可是这么多年她可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端木斓曦脸色一僵,看着楼月卿一脸狐疑,静默片刻,随即幽幽一笑,低声道,“倒也不是认识,只是若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我一位故人的孩子,突然听你提起,想起过去罢了……”
余音轻叹,眼底,情绪难辨。
闻言,楼月卿微微蹙眉,随即笑了笑,“故人?不知道是何人,这些年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
而且景恒是千玺岛花家的人……
楼月卿忽然想起前几个月端木斓曦受了重伤的事情……
端木斓曦淡笑,“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人也早已不在了,无缘无故我提来做什么?无非徒增伤感罢了!”
果真是这样?楼月卿拧着眉头看着端木斓曦,神色古怪,并未开口。
她这个师父她最了解不过,虽然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能让她如此反应异常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故人,既如此,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未听说过师父还有什么重要的朋友,若是有,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是,上次师父重伤导致一头白发,便是与千玺岛脱不了干系……
之前卉娆说过,景恒是千玺岛花家的人,虽并非花家血脉,可是,却是花家主的徒弟,师承花家主,一手医术十分了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师父有关系?
她怎么感觉师父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然而,她还没出声问,端木斓曦忽然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楼月卿神色一顿,随即颔首,“好!”
端木斓曦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亭子,赤芍和青苓在后面跟着她,往她所居住阁楼方向走去。
然而,灵儿就在小径边玩,她走到灵儿旁边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着灵儿片刻,才直接离开。
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中,眸色微动,似在沉思……
片刻,她转头看着莫离,挑挑眉,“你怎么看?”
莫离想了想,随即低声道,“圣尊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您!”
不光楼月卿方才觉得反常,她也一样这么觉得,端木斓曦一向镇定自若,这样可不像是只是忆起往事这么简单的。
楼月卿微微挑眉,倒是没说话。
莫离忽然道,“不过,莫离想起一件事!”
“嗯?”
莫离低声道,“您与摄政王殿下的事情瞒不住后,赤芍便立刻飞鸽传书道姑苏城,我与拂云便赶了过去,当时圣尊与老城主人在东宥边界,好像正打算出海,可因为您的事情就耽搁了,便没有去!”
楼月卿有些不解,“出海?”
东宥之外,便是一片无边际的海,而千玺岛,便在海上,只是因为海面上常年弥漫着迷雾,所以这座岛屿的具体位置难寻,之前端木斓曦为寻灵狐去过一次,她和老城主都懂得五行八卦,能找到岛的位置并不奇怪,可是却在上了岛后受了重伤,差点丢了命,也因此白了发,可是,在姑苏城时,她就把她有灵狐的事情告知了端木斓曦,按理来说,没有再去的必要了啊……
可她却还想去,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想去报这次被伤之仇?若是以前师父的性子或许这有可能,可如今却是绝对不可能的,要知道千玺岛上面不仅到处都是毒物,还有瘴气,不是逼不得已,谁敢闯?
莫离道,“是,在您离开姑苏城之后,她也和老城主一起走了,当时便是往东宥的方向去的,只是前些日子海上飓风无法出海,耽搁了好多日,后来因为您的事情,就没有去,不过我隐约听到她与老城主的对话,这一次并非为了灵狐,而是想去找人,只是没有听清楚!”
找人?
楼月卿凝神不语,却想起了方才端木斓曦的反应,竟怎么也想不通……
景恒……千玺岛花家……师父……
到底有什么关系?
据她所知,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体需要灵狐,师父才查到了花家拥有灵狐从而有了牵扯,在此之前,师父好似并不认识花家的人,也从未听说过师父与花家有什么关系……
脑子有些乱,楼月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脑仁儿,微微皱眉,一阵无力。
莫离上前扶着她,有些担忧,“主子……”
楼月卿摇摇头,轻声道,“无碍,只是忽然脑子有些乱……”
莫离皱了皱眉,仍不放心。
楼月卿却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不再多言,缓缓走出亭子,往灵儿那边走去……
而端木斓曦,回到住的地方后,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沉默着……
接下来的几天,楼月卿都住在这里没走,整个庄子十分安静,因为宁煊前几日收到姑苏城的消息就离开回去了,这里地方挺大,住的人也不多,就他们这些,且在这里住着倒也舒适,毕竟没有人敢打扰,外面再怎么乱这里也安安静静,加上端木斓曦要调养她的身体,也不急着回去。
容郅每天都来看看她,不过许是政务繁忙,他并不在这里过夜,策马而来,陪她没多久就走了,每日都这样来回奔波,他的伤势基本都好了,所以楼月卿也就没管他,不过,看他来去匆匆,好似心情并不算好。
楼月卿有些疑惑,问了拂云才知道,原来这几天东宥使臣仍提出两国联姻之事,南宫翊要娶她的事情重提,加上容郅整整五天都不见人影,她也没有出现,更是不知为何传成了被她迷惑着不顾朝政,因此,她红颜祸水蛊惑摄政王意图惑乱朝纲的流言就被传开了,鉴于她的这些恶名,朝中大臣竟也多了多个赞同她嫁去东宥的,几乎每日上朝都提一遍,容郅甚是不悦。
不过,倒也不止这件事情,还有就是庆宁郡主的事情,庆宁郡主又病倒了。
庆宁郡主本就极度虚弱,楼月卿之前就知道她活不了多久,这次病倒,怕是也好不了了,所以,容郅心情不太好,虽然对她一如既往,可是楼月卿岂会看不出来他情绪低落。
这下子楼月卿不得不回去了,反正该调养的也都调养好了,她也该回去了,不然又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什么样子。
端木斓曦并不想她回去,可是,也知道楼月卿在这里住太久不好,楼月卿想让她一起去宁国公府住着,她倒是没有答应,楼月卿只好自己回去了,告别了端木斓曦,她就带着灵儿上了马车,在王府暗卫和莫离几个人的保护下往京城去。
而这个时候,驿馆。
如今偌大的驿馆住着的便是东宥来使,因为这次的来意还未成,所以,都还没有离开。
养了半个月,南宫翊的伤势早就痊愈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想见见楼月卿,想知道她怎么样了,然而,却都见不到,之前她在摄政王府,见不到,好不容易听说她离开了,却还是各种阻碍,怎么也见不到,不过,问了楼奕琛,得知她已经没事,只是不方便见任何人,他倒是放了心,也没再坚持。
如今楚国朝中不少大臣赞成将楼月卿嫁给他,两国结盟,虽然真正原因是不想楼月卿嫁给容郅,但是这样的局势对他十分有利,南宫翊正琢磨着该如何逼迫容郅让步时,一个消息传来,让他陷入了两难。
他离开这段时间,他那个原本在宫中休养早已被他架空了权力的父皇却忽然发难,导致他不少心腹被除,羽翼被剪……
就在五日前,支持他的海氏家族,也就是已故太子妃的娘家永安侯府,手握八万兵马,被状告意图谋反,搜出了证据,他的父皇不顾所有人的力保求情,也不顾海家的喊冤,判了满门抄斩,就在两日前已经被全部斩首。
之前的那些事情他都收到了消息,但是他以为再怎么闹都不会有太大影响,所以不急着回去,然而整个海家都被灭门,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废太子的风声已经在金陵城中传开,甄皇后已经无法,只得派人送来了消息,让他立刻回国。
“陛下已经拟好了废太子诏书,如今丞相和皇后娘娘还有朝中忠于殿下的大臣还在撑着,只是这次陛下骤然发难,怕是也撑不了多久,皇后娘娘让您立刻回国,否则……”
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否则如何,南宫翊却明明白白。
这一年来,他不择手段的夺权,架空了皇权,他的那个父皇已经对他起了杀机,加上他的那些一母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人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夺位登基易如反掌,可是,他却只是控制朝堂,如今皇帝趁着他来了楚国,又有南宫渊的兵力在手,加上梅家等一众与他不和的官员的支持,骤然发难,若是他再不回去,那边覆水难收,届时他的那些人都会被牵连。
而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得来的这些,怕是也会付诸东流。
南宫翊不得不为难了。
若是以前,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不会发生的,但是,南宫渊回京大婚,带回了五万兵马驻在城外,如今南宫渊与他一起出使楚国,那些兵力却还在金陵城外驻守着,加上他拒绝娶梅语嫣已经让梅家心生不满,梅家也倒向南宫渊,自然也就帮着皇帝一同对付他,甄皇后和她背后的甄家虽是东宥第一豪族,羽翼丰满党羽甚多,可是也撑不了多久。
南宫渊冷冷一笑,“呵,废了本宫……他想传位给谁?”
如今除了他,还有哪个皇子能继承大统?
要么残废,要么犯了大罪没有资格继承皇位,要么就是年纪小的什么也不懂,难道老皇帝真以为,轻易就能废太子?
何况如今他甚得民心,想要废了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成毅目露为难,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南宫翊却忽然眸色一沉,想起一个人,眯了眯眼,拧着眉缓缓开口,“南宫渊……”
闻言,成毅挑挑眉,略有惊讶,“殿下……”
他也想到了南宫渊,只是不敢明言。
如今整个东宥,能够与太子抗衡的,就只有这位手握重兵的闳王了,而且,这位闳王殿下不仅手握重兵,更是深受陛下宠爱信任,也甚得民心,若是他继承皇位,也并非不可。
虽说是先帝的幼子,可是,先帝驾崩后容太妃才发现身怀龙嗣,那时陛下因为夺位,残杀手足,已没有什么兄弟,不知为何,却留下了这个弟弟,并且还极度的宠爱信任,闳王也是皇家正统血脉,若是让他来继位,也合乎情理……
若是这样,殿下就麻烦了,要知道闳王殿下可不简单,如今又手握重兵,梅家又支持他……
这一点南宫翊也很清楚,可是一直以来他都看得出来,南宫渊并无心帝位,可是若是他要抢,就麻烦多了……
可是,现在若是回去,他想娶她,怕是更加难了……
谁知道这一回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下次再来,还有没有可能……
南宫翊有些为难,若不回去,这一年来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皆化为乌有,他不甘心,可若是回去了,必然又是一场争斗,而这次,他的对手是南宫渊,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再难得到如今这样的机会。
成毅作揖,沉声道,“殿下,事有轻重缓急,属下知道您心系卿颜郡主,可是天下女子不计其数,您想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江山……殿下可要三思啊!”
美人哪能与江山相比?
天下美人无数,想要多少没有?可是,若是不回去,本该唾手可得的皇位,便失之交臂了,到时候,羽翼被剪,太子之位不保,那就得不偿失了,即便殿下再有能力,想要夺回这些,也难,而且,如今能不能娶的到楼月卿还是未知数,毕竟楚国摄政王与这位卿颜郡主的关系人尽皆知,楼家又不可能轻易让自己的女儿嫁去异国,所以,为了这个毫无把握的事错失皇位太过不值。
何况,卿颜郡主自己都不愿意嫁……
南宫翊面色阴郁,极其不悦的看着成毅,没有说话。
天下女人再多,都不是他想要的,只有她,是他唯一想要得到的,若是得不到她,那他得到了皇位又有何意义?
可是,若是不回去,他便很有可能会一无所有,又拿什么来争夺她?
若是回去……
机会更渺茫了……
成毅还想再劝,“殿下……”
南宫翊本就阴郁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声打断他的话,“滚出去!”
成毅一顿,但是,看着南宫翊这般难看的脸色,只好退下。
“是!”
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垂眸沉思,脸色一直阴沉得可怕……
置于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
与此同时,驿馆的另一边。
南宫渊站在廊下,看着湛蓝的天际,眸色晦暗不明,出神了许久。
直到脚步声传来,他才回神,转头看着闵震走过来。
闵震大步走来,站在南宫渊身旁,随即作揖恭声道,“王爷,太子已经收到了皇后送来的消息!”
预料之中的事情,南宫渊并未有多奇怪,面色如常,只是淡淡的颔首,“嗯!”
闵震挑挑眉,不过并未多言,而是狐疑的问,“王爷觉得……太子会回国么?”
南宫渊沉默片刻,忽然反问道,“这重要么?”
呃……
南宫渊眸色渐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道,“他回不回去,结果都一样,不过……”顿了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缓缓道,“本王也想看看,江山与美人,他会作何选择!”
闵震嘴角微扯,王爷还真是……
思索片刻,闵震忍不住问,“王爷,您真的打算放弃么?陛下可是一直打算传位给……”
陛下从一开始想传位给谁,或许旁人不知,可是王爷绝对是清清楚楚的,只要他一句话,陛下定然把整个江山都给他,可是,为何王爷却……
那可是皇位啊。
闵震话没说完,南宫渊嗤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气略显讽刺道,“他以为谁都像他一样稀罕那把破椅子?”
闵震不说话了。
他还能说什么,陛下一心想让王爷继承皇位,可是王爷却无心皇位,在王爷心里,那个所谓至高无上的位置其实什么也不是,否则,又岂会年少就在外领兵?
若是想要,何至于等到现在?
沉默许久,闵震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您这次出手帮助陛下剪除太子的羽翼,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您有心夺位,就连陛下自己也如此认为,更别说太子殿下了,属下只怕日后太子登基,不会轻易放过王爷!”
王爷手握兵权本就令人忌惮,就算是助太子登基,依照太子的性格,怕也不会任由王爷安隅,何况陛下早已被架空权力,这次骤然对太子发难,倚仗的,可是王爷的帮助,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王爷想要跟太子争夺皇位,梅家更是因此孤注一掷对付太子,日后太子登基,岂会善罢甘休?
南宫渊不以为然,转头看着闵震挑挑眉,“本王沦落到需要他放过的地步了?”
闵震,“……”
“属下多虑了!”
王爷的根基可不是轻易能动的,何况,经此一事,太子哪怕是登基,也没有筹码对付王爷了。
南宫渊想了想,道,“你去探一探,那小丫头何时回来,等她回来了来告诉本王,临走之前去看看她!”
这楚京,也呆不了多少天了。
南宫翊的抉择,他其实已经猜得出来了,然而不管如何,他都打算尽快回去了,也不知道出来那么久,他的掌上明珠如何了……
闵震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
“嗯!”
闵震这才退下。
然而,他刚转身,就看到梅语嫣身边的丫鬟匆匆跑来,顿了顿,他直接走人了。
来的,是梅语嫣身边的梅莹,匆匆走来面色急切,朝着南宫渊行了个礼,低声道,“王爷,王妃请您即刻去一趟!”
闻言,南宫渊略显厌恶的蹙了蹙眉,随即不动声色的压下,恢复如常,却未曾吭声,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梅语嫣住的地方……
楼月卿回到宁国公府时,已经是下午未时末。
她回来的突然,宁国夫人不在府中,据管家说,是去了慎王府还没回来,楼奕琛也忙于军务不在府中,楼月卿只好去看了一下蔺沛芸。
蔺沛芸自从有孕后,就一直在谨慎养着,加上楼奕琛关怀备至,她看着气色很好,看到楼月卿倒是很高兴。
从她那里出来,还没回到揽月楼,就看到楼奕闵带着蔡悦在园子里散心。
楼月卿脚步一顿,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前去打扰,那边的人就已经看过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对于蔡悦,她心情是复杂的,所以并不想很想看到。
宁国夫人去看她是说过蔡悦的情况,面对宁国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她却隐隐猜得出来蔡悦为何会这般,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庆幸师父还不知道蔡悦的事情。
看到她过来,蔡悦连忙行了个礼,她身后的丫鬟也随着行礼。
楼月卿伸手虚扶,“蔡姑娘不必多礼!”
楼奕闵这才扶着蔡悦,面色柔和,随即看着楼月卿温声问道,“卿儿身子全好了?”
微微颔首,楼月卿看着蔡悦一副羸弱的模样挑挑眉,含笑问道,“听母亲说蔡姑娘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蔡悦微微咬唇,看着楼月卿,好像想回答,可是,又说不出话。
楼奕闵只好代她回答,“她已经没事了!”
楼奕闵脸色也不太好,他去沂州办了点事,一去就是七八天,是前两天才回来的,因为宁国夫人没有告诉他,所以他并不知道蔡悦的情况,回来才知道蔡悦病了这么多天,便一直陪着她,几乎寸步不离,蔡悦夜里常常做噩梦,他也不放心,所以没怎么休息好,眼底都有些血丝了。
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道,“没事就好,听母亲说蔡姑娘有心悸之症,这心悸不同于其他,所以,蔡姑娘可要多注意些!”
蔡悦看着楼月卿脸上难掩的关怀,微微咬着唇畔,点了点头。
该客套的客套完了,楼月卿也不想继续待着,便道,“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嗯!”楼奕闵点头。
楼月卿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蔡悦定定的看着楼月卿的背影,皱了皱眉……
楼奕闵收回目光,转头看到她一脸失神,有些不解,轻声问道,“怎么了?”
蔡悦回神,勾了勾嘴角笑了笑,摇摇头。
楼奕闵眸色一软,轻声道,“走吧,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你身子不宜吹太多风,该回去了!”
蔡悦点点头。
楼奕闵这才扶着她往清雅居去。
他们刚离开,楼月卿才从假山那里出来,看着楼奕闵扶着蔡悦离开,微微拧眉。
莫离不解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莫离怎么觉得,她一个多月不在,主子越发难以捉摸了。
楼月卿拧着眉思索片刻,忽然看着莫离问,“莫离,我与小时候,像么?”
莫离倒是更不明白了,不过,还是回答,“是有些像,不过,人长大了长相都会随着变化,还是有区别的,主子为何这样问?”
楼月卿微微拧眉。
沉默许久,才缓声道,“没什么,估计是我想太多了,走吧!”
说完,微微一叹,转身走向揽月楼。
莫离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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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坤王作死
第二天,楼月卿起来的挺早,吃了早膳就去了摄政王府探望庆宁郡主。
马车缓缓走了大半个时辰,听着耳边外面街道上的嘈杂之音,许是她的马车出现,隐隐的又传来关于她的议论声,楼月卿百无聊赖的听着,直到声音慢慢小了消失了,她才勾了勾唇,不以为然。
马车突然停下,楼月卿以为已经到门前了,挑挑眉,不过,莫离刚掀开帘子,楼月卿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剑拔弩张的场景。
此时的摄政王府门前,气氛十分诡异,两方对峙,一方自然是摄政王府的护卫,护卫后面,大长公主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李逵候在一旁,而另一方,是八个玄衣侍卫,那几个侍卫后面,正护着一个一身淡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乍然一看有些眼熟,楼月卿看了一下,这才想起,是上次容郅生辰那天在他母妃的墓前见过一次的坤王。
她的马车停在这里,那边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看到她,都为之惊讶,特别是坤王,一看到她,眼底划过一丝阴戾,还有杀机。
楼月卿蹙了蹙眉,这个场面她来得不是时候,早知道让人来探探路了,不过,如今被看到了也只好下马车。
大长公主见她下马车,便步下阶梯走了过来。
楼月卿不骄不躁的行礼,“见过大长公主!”
“快起来!”大长公主亲自扶起她,看着她面色红润早已没有前些日子的苍白了,会心一笑,拉着楼月卿的手轻声道,“十日不见,气色好了不少,看来城外的风水养人呢!”
楼月卿笑了笑,这才看着那边依旧在对峙着的两方人,目光落在坤王身上片刻,看到他眼底的一抹阴鸷,挑挑眉,随即看着大长公主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大长公主面色微僵,随即温和一笑,柔声道,“不要紧的事,你不用管,你先进去,庆宁若是看到你,定然是十分欢喜!”
既然大长公主不希望她掺和,她也乐意,不再多问,便点了点头打算往门口走去。
然而,她刚想走上石阶,就在这时,那边站在几个侍卫身后的坤王忽然伸手夺过身前护卫的剑,然后面色一狠,纵身一跃就刺向楼月卿……
这一幕出,竟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没反应过来,楼月卿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坤王会突然对她出手,所以愣了一下,眼见剑已经即将刺到她,忽然身子被一个力道一拉,才没有被刺到。
拉住她的,是莫离,楼月卿只觉心一颤,显然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惊到了。
坤王脸色有些扭曲,眼底满满的都是杀机,一剑没刺中,他不假思索,手劲一转,直接砍向被莫离拉开的楼月卿,然而,他刚一出手,莫离扶着楼月卿的腰一闪,再次躲开坤王的剑,然后趁着坤王还未曾再出手,莫离把楼月卿交给莫言,与莫言一个眼神交汇,后者点头,她便直接出手,直接与坤王交手了。
坤王也身怀武功,年轻时更是领兵多年打过不少的仗,虽然已经沉寂二十多年,可一身武功却并非荒废,所以,与莫离交手,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楼月卿被莫离这样一推,一个踉跄被莫言扶着,她拧了拧眉,看着那边打起来的两个人,眼底一片冷芒划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大长公主惊魂未定,回过神来立刻记不过来看着楼月卿急声问道,“卿颜,你没事吧?”
楼月卿摇摇头,“大长公主不用担心,我没事!”
只是事情太突然,措手不及而已。
大长公主缓了口气,却依旧拧着眉头看着那边正在交手的莫离和坤王,眼底一片担忧。
今日这事儿,估计难以善了了,不管楼月卿是否受伤出事,坤王胆敢对楼月卿动手,容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加上这次庆宁犯病,也是因为坤王……
摄政王府前空地很大,两人直接在那里交手,方才对峙着的两方人都避开看着。
坤王手上有剑,而莫离却是空手,不过坤王颓废多年自然不如当年那般厉害,然而他招招都下死手,莫离手无寸铁难免有些吃力,一个回合下来,坤王踉跄了几步退开,而莫离却被划破了手臂,受了伤。
看了一眼正在沁出血迹的手臂,莫离眼神陡然一变,本就因为坤王对楼月卿出手而怒极的她,杀机更甚,一个转身一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王府侍卫手里的剑夺过,随即再次与坤王打在一起。
两人都受了一些伤,可坤王多年不曾动武,方才莫离没有武器他都尚且只能打成平手,自己也被莫离打了一掌,如今哪里还是对手,很快就败了。
几个回合下来,坤王已然力不从心,加上莫离招招发狠,所以,没多久,剑鞘落地,莫离剑指坤王喉间,杀意不减。
眼看着就要碰到坤王喉咙,大长公主急声道,“住手!”
莫离一顿,剑已经碰到了坤王的喉间,破皮,沁出了一丝血迹……
大长公主已经疾步走了过去,楼月卿也跟着走过去。
看着坤王嘴角的血迹和脖子上剑抵着的地方正在流血,大长公主忙看着莫离道,“还不快把剑放下?”
莫离纹丝不动,看着坤王的眼神,满是狠厉,显然,大长公主的这句话对她无效。
大长公主蹙了蹙眉,显然是对莫离这般态度有些不悦,可是也知道,这事儿错在坤王。
只好把目光转向楼月卿,拧眉道,“卿颜,你看……”
大长公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日坤王突然来要看庆宁,她本就想尽快让他回去,毕竟这次庆宁犯病是因为他,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走,现在倒好了,想杀楼月卿,这下子事情就难办了,楼月卿在容郅眼里何等重要啊,若是他知道了,坤王怕是……
只有楼月卿可以救坤王了。
然而,楼月卿站在莫离另一边,对大长公主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置若未闻,只是静静的看着坤王,此时的坤王有些狼狈,衣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黑白交杂的头发也有些乱,嘴角有些血迹,莫离的剑如今还抵着他的喉咙,锋利的剑鞘已经划破了他的皮,如今还在流血,而他却一脸愤恨不甘的样子,只是碍于此刻被剑指喉间不敢动,但是一双眸子却阴鸷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仿佛毒蛇窥探猎物一般的眼神,对此,楼月卿甚是不悦。
之前容郅生辰那天在他母妃墓前见过时,她就对坤王极度不喜,加上关于容郅的过往,更是反感,今日坤王想杀了她,楼月卿如今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比平常女子柔弱一些,本就不如以往敏捷灵活,所以方才若不是莫离及时拉开她,如今她怕是不死也伤的不轻,看着莫离淡紫色的衣袖上刺眼的血迹,楼月卿眸色一冷。
直接伸手把莫离手中的剑夺过来,随即毫不犹豫的刺向坤王的心口,那是最致命的地方,她毫不犹豫就是要取了坤王性命,然而她夺剑动作一出,坤王脸色一变,暗道不好,连忙打算退后躲开,但是,也来不及了,剑落在坤王的身上,锋利的剑刃嵌入皮肉,呲的一声,血液涌出。
只因为他想躲开动了一下,刺偏了,刺到了左边的胸膛……
坤王一顿,随即楼月卿再次毫不犹豫的拔出剑,坤王脸色顿时就变了……
鲜血,染透了坤王的衣袍……
“嗯……”坤王捂着伤口,痛呼一声。
“五弟!”大长公主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霎时惨白。
“王爷!”坤王带来的几个侍卫立刻涌过来。
“哐当!”一声,楼月卿手中的剑落地,她冷冷的看着衣袍上沾满血迹的坤王,眼底的冷意丝毫不减。
一脸漠然的看着已经瘫在地上的坤王,坤王被大长公主扶着,仍在不停的抽搐,血越流越多……她却,面无表情的看着。
莫离和莫言都诧异的看着楼月卿,这样的楼月卿,她们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
坤王的心腹手下厉忠怒红了眼,见坤王被伤得如此严重,毫不犹豫就握着手里的剑指向楼月卿,“你胆敢伤了王爷,拿命来!”
然而,摄政王府的侍卫也都已经过来了,还有李逵也在,厉忠刚剑指楼月卿,李逵就迅速闪身在楼月卿面前,直接两下子就把厉忠打退了。
李逵虽说只是摄政王府的管家,但是,却和冥夙薛痕一样,都是容郅的心腹,自然是与他们一样身怀武功,只是各有所长所管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见状,坤王的那几个侍卫还想涌上来,大长公主突然开口,“够了,还不快去寻太医来?”
剑拔弩张的局面才就此停歇。
坤王伤虽重,却不致命,如今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大长公主连忙亲自把坤王送回坤王府,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楼月卿。
眼神十分复杂,她显然是想不到,楼月卿竟然如此直接就想要坤王的命,可是,却没说什么,就这样急急忙忙的跟着去了坤王府。
他们全都离开后,楼月卿才伸手握着莫离的手臂,看着上面的一片血迹,有些担心的问道,“伤的如何?”
莫离手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可是却流了不少,衣袖上好大一片血迹,看的楼月卿有些不忍。
莫离本就去养了一个多月,这才回来没多久,又因为她受了伤,如何能不心疼着。
莫离倒是没太在意,“没事,小伤而已,主子不必担心……”
楼月卿蹙了蹙眉。
这时,李逵走过来在她旁边低声道,“郡主,这里人多眼杂,你先进去吧,属下先处理一下!”
人多眼杂,自然是指巷口街道那边围观的人,这里动静那么大,自然是引来了不少人驻足看着,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不处理。
摄政王府的大门虽然不是街道,可是不远处的巷口就是一条街了,只是那里人少,然而方才动静太大,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楼月卿看过去,看到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只好点头。
不过,刚想走,她想了想,看着李逵淡淡的说,“这事儿先不要通知容郅,等他回来再说!”
本也没出什么事,让容郅知道,他又要风风火火的出宫回来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上朝吧。
李逵闻言,讶异一闪而过,随即颔首,“属下明白!”
楼月卿没再停留门外,带着莫离和莫言进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李逵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方才郡主没被坤王刺到,否则王爷的怒火怕是要灭了坤王府才行。
……
楼月卿走进摄政王府,沿着还算熟悉的方向直接去了庆宁郡主那里。
到的时候,庆宁郡主在睡觉。
她半个时辰前吃了一点早膳喝了药,本就虚弱的不行,躺在床上下不来,所以挨不住身子的轻软无力,就睡了,花姑姑说,怕是要睡上一个半时辰才能醒来。
楼月卿只好先让莫言给莫离包扎一下伤口,这才坐在庆宁郡主的床边看着庆宁郡主,许久未动。
很快李逵回来,她才知道庆宁郡主为何病倒。
前几日,也就是容郅回来的第二天,庆宁郡主不知为何不顾阻拦,回了一趟坤王府,多年没有回去,乍然看到整个王府如此颓然不堪,到处都是那般污秽,本就难以忍受,她突然回去,王府里谁也不曾预料得到,所以,就被她撞到了坤王与一名姬妾在已故坤王妃居住的地方……
那名姬妾与她母妃很像,据说,现在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十分受坤王的宠爱,闺名云儿。
庆宁郡主就这样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难以承受,直接两眼一翻昏迷不醒。
她来的时候,李逵就已经派人进宫禀报,容郅听闻消息便立刻丢下手头的政务出宫了,他到的时候,庆宁郡主已经昏迷了。
就这样,本来就强撑着的病情再度恶化,花姑姑医术虽高,可也不是真的可以肉白骨活死人,而且庆宁郡主本就已经油尽灯枯,药石无用,所以她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庆宁郡主活不了多久了。
庆宁郡主是容郅最在意的亲人,如今她这样,容郅也因此心情极度不好,每日除了在宫中处理争取,去看她和休息之外,便是在庆宁郡主这里。
而坤王,容郅怒极,已经决定要他的命,可是先是大长公主拦着,庆宁郡主醒来后也让他不要杀坤王,坤王这才没事。
不过,经过今日这事儿,坤王是死是活,悬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庆宁郡主没醒,倒是大长公主回来了。
坤王没死,却失血过多仍在昏迷。
她要单独聊聊,楼月卿未曾拒绝。
行至廊下,大长公主开门见山。
“卿颜,能否请你劝一劝郅儿,让他留坤王一条命?”
楼月卿眉梢微动,看着大长公主,眼底平静,却没有开口。
据她所知,大长公主是个骄傲的女人,不轻易有求于人,而今日,她是用乞求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可是大长公主不是对这个弟弟十分恼恨的么?
看到楼月卿眼底的那一抹讶异,大长公主苦苦一笑,低声道,“前几日庆宁在坤王府犯病,郅儿震怒不已,若非我极力阻拦,郅儿必然直接要了他的命,可他……今日之事郅儿绝对不会再善罢甘休,如今也只有你的话可以劝得动他,否则……”
如今,谁都看得明白,楼月卿才是容郅最在意的人,也只有她的话,可以改变容郅的决定,否则,今日坤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要杀了楼月卿,容郅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容郅与坤王之间的恩怨,本就水火不容,坤王固执己见,认为容郅的存在是他的耻辱,也是因为容郅,元若云才难产去世,对容郅的厌恶和憎恨早已刻入骨髓,而容郅对坤王也厌恶至极,若非顾及着庆宁,坤王哪里还能活这么多年?
如今庆宁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容郅已经没有放过坤王的理由了。
闻言,楼月卿蓦然一笑,笑意却带着一丝讽刺,“大长公主的意思是,让我……以德报怨么?”
以德报怨,从来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大长公主面色一僵,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今日之事,她看在眼里,岂会不明白,楼月卿完全没有为坤王求情的必要,虽说一个郡主当众伤了当朝王爷,若按常理这是死罪,可是,如今谁敢定楼月卿的罪?
更别说楼月卿身后不止容郅,楼家和慎王府都是她的倚仗,谁都知道她以后必然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而坤王如今已经算是苟且偷生了。
他今日忽然对楼月卿出手,必然也是知道楼月卿是容郅心爱之人,想以此来报复容郅,他对楼月卿出手也是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这件事情,坤王理亏。
而楼月卿的性子,并不是会以德报怨的人。
可是,她若不帮着劝一下,难道就这样看着坤王死在容郅手里么?
深呼吸一口气,大长公主微微抿唇,幽幽道,“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了,可他毕竟……是庆宁的父王,庆宁虽恨他,却也不希望他死,而且,就算死,也绝对不能死在郅儿手里!”
楼月卿蹙了蹙眉,倒是没说话。
考虑到庆宁郡主的立场,大长公主的话是对的,楼月卿也不是不懂,若是坤王死在容郅手里,庆宁如何自处,哪怕是以后死了,怕也灵魂不安……
可是,她不希望容郅再为任何人去妥协,况且,坤王这样的人,在楼月卿眼里,是该死的!
可不就是么?
大长公主见楼月卿不为所动,她蹙了蹙眉,不过,楼月卿看着性情温和,实则果断狠辣,所以不好说话她却是知道的,拧了拧眉,她又道,“而且,一旦坤王死在容郅手里,世人都会知道容郅为了你杀了自己的皇叔,若是如此,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反对你们在一起的人也会更多,没有任何……”
楼月卿却打断她的话,眸色变淡,反问道,“难道大长公主觉得,不杀他,就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么?”
大长公主一噎,竟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大长公主无言以对,楼月卿冷嗤一声道,“他们反对也好,赞同也罢,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我想和他在一起,他愿意娶我,谁反对都没有用,我不在乎,容郅也不在乎!”
大长公主闻言,看着楼月卿眼底的坚决,蹙了蹙眉,“可是……”
可是什么,她竟说不出来。
坤王该死,她知道,可是,那毕竟是她的弟弟,也是庆宁的父王,这么多年,她何尝不是对这个弟弟失望至极,甚至恨他,可是……
大长公主微微闭目,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她终究不想看着他这样死在容郅手里,不想他的死和容郅扯上关系……
楼月卿微微勾唇,看着大长公主意味不明的道,“何况,大长公主不想他死在容郅手里的话,您刚才明明可以让他死在我手里的!”
若是刚才大长公主不救坤王,坤王会死的,如此一来,哪来这许多麻烦。
反正左右坤王这次是活不了了,容郅杀不得,难道她还杀不得么,就算坤王死在她手里,也没有人能对她如何。
大长公主蹙了蹙眉,看着楼月卿,眼神有些复杂。
楼月卿淡淡一笑,忽然道,“这件事情如今怕是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容郅怕是也已经知道了!”
就算李逵没有派人去通知,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必然是传得很快,容郅这个时候也该下朝了,若是不出意外,此刻怕是已经在回来的途中了。
大长公主黛眉紧拧,担忧更甚。
“卿颜……”她还想说什么,那边一个侍女匆忙赶来。
“大长公主,郡主醒了,听说卿颜郡主来了,让她过去!”那是庆宁郡主的丫鬟含香。
大长公主眸色渐深,眉头紧锁。
楼月卿含笑道,“既然庆宁郡主醒了,卿颜先过去了!”
她也不想再跟大长公主聊这个问题。
容郅活的本就压抑,明明什么都不需要忍,可却处处忍让,放任那些害得他半生不幸的人活着,他本该随心而至,想如何便如何,谁欠他的,就加倍夺回来,谁伤了他,就杀了谁,不需要为任何人退让妥协,她知道她若是开口,容郅定然会为她妥协,可是她不要这样。
没等大长公主首肯,楼月卿就告了个礼跟着含香走了。
大长公主站在那里,凝视着前方,竟不知掉该如何是好。
……
庆宁郡主虽然醒来了,可是却只能躺在床榻上,且因为身子极度虚弱,没什么力气,所以说话都特别轻。
她睡了近两个时辰,外面的事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没有人敢告诉她,所以,闭口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看到楼月卿,她很开心,
不过,聊了没多久,容郅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楼月卿正在给庆宁郡主喂药,他突然大步走进来,看到这样一幕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原本阴沉的可怕的脸色稍缓。
目光落在楼月卿身上,见她并无任何不同,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由得缓了口气。
随即,大步走到床榻前,看着庆宁郡主一眼,随即把楼月卿手里的药碗拿过来交给一旁的花姑姑,然后直接拉着楼月卿出去了……
楼月卿不吭一声,任由他扯着走,直到出了庆宁郡主住的院子,他才放开了她。
然后,看着她身上有哪里不妥……
一下朝,薛痕才禀报他这事儿,当然不是李逵让人去禀报的,而是这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宫里自然是都知道了,他一听说她在摄政王府门前差点被坤王刺了,便立刻赶了回来,即便是那些流言说的是坤王重伤,她未伤分毫,可是怎么也无法放心。
见她真的完好无损,容郅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总算没伤到。
楼月卿原本不太好的心情,顿时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噗嗤……”
她难掩的笑意,让他登时脸一沉。
阴郁着一张脸看着他,有些不悦,沉声问道,“你还笑得出来?”他担心死了,她竟然笑!
皇宫离摄政王府距离不远,以前觉得挺进,今日却感觉极其遥远,他可是一路上都绷紧了神经,就怕她又受伤了。
被他这蕴含着丝丝怒火的眼神一瞪,楼月卿敛去笑意,看着他撇撇嘴,嘀咕道,“不笑就不笑,那么凶干嘛?”
明明是他这个样子太逗了,不能怪她好么?
而且,她是开心!
开心他把她看着那么重要。
摄政王殿下一听这嘀咕声,顿感无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道,“孤哪里凶了?小没良心的,孤这是担心你!”
楼月卿挑挑眉,撇撇嘴,“我又没事,有事的是他!”
容郅绷着脸道,“你那是侥幸,若是当时莫离不在你旁边,你能躲得开?”
楼月卿不吭声了。
这个,她确实没把握,毕竟坤王武功在身,当时事发突然,她肯定是躲不开的,这一点,她不否认。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凭这坤王那点武功想杀她,她一掌把他拍成肉饼!
只可惜,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有武功的人,就连那些平常的人她都打不过了,想想就心塞。
若是以后有机会,恢复了武功,她肯定要跟容郅打一顿!
他想了想,沉声道,“等会让玄影跟你一起回去!”
自从那日楼月卿把玄影留在摄政王府出城之后,玄影也一直在府里。
楼月卿本想拒绝的,但是,迎上容郅不予拒绝的眼神,想了想现在的局势,她也只能点头,“好!”
总归身边多一个人也是好的,这段时间玄影也一直在身边,楼月卿也都习惯了。
他不再多言,执起她的手,拉着她欲走。
楼月卿脚步一顿,“去哪?”
他答,“用膳,吃完了孤再送你回去!”
如今已经将近午时,午膳都已经备好了。
楼月卿摇摇头,“不用了,我打算回去了,母亲和大哥肯定也听闻此事,如今该是着急了!”
估计是听闻她并没什么事情,不然估计宁国夫人早过来了,如今怕是在等着她呢。
容郅略略蹙眉,有些不悦。
不过,他也没硬要她留下,便道,“孤送你回去!”
楼月卿看着他,倒是不说话了。
容郅太过平静,她总感觉有些诡异。
见她不言语只看着他,容郅挑挑眉,“怎么?”
思索片刻,楼月卿还是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坤王?”
容郅眸色一沉,显然是对楼月卿所提及的这个人,是极度厌恶不喜的。
沉默片刻,他淡淡的说,“既然他相死,孤成全他便是!”
原本是打算再让他苟活一些日子,可是,如今,谁的劝说他都不会再听,也不会再为谁顾忌着,坤王的命,他本就不愿留着,若不是为了庆宁,坤王早就该死了,何至于等到现在让他差点伤了他的无忧。
即便背负着骂名,他也不在乎。
楼月卿挑挑眉,不过,对于容郅的决定,她不作任何干涉与劝说。
他也不想多说这事儿,便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好了,孤送你回去!”
“嗯!”
……
楼月卿回到宁国公府之后,一个下午都待在宁国公府没有出去过,宁国夫人和楼奕琛自然也不肯让她出去,因为坤王重伤,就算是坤王先动手的,可是楼月卿丝毫未损,所以,外面那些人对她的骂名又多了……
不过,楼奕琛却告诉她一个事儿,东宥使臣要离开了,就在明天。
这次东宥的来意便是想与楚国结盟,南宫翊想娶她,只是,结盟倒是没问题,娶她确实不可能,他们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多月,如今也算是该走了。
不过在他们走之前,楼月卿也该去见一见。
018:庆宁郡主殁
不过,她还打算第二天去见一见那两个人,南宫渊就直接来了宁国公府。
不过,私下见面却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楼奕琛就在不远处,似乎不太放心,并未走远,只是也没有在这里打扰两人谈话。
南宫渊看了一眼那边杵着的楼奕琛,倒是有些乐了,揶揄的看着楼月卿道,“要不是行程匆忙无暇再聚,本王是怎么也不上门拜访的,如今倒好了,弄的跟偷情似的!”
楼奕琛虽未曾拒绝让他见楼月卿,可是却也不可能让他们单独见面,这也是有他的顾忌,毕竟现在楼月卿和容郅的事情已经几乎板上钉钉了,先前被传与南宫翊不清不白,自然不能再传出跟他也有什么渊源的事儿,不过,南宫渊还是有些无语。
楼月卿一听他这话,嘴角微扯,给了他一个白眼。
南宫渊说实话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着调,她能说什么。
她还没吱声,这家伙又自顾自的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大哥倒也是个厉害的,若不是已经娶了亲,本王都想让他当女婿……”
楼月卿:“……”他女儿才十多岁,大哥已经二十多了,也就比他小那么不到十岁的样子,比他女儿大十几岁的样子,他也好意思开口说这话?
她都不好意思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这脑子也腐朽了!
好想打他!
“行了行了!”懒得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楼月卿直接正色道,“这次,东宥怕是要变天了,不过看你的意思,折腾这一出也不过是想为他人做嫁衣,没有任何好处,我真是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东宥的事儿她也算是收到了一些风声的,不过最近她本就是自己的事情都棘手,哪有闲心管别的。
南宫渊顿了顿,面色恢复如常,沉默片刻,不答反问,“小月那么聪明,难道想不明白?”
楼月卿挑挑眉,倒是没说话。
她确实是隐隐猜得出来南宫渊的意思,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变动,又得死多少人……
微微一叹,南宫渊淡淡的说,“他野心太大了……”
他,便是南宫翊。
楼月卿蹙了蹙眉,这一点,她不可否认,不管是之前认识的那个他,还是现在的南宫翊,都是一个及有野心的人,绝对不甘心屈居人下,这段时间南宫翊屡派探子潜入各国,想做什么,她已明白。
若是这样,想必等东宥朝局稳定日渐强大,便是一场生灵涂炭了。
她不喜欢战乱,很不喜欢。
南宫渊也不想跟她聊太多这些问题,想了想,转移了话题,蹙眉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你和南宫翊究竟有何渊源?竟让他对你生了这份心思?”
他这个侄子,以前那叫一个荒唐,好色成性,对国政几乎是不懂的,可自从去年遭遇刺杀醒来之后,人就变了,不近女色也就罢了,更是短短几个月就把几个皇子除掉,把朝政控在手里,对于这些,他虽百思不得其解,可也知道,这并非坏事。
可他对楼月卿的心思,就更加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这事儿……”楼月卿倒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了,索性也就不解释了,“你就别管了,总之,这次回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们俩出事!”
她与南宫渊相识多年,还不在十岁前就跟着宁煊去南宫渊那里做客,之后也是去过不少次,虽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但是,在她心里,南宫渊并不是陌路之人,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而南宫翊……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他的情意,她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好,她也不曾忘记,可是那又怎样,以前的她,没有心,他再好都没有用,而如今,她对容郅动了情,决定了和容郅在一起,那么,就更无可能了,能做的就是断绝他的心思,不给他任何希望。
可是,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南宫渊挑挑眉,不过,既然楼月卿不想多谈,他也不多问,便只能点点头,温声道,“嗯,这你大可放心,待此事了了,你和容郅也应该要大婚了,届时我一定来!”
闳王殿下如是的想着,自己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丫头成亲,怎么也得来看看!
可是这么一想,怎么感觉有一种他已经老了的感觉……
楼月卿欣然点头,“好啊,到时候可别空手来!”
南宫渊:“……”简直是……
不过,他会做出空手来参加婚宴的事情?笑话!
南宫渊与她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也没多待,便走了。
第二日,来楚半个多月的东宥使臣回国,长长的队伍自驿馆离开往城外去,途经的街道聚满了人围观。
队伍出城后,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通往东宥的官道分岔口。
马车上,南宫翊坐在那里,一直垂眸沉思,眼底,晦暗不明。
想了一个晚上,他还是选择了先回国,且不得不回去,他很清楚,若是不回去,他的太子之位定然不保,然后就是一无所有,更甚至连命都不保,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没了东宥的江山,他还拿什么来争夺她?容郅是楚国的王,他又拿什么来跟容郅相抗衡?
他想见她一面再走,自那日宫宴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虽然知道她已无大碍,但是,却仍想看看她,可是,最后还是没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索性就不见了,他还是选择了就这样离开,待夺了皇位,他才有资本拥有她!
微微握拳,南宫翊微微咬牙,闭了闭眼,眼底的沉痛和不舍随之被掩盖……
不会很久……
“殿下!”马车外传来成毅的声音。
他猛然睁眼,面色恢复漠然,没有掀开帘子,只是淡淡的问,“何事?”
成毅外面沉默了一下,不过还是低声道,“有人要见您!”
闻言,南宫翊微微拧眉,有人要见他?
“谁?”
“是……是卿颜郡主!”
南宫翊脸色微变……
楼月卿已经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了。
她站在岔口不远处的一座山顶上,山不算高,但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东宥使臣的队伍从不远处的山脚下的官道上驶过,挺长的队伍,走得很慢,她一直在看着。
南宫翊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这边,看着那边的山脚下仍在前行的车队。
他并未中断车队前进,只是一个人骑着马单独上来见她,等一下追上去便可。
凝视她片刻,他都未曾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上次见她,是在楚宫里,容郅的怀里,她昏迷不醒,自那以后,十多日过去了,他都没有再见过她,她在摄政王府的那些日子,他在养伤,好了之后多次想去见她,看看她如何了,可是,她已经不在城内,加上诸事干扰,所以还是没能见得到她,知道她已经没事了,他才能放心,如今她站在那里,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决定了不去见她,等回国处理完那里的事情,就来找她的……
沉思片刻,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时,楼月卿转身过来了,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南宫翊只能走过去。
她莞尔,却并不言语,淡淡的笑意,却让他微微失神。
以前,她从未曾给过他任何笑容,仿佛,她不会笑一样,所以,她的莞尔一笑,让他愣了许久,知道她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她说,“一路平安!”
语气很平静,却带着真诚,她希望他安好。
南宫翊顿了顿,随即,他轻声问,“月儿,你愿意跟我去东宥么?”
楼月卿神色一怔,随即淡淡一笑,缓声回答,“我不愿意!”
即使是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可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失落过后,恢复如常,他拧眉,淡淡的问,“可我若是一定要娶你呢?”
这个女人,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要的,曾经失去一次,现在怎么可能还愿意失去一次?
他怎么可能甘心他所挚爱的人与别的男人相守一生?
楼月卿依旧淡笑,道,“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在这个世上,从没有人可以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所以,她不想嫁给南宫翊,谁逼着也没有用,她想和容郅在一起,谁反对也没有用。
南宫翊闻言,倒是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随即,他问,“若有一日,我让你心甘情愿呢?”
逼她?他并不情愿这样做,他要的,是她的心,又怎么会逼迫于她。
楼月卿神色稍顿,随即微微转身,看着远处的峰恋重叠,扯了扯嘴角,似有些苦笑,幽幽道,“心甘情愿……在这个世上,唯一能让我心甘情愿一辈子相伴的,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容郅,再也不会有人可以让她生情了,也不会有人,比容郅更值得她真情相待。
在遇到容郅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动心,也没想过嫁人,这些于她而言,遥不可及。
可是,遇到了他,一切就都变了……
南宫翊闻言,眼角骤然一缩,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所以……”楼月卿转过来看着他,面色平静,轻声道,“我这一辈子只会嫁给他!”
南宫翊静静地看着她,对她这般毫不犹豫的拒绝,只觉心底一阵刺痛,他拧了拧眉,低声问,“月儿,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
三年的时间,难道她不曾有过一丝心动么?他不信。
“没有!”她回答的很坦然。
南宫翊蹙紧眉头,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信。
怎么会没有……
楼月卿轻扯嘴角,看着他淡淡的道,“不要对我有任何期待,我还不起,也不想伤害你,所以,回到东宥之后,把我忘了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缓缓离开……
山顶上只剩下南宫翊一个人……
而她,已经走了,不作任何停留,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南宫翊站在方才她站着的地方,看着不远处山脚下的官道上,她的马车缓缓驶向楚京的方向,渐行渐远……
拳头紧握,南宫翊眸色幽深的看着马车,凝神……
忘了么?
怎么可能!又如何舍得?
南宫翊站在那里,暮光笃定的看着马车的方向,直到马消失在在视线中,他才转身离开,策马追上车队……
楼月卿没有回京,而是去了端木斓曦那里。
在端木斓曦那里待了没多久,陪着她吃了午膳,聊了一会儿才回去。
然而,马车还没走到城门口,马车就被拦下了。
是薛痕。
楼月卿蹙了蹙眉,正要询问他怎么会在这里,薛痕就立刻急声道,“郡主,庆宁郡主快不行了,她要见您!”
楼月卿闻言,脑子轰的一声响,脸色顿时一变……
楼月卿赶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庆宁郡主已经快不行了,她双眼迷离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意识已经慢慢消散了……
她在强撑着一口气。
屋子里除了大长公主和花姑姑还有庆宁郡主的几个丫鬟,便是容郅。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庆宁郡主虽闭着眼可仍在颤抖的眼帘,好似并无任何情绪,深邃无垠的眼底,却满是悲痛。
置于一旁的手,早已握成拳头,隐隐发颤……
而大长公主,伏在床沿边紧紧握着庆宁的手,低声抽泣,忍着没哭出来,然而,满脸的泪痕却足可见她此时的悲痛欲绝。
花姑姑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悲痛,泪如雨下,却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楼月卿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脚步顿在那里,看着屋子里这番场景,正好与抬眸看她的容郅四目相对,从容郅的眼中,楼月卿看到了他看似平静的面色下,藏在眼底的悲伤与心痛。
她走了过去,讷讷的看着床榻上气息若无死气沉沉的庆宁郡主……
看到她来,大长公主连忙对着庆宁郡主哽咽道,“云儿,卿颜来了,你不是有话跟她说么?”
听到声音,一直在轻轻颤抖的眼帘微动,庆宁郡主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头动了动,看到了她,苍白的唇微动……
“卿颜……”她在叫楼月卿,声音很小,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可她的手,却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着指向楼月卿。
知道庆宁郡主的意思,大长公主微微让开,被一旁跪着的丫鬟扶着站了起来。
楼月卿靠近床沿,缓缓蹲下,看着她,低声道,“庆宁郡主……”
苍白的唇扯了扯,似在笑,缓缓低声道,“你来了……”
楼月卿只觉鼻子有些酸,微微抿唇,点了点头。
“真好……”她扯了扯嘴角,眼珠一动,转向楼月卿旁边坐在那里好似一脸平静实则在忍着悲痛的容郅。
眸光微闪,一行泪水自眼角滑落,浸在鬓角那里……
把目光转向楼月卿,她幽幽道,“卿颜……”
楼月卿忙看着她,静待下文。
“你叫我……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她说这句话时,显得很吃力,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楼月卿。
叫她一声姐姐,就像容郅那样,叫她姐姐……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只觉眼角有些湿润,她没再犹豫,嘴角微扯,轻声叫道,“姐姐!”
庆宁郡主笑了。
虽然,她很遗憾看不到容郅和楼月卿的大婚,可是,如今,遗憾少了些……
痴痴一笑,她幽幽道,“我今天……很……很开心……”
活着的时候,她不曾开心过,如今,她弥留之际,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楼月卿咬着唇,微微别开目光,忍着没有让自己流下眼泪。
转头看到,容郅面色虽然平静,可是脸有些颤抖,他在咬牙忍着。
迎上她的眼神,容郅毫不掩饰眼底的悲伤。
庆宁郡主,是他最在意的亲人。
庆宁郡主的手微动,楼月卿忙回过头看着她。
庆宁郡主有些吃力的低声道,“我……我想求你……求你件事儿……”
顿了顿,随即,她点点头,“你说……”
她想,不管庆宁郡主求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吧。
庆宁郡主眼角微缩,被楼月卿握着的手也微微用力的动了动,似十分吃力的缓缓开口,“一辈子……好好陪……陪着他……不要离开他……不要……不要让他孤……孤身一人……”
随即,她定定的看着楼月卿,道,“答……答应我……”
楼月卿顿了顿,看着庆宁郡主眼底的恳求和期盼,她咬了咬牙,随即,她没有拒绝。
“我答应你!”
听到楼月卿话,庆宁郡主又笑了,可是,眼角却在流泪……
手动了动,似要抬起,楼月卿放开了她的手,只见她看着容郅的方向,手朝着容郅微微抬起,因为吃力,所以手臂不停的颤抖着。
容郅忙伸出了手,握住了她,“姐姐……”
她使劲所有力气,握着容郅的手,断断续续的道,“答应……答应我……好好活……活着……呃……”
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她身子一颤,眼一瞪……
随即,眼帘一垂,拉着容郅的手一软,她竟没了反应……
大长公主崩溃绝望的声音响起,“云儿……呃……”身子一软,直接瘫倒。
花姑姑捂着嘴泪流满面,直直跪了下来,恸哭不已……
几个丫鬟的哭声响起,声声哀痛。
楼月卿静静的看着庆宁郡主的脸,眼底带着浓浓的悲伤,却并未流泪,随即她抬头看着他。
容郅很平静的看着庆宁郡主已无反应的面庞,一手仍握着庆宁郡主的手,隐隐颤抖,垂着眼眸,所以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不细看,或许以为他丝毫不难过,可是,楼月卿却能感受得到,他此刻的悲痛……
楼月卿伸手,覆在他握着庆宁郡主的手的手背上,微微收紧。
以后,他只有她了……
庆宁郡主的死,很快便传开了……
对于这位到死都不曾婚嫁的皇家郡主,京中的人都不会感到陌生,她是天之骄女,是坤王与已故坤王妃唯一的孩子,可因为大长公主的悉心教养和先帝的宠爱,在皇家的地位并非一般,即便这几年已经鲜少出现在京中,可是因为摄政王对她非同一般的关心,京中的人也没有遗忘过这位性格孤僻的郡主。
如今,突然传出死讯,自然是令人震惊不已。
与此同时,皇宫。
章德殿内,元太后正在和昭琦公主说话。
昭琦公主自上次被关入宗人府出来后,倒是安静了许多,此刻,正坐在元太后对面静静地听着元太后的教诲,不发一言。
元太后对这个女儿一向偏爱,经上次的事情,也是无奈至极,便只能好好调教,让她以后少犯错。
口干舌燥,端过一旁的茶正欲喝下。
王巍匆匆步入,脸色十分急切。
“太后,出事了……”
元太后脸色陡然一沉,略有不悦,“什么事就好好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她本就心情烦躁得紧,看到王巍这样急急忙忙的,更是不悦了,何况,王巍一向稳重,能有什么事让她急成这样。
王巍道了声罪,“奴才该死,太后息怒!”
面色稍霁,“出什么事了?”
“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庆宁郡主……殁了!”
元太后一愣,手里的茶杯颤了颤,她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你说谁?”竟带着一丝紧张。
王巍咬了咬牙,还是重复一遍,“庆宁郡主殁了!”
“砰!”一声响,元太后手中的自手中脱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元太后一脸煞白……
昭琦公主见状,连忙一惊,“母后……”
而元兰姑姑则有些担心的看着元太后,忙上前扶着她有些颤抖的身子。
元太后一脸失魂落魄的呢喃着,“死了……死……”
身子有些颤抖……
元兰姑姑忙道,“太后节哀……”
元太后回神,立刻站起来,看着王巍咬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这么多年都活下来了,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王巍忙道,“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庆宁郡主半个时辰前在摄政王府没了,如今已经传开了!”
元太后一个踉跄,幸好元兰姑姑扶着她,才没有倒下。
“太后……”
昭琦公主上前也扶着她,然而看着元太后这般模样,皱了皱眉……
元太后一脸失魂的低声呢喃着,“云儿……”
云儿……
一声云儿,却不知道是在叫哪个云儿……
哽咽了几声,元太后微微闭眼,一行泪水滑落……
这么多年没见过,也不敢见,如今,竟然就这样死了……
她这一辈子,手染尽鲜血,可从未有过愧意,然而,对这个外甥女,她是愧疚的。
如今,就这样死了……
元太后这里收到消息,皇帝那里自然也收到了。
容阑自那日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宣文殿,经过陈老太医的调养,他的身子已经养的好了些。
此刻,他正在翻阅手里的书细细品读,而薛妃则是在软榻的另一旁给他剥桌上摆着的一盘桔子,动作优雅,悠闲自得。
蓦然听到庆宁郡主的死讯,容阑翻阅的动作停顿了许久,竟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只是淡淡的问,“如今尸体在哪?”
顺德公公忙道,“据说还在摄政王府!”
容阑再次沉默,随即微微闭目,重重的呼吸了一下,才睁眼淡淡的说,“朕已知晓,出去吧!”
顺德公公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没再多言。
他一出去,容阑静静地靠着软榻在那里,垂眸沉默着。
薛妃本就觉得奇怪,如今更奇怪了,不过,也知道不该问太多,只是轻声道,“皇上节哀!”
容阑闻声回神,轻嗯了一声。
“不过,臣妾倒是有些不明白,怎么皇上好似挺在意这位郡主的,摄政王殿下也……”顿了顿,薛妃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上次看着摄政王殿下与一女子相伴入宫,她一开始还十分不解,后来询问宫人才知道她原来是坤王爷的女儿,也就是太后的外甥女,皇上的堂姐以及表姐。
反正就是身份极其尊贵,虽无公主封号,却尊同公主。
不过,摄政王殿下如此倒是令人费解……
以前听闻摄政王殿下性格冷漠,见过了多次也确实如此,也只有对那位宁国公府的郡主才会格外的不同,可是对这个堂姐也是极好……
容阑沉默片刻,随即抬眸看着薛妃,缓声道,“既然想不明白,就别多想了!”
薛妃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臣妾知道了!”
这才想起,这不是她该琢磨的事儿。
容阑不再多言,却已无心再看书,便把书放下,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殿门口,站在门下看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静立许久。
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019:汤卉
庆宁郡主人虽然是死在摄政王府,但是,理论上也是坤王的女儿,她一生未嫁,坤王府才是她真正的家,加上她临死之前要求,她的尸体被送回坤王府办丧事,对于这一点,容郅虽并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毕竟庆宁郡主临死前要求的。
庆宁郡主名义上只是他的堂姐,确实不该在这里办丧事,不合礼法,也会引起各种猜测,容郅虽不在意引起的猜测和后果,可是庆宁郡主却在意,所以临死前有此要求,容郅也只能顺从她的遗愿,让大长公主把她的尸体送回坤王府。
而他,并未跟着去。
楼月卿目送着大长公主带着庆宁郡主的尸体离开,没有跟着去,而是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摄政王府。
容郅还在庆宁郡主的屋内静静地坐在,垂眸看着地面,薄唇紧抿,一脸漠然,看似毫不在意,可他的手,握紧了拳头仍在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楼月卿看着他这般,有些不忍,可是,也能明白,他本就是情绪不外露的人,加之以往的那些经历让他习惯了隐忍,心底的悲痛岂会轻易显露?
微微一叹,她走了过去。
站在他前面,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缓缓上前,缓缓蹲下在他前面,伸手去握住了他仍在隐隐颤抖的拳头,抬眸看着他。
容郅也正在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悲伤和隐忍……
她凝视他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凄然一笑,眼底却难掩那一抹哀痛,吸了吸鼻子,她轻声道,“你还有我!”
他如何会不难过?她知道他此刻的心痛,庆宁是他的姐姐,他最在乎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的血缘至亲,这么多年,为了他付出了所有,他一直希望庆宁好好活着,可终究还是留不住……
如今,庆宁死了,他看似平静,可是,又如何会毫不在意?
容郅看着她片刻,眸色微动,随即反手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拉了起来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的肩窝处。
楼月卿愣了愣,不过,他带着压抑却仍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入耳,楼月卿微微咬着唇畔,伸手,搂着他的头,静静的任由他抱着。
他抱得很紧,两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身子,好似在拼劲全力,在抱着他仅剩的所有……
她如今,是他唯一在意的了……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都不曾放开她,就这样抱着她……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不曾说过一句话,而她,也只是静静的陪着他,未曾出声。
直到外面天色渐暗,莫离来提醒她该回宁国公府了,她才发现,天已经开始黑了,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她微微蹙眉,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手,再看看他平静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他……
可是,他却忽然开口了,他道,“你先回去吧!”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颓然。
楼月卿却不放心,“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吧!”他越是平静,她越是不放心……
这个时候,她若回去了,他岂不是只有一个人了……
容郅沉默了。
没有再让她走。
外面的莫离自然是听到了楼月卿和容郅的这句话,便也不再打扰。
……
楼月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醒来时,人已经在水阁的床榻上,容郅已经不在了。
外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而她,是腹痛醒的。
想起之前的事,她哪里还顾得上腹部隐隐的痛意,立刻起来一掀被子,然而,刚坐起来,她身子一寒,腹部一阵痛意蔓延……
“咝……”楼月卿直接捂着腹部,咬了咬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呼吸急了几分。
莫离和莫言一直守在门外,听到有动静立刻进来了。
两人看到楼月卿坐在那里手捂着腹部一脸难受,两人立刻上前,扶着她,声音有些急,“主子,你怎么了……”
楼月卿看到她们,倒是没有回答,而是依旧捂着腹部,连忙问道,“容郅呢?”
莫离本想给她把脉看看,听到她问,只好道,“摄政王殿下去坤王府了!”
楼月卿闻言,蹙了蹙眉,他去坤王府了……
莫离看着她着脸色,忙道,“主子,莫离先给你把脉……”
楼月卿拧着眉摇摇头,“不用,我没事,立刻回宁国公府!”
她是来了葵水了……
莫离和莫言只好听她的话,将她带回了楼家。
此时还没到午夜,回到宁国公府时,她再次痛的失去了意识。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临近午时。
这次身子倒是没有之前那两次那么虚弱,只是感到身子有些轻软无力,隐隐的有些冷意。
微微撑起身子打算起来,正好看到端木斓曦走进来,她有些惊讶,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惊讶只是一刹那,毕竟这个时候端木斓曦在也不算意外。
端木斓曦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到她醒来,倒也没有惊讶,只是缓缓走来,将碗搁在一旁,坐在床边扶着她坐起来,拿起里面的一个软枕放在她后面给她靠着,才轻声问道,“可还感觉哪里不适?”
楼月卿摇摇头,倒是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端木斓曦欣然一笑,“不难受就好,也不枉费我替你调养数日!”
她给楼月卿日日针灸可不是弄着玩的。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不过,没说什么,只是拧着眉,倒不是难受,而是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容郅现在如何了,她离开摄政王府时叮嘱李逵不要告诉他她身子不适,容郅应该还不知道吧。
看着楼月卿眼底的一抹担忧,端木斓曦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叹,不过,倒是没有多言,端着一旁搁着的药轻声道,“这是刚熬好的药,喝了吧!”
楼月卿微微点头,接过药碗,直接放在嘴边喝下。
刚喝一口,她眉头一皱,被呛了一下,估计是嘴里太淡了,感觉这药有些苦。
不过,还是喝了下去。
把碗递给端木斓曦,楼月卿这才轻声问道,“她们呢?”
“莫离在外面,莫言去给你准备吃的了!”顿了顿,她又道,“你母亲和大哥去吊唁了!”
楼月卿默了默,庆宁郡主……
“好了,你现在还有些虚弱,想休息一下,待会儿吃了东西估摸着就会好一些!”
楼月卿点点头,“嗯!”
端木斓曦这才出去。
她出去后,楼月卿靠在那里,一直都担心着,不过,没多久,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直到莫言做好了她的膳食端进来,她才醒来,莫言和莫离告知,她才知道容郅现在还在坤王府。
午后,楼奕琛回来了来看她,宁国夫人倒是还在坤王府未曾回来,楼奕琛告知她才知道坤王府的情况,庆宁郡主的丧事并未大办,庆宁郡主生前并不喜欢铺张,所以,丧事从简,不过,庆宁郡主身份毕竟特殊,再怎么从简也有不少人前去吊唁。
就连宫里那几个都派了人来,不过容郅今日并未出现在灵堂,也没有上朝,人还在坤王府……
估计这一次,坤王必死无疑了。
她身子不适的事儿,也没能瞒容郅太久,毕竟她没去坤王府吊唁本就有些奇怪,所以,下午容郅就来了。
用完午膳一觉醒来,就看到容郅静静地坐在她床边凝视着她的脸,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
他有些憔悴,眼里带着血丝,看着有些颓然。
愣了愣,楼月卿打算起来,他没让她起身,“别动,躺着就好!”
声音低沉,有些压抑。
她不动了。
躺在那里,看着他片刻,随即,血色全无的唇微动,她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庆宁郡主的丧礼,他不该来。
“不放心你!”这是实话。
庆宁的丧礼,她没出现,他岂会没有疑惑,当即问了冥夙,冥夙便没有瞒着他。
见她如今除了身子虚弱些,情况倒是比前两次好,他才稍稍放心。
楼月卿微微抿唇。
其实,就算她身子没有出问题,她也可能不会去参加丧礼,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何况,吊念一个人,心里记着她便足矣。
容郅在这里陪着她约莫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整整两日下来,楼月卿都在揽月楼养着,都没有再过问丧礼的事情,不过,却也很少说话,总是静静地坐着,容郅每日过来看她一下,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心情低落,所以话不多,也没有久留,经过端木斓曦的调养和莫离莫言的悉心照顾,她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今日是庆宁郡主出殡的日子,因为丧礼从简,所以三日便下葬了,倒是没有葬入她该去的皇家陵墓,而是按她死前的要求,葬在九阳山。
也就是元若云的墓旁边。
揽月楼却响起了阵阵哀乐,那充满无尽悲伤却带着压抑的琴声响彻宁国公府,甚至宁国公府外面都能听到,是楼月卿的弹琴。
她没有去送庆宁郡主最后一程,却在楼月卿弹了好久的琴,直到琴弦上染了血迹,指尖痛意蔓延,身子渐渐无力,她才停下来。
见她停了下来,刚上来后就一直站在她身后不曾打扰她的莫离这才缓缓走过来,面色平静的拿起她的手给她包扎指尖上方才弹琴时划破的地方。
楼月卿任由莫离给她擦药包扎,垂眸不语。
看着她虽面色平静,眼底却是难掩的悲伤,莫离微微一叹,轻声问道,“主子既然难受,为何不去送一送?”
她现在身子好了不少,是可以出去送一送的。
楼月卿面色微动,有些苦涩的低声问道,“去不去能有什么区别?”
莫离沉默了。
其实也没区别,记着一个人,记在心里便够了,形式上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沉默许久,莫离还是低声道,“听说,摄政王殿下也没有去送!”
楼月卿愣了愣,却也没有多惊讶,只是道,“他不会去的!”
正因为在意,所以,才不愿意去看着庆宁郡主下葬。
但是,庆宁郡主的死,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终究,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最在意他的亲人离开了他……
“他现在在哪?”她问。
“今日他进宫了,如今应该还在宫中!”
楼月卿没有再问。
然而,当天晚上,寂静的楚京中,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突然某个地方燃起熊熊烈焰,火势迅速蔓延……
“主子,坤王府起火了!”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而这个时候的摄政王府。
容郅站在水阁前的桥上,看着远处的火光,夜色下面色晦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冥夙闪身而来,“王爷!”
容郅看着他,淡淡的问,“怎么回事?”显然,对这场火,他也意外。
冥夙低声道,“是大长公主!”
容郅沉默了。
冥夙想了想,又道,“大长公主说……既然坤王注定要死,她来处理,但是,坤王不能死在您手里!”
所以,在容郅打算动手之前,处理了。
容郅这几日一直没有动手,并非打算放过坤王,大长公主怎么看不出来,庆宁出殡后容郅绝对不会再等,所以,她抢先一步烧了坤王府,怎么也不愿容郅亲手杀了坤王。
容郅没有再说话,沉默片刻,转身走进水阁。
死了就好,怎么死的,不重要……
第二日,坤王府起火的事情,震惊楚京。
坤王府被烧了大半,因为火是从坤王居住的地方起的,所以,除了那附近的几个院子被烧了,其他地方倒也还好,而这场火,却烧死了不少人,其中,也包括坤王。
而据说,放火的人,是坤王自己。
坤王醒来后得知庆宁郡主的死讯,神志不清,不小心把蜡烛打翻了引起了大火……
当然,这样的话,许多人都怀有疑虑,但是真相如何,就无人敢去猜测……
而坤王的那些姬妾,也一个个自尽了……
……
北璃,酆都。
临近十月,酆都已经开始冷了。
作为北璃的都城,酆都的繁华自然是比之其他三国的都城不相上下的,虽然国力已不如十多年前强大,然而,却丝毫不减这座都城的繁华喧嚣。
宽敞的街道边上,一眼望去,都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店铺,还有街边摆满了摊贩,琳琅满目的东西让人看了眼花缭乱,小贩们正在不停地吆喝叫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然而,外城街道的喧嚣,却丝毫不影响内城的安静。
内城之内,便是皇宫。
这是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宫殿群,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琼楼金阙,看着美轮美奂,在蓝天白云的映衬,光彩夺目。
到处守着禁军侍卫,宫道上庄严肃静,偶尔几个宫娥匆匆走过,然而,却依旧安静的可怕。
此时,未央宫。
未央宫是皇后的寝宫,也是这座皇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之一,与东边的帝王寝殿乾元殿各占鳌头,皆是如此的气势磅礴,而如今,住在这里面的女人,自然也是北璃如今的皇后,一个几乎掌控北璃半壁江山的女人,汤皇后。
传闻,汤皇后手段极其狠辣,不仅后宫控在手里,就连朝堂也控制了一半,宫里宫外,人人畏惧,然而,却不得陛下宠爱,甚至,十分令陛下厌恶。
是的,当今陛下与皇后夫妻不和早已不是秘密,相较于皇后的狠辣,陛下就可以称得上是暴戾了,性格阴晴不定,时而温和时而暴躁,温和起来和蔼可亲,暴躁起来残忍至极,没有人可以摸得清这位陛下的性情,所以,宫中的人几乎都畏惧于他。
但是,即便是如此,对于皇后插手朝政一手遮天的行径,陛下却从不在意,几乎是视而不见的态度,好似,极度不喜却甚是纵容,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这位几乎掌控半壁江山的女人,正在华丽的未央宫寝殿内,靠着贵妃榻寐眼小憩。
汤皇后很美,即便是年过四十,因为保养得当,风韵犹存,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红唇紧抿,宛转蛾眉,墨发盘起,上面戴着华丽精美的凤冠,身上穿着金丝绣成的凤袍,看上去尊贵无比,只一眼,便能想象得到她年轻时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也是,谁不知道汤皇后汤卉曾是璃国第一美人,才情样貌皆无人可比,求娶之人知乎踏平了汤家的门槛,然而,后来景阳王府郡主的回归……
汤皇后的旁边,两个宫娥正在给她揉捏,动作熟稔,力道轻柔……
这时,一个身穿宫女服侍的中年女子匆匆走进来,朝着贵妃榻上的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一出,贵妃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幽深无神的眼看着前方的人,旋即,微微蹙眉。
慵懒的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娥立刻扶着她起来。
坐稳了身子,看着仍在保持着屈膝动作的宫女,情绪难辨,淡淡的说,“起来吧!”
那个宫女才起来,“谢皇后娘娘!”
“何事?”语气很平静,却让人听着压抑。
那个宫女忙禀报,“启禀皇后娘娘,齐王殿下回来了,如今正在外面,求见娘娘!”
闻言,汤卉眉眼一蹙,意味不明的问,“他回来了?”
“是!”
眸色一沉,似有不悦,“既然这个时候回来,他不去见陛下来见本宫作甚?让他回去!”
声音已然带着一丝寒意,可见她确实不悦。
那个宫女急忙道,“娘娘,齐王殿下是从陛下那边过来的,陛下召了赢美人伴驾,没有见他,他才过来见娘娘的!”
闻言,汤皇后眼眸微眯,一丝冷芒划过,转瞬即逝,随即恢复如常,淡淡的说,“让他进来吧!”
“是!”那个宫女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略有些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步入殿门,此人便是汤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萧以怀,齐王殿下。
一眼看去,此人长相与汤皇后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一进来,他便上前跪下请安,“儿臣参见母后!”态度恭谨,带着一丝敬畏。
看到他,汤皇后黛眉微凝,显然是有些不喜,不过,还是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母后!”
站起来,却没敢直视汤皇后。
可见对于这个母亲,萧以怀是有些怕的,甚至,达到了畏惧的地步,直视,不敢表现出而已。
眼神凌厉冷漠的看着萧以怀,汤皇后语气淡漠的问,“陛下不是让你在定州好好待着下个月才回来?这个时候,你回京做什么?”
萧以怀一听到汤皇后充满不悦的声音,心下一沉,连忙恭声道,“儿臣回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告诉母后,而且……而且……”
定州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自从前几年那场饥荒,如今虽已经好了起来,可是……
总归是受苦。
汤皇后眼神凌厉的看着他,语气极其冷淡,“而且什么?陛下让你下个月回来,你却这个时候跑回来,惹怒了你父皇,你可知道后果?”
萧以怀身形一颤,跪了下来,有些慌张道,“儿臣知错,儿臣只是……只是……”
见他一脸惊恐的样子,汤皇后面色一沉,显然是怒得不行,淡淡的说,“站起来!”
萧以怀愣了一下,抬眸看着她,可是,迎上她充满寒意的眼眸,又不敢直视。
但是,还是站了起来。
极度不喜,却又无可奈何,汤皇后便不再过问此事,而是淡淡的问,“说吧,你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所为何事?”
萧以怀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向汤皇后的位置,“请母后过目!”
汤皇后微微眯眼,一旁的宫女已经上前接过纸条,转身递给汤皇后。
汤皇后接过,动作缓慢不急不躁的将折叠着的纸条打开,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然而,她的眼神陡然一沉,似乎纸上的内容让她十分惊讶。
垂眸沉思片刻,她看着萧以怀,眼底情绪难辨,意味不明的问,“这是从楚京传来的?”
萧以怀忙道,“回母后的话,这是绍衍从楚京传来的,儿臣以为此事过于诡异,便亲自回来见母后禀明此事!”
汤皇后眯了眯眼,垂眸看着上面简短的几行字,眼底晦暗不明……
随即,缓缓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几乎难辨……真是有趣!”
听着她意思不明的一句话,萧以怀有些不解,但是,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看着萧以怀,汤皇后恢复方才的神色,淡淡的说,“此事本宫知道了,你就别管了,既然回来了,就回府去吧!”
“那父皇那里……”这次他违抗父皇的意思提前回来,方才父皇直接不见他,若是……
汤皇后默了默,随即淡淡的说,“下不为例!”
话已至此,萧以怀自然是听出了汤皇后的意思,父皇那里,她会处理。
面上一喜,萧以怀立刻道,“谢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嗯!”
萧以怀正要离开,然而,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是方才进来通报的那个。
“娘娘,出事了!”
萧以怀脚步一顿,看着她。
而汤皇后微微蹙眉,淡淡的问,“什么事?”
那个宫女略有畏惧的禀报,“方才……方才陛下不知为何突然震怒,命人将赢美人凌迟处死,如今已经脱去行刑了!”
言出,汤皇后眸色一凝,显然是有些惊讶,而萧以怀却身形一颤,脸色有些难看,似十分惧怕。
他对于这个父皇的畏惧,比对汤皇后更甚……
母后生气,怎么也不至于要他的命,可是父皇喜怒不定,若是惹怒了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他回京,是违逆了父皇的旨意。
汤皇后思索片刻,淡淡的问,“陛下现在在哪?”
那个宫女低声道,“陛下下了命令后,便去了长信殿看皇贵妃去了!”
汤皇后眸色微动,随即淡淡的说,“下去吧!”
“……是!”
宫女退下后,汤皇后才微微合眸,眉头依旧紧锁,显然是有些烦躁。
随即,睁开眼,看着萧以怀,淡淡的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萧以怀哪里还敢待在这里,立刻道,“儿臣告退!”
随即,便急急离开了。
他一走,汤皇后这才缓缓站起来,拖着凤袍的长尾缓缓走向不远处的轩窗之下,仰头看着湛蓝的天际,眸色微凝……
精致冷傲的面容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过了许久,她垂眸,看着手中揉成一团的纸张,眼底一抹异色划过,她淡淡的开口,“去叫卫塬来见本宫!”
身后的宫女闻言,立刻颔首,“是!”
随即,转身走出寝殿。
汤皇后看着手中的纸团,微微眯眼……
既如此,不管是与不是,都得死!
------题外话------
哇咔咔,今晚回家啦,嘿嘿嘿
020:真相与罪孽
坤王府被烧后,楚京倒是很平静,除了街头巷尾仍在讨论着坤王府被烧得事情,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楼月卿也懒得出门,便直接在府里窝着养身子,期间除了慎王妃带着容昕来看过她之外,都闭门谢客,所以,倒是没有人打扰得到她。
不过,今儿一早,居住在清雅居的蔡悦又犯了毛病,太医对她的状况感到棘手,宁国夫人无奈之下只能让住在宁国公府正在给楼月卿调养身子的端木斓曦给蔡悦把脉看看。
端木斓曦住在揽月楼旁边的玲珑阁,原本是要住在揽月楼的,但是,揽月楼伺候的丫鬟不少,她并不喜欢居住的地方人太多,便挪去了玲珑阁,碍于她的性子,加上人多口杂,宁国夫人也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她,饮食起居都和揽月楼一起,太医来看了蔡悦的情况,面色凝重,宁国夫人也只好请了端木斓曦去看看,端木斓曦自然是不会拒绝。
一早起来用完早膳,楼月卿坐在揽月楼上捧着一本书正在看,一听到这事儿,想起蔡悦的身世,她立刻放下手中正看得入迷的书站起来,往清雅居而去。
清雅居里,除了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在,还有楼奕闵也在,就连最近正在养胎鲜少出松华斋的蔺沛芸也过来看看。
蔡悦早上用了早膳去花园散心,因为天气有些凉,她身边的丫鬟就急忙回去取披风,然而回去的时候,蔡悦不在原处了,找了好一会儿,就看到蔡悦昏迷在假山后的地上,脸色十分难看,那丫鬟就忙着叫人,如今蔡悦仍昏迷不醒。
楼月卿到的时候,端木斓曦已经为她把完了脉,给蔡悦吃了一颗药,如今正在和宁国夫人他们说情况,继而又写了药方,不过,一走进来看到蔡悦还在昏迷,楼月卿缓了口气,便站在那里不曾打扰。
在清雅居待了一刻钟左右,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了,楼月卿这才匆匆跟宁国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带着端木斓曦离开了清雅居。
回去的时候,楼月卿一直拧着眉头沉思,不过,缓了口气。
端木斓曦来这里后,她就有担心过蔡悦会看到端木斓曦,不过这几日端木斓曦一直在玲珑阁和揽月楼来回,蔡悦也只是在清雅居待着,要么就是在花园溜达,不会来揽月楼这边,楼月卿这才打消了这个担忧,今日幸好诊脉时蔡悦昏迷着,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
毕竟当年,蔡悦是亲眼见过端木斓曦的……
虽然十二年过去了,但是,当时蔡悦已经十岁了,肯定不可能忘记,她就怕……
端木斓曦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让她猛然回神,“拉着我急急忙忙出来,如今又不吭一声的,你这丫头这是在想什么呢?”
楼月卿轻扯嘴角,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师父这些年不是一向不给别人诊脉的么?怎么今日倒是施以援手了?”
若不是有渊源,端木斓曦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这些年专心给她专研解毒的办法,也没心思为太多人治病,而且,她也不想引来太多人注目。
闻言,端木斓曦倒是笑了笑,无奈道,“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是乐瑶亲自来找我,我怎会拒绝?”
她和宁国夫人的这份交情,并非只是因为楼月卿,在许多年前,她们就有过一些交集,当年她在楚国受了重伤,宁国夫人救过她一命,所以,十八年前她在寻药途中听闻宁国夫人生产,孩子却先天不足怕是活不了多少天,她才来了楚京救了那孩子,在楚京待了一些时日,而那段时日,正好是景媃早产,她救了那孩子后赶回去时,景媃已经死了……
楼月卿了然,随即轻声问道,“那蔡悦的病情师父有把握治好么?”
术业有专攻,治疗心悸并非端木斓曦的强项。
端木斓曦想了想,道,“等她醒来我再给她看看,不过,应该没问题!”
楼月卿愣了愣,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垂眸沉思,片刻,她看着端木斓曦道,“不如师父告诉莫离该如何做,让她去吧,您还是不要再接触这个姑娘了!”
蔡悦若是醒来看到端木斓曦,怕是就不妙了。
她经过这个么多年,长相对有一些年幼的影子,可到底也不一样了,可是,师父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变,若非如今一头白发,看到她的人肯定都以为她不过三十来岁,怕是瞒不过蔡悦的眼睛。
何况,蔡悦既然对往事避之不及,自然是记得很清楚才会如此,只一点苗头都能如此大的反应,她只怕……
届时,留着终是祸患,可杀了她么?
她也做不到!
端木斓曦闻言,顿时不解了,“为何?你方才急急忙忙跑去,又匆匆带我离开,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忧,你可是有事情瞒着我?”
方才楼月卿匆匆进了清雅居,一看到蔡悦昏迷着,她隐隐的松了口气的样子端木斓曦是看到的,只是没太在意,以为她是看到蔡悦没什么事才这样,如今想起,倒是奇怪。
楼月卿微微抿唇,并未作答。
“无忧……”楼月卿避而不答的样子,端木斓曦更是疑惑了。
“她是蔡家村的人!”她知道,若想让师父不再去给蔡悦瞧病,只能如实说了。
端木斓曦眉头略蹙,显然是对楼月卿的这句话,没有明白过来……
正要开口问,楼月卿直接解了她的疑惑。
“师父可还记得,我六岁那年出事后,救了我的那户人家?”
端木斓曦倒是反应过来了,“自然是记得的,怎么?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这和那丫头有何关系?”
那户人家救了无忧,她岂会忘记,只是,多年过去,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
楼月卿摒着呼吸静默片刻,还是直接说了出来,“蔡悦……是那户人家的女儿,当年那个十岁的小姑娘,您见过的!”
端木斓曦闻言,倒是有些惊讶,“那个……那个小丫头我自然记得,可……”顿了顿,端木斓曦看着楼月卿有些不解,拧眉问道,“可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村子离楚国何止千里?而且乐瑶跟我说,她是个孤女,出身青楼……”
看着端木斓曦眼底的疑惑不解,楼月卿立刻感到了不对劲,打断了端木斓曦的话,“师父当年不是说,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活着的消息,那个村子的人不能留么?为何您会……”
当时她已经身染寒毒,所以,不管怎么样是绝对不能送回酆都,所以,师父把她带走后,曾说过一句话,那个村子的人见过她,所以,不能留……
“等等!”楼月卿还没说完,端木斓曦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楼月卿便停下来看着她,这事儿,她隐隐感到不安……
端木斓曦沉声道,“我当时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你活着的事情绝对不能外露,但是他们救你一命,我岂会真的下的了手?后来我是回了那个村子一趟,不过并未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只是让他们不管谁问起都不能说出曾救过你,他们都发了誓言,我便匆匆离开了那个村子,回去带你离开了璃国,可你刚才的意思……无忧,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
她怎么越听越玄乎了?
暗照方才楼月卿的意思,似乎与她当年做的有些出入……
楼月卿忽然沉默了。
结合方才端木斓曦的话,再想起自己知道的,她怎么也感觉诡异……
片刻,她看着端木斓曦问道,“您没有杀他们?”
“这是自然!”她虽然杀了不少人,也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是,那个村子的人不仅无辜,且对无忧有大恩,她又岂会真的恩将仇报,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可是……可是……”楼月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看着端木斓曦拧眉沉声道,“蔡家村的人在我们离开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全部被杀了,连村子都被烧成灰烬了!”
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这事儿盘在心底这么多年,她虽理解端木斓曦这么做是保护她,却这么多年都有心结,那些人全都是因她而死的,全都是她的罪孽,午夜梦回,她就会想起那些面孔,因为记得清楚,所以在得知楼奕闵带回来的姑娘叫蔡悦时,她便立刻想起……
可若不是端木斓曦做的,那究竟是谁?
端木斓曦闻言,也一脸震惊。
她杀没杀人她最清楚,那个村子的人,她一个都没有动过,只是让他们立誓绝对不透露曾经救了楼月卿的事情,可是,屠村放火的事情,她绝对不曾做过!
“若不是师父,那是谁?”楼月卿想不通,一个远离尘嚣的小村子,在那里安居乐业,是最平凡不过的百姓,附近也没有盗匪,更不会是寻仇,既然这件事情不是师父做的,那是谁?
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可以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端木斓曦也百思不得其解,垂眸沉思片刻,豁然抬头看着楼月卿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端木斓曦,她,也猜到了一个人……
冷冷一笑,端木斓曦眼底划过一抹冷芒,沉声道,“看来,你还活着的事情,汤卉一直都知道!”
楼月卿眸色微动,微微咬着唇畔,这点,她也想得到了……
汤卉……
她怎么忘了,那个女人当年费尽心思要杀了她,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蔡家村就在不归崖底不到十里的山谷里,她坠入不归崖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可是汤卉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以她的性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岂会不派人追查?
查到蔡家村,并不难!
既然查到了蔡家村,蔡家村被屠,倒也符合她一贯行事的风格。
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找了那么久才找到蔡家村,估计也是因为当时风声正紧,不归崖上面一片焦尸,而她生死不明,举国震惊,所以汤卉只能让人暗着追查,否则,怕是她在蔡家村的那几日,就被找到了。
微微握拳,楼月卿眼底蹦出一抹寒意,咬了咬牙道,“这个毒妇!”
这么多年,蔡家村一百多口人的死始终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杀过人,数量也不少,可是,唯有这些人的死,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午夜梦回,她灵魂难安,可如今,才得知这些真相……
然而,不是师父杀的,却也还是因她而死……
多少人因她而死她都数不过来了……
端木斓曦沉默片刻,沉声道,“既然汤卉知道你还活着,这么多年怕是也一直在查,幸好你身上的寒毒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然……”
不归崖底的冰湖,千年如一日的冰寒刺骨,所以无人敢靠近,掉下去的人,除了死,便是染上寒毒,只是,千百年来,掉下去还能活着的,除了以前曾有一个身怀深厚内力的男子,便是楼月卿,而那个人也染了寒毒,没活多少年就死了,那么,汤卉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幸好楼月卿身染寒毒的事情,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否则,怕也是瞒不过汤卉的耳目。
微微咬牙,楼月卿眼底带着一抹沉痛,低声道,“师父,若不是……我真想立刻杀了她!”
其实,她若想杀汤卉,并非不可以,只是……
如今的璃国,因为萧正霖的纵容,汤卉掌握半壁江山,汤家势力也不容小觑,虽然兵权大半握在景阳王和真镇南王的手里,可是汤家乃璃国百年大族,书香世家,所以门生众多,遍布整个璃国,朝中近半的官员是汤家的门生,影响力可以想象,出过四位皇后,个个都是难得的贤后,也就这一代出了个狠辣歹毒的汤卉,可是却大权在握,若是贸然动手,必然引起一番血雨腥风,危害到璃国的江山,届时,引起动荡,死的,就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她如何舍得?
她不能不顾及。
端木斓曦怎么会不明白楼月卿的这些顾及,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忍了这么多年,可是,也因为她的这些顾及,可恨的,就不知汤卉一个人了!
若非萧正霖纵容,又岂会让那个女人染指朝堂,岂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端木斓曦百思不得其解,萧正霖明明也知道景媃的死跟汤卉脱不了干系,可是即便如此,汤卉也活的好好的,除了不受宠爱,其他的半点损失都没有。
皇帝昏庸暴戾,皇后歹毒阴狠,端木斓曦不得不说,当真不愧是夫妻!
伸手握着撩起楼月卿脸颊边垂落的发丝别于耳后,端木斓曦看着楼月卿脸上隐隐的恨意,微微一叹,轻声道,“好了,别想这些了,现在想得再多也无用,无忧,你要明白,只要最后她是死在你手里的,再等等又何妨?”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些亡魂也终究会理解她的为难。
若是为了报仇就要不顾所有,致使更多的人丧命,导致璃国内乱,那些因她而死的人灵魂岂会安息?
楼月卿微微抿唇,拧眉静默片刻,随即,微微闭眼,点了点头。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怕再等,只要最后能够如愿以偿,等多久她都心甘情愿,而且,她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眸光微闪,看着清雅居的方向,她幽幽一叹,低声道,“只是可怜了她,怕是落得如此地步也是源于那场杀戮……”
不管如何,也都是她的罪孽,那些人的死也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救了她,又岂会遭此大祸?岂会落得如此下场,蔡悦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难辞其咎!
只是,不是师父杀的,心底的愧恨少了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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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家,一年没住人,家里脏的不忍直视,打扫了一天的屋子,累的腰酸背痛,所以只能更那么多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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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她脱光衣服求他,他却笑了:“你以为你这具身子值几个钱?”
原以为他根本不屑,可又是谁后来夜夜寻她求欢?——原来大名鼎鼎的顾教授是个骗子啊!
……
后来她变成了女人公敌,因为顾先生近乎病态地宠爱她。比方说——
她赌气,一夜输掉顾先生千万资产,顾先生却云淡风轻地一笑:“顾太太高兴就好。”
她半夜来月经,顾先生跑遍整个城市的便利店,买了卫生巾带上热粥送去她的寝室。
再比方说:纠缠她的男人,不是进了医院,就是进了监狱……
【这里有最情深的男人,最极致的宠爱。】
怒戳!
021:贵妃有孕
因为怕多生事端,所以端木斓曦还是没有再继续给蔡悦诊治,而是让莫离替她去看着,宁国夫人虽然疑惑,倒也不曾说什么,毕竟对于莫离的医术,宁国夫人还是相信的,而且自从那次在普陀庵莫离救了她之后,宁国夫人对莫离也印象很好,便也任由她去了。
只是,因为端木斓曦在清雅居出现过,之前蔺沛芸见过几次岑雪,所以,自然是十分疑惑,下午就特意过来问楼月卿怎么回事,来的时候,楼月卿正在教灵儿习字,端木斓曦在一旁看着,蔺沛芸一问,关于岑雪的事情,端木斓曦便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跟端木斓曦提起岑雪,毕竟事情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
看着端木斓曦听到岑雪的名字后就一直沉默着,楼月卿只好让蔺沛芸先回去,让她此事莫要再多想,这才跟端木斓曦细细说起岑雪的事情。
听完,端木斓曦沉默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她竟然还活着……”
听不出情绪,看不出喜乐,但是,却可以肯定一点,她并没有妹妹得到姐姐消息的那份喜悦……
有的,只有平静!
楼月卿虽有些不解,但是,对于端木斓曦的一些过往也算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多问。
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打破了楚京难得几日的平静。
自被太医查出中毒后,容阑就一直在宣文殿不曾出来过,一直配合陈老太医调养,虽无法解毒,倒也少有毒发的时候,除了元太后偶尔来看看他,便无其他人见得到他,平日里也只是让薛妃进宣文殿伴驾。
午后,帝妃二人正在对弈。
薛妃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棋艺进步不少,虽然还远不如容阑厉害,但是,却也学了一二,闲暇时对弈还是可以应付一会儿的了。
一边下棋一边聊着关于过几日世族女子入宫的事宜,薛妃如今掌控后宫,这些事情都是她在负责,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薛妃有些头疼,不过还好,做得到也甚得容阑的心。
见薛妃交代的差不多了,容阑才忽然道,“朕忽然想起,佳儿的位份也该提一提了!”
“嗯?”薛妃愣了一下,显然是很惊讶皇帝忽然提的事情。
她的位份?
她如今已是妃位,还是破格册封的,已经引起不少人的不满,还要提?
见薛妃一脸茫然,容阑倒是有些好奇了,“怎么?爱妃不想?”
若是其他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怕是高兴坏了吧。
对于宫里的女人而言,晋位可是天大的喜事。
薛妃眉梢微凝,有些无奈道,“这个……臣妾倒是没想过,臣妾能得皇上喜爱封为皇妃已是莫大的荣幸,而且,在臣妾看来,再高的身份,都比不上皇上的喜爱重要!”
她本出身富贵人家,可是一朝家族没落,所以过了不少苦日子,因为长得像秦贵妃,所以被皇后收来当做舞女献舞,本已是注定了沦为棋子,这样的出身,能够被封为薛妃已经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又怎么敢期待别的呢。
容阑眉梢一挑,旋即笑了笑,温声道,“朕就喜欢佳儿的这份性情,若是所有女子都能如你这般容易知足,那这后宫就不会有永无休止的勾心斗角了!”
确实,如果这后宫女子都能够懂得知足,这后宫,又哪来这些争斗。
薛妃轻笑,对此,倒是不知道如何搭话。
她如今,确实知足了。
没有太多的期待,就不会有那么多不甘,而且,她也知道,若是容阑不想给,她想要也没有用,做好自己,无欲无求,才是如今她该有的心态。
容阑眸色温和的看着她,正要说什么,顺德公公突然走进来,脚步匆匆,神色有些急。
容阑想说出的话卡在喉间,转头看着他,蹙了蹙眉。
顺德公公一进来就急急忙忙的禀报,“皇上,合欢殿那边传来消息,贵妃娘娘方才突然昏迷不醒,她的侍女昭儿硬闯要找太医,您看……”
“什么?”容阑闻言,猛然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既然如此,还不快去太医院找太医?”
昏迷不醒……
她不能出事。
顺德公公道,“那奴才这就去吩咐!”
容阑冷声低吼道,“还不快去!”
顺德公公见容阑脸色这般难看,立刻道,“是是是……”
“找陈老太医!”
“是!”
顺德公公急急忙忙小跑出去。
容阑才站在那里,一阵心慌,显然是担心不已。
薛妃坐在那里,一脸怔然,看着皇帝担忧急切的脸色,她眸色微动……
以前就知道,皇上心中最爱的人是秦贵妃,自己之所有被封妃,也是因为这张脸,她还以为上次秦贵妃伤了皇上,这段时间皇上对她的情意少了,如今看来,一如既往。
羡慕么?
她很羡慕,可是,却没有嫉妒。
缓缓站起来,她走到容阑身边,伸手拉起容阑的手。
容阑身子震了震,转头看着她,“佳儿……”
薛妃轻声道,“皇上,您身子刚好,太医说了,不能情绪太过波动,先坐下等吧!”
容阑面色微动,还是嗯了一声,任由薛妃扶着坐回方才的位置。
然而,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薛妃倒了杯水递给他。
容阑抬头,看着她一眼,随即,结果这杯水喝下,心头的躁动终于少了一些。
可是,仍是不安。
他想去看究竟怎么了,可是,他不能去。
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曾过问过她的情况,已经决定了把这份情压下,不再爱她,不再互相折磨,所以,她的事情,他不会再过问太多,只要她活着就好。
知道中毒之后,他也早做好了等他死了放她离开的打算,既然这么多年,她在宫中不开心,那么,等他死了,就放她远走。
握着他的手,薛妃轻声道,“皇上放心吧,贵妃娘娘不会有事的,您若是不放心,臣妾代您去看看可好?”
摇摇头,皇帝反手握紧她的手,淡淡的说,“不用,在这里陪着朕吧!”
薛妃颔首,“好!”
等了近半个时辰,顺德公公回来了。
一同带回来的,是陈老太医。
陈老太医朝着皇帝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看着陈老太医,皇帝置于一旁的手微微紧了紧,想直接问秦贵妃如何,但是,却还是忍着,淡淡的说,“起来吧!”
陈老太医缓缓站起来。
皇帝淡淡的问,“贵妃如何?”
陈老太医想了想,倒是不知道这事儿该如何禀报。
见他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容阑心底一沉,拧眉问道,“怎么?莫非是什么棘手之症?”
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
陈老太医还是如实回答,“贵妃娘娘……有喜了!”
容阑闻言,脑子轰的一声,面色一变,看着陈老太医,竟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薛妃也面色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老太医,再看着皇帝的神色,微微拧眉。
陈老太医看着皇帝这样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哀乐,加之秦贵妃的情况,他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
所以,只是垂眸站在那里。
半晌,皇帝回过神来,动了动唇,手微微颤动,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说……贵妃怎么了?”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一定是听错了!
陈老太医有些疑惑不解,但是,还是再次道,“贵妃娘娘已有一个多月身孕!”
容阑一脸错愕……
这次,他没有听错。
她怀孕了……
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噗!”
皇帝捂着心口,一口鲜血喷出……
022:不曾亏欠
秦贵妃自上次中秋节后就被关在合欢殿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一个多月的时间,出不去外面,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也都不知道,日复一日的禁足,加上吃穿用度远不如以前,日日郁结于心,整个人竟憔悴了不少,整个人也没了以前的风华。
自从醒来后知道自己腹中怀了孩子,整整两日过去了,她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连日郁结于心,加上禁足后她常常不怎么吃东西,所以胎气极其不稳,那日便是因为动了胎气,所以才会昏迷,太医嘱咐她好好养着,这两日她也听着太医的话,一直在寝殿内躺着,那日太医走后,当日下午,她的吃穿用度也恢复了以往贵妃的分例,但是,合欢殿还是守着大量的御林军,就连伺候的人,也只是派了两个宫女过来贴身伺候着,别的,都没有什么改变。
容阑依旧不来见她,她也没有表达过想要见他的意思,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养胎。
看着秦贵妃依旧靠着软榻坐在那里发呆,昭儿再次额嗯不住开口,“娘娘,为何皇上还不来看您,难道他真的不管您了么?”
之前的事情再怎么生气,如今娘娘身怀龙嗣,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可是两日过去了,皇上却还没有来看过娘娘,只是顺德公公奉命送来了两个宫女伺候着,还有恢复了贵妃的份例,让陈老太医每日来把脉,但是,这些有什么用?
娘娘需要的,不是这些啊。
秦贵妃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后靠着软枕,手置于小腹处,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轩窗外面,听见昭儿的话,眸光微动,却不曾开口说话。
自从得知自己身怀有孕之后,她就一直这样。
怎么也想不到,她这纤细的腹中,竟然有了个孩子,那是她和皇上的孩子,知道这个事后,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这一个多月来,她反复的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早已明白,其实这些年,他对她真的很好,把所有他能给的,都给了她,而她对他,也并非毫不在乎,只是,错已铸成,他恨她,毋庸置疑,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让他这般偏爱,他想关她多久,就多久吧,一辈子,她也不在意了。
只是,突然得知怀有身孕,她却迷茫了……
若是以前,她或许不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如今,她却隐隐感到喜悦,更是满怀期待,或许,冥冥之中,她的心,已经变了,只是,太过执着,所以不曾正视过自己的内心罢了……
“娘娘,您倒是……”昭儿见秦贵妃仍然静静地不言语,想着这两日她都这般沉默着,倒是急了,然而,刚想说话,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是前两日顺德公公送来的两个宫女之一,名唤鞠云。
鞠云一走进来,昭儿就停了声音,看着那个宫女,微微蹙眉,显然是很不喜欢这个新派来的宫女。
因为这两个宫女整日里不卑不亢的,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些宫女对她的尊重,这一点,让她很不喜。
鞠云端着一碗仍冒着热气的药走进来,微微屈膝,低声道,“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闻言,秦贵妃动了动,转头看着她,随即看了一眼昭儿。
昭儿见状,立刻上前,接过托盘中的药,然后转身,摇了摇碗里的调羹,打算给秦贵妃喂,可是,秦贵妃直接接过了药碗,看了一眼那深褐色的药汁,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
已经不烫,但是很苦。
她黛眉一蹙,显然是觉得苦了。
接过碗,昭儿连忙转身放回去,然后拿过托盘上的蜜饯递给她,秦贵妃却没有接过,只是微微闭目,拧着一张脸。
昭儿只好微微一叹,把蜜饯放回去,低声让鞠云下去。
鞠云退了下去。
然而,鞠云刚退下去没多久,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
秦贵妃猛然睁眼,愣在那里,还以为是听错了。
而昭儿却满色一喜,“娘娘,是皇上来了,真的是皇上来了!”
秦贵妃眸色微动,捂着腹部的手微微收紧,面色有些紧张。
果然,没过多久,容阑就已经走了进来。
依旧是她熟悉的一身白色,霁月清风般,干净,温文尔雅。
可是,他脸色并不好,有些苍白,唇上更是看不到血色,明显还能看得出一丝病态,走路也轻缓无力。
他又病了么?
他缓缓走过来,昭儿已经一脸喜悦的行礼,秦贵妃回过神来,挣扎着打算起来,可是,他开口了,声音缓慢寡淡,“你躺着吧!”
秦贵妃愣了愣,随即没有再动,只是看着他。
四目对视,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如今却仿佛隔了大半辈子,再见,已没了曾经的一厢情愿和怨恨冷漠。
她瘦了,不如以前那般风华绝代,反而多了一抹沧桑和淡然,脸色憔悴,这是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平静了一个多月的心,仿佛再次有了波动……
秦贵妃一个多月下来,不曾有一刻忘记过那天早上他离去时的情景,他受了伤,那是她刺的,白色的里衣被鲜血浸透,那般的殷红,刺眼至极,而他脸色苍白,被顺德公公扶着出去时,看着她的最后一眼,是恨,他终究是恨她了,所以,不愿再来见她,却不杀她。
心头隐隐作痛,秦贵妃微微抿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比起她波动的脸色,他很平静,别过眼去看着昭儿淡淡的说,“下去!”
昭儿愣了愣,不过,还是遵令退了下去。
她一出去,寝殿的门被关上,殿内只有帝妃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坐在床边,却面朝外面,不曾看她,也不曾再开口。
看着他脸色如此苍白,秦贵妃微微抿唇,还是打破了沉默。
“皇上……病了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声音也有些紧张。
他顿了顿,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嗯!”
算是病了吧!
冷淡疏远的回应,让她有些无措。
以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低过头,从来都是他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怀,可如今……
果然,命运弄人,这也是她自找的。
她伤了他,虽是冲动,可也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他痛的,不只是身上,所以,她已经没有资格奢望他再像从前那般待她。
苦苦一笑,秦贵妃只觉心头刺痛。
听见她略带苦涩的笑声,他微微握拳,却还是当做没有听见。
她忽然问道,“为何不杀了我?”
弑君之罪,她百死莫赎,他就算要杀她,也是她该有的下场,可是,为何要让她活着?
容阑转头看着她,眯了眯眼,语气微淡,“为何要杀了你?”
秦贵妃愣了愣,看着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眸色渐深,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自嘲,又有些不解,淡淡的问,“这么多年来朕对你不够好么,为何竟让你恨朕至此,不惜要朕的命,你可知道,只差一点,朕就死在你手里了?”
当初太医说了,若是伤口再偏一点,刺到了心口,他必死无疑……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一腔情深换来的下场,死在最心爱的女人手里,她刺那一下的时候,严厉的决绝,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闻言秦贵妃心底一颤,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忙着摇摇头,低声道,“我……我不是……我……”
可是,重复呢喃了几声,她还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他说的,都是事实。
他对她很好,几乎把一个男人,一个帝王的尊严都不要了,把所有能给她的,都给了她,甚至可以纵容她的不知好歹,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容郅,都可以视而不见,不曾强求,不曾让她受过任何委屈。
他这般卑微的爱着她,却换来致命一刀,是她错了……
看着她,他微微蹙眉道,“朕一直都知道,你恨朕,恨朕当年下旨让你入宫,恨朕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也恨朕当年抢了七弟的江山,所以,朕不怪你这些年来践踏朕的一片真心,可是瑛儿,也许你并不知道,朕从来都不欠你,拼尽所有对你好,并非因为亏欠你,而是只是因为朕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他亏欠了容郅,这一点,他不曾否认过,所以,容郅如何,他都认了,可是,他从来不欠她的。
若非爱她,又怎会这般纵容,明知道她对他没有半分真心,明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包藏祸心,可是,因为爱,他乐的纵容,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就愿意一生装聋作哑,愿意把所有的好留给她一个人。
可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的爱她,如此的卑微,她还是没有给他留一丝余地。
秦贵妃闻言,抬眸讷讷的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曾亏欠她么?
若非那一纸诏书让她入宫,让她无法拒绝,她又岂会愿意进宫为妃?
她从小就知道她未来的夫婿是容郅,她爱着的,也是容郅,就算皇位他抢走了,可为何还要把她强留在身边?让她再无与容郅在一起的资格?
是他扼杀了她的梦……
看着她眼底的惊讶,容阑略带讽刺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讽刺她,还是讽刺自己。
转头看着外面,他沉默许久,随即,淡淡的叙说当年的事情,“朕虽早被立为太子,可是父皇却始终只想着把皇位留给七弟,废太子的诏书早已写好,就等着七弟回京他便下旨,所以母后不得已,在父皇的饮食中下了毒,可是却不曾想,父皇在驾崩的前一年就已经立下遗诏,一份临去时被母后所得,一份藏在宣政殿内的牌匾之后,还有一份……交给了慎老王爷,当时母后已经毁了两份,还有慎老王爷的那一份,母后根本拿不到,最后,慎老王爷将遗诏交给了回京奔丧的七弟,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便直接把遗诏毁了!”
秦贵妃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容郅毁了遗诏?
这事儿她为何不知道?
他又道,“朕知道,那一纸诏书若是宣告天下,朕和母后就是罪人,矫诏篡位,必死无疑,可是,他毁了诏书,朕便顺理成章的登基!”
当时他仍是太子,先帝驾崩,他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而且,容郅没有夺位的想法,谁也不会反对,就这样,他成了楚国的皇帝。
秦贵妃微微咬着唇畔,低声问,“皇上说这么多……到底是想告诉臣妾什么?”
他说的,大部分她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容郅竟曾经毁了遗诏,他亲手毁了……
而容阑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是想告诉她,皇位,是容郅不要的,并非他硬抢的么……
可那又怎样,他最后成了皇帝,那也是抢。
他转头看着她,淡淡的问,“你知道遗诏的内容么?”
秦贵妃顿了顿,倒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先帝留下的遗诏里,是传位给容郅,所以元太后和容阑才会把遗诏毁了。
容阑看着她的眼,缓缓开口,“父皇确实是传位给七弟,可是,还有一道内容,便是……他登基后,必要立你为后!”
秦贵妃闻言,面色一变,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若是如此,她或许隐约可以猜出容郅为何不登基了……
她尚且记得,他从璃国回来后,曾跟她说过,他不会娶她……
就算她注定了要母仪天下,他宁愿不要这个皇位不要江山,也不会娶她……
所以,是因为遗诏上有登基就要娶她为后的内容,才会放弃的这般决然的么……
023:所谓错过,私会偷情
只因为不想娶她,所以才已然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把她连同皇位一起,让给了容阑……
她就这么让他厌恶么?
握着被子的手,微微发颤,秦贵妃痴痴地笑了,笑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竟然都是她的臆想,她一直恨容阑当年逼她入宫,迫使她失去了嫁给心爱之人的机会,可如今,真相竟是如此的让她无法承受,原来在他心里,宁愿不要江山也不愿娶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娶她……
看着她一脸自嘲的苦笑着,他眸色微动,别过眼去视若无睹,继而淡淡的说,“朕承认,当年下旨逼你入宫,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朕不对,可是你要知道,你从小就被预言母仪天下,朕是皇帝,不管如何你都是要嫁给朕的,当时你不愿,朕除了逼迫,别无他法,你若不嫁,你该知道秦家该是何等下场!”
在先帝命人算出秦玟瑛是凤凰之命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未来的丈夫只能是皇帝,而容郅不娶她,皇位也让给了他,那么,秦玟瑛除非不嫁,否则,就只能嫁给他一个人,除非秦家有不臣之心,所以,她必须嫁给他,情愿也好,不愿也罢,她都没得选择。
他这样逼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因为这样,她却恨了他这么多年。
秦贵妃身形微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色霎时惨白,目光死死的看着他,颤声道,“你骗我……”
不可能是这样的,当初他下旨让她入宫,没有给她任何抗拒与选择的机会,以秦家满门的人命来逼她就范,她才不得不进宫,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她不在乎能不能当皇后,她只想嫁给她喜欢的那个人,从小就满怀期待,期待着长大后可以嫁给他,为此她把自己变成最好的那个,变成可以匹配他的女子,即便是他说过不会娶她,她也没有当真过……
他不可能这么残忍的对她……
他淡淡一笑,缓缓道,“朕是否骗你,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不是么?”
她不傻岂会看不透,容郅的心里从来不曾喜欢过她,那场婚约不过是先帝与秦右相私下说好了的,而容郅无所谓而已,可是,容郅根本不曾喜欢过秦玟瑛。
所以,不会为她做任何妥协,甚至,到最后,以放弃皇位的代价,只为了不娶她。
可是,他爱了这么多年,从那一年在母后宫中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再也无法自拔,知道她是容郅的未婚妻,是父皇定给容郅的妻子,他当时曾茫然无措过,多少次曾心有不甘,不甘心容郅刻意如此轻易就可以拥有她,然而即便是这样,容郅都不屑一顾,可是,他也很清楚,不管容郅拥有什么,他失去了什么,这都是他该还的,都是他亏欠的,都是他母后做的孽,他该还的。
这么多年,不甘也好,嫉妒也罢,他都隐藏在心底,不曾表露出来,可如今,他不想再忍了……
秦贵妃身子一软,靠在那里,一脸失魂落魄……
是啊,她自己一直都知道,他不爱她,他看着她的眼神,从来只有疏离,没有任何关怀和温和,她进宫前,曾跟他说过,只要他愿意娶她,她可以不要一切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只说了一句……
不需要……
然后,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了,他心里,没有她的位置,从他从北璃回来之后,他就对她疏远冷漠……
没有看她,他又继续苦笑道,“这些年,朕以为只要朕真心待你,你就可以接纳朕,就可以对朕动心,所以从不曾强迫过你,朕始终相信,只要朕真诚以待,总有一日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可原来,一直都是朕一厢情愿,八年了……是朕太自以为是,低估了你的执念,也高估了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朕咎由自取……”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对她够好,总有一日,会让她卸下防备,会让她忘记那些过去全身心的接纳他,可原来,这些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
她的执念,从未曾动摇过,而他,做得再好,都没有办法让她感动……
八年的纵容和偏爱,一朝梦醒,他才发现自己这些年其实就是一场笑话。
秦贵妃闻言,心头阵阵刺痛,咬着牙关微微发颤,紧紧拽着被子,他的一字一句,仿佛刀子一般刺在她心里,痛的难以呼吸,让她无地自容……
他对她那么好,是她犯下如此大错,如今,真相是如此的可笑,她却已经失去了……
是她,把他推远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对她很好,为了她放弃了一个帝王和一个男人的尊严,不管她多冷漠,他都一如既往的对她,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而每次的感动,都被理智淹没,只要想起当年他用那样卑鄙的手段矫诏夺位,不顾她的意愿把她纳入后宫,摧毁了她所有的梦,他对她的好,就成了罪恶的救赎,哪怕只有一丝动摇,她都强逼着自己视若无睹,年复一年,始终如此。
她始终相信,她爱的,从来只有那一个人……
可是这一个月来,她的恐惧,她的心痛,她的悔恨,都在逼着她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来,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不愿承认,不愿承认动了心,所以,才让他们走到今日的地步。
可如今,她早已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微微闭目,她泪痕滑落,她无力的咬了咬唇畔,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这么多年,错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说得对,他从来没有亏欠过她,所以,他的满腔情深,终究是她践踏了。
容阑袖口下的手微微握拳,听到她的这三个字,他面色微动,沉静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但是,又好似一直都很平静。
转头看着她一脸泪痕,他嘴角微扯,似有些讽刺,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意味不明的道,“这是你第一次,在朕面前流泪……”
她愣了愣,讷讷的看着他。
他却已经收回了手,眼神没有任何停留的撇开,随即站了起来。
她微微咬着唇畔,抬眸看着他的背。
他背对着她这边,冷淡到极点的声音传来,“既然你已经怀了孩子,朕便不会再关着你,明日朕便会下旨立你为后,这是朕当年亏欠了你的,如今也给你,以后……好好做你的皇后吧!”
好好做皇后,只是皇后!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秦贵坐在那里,许久,都不曾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明白了,他不会再爱她了……
低低一笑,带着无尽的心痛与绝望……
容阑走后没多久,合欢殿外驻守了一个多月的御林军撤走,禁足一个多月的秦贵妃自由,并且内务府总管送来伺候的宫人太监,合欢殿恢复了以往的风光,秦贵妃怀孕的消息也随着传开,宫里宫外又是一阵沸腾。
皇帝登基八年,却一直膝下无子,如今竟传出秦贵妃身怀龙嗣的消息,一时间引来各种猜测议论。
而京中各大世家也对此事争议不休。
以前皇帝膝下无子,谁都知道,若哪一日皇上驾崩,摄政王殿下便是皇位的继承人,可如今,秦贵妃有孕,若生下皇子,那么这以后楚国的皇位会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那些大臣府邸,对此争议不断……
特别是那些过几日便有女儿要入宫为妃的豪族,更是担忧不已,秦贵妃本就是秦家的长女,这么多年备受宠爱,几乎可以说专宠不断,虽然不知道为何被禁足,可是,她既怀孕了,这后位,自然是毫无争议得了,既然如此,他们想要自己家里的的女儿登上后宫之主,怕是无望了,甚至,能否争得过这位在皇上心里如珍似宝的贵妃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日,皇帝便下旨,封秦贵妃为后,于下个月举行封后大典。
而皇帝和秦贵妃的这些事情,容郅向来不理会,每日进宫处理政务,处理完了就出宫,每日都去楼月卿那里待上一两个时辰,然后就是回王府,而这几日,端木斓曦就住在玲珑阁,对容郅日日都来找楼月卿虽心中不喜,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强硬反对,而是当做不知道。
对于端木斓曦态度的转变,楼月卿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高兴,却也不点破,可是,摄政王殿下却高兴得要死。
“既然你师父都默认了孤来与你私会,应该是同意了,既如此,孤觉得是时候提亲了!”
坐在他对面正在执笔作画的楼月卿闻言,直接脸色一黑……
于是乎,本来已经即将画完的摄政王殿下的盛世美颜,就这样在脸上被某人划了一笔……
毁了!
摄政王殿下脸色也随之一沉,敢情他僵在这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算是白坐了……
索性画也毁了,楼月卿就直接笔一丢,瞪着他没好气道,“容郅,你丫的会不会说话,谁跟你私会!”
什么叫私会?
他们这是光明正大的私下见面,这不叫私会,充其量也就算是……呃,算是什么来着……
反正不是私会!
摄政王殿下一脸无语,这是重点么?
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有……
摄政王殿下揶揄一笑,“不是私会,莫非是偷情?”那也不错,他喜欢!
楼月卿一听,直接把身前的画抓起,揉成一团往他脸上砸过去,不把他砸出个好歹来,她就跟他姓!
然而,纸团被摄政王殿下轻轻伸手接了下来,看着她,一脸无辜……
原来无忧这么暴力,不过,怎么还是那么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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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这几天实在是忙的要死,我有罪,等我闲下来再赔罪!
给你们一个大么么!
024:纠结
看着人手上揉成一团的纸,在看俺某人略带羞恼的脸色,容郅低低一笑,可见心情十分愉悦。
她目含羞赧的模样,可谓别有风情,怎么看都让他稀罕。
她从来都是那般从容与淡定,人前人后皆是如此,却独独在他面前娇羞恼怒,怎能不令他稀罕?
楼月卿听着他略带调侃的笑声,皱了皱眉,瞅着他问,“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
“没什么!”恢复正常的神色,他看着她,手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认真道,“孤跟你说真的,既然你师父已经默认了孤与你单独在一起,那便是不反对了,孤明日就下聘提亲……”
虽然端木斓曦依旧不曾理会他,但是,态度却比一开始的反对好了很多,她明明就住在隔壁,却对他们的事情不予理睬,这不是默认了他们的事情了么?
若是搁以前,他哪会因为端木斓曦的反对就有所顾忌?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所有人反对,他都不会停手,且他们的事情楼月卿已经答应了,既如此,他就不可能再放手,只是楼月卿跟他说过,端木斓曦对她有救命养育的大恩,她也视端木斓曦位母亲一样尊敬,端木斓曦若是不同意,她不会开心。
他如何舍得她留有遗憾?
何况,端木斓曦确实是对楼月卿好的没话说,他还能说什么?
楼月卿闻言,神色一顿,随即,她笑了笑,“你就不怕提亲不成被赶出去?”
端木斓曦现在虽然确实是默认了容郅在宁国公府,在揽月楼随意进出,可是,可不代表就是同意了……
容郅脸一黑……
这是什么话?
就不能盼点好的?
提亲不成被赶出去?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简直是无稽之谈!
扯了扯嘴角,摄政王殿下凉凉道,“若不是上次你中毒的事情,孤与你估计都已经大婚了!”
是了,若不是上次她在宫宴上中毒,第二日就是他打算下聘的日子,就连大婚的日子也都命人着手去看了,这不,前几日便是合适的日子,他也乐的越快越好,当时他已经让李逵置办了聘礼,就等着抬去宁国公府了,谁知道宫宴上会出这事儿?
如今那几百担聘礼还在摄政王府的库房里堆着呢。
本来计划好的,就这样被打乱了,直接耽搁了快一个月了,想想他都心里堵得慌!
好吧,提到这事儿,楼月卿还是有点心塞。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还真命李逵置办了,不过,现在想来,楼月卿倒是有些迷茫了,若当时她没中毒,他真的会提亲?
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憋闷,失落啊。
耸着脑袋,楼月卿嘀咕道,“我哪里知道会这样!”
她哪里知道她会中情蛊?哪里知道皇帝竟然这么黑心直接对她下手,要知道,她那天就不进宫了。
害得她养了这么多天!
还耽误了某人下聘,这不,所谓好事多磨,真是一点也没错!
听着她的一声嘀咕,听着她话中难掩的遗憾,摄政王殿下微微抿唇,眸间带着一抹笑意。
看来,某人其实也很想嫁给他,真是……够他乐一个月了!
“不过……”楼月卿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着他,咬了咬唇畔,似挣扎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容郅,你姐姐刚去了,我们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庆宁郡主刚去世没多久,虽然外面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可是,容郅心里很明白,然而,自从庆宁郡主下葬后,他就仿佛没事的人一样,如今他俩若是大婚,总有些不妥。
虽然她一向对这些形式上的礼节不在意,可是,那是容郅的姐姐,总归不能全然不顾。
容郅沉默了片刻,眼底一阵刺痛划过,随即恢复平静,好似方才的沉痛只是她的错觉,可是,却真实存在的,他抬眸看着她,缓声道,“她一向不在意这些,何况,若看到我们大婚,她会更安心!”
她临死前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亲眼看着他们的打昏之礼,又岂会愿意他们因为她耽搁,而且,记住一个人,不需要任何形式,这一点,他们都明白。
楼月卿微微抿唇,倒也不否认,庆宁郡主确实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所谓守孝,其实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可使外人如何看,他们从不在意。
那她就放心了。
缓了口气,楼月卿刚放下心来,又听到她的声音,“而且,你方才的话甚是不妥!”
“嗯?”楼月卿抬眸看着他,挑挑眉,“什么意思?”
她说错了什么?
他笑了笑,提醒道,“她不止是孤的姐姐,也是你姐姐了!”
呃……
楼月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见她难得的茫然,他更是心情颇好,悠然道,“你忘了?是你自己叫的!”
楼月卿脸色顿时又红了,耳根子也微微醺红,瞪着他没好气道,“容郅,你给我严肃点,我在跟你谈正事!”
什么跟什么啊……
他笑了笑,挑挑眉,“这难道不是正事?”
她叫了姐姐,就是已经把自己归为他的妻子了,这一点,他很开心。
好吧,她败给他了。
不过,隐隐的,她有些欣慰,谈及庆宁郡主,虽然他还是不能够毫无波动,可是却已经能够淡然说起,那就说明,他已经逐渐走出了庆宁郡主的死所带来的悲痛,不管如何,她都开心。
庆宁郡主也会开心的吧。
与此同时,隔壁的玲珑阁。
端木斓曦正在配药,因为蔡悦自那日昏迷后醒来,便不知怎么回事,常常情绪崩溃夜里噩梦惊醒,然后又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加之她心悸,病情反反复复的发作,楼奕闵因此日夜守着她,宁国夫人无奈至极,每日焦头烂额,端木斓曦有所顾忌,自然不会去给蔡悦诊脉,但是却写了一张单子,让宁国夫人齐聚上面的药材,这两日便忙着捣鼓制作药丸好控制蔡悦的情绪,两日下来,倒是差不多弄出来了。
宁国夫人午后便过来了,一直看着端木斓曦折腾,只坐在一旁未曾打扰。
偌大的屋子里,摆着各种药材和器皿,瓶瓶罐罐的也不少,如今几个宁国夫人特地寻来的医女更是听从端木斓曦的吩咐,在一旁烹煮药材,屋子里浓浓的都是药味。
宁国夫人静静地看着许久,直到凝儿进来,在她耳边低语。
“夫人,摄政王殿下刚才离开了!”
宁国夫人眉梢微挑,看着外面的天色,微微一叹,又是一个半时辰……
也不知道这俩年轻人整日里在上面腻歪个什么,若不是知道楼月卿不会被欺负,容郅也是个沉稳的,她都担心自家闺女还没大婚她就当外祖母了……
真是……
嗯了一声,便让凝儿退了下去。
看着端木斓曦坐在那边,正在拿着药臼正在粉碎药材,神态认真,不受任何干扰,她叹了一下,走了过去,坐在端木斓曦前面。
“容郅走了?”她刚坐下,端木斓曦头也不抬的开口问。
宁国夫人愣了愣,随即微微颔首,“刚出去!”
刚下手中的药臼,端木斓曦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轩窗外,看着揽月楼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垂眸不语。
看着端木斓曦一脸沉思,宁国夫人轻声问道,“这段时日他日日都来,你却不予理会不曾再反对,可是同意了?”
是了,自从庆宁郡主去世下葬后,容郅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然后就每日都来陪着楼月卿,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对于这些,端木斓曦都知道,却好似不知道一样。
可是,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端木斓曦苦苦一笑,带着无奈的叹息低声道,“乐瑶,我已经十二年不曾见过她这般开心了……”
是的,十二年!
自从那一年那场变故,她便丧失了所有的纯真,整整十二年,她活的压抑,如今,容郅的出现,让她仿佛拾起了曾经丢失的所有,端木斓曦如何忍心?
如何忍心再次摧毁她?
她已经动了心,无法自拔,如果现在逼着她离开容郅,那就是彻底摧毁她,何忍?
那是她拼尽所有救回来的孩子,是她这么多年视如亲女般细心呵护教导的孩子,比起那些过往的恩怨,她更希望她的无忧能够如她的名字般,一辈子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没有什么比她活着更重要……
如果这样的企盼容郅能够给她,那加以反对又有何意义?
宁国夫人挑挑眉,随即垂下眼帘,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开心,可是,这段时间,她很开心。
紧抿着唇,某件一抹沉痛划过,端木斓曦又道,“可是我怕,我做梦都害怕她走上和她母亲一样的不归路……”
情之一字毁人不倦,千百年来,多少痴男怨女都是被情所折磨,她和容郅之间,横跨着的,太多了……
有些东西,她生来就注定了要去背负……
她一直都在害怕,怕楼月卿也走上那条路,恐惧着悲剧重演,所以,这么多年都在叮嘱楼月卿,不要动心,可是,终究还是挡不住……
她动心了……
025:母子诛心
从得知她和容郅的事情之后,端木斓曦就已经明白,楼月卿已经动了心,一旦她动了心,那就无法再阻止了。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不会轻易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但是一旦动了心,那便是不会轻易放手,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端木斓曦害怕,怕这样的情深,会让她最后受到伤害。
宁国夫人极少听到端木斓曦提起楼月卿的生母,如今偶然听她说起,更是好奇,挑挑眉,不过并未说什么。
她不是喜欢刨根究底的人。
虽然对这些事情真的十分好奇,但是,若是她们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想了想,她微微一叹,轻声道,“其实,若是容郅能够让她开心,以后如何都不重要,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容郅待她的真心并无任何杂质,既然已经别无选择了,除了成全,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现在,只要能够确定容郅不会伤害她,那便足以让她们放心了。
她也并不希望楼月卿嫁给容郅,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阻止,那也只能妥协了,索性容郅是她看着长大的,为人如何,她很清楚,既然楼月卿喜欢,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端木斓曦不可否认,宁国夫人的话如她所想,容郅对楼月卿的真心,她确实是看得出来,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付出所有乃至于生命,这样的情,比她以前所见到的都不同,当年哪怕一开始萧正霖和景媃两情相悦,也不曾如此让她动容过,毕竟萧正霖给景媃的,从来不是纯粹的,他有野心,有顾忌,他放不下的太多,所以,他可以为了很多东西放弃景媃,而景媃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而这样的纯粹,正是他所不能给的,所以才导致了一场悲剧。
可是,这段时日的观察,她看得出来,容郅虽然身在权力顶端,可是对皇权并非十分在意,对楼月卿的心思,也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甚至,他把唯一可以救他的灵狐送给了楼月卿,就算楼月卿已经打算还回去给他解毒,那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一开始就为了她不顾自身生死的心性,足以看出他的真心。
虽然一直都害怕楼月卿动了心会受伤害,可若是能够有个人真心待她呵护她一辈子,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端木斓曦也并不希望自己视若亲女的孩子孤苦一生。
她值得的,值得有个人爱她。,值得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辈子。
这十二年来,她受了那么多磨难,历经这么多年的痛苦折磨,如今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若是一辈子孤独一人,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折磨,如何舍得?
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楼月卿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是她如今最在意的人,尽管那些过往难以释怀,可是,不足以抵消楼月卿的一辈子!
叹了一声,她低声道,“先看看再说吧!”
若是容郅真的可以护她安好,若是他真的可以使她开心幸福,那就这样吧……
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让她活的开心重要。
宁国夫人淡淡一笑,倒是没再多言。
皇帝颁布封号诏令之后,除了宫外一片沸腾,宫里也毫不例外。
元太后原本得知秦贵妃有孕后就烦闷无比,秦贵妃有孕,必然会被立为皇后,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正想办法来阻止皇帝立她为后,可是,还没琢磨出法子,皇帝的立后诏书打得她措手不及,所以,根本还没来得及阻止,秦贵妃被封为皇后的事情就已经宣告天下了。
自从得知秦贵妃怀孕后,她多次叫人来请容阑,容阑那日得知秦贵妃怀孕后悲喜交加而读毒发,所以拒绝见任何人,元太后的人来了几次都见不到,昨日皇帝突然去见秦贵妃,元太后自然是知道的,再次派了人过来,容阑依旧不予置喙,今日封后诏书刚颁布,元太后被这份圣旨打得措手不及,派了人来请皇帝去一趟,容阑见自己身子看不出异样,便只好去了章德殿。
他刚到章德殿,话没说两句,元太后便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哀家不同意让秦玟瑛当皇后!”
皇帝原本还面带着淡笑询问元太后身子如何,然而,话刚问出口,元太后不予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还是这个事儿,他面色一顿,倒是忽然沉默了。
见皇帝沉默,元太后微微抿唇,沉声道,“就算她怀了龙嗣,可她终究心不在皇上身上,皇上还是要三思……”
话没说完容阑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太后,语气冷淡的道,“朕心意已决,母后找朕过来若是只是为了此事,那就大可不必再谈!”
既然她怀了孩子,后位就是她的,不管如何,都不会改变,何况,这是他亏欠她的。
当年若非元太后阻止,无奈之下只能封她为贵妃,她早就是他的皇后了,如今虽然发生了这些事情,她终究把他伤的心死情灭不敢再爱,可是,该给她的,他不会吝啬。
元太后闻言,有些恼怒,死死地看着他,片刻,她冷冷一笑,咬牙道,“皇上难道忘了,她秦玟瑛心里想着的人是谁?是容郅!一个心不在皇上身上的女人,恬不知耻,哪里配做楚国的皇后?”
秦玟瑛心里爱着的,始终是容郅,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容阑面色一沉,显然是对元太后再次提及这事儿甚至不悦。
尽管一直表现的好似并不在意此事儿,但是,岂会真的不在意?
他的真心被她如此践踏,这么多年毫不吝啬的宠她爱她,什么都不在意,却还是落到今日的地步,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心里爱着容郅,所以恨他罢了。
哪怕他已经决定了不再爱她,可是,十多年的爱,岂会说放下就放下?元太后突然挑明此事,他确实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目光阴郁的看着元太后,他眯了眯眼,“母后今日……是想诛心么?”
元太后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容阑反应还是那么大……
以前,她每次说这样的话,容阑都怀疑变脸,后来实在是不想跟这个儿子闹翻,她便不再提及类似的话,如今,不过是被他这立后的诏书气到了……
看着他把秦贵妃关了一个多月不闻不问,还以为他心思变了,不曾想,是她想多了,不管他表现的如何的冷漠,可在他的心里,那个女人依旧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今不是跟这个儿子闹翻的时候,而且,还要与他维持好母子关系,以便自己的计划,所以,元太后虽心有不甘,也只能退了一步,道,“罢了,皇上既然已经昭告天下,哀家说得再多也于事无补,既然皇上想立她为后,那便随皇上开心了,但是,有件事儿哀家想跟皇上提一提!”
眸色微凝,容阑脸上的阴郁倒是慢慢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讳莫如深,神色复杂,他道,“母后但说无妨!”
元太后想了想,道,“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选妃,不如再多选一个人如何?”
“多选一个?”容阑眯了眯眼,却并不惊讶。
当初元太后因为元鸢的死被气得病倒,自然不只是因为元鸢是她的侄女,更多的是元鸢死了,后位空悬……
虽然皇后的位置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对元家而言,却有利无弊,甚至,可以方便很多事情……
元太后反对秦贵妃做皇后,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元太后笑了笑,“哀家打算让静儿入宫伴驾,皇上意下如何?”
如今秦贵妃有孕,若是生下个公主也就罢了,可如果是皇子,那么,就麻烦了。
她怎能不急?
皇帝身子不好,能活多久尚且不知道,若是元家能有个皇子,到时候,一切便在她的掌控之中。
皇位不能落到容郅手里,自然也不能落到秦贵妃的儿子手里。
而且,若是元家的女儿能够诞下一个皇子,等皇帝驾崩了,她再想个办法让这皇位落到元家血脉的手里,到时候,岂不是很轻易便可以得偿所愿?
皇帝闻言,倒是沉默了。
又是元家……
扯了扯嘴角,容阑看着元太后挑挑眉,“母后想让元静儿进宫为妃?”
元太后不否认,“皇上以为如何?”
以前,她一直打算让元静儿接近容郅,嫁给容郅,但是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而且,她已经决定了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容郅和楼月卿,这个计划自然是没有用了,而且,元绍衍也跟她说过了,帮她达成所愿,让她打消让元静儿嫁给容郅的想法,那么,那就只能让元静儿进宫了……
费尽心思让元静儿成为嫡女,自然是要让她发挥最大的用处,如今不能嫁给容郅,那就只能嫁给皇帝了。
“呵!”容阑讽刺的笑了笑,看着元太后意味不明的道,“母后莫不是忘了,元静儿的心……也不干净!”
元静儿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元太后脸色一僵。
容阑又淡淡的问,“而且,母后认为,朕还会再要一个元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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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更
026:身份暴露
皇帝这句话,让元太后心底一沉,甚是不悦,隐隐可见她眼底压抑着的怒火,咬了咬牙,袖口下的手握了握,她问,“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话里话外的歧义,元太后岂会听不出来?
容阑看着她,讳莫如深的笑了笑,缓缓道,“若是母后不怕再出一个元鸢,大可把她送进来,多一个少一个,朕并不在意!”
元太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再出一个元鸢……
元鸢当年就是被她强行逼他立的皇后,这么多年无宠无权无子,最后还是被他用来当做替罪羊死了,元静儿若是入宫……
他也可以再弄死一个……
他不介意多弄死一个,但是,元静儿如今是元家嫡脉唯一的女儿了……
“你……”她死死地盯着他,竟说不出话来,对这个儿子,她已是忍到极致了。
若不是如今的局势不能跟他母子反目,她还真想……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显然是在告诉她,他的这句话,说到做到,若是她把元静儿送进宫来,元静儿必死无疑。
元太后很清楚这个儿子,他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并非善人,只是平时很多时候表现的太过淡泊,所以给人温润无争的印象,可是,皇家的人,哪个是简单的?他若想杀一个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那个人,一个元静儿,他想弄死,不是难事!
元鸢对他一片痴心,他尚且都可以这样对待,何况是一个心系容郅的元静儿?
秦贵妃爱着容郅他不在乎,是因为秦贵妃于他而言,胜过所有,他可以容忍,但是,元静儿算什么?
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淡淡的问,“你是铁了心要跟哀家作对?”
容阑淡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元太后淡淡的说,“母后多虑了,朕只是想让母后知道,有些事情,母后作为太后插手理所应当,可有些事情……母后最好不要管,否则……朕也无可奈何!”
元太后闻言,眸色微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儿子一向让她不喜,甚至,有些厌恶。
虽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可是,他却见证了她所有的阴暗和不堪,加之他太过难以琢磨,也不好控制,与她处处意见相悖,母子之间几乎也没有多少纯粹的母子之情,反而更多的是互相利用和钳制,母子情分早已名存实亡,如今,他的城府,让她怎么也看不透摸不清,可她,却不得不与他维持着这微妙的母子关系。
他的话,不就是在告诉她,他想让她插手的事情,她怎么折腾他都视而不见,可是,他不想让她插手的事情,她是绝对不能管得。
而秦贵妃事情,便是其中重中之重。
当年她以秦家满门包括秦玟瑛的性命威胁逼迫他娶了元鸢,已经让他极度厌恶,如今,他已经不是她可以威胁控制的人了。
他想要立秦玟瑛为后,她已经拦不住了,他不想要元家的女儿,她说得再多也都于事无补。
扯了扯嘴角,元太后笑的极为诡异,缓缓道,“皇上……很好!”
容阑面色毫无波动,沉默片刻,随即抬眸,看着她道,“母后既然没什么事了,朕先回去了!”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继续僵着。
元太后不拦着,也不吭声,只是沉默着。
容阑便直接站起来,朝着元太后微微行了个礼,才走了出去。
……
楼琦琦已经被软禁在宜兰院二十多天了,皇帝方才派人来传旨,三日后,也就是十月初一,便是她入宫的日子。
让人送走了宫中的人,宁国夫人拿着圣旨看了许久,突然冷冷一笑,站了起来,走去了后院。
宜兰院外面,如今还是守着十多个侍卫,看到她来,全都忙着给她行礼。
宁国夫人让他们起来后,看着宜兰院的门口,片刻,走了进去。
楼琦琦正在宜兰院的后园湖边坐着发呆,她身后,是这二十多天来近身伺候她的两个侍女,也是监视她的人。
不能出去,时时刻刻被人看着,就连睡觉,也不例外,以前她也常常窝在院子里不出去,可是那是她不想出去,现在,是不能出去,甚至外面情形如何,她都不知道。
宁国夫人为何要管着她,她也想不通,求见几次都不了了之,后面的十多天,她就没有再提出要求了,如今,她每日度日如年。
脚步声传来,她眸色微动,还以为是用膳的时间到了,可看着天色,还早……
“二小姐,夫人来了!”
她身形一震,面色一僵……
随即猛然站起来,看着来报的侍女,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母亲……”
那个侍女微微颔首,低声道,“夫人在前面等您!”
闻言,楼琦琦立刻提步往前面轻跑过去。
她跑回房间的时候,宁国夫人正在看着她以前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春晖图,背对着门口……
看到她进来,候在一旁的凝儿微微屈膝,未曾失礼。
楼琦琦脚步顿在那里,没敢上前。
看着宁国夫人的背影,她心底一阵堵得慌,这段时日,她每日都在想起过去,想起宁国夫人对她的种种宠爱,心底的煎熬,让她日夜难安……
其实,宁国夫人对她,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前,宁国夫人就已经转过身来。
她身形一僵,迎上宁国夫人不苟言笑的面容,有些摄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跪下,低低唤道,“母亲……”
宁国夫人面色毫无波动,看着她一眼,便走到一旁的椅子那里坐下,然后,把手里仍然拿着的一道圣旨直接丢给了她。
明黄色的绢帛落在身前,楼琦琦愣了愣,有些不解,抬眸看着她,“母亲,这是……”
宁国夫人挑挑眉,淡淡的说,“你看看吧,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楼琦琦神色一僵,望着宁国夫人不带一丝感情的脸色,她微微咬着唇畔,低头看着身前地上的绢帛,随即伸手拿起,缓缓打开……
目光触及上面的内容时,她脸色一变,显然是不可置信……
猛然抬眸看着宁国夫人,她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被封德妃……
宁国夫人淡声道,“皇上下旨,召你入宫为妃,于下个月初一入宫!”
楼琦琦显然是难以置信,毕竟上次的事情,她已经料到宁国夫人定然要把她驱离楼家,可是这段时日把她关在这里,却久久没有消息,如今,却忽然告诉她,她要入宫为妃……
怎么如此突然?
看着她一脸诧异震惊不解,宁国夫人已经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必要,站了起来,淡淡的道,“你既已知晓,那便好生准备,三日后我派人送你入宫,以后……你好自为之!”
这个女儿,楼家就当做没有,以后她的死活,楼家也不会再管,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看着宁国夫人打算走,楼琦琦连忙开口,“母亲……”
宁国夫人眸色一冷,脚步顿住,看着她冷声道,“不要叫我母亲!”
楼琦琦本来想说的话一顿,被她这冷的刺骨的声音一打断,直接愣在那里,一脸惊讶的看着宁国夫人……
随即,一行泪,自眼眶涌出,在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她连叫一声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宁国夫人继续看着她神色冷淡的开口,“三日后入宫,你与楼家再无关系,以后你的死活,我也不会再管,我就当这十六年来从没有养过你,楼家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
一个可以为了私欲不顾家族安危的人,一个可以为了私欲对自己的亲姐姐下如此毒手的人,不配做楼家的女儿!
楼琦琦身形微微发颤,却咬着唇畔不敢吭声,显然,宁国夫人的话,让她无地自容。
她错了……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还能回头么?
泪如雨下,她咬着唇忍着没哭出声,看着宁国夫人不带任何情绪的脸色,她哽咽道,“母亲……对不起……”
是她错了,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她却如此对待,差点害死了姐姐……
原来,她从来没有被亏待过……
宁国夫人蹙了蹙眉,看着她淡声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若你真有悔悟之心,那就好好记着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不要再犯错,否则,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楼琦琦咬着唇,倒是没有说话。
这一次的教训,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宁国夫人没有多留,冷冷的看着她一眼,便不作任何停留,提步走了出去。
对楼琦琦,她已失望至极,十六年的养育之恩,都被她如此践踏,这么多多年的谆谆教诲,她恍若未闻,竟犯下如此难以原谅的错,她无法释怀。
并非只是因为她毒害楼月卿,而是因为她的心肠歹毒至极,不管她想害谁,都无法接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楼家的女儿,怎么能这般阴毒?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盼着能够善良宽容的孩子,竟如此狭隘自私,宁国夫人真的无法接受!
就这样吧,她活着就行,其他的,不该再想了。
宁国夫人出去,楼琦琦跪在那里,许久不曾起来,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过了许久,她苦苦一笑,泪痕滑落,看着手上的明黄绢帛,她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
楼琦琦的事情,楼月卿自然是知晓一些的,但是,她并不想管,就懒得理会,午后,她吃完了午膳就打算出门了,因为卉娆回来了……
因着端木斓曦如今还在宁贵妃住着,她不想惊动端木斓曦,又不想节外生枝,便以带灵儿出去玩为由,去了华云坊。
卉娆自上个月底脑子一热笑话了楼月卿,被楼月卿黑心踢了出去,一个月了,总算回来了,她今早刚到京城,本想来看看楼月卿,不过,楼月卿并不想惊动端木斓曦,就让她等着自己去。
到华云坊后,把灵儿丢给那几个人看着,她便和卉娆进了屋子单独说话。
手握着卉娆带回来的密函,楼月卿打开,然而,刚看了一点,神色便十分诡异。
看着楼月卿看完密函之后沉默不语的样子,卉娆想了想,还是道,“主子,这一次卉娆还见过一次那个长乐公主!”
楼月卿闻言,抬眸看着她,“感觉如何?”
说实话,她并没有见过那个人,只是听她们说,很像!
很像并不奇怪,否则,又如何能够以假乱真?
只是好奇,到底有多像,=……
卉娆思索片刻,低声道,“长相几乎难辨,性格天差地别……”话音一顿,她拧眉道,“不过,若是元绍衍真的和长乐公主有这样的关系,那元绍衍见过您,怕是……”
卉娆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楼月卿却已然明白。
或许,这楚京接下里不会平静了。
如果汤卉一早就知道她还活着,如今元绍衍又见过她,元绍衍是萧以怀的谋士,又是长乐公主的入幕之宾,加上元家跟汤卉的那些勾当,元绍衍必然和汤卉也认识,既然如此,怕是汤卉的人很快就会到,那么……
微微拧眉,楼月卿有些烦躁,她现在并不想那么快就和北璃扯上关系,可是,好像也由不得她了。
不过没关系,她随时恭候!
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楼月卿眼底泛着丝丝冷意……
汤卉……
当年她输了,因为年幼,因为太过天真,也因为不懂人心,不会算计,所以输得彻底,差点葬身冰湖底,一无所有只能背井离乡苟且活着,可如今,她不会再输!
汤氏一族所有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了想,她淡淡的说,“飞鸽传书告诉尉迟晟,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有什么事务必告诉我!”
卉娆立刻道,“主子大可放心,卉娆离开酆都前,已经提醒了尉迟公子,他也让属下转告主子,让您放心!”
楼月卿微微颔首。
看着手中的纸团,她垂眸沉思了许久。
怕是接下来,楚京该热闹了,一个又一个,呵……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着卉娆,轻声道,“我让你查的这些事情,不要让师父知道!”
师父这些年为了她的事情,几乎没有安心过,如今这些事情她一个人面对就已足够,不需要再让师父烦心了。
“卉娆明白!”
楼月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不过,卉娆却忽然道,“对了,有件事儿属下差点忘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她。,略带疑惑。
卉娆低声道,“主子之前不是让属下派人把景恒引来楚京么?属下回来时得到消息,他如今就在楚京,只是他行踪向来诡异,具体在哪还未曾查清楚!”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
景恒……
灵儿的事情是该解决了。
如今既然汤卉极有可能知道了她的存在,必然不可能没有动作,那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倒还好,楼家的人和灵儿就比较令她担忧了……
把灵儿送走,楼家的事情,总归也不会太难办,毕竟想要对楼家下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楼家乃楚国的一根柱石,想要动楼家,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想了想,她道,“让她们继续找,找到景恒的具体下落便通知我!”
“是!”
有些心烦,楼月卿也没有多言,交代了卉娆好好休息,她便带着灵儿离开了华云坊。
马车上,楼月卿一直沉默着。
灵儿坐在一旁看着她一直不说话,不理会任何人,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戳了几下,没理她,推了几下,没反应,灵儿立刻就敞开喉咙叫了一声,“姑姑!”
冷不防的一声姑姑,把楼月卿魂给着了回来。
看着小丫头一副好似欠了她银子一样,皱着一张肉嘟嘟的脸瞅着她,楼月卿皱了皱眉,“怎么了?”
自己刚才难道不小心怎么她了?
灵儿皱着眉头道,“姑姑你在想什么呢,一直不理我!”
呃……
楼月卿:“想你!”
小丫头:“……”
“瞎扯!”她就坐在旁边,想她做什么呢……
楼月卿低低一笑,目光柔和又无奈的看着她,挑挑眉,“好了,姑姑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既然说了带她出来玩,自然是怎么样都要玩一玩。
某个小姑娘顿时精神百倍,“好呀好呀,去吃好吃的!”
楼月卿看着她一脸纯真的样子,笑了笑,倒是也随着有些心情愉悦。
想到方才卉娆的话,楼月卿忽然脸上的笑一敛,看着灵儿一脸天真的模样,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轻声问道,“灵儿想找爹爹么?”
灵儿却看着她睁着大眼一脸迷茫,“找爹爹?”
楼月卿颔首,面含浅笑问道,“嗯,想不想?”
“不想!”虽然语气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很坚决。
她不要找爹爹,就要在姑姑身边,这里有祖母,有义父义母,好多人……
“为什么?”她以为,灵儿会想找。
孩子都需要父母在身边才能无忧无虑,否则,便都会有缺憾,灵儿已经没了母亲,想找父亲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小丫头闷声道,“灵儿只要姑姑!”
她喜欢姑姑,只要姑姑,才不要爹爹呢,爹爹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可是,姑姑是最疼她的人……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倒是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只是幽幽一叹,“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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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个……我……
027:被小鬼头叫奶奶
楼月卿并没有直接带着灵儿回宁国公府,而是带着她去了天香楼给她买了些她喜欢吃的点心。
灵儿一看到点心,高兴地不得了,最近府里大家都忙,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没有人带她出来玩,蔺沛芸又怀孕了不能进厨房,其他人做的点心这小丫头就是挑嘴不肯吃,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能吃到喜欢吃的点心,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
看着她眉眼弯弯一脸无邪的笑着,楼月卿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坐在那里看着她一块又一块的塞进嘴里。
是不是递上水杯,柔声叫她慢点吃。
吃完了东西,然后又吩咐莫言去再准备一份带回府里,楼月卿才带着小丫头离开。
然而,马车刚走了没多久,就被迫停了下来,前面还传来不小的骚动声,似乎前面发什么了什么事。
楼月卿微微蹙眉,莫离已经探头出去看情况、
片刻,她回头看着楼月卿轻声道:“主子,前面似乎发什么了什么事,被不少人堵了去路,怕是要绕道回去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正好听到前面的嘈杂,她淡淡道:“下去看看!”
反正时间尚早,她也不急着回去。
让灵儿待在马车上,她便缓缓下了马车,一下马车,果然前面的街道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那些人好似围在那里看热闹,那些人围成一圈,隐隐还能看到中间有一群人在打斗,也听到人群中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围观的百姓也窃窃私语,显然是很惊讶。
楼月卿倒是有些疑惑了。
楚京乃天子脚下京畿重地,自然不会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可前面的打斗动静那么大……
正要上前,一阵骚动传来,街道的另一边衣裙身着铠甲的士兵匆匆赶来。
伴随着领军的禁军副将杨奇浑厚的声音传来:“何人如此放肆在此打斗?”
禁军来了,百姓自然不敢再继续围观,忙散开了些,楼月卿这才看清方才没看清楚的一幕。
竟然是一个看着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和几个大汉在打斗,而地上躺在那里要命般嚎叫着的,便是几个壮汉……
而那个小男孩,还摆着一个伺机而动的姿势在那里,看着地上正在哀嚎的几个人,因为只看到侧面,倒是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隐隐看到他除了头发和身上的小袍子凌乱了些,竟看不出半点损伤……
此时大概二十多个禁军已经围了上来,禁军副将杨奇看着这样一幕,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冷声询问:“怎么回事?为何在此打斗?”
楚京一向和平,这样的斗殴显然是少有。
小男孩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姿势,扫视一眼地上的那些人,一声冷哼:“敢打小爷的主意,找死!”
声音有些狂妄,却难掩稚嫩。
杨奇皱了皱眉,随即看着地上倒着正在捂着身上的伤哀嚎的几个壮汉,正要问,有一个就已经先开口,指着那小男孩断断续续道:“军……军爷,是这个小鬼头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我们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话没说完,那小男孩就扑上来,小脚一踢,怒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想绑架小爷,不自量力,现在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小爷踢死你们……”
因为刚才的打斗,小男孩整个人看着整个人乱糟糟的,现在眉眼一竖,跟炸毛的小狮子有的一拼。
小男孩看着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这么一踢,那汉子痛呼出声,倒吸了几口气。
“别……别踢了……”痛死人了!
然而,那小男孩似乎十分生气,连续踢了几脚,杨奇只觉一阵头疼,听着这哀嚎声,他低吼道;“放肆!”
他声音一出,小男孩还真不踢了。
杨奇这才富有威严的道:“扰乱京城安宁,当众打斗,全部给本将带回去!”
他话一出,几个士兵连忙上前把地上的几个人抬起来,有两个上前要逮住小男孩,谁知道刚靠近就被弹了出去。
“哎哟……”两个士兵一阵哀嚎。
根本看不清那小男孩是怎样动手的,只见他小手缓缓放下,显然是他把人打了。
杨奇显然是没想到一个看着也就六七岁的小奶娃子竟然会武功,凌厉的眸子一眯。
因为这样的一幕发生,散在一旁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骚动,显然是对这样一幕感到十分惊讶,也是,一个小娃子竟然把这么多个壮汉轻易打倒,如今又如此诡异的把两个士兵打趴下,何人见过?
楼月卿在马车旁看着不远处的那样一幕,倒是没有上前,因为三三两两的百姓挡再前面,那边的人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看着那小鬼头那副不可一世的狂妄,倒是有些觉得好笑。
莫离眯着眼看了片刻,转头看着她低声道,“主子,那孩子武功不低!”
楼月卿嘴角微扯,她自然看得出来。
那小孩子看着年纪小,武功可不低,显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不过,这狂妄劲儿,她喜欢!
这时,那边的杨奇忽然面色一狠,似乎是那小孩子说了什么让他动怒,竟作势上前抓住他。
那小孩子脚下生风一样,闪身一避,杨奇能够坐上进军副将的位置,自然是武功不低,没逮到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比之方才更显怒火,竟二话不说在小男孩刚站稳之际,跳上去扣住他的小身板,对付平常人,小男孩自然是轻而易举,可对付杨奇,他就没那么容易了,躲来不及,就这样被抓住了小肩膀。
杨奇力气太大,小男孩动弹不得,一阵不耐,竟忽然伸手到怀里想要掏出什么。
楼月卿眼尖,看出他手里拿出来的,是一个小瓷瓶,面色一沉,忙开口:“住手!”
原本有些骚乱嘈杂的局面,楼月卿的声音响起,倒是忽然安静下来,那边正要拔开木塞要洒毒粉的小男孩也动作一顿,抬头看着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就连杨奇,看到楼月卿,也面色一变,立刻放开小男孩,上前两步,单膝下跪,恭声道,“末将参见郡主!”
那些士兵也随着单膝跪下行礼。
周围围着的百姓一听,这才发现楼月卿眼熟,有些人也认出了楼月卿,看着刻着楼家标志的马车,自然也跟着行礼。
楼月卿走了过去。
目光落在那小男孩稚嫩精致的脸上,竟稍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小男孩子有些眼熟……
虽然脸上有些脏,竖起的小发冠也有些乱,身上的小袍子也有些皱褶,还有一些脏,但是,小男孩精致的脸蛋是看得出来的,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名贵的绸缎。
此时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看到楼月卿,他竟也呆呆的样子,瓶子掉在地上。
那双眼十分震惊的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淡淡的说:“都起来吧!”
那些人才起身。
楼月卿目光一直停留在小男孩身上,见他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瓶子掉在地上,她缓缓上前,在他跟前蹲下身子,捡起了那个小瓷瓶……
拿开木塞,看着里面的东西,她挑挑眉,抬眸看着小男孩,她浅浅一笑。
原来是痒痒粉……
她还以为是毒药,一个身怀武功的小孩子,身上有毒药不奇怪,她刚才还以为是毒药,怕出事才出声制止,没想到只是一瓶痒痒粉……
不过,这小孩子也太调皮了吧。
塞上木塞,递给了他,“还给你!”
小男孩却讷讷的看着她,没接过,反而动了动唇,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奶奶……”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嘴角一抽,奶奶?
他叫她奶奶?
周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一个称呼,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若是刚才没有听错,这小孩子刚才把卿颜郡主唤作……奶奶?
呃……
众人只觉自己幻听了。
杨奇立刻脸色一变,厉声道:“放肆!”
虽然觉得有些无语,甚至是感到诡异,但是,郡主身份尊贵,岂能被人如此称呼?这坏的可是郡主的名声。
那小男孩被杨奇的一声厉喝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然后,看着充满威严的杨奇,小脾气又来了:“爹爹凶我就算了,你竟然也敢凶小爷……”
撸了撸袖子扯开木塞,正要上前撒粉,楼月卿回过神来,拉住了他的手。
小男孩看着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撩开。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道:“怎么那么顽皮?这东西撒在人身上,可是挠破了皮都无法止痒的,是谁教你这样整人的?”
声音难掩的温和,眉眼间还带着丝丝笑意,显然是有些无奈。
她懂医术,只需一闻便知,这瓶东西里面的成分可比一般人做的厉害多了,沾上一点,怕是抠破了皮扯碎了肉都止不住全身的痒,三天下来,血肉模糊是必然的,若是撒在杨奇身上,估计他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楼月卿的话一出,周围的人更是一阵窃窃私语,面色都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小瓶东西那么厉害。
杨奇也是脸色一变。
小男孩闻言,撇撇嘴,指着杨奇道:“谁让他欺负我?”
哼,平时爹爹不苟言笑整天凶他也就算了,毕竟师祖说了,爹爹都是为他好,可是这厮竟然敢凶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见他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楼月卿有些乐了了。
杨奇却一脸严肃道:“郡主,这孩子心思歹毒,郡主还是离他远些,以免遭他毒手,容末将带回去,再派人寻找他的父母把他带回去教养!”
一个小孩子竟然有如此歹心,简直是难以置信。
若是不好好教导,怕是将来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而这小鬼竟然又是一脸不高兴,挣了挣要去洒毒粉,楼月卿安抚了他,小男孩不知为何倒是听她的话没再动,只是看着她可怜兮兮的乞求道:“我不要被爹爹找到!”
他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暗卫的跟踪,不要被找到。
不然爹爹肯定又要教训他,然后把他送回岛上去了,那里一点也不好玩,没有人跟他玩,又不能出来,他不要回去。
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道:“别怕!”
小男孩一脸低落,没了方才那嚣张的模样,皱着一张脸,倒是看着让人心疼。
楼月卿不知为何,倒是对着小男孩有些莫名的喜爱,就像之前看到灵儿的时候一样,说不上来的喜爱,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杨奇,她浅浅一笑,轻声道:“杨将军,不过是个孩子,这样吧,不如把他交给我,你先带着这几个人回去审问,有什么事再派人去宁国公府告知我!”
那几个被打的汉子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老实,显然是真如这孩子说的想要绑架他,被打了也怨不得别人,只是,一个孩子被带去牢里,怎么也不像话,何况,这小孩子要是再顽劣些,估计这瓶粉一撒,遭殃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杨奇闻言,似有些为难,不过,鉴于楼月卿的身份,加上这样处理确实比较好,他自然不想带这个孩子去牢里,便也应承下来:“末将遵旨!”
这才让手下把人抬走,把两个被打伤的士兵送去诊治,然后跟楼月卿行礼告退。
楼月卿含笑点头,看着他们走远了,在看了一眼周边依旧在看着她的百姓,收了收笑颜,蹲下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倒也懂些礼貌,脆声道,“谢谢奶……姐姐!”
虽然改了口,可是楼月卿还是听到了那一个字,更是疑惑,方才这小男孩看到她就叫奶奶,如今更是差点叫了一声奶奶,她自然是十分不解。
面色温和的问,“你为何要唤我奶奶?”
她这豆蔻年华,被一个孩子叫奶奶,心塞程度可想而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何要这样叫她?
总不会是她长得比较老吧……
可是也不是啊,她才不满十八岁,长相也没有和年纪相悖,叫她姐姐或者姑姑什么的,那倒也正常,为何要这样叫她?
“唔……”小男孩拧着眉思索了一下,似有些纠结,随即道;“是禹儿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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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这小鬼是谁捏……明天就是除夕了哇,明晚苒宝会在正版群撒红包,大家进群抢啊嗷嗷嗷
028:景恒
楼月卿闻言,眉梢轻挑,看错了?
方才她就站在他跟前,究竟是眼下还是咋地,竟然会看错,还是说,她和这孩子的奶奶长得很像?
楼月卿还想问什么,莫离在一旁低声提醒:“主子,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找个地方再说吧!”
楼月卿抬眸看了一眼,确实,这里还围着不少人呢,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带回去。
刚才这么说只是不想那些士兵被这个小鬼头给祸害了,也不希望一个孩子被带回牢里,影响不好,再加上这孩子入她的眼缘,但是,这样带回府里么?好像也不妥。
抬眸看了一眼两边的街道,正好这里离华云坊没多远,拐过这条街道就到了,她挑挑眉,看着小男孩轻声问道:“跟姐姐走可好?”
小男孩似有些防备,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看着除了任性狂妄些,倒是比同龄的孩子心智成熟些,好似并不太相信她。
可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却紧紧的看着她的脸,眼底透着丝丝好奇。
见他丝毫不肯动,楼月卿笑了笑,轻声道:“如果你不走,我就叫人去找你爹爹把你领回去!”
他刚才央求自己不要让他爹爹找到,想必是因为他不想见到他的父亲,或者是惧怕父亲。
果然,小男孩脸一皱,立刻道:“那不行,爹爹会把我送回家的,我不要回家!”
这次好不容易央求着爹爹带他出来,好不容易自己跑了出来,他不要回去!
笑意渐深,楼月卿挑挑眉问道:“那你可要跟我走?”
他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楼月卿没有上马车,而是领着他直接走向华云坊的方向,玄影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与此同时,勾月湖。
湖边停靠着不少船只,也有不少船只正在湖面上飘荡,而此时湖面中间,却停着一艘船楼。
那艘船已经在湖中间停着有一个时辰了。
此时,船上,安静的诡异。
除却茶炉上不停沸腾着传出来的响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没有人一样,安静的诡异。
然而,竹帘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面朝外面看着湖面,依稀可辨此人身形修长,白色的身影静立于此,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看着湖面,半边面具覆盖着他的脸,遮住了他的眸子,所以根本看不清长相,然而,却能看到鼻子以下的样貌,薄唇紧抿,棱角分明的下巴仿佛雕刻出来的一般,毫无瑕疵。
面具下露出的那一双眸子静如止水,仿佛枯井一般深不可测,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的望着湖面,却又好似并没有看着湖面,而是透过湖面沉思。
而他的手上,正握着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玉佩,轻轻摩擦,玉佩光滑,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摩擦。
此人便是这几年江湖上令不少人忌惮又畏惧的神医恒公子,也是千玺岛花家如今的花家主花无心座下的徒弟景恒。
景恒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虽然来者已经尽力轻缓,可是还是能听得到轻微的声音。
眸色微动,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玄衣男子走到他身后一丈远的地方便止步,朝着他作揖,声音恭敬道:“少主!”
“何事?”声音冷淡至极,没有任何感情。
那玄衣男子低声道,“属下已经确认了,九姑确实在楚京,灵狐的下落也已证实,就在摄政王府!”
闻言,景恒转过身来,看着他,因面具遮挡,看不出脸色,但是却能看到他眸间情绪涌动,眯了眯眼,淡淡的问:“你确定?”
“属下确定!”没有把握,他自然是不敢禀报。
沉默片刻,景恒不再多言。
既然确定了,他这次来楚,可算没有白来,只要把灵狐带回去,一切的坚持也算是值得了。
看着玄衣男子,他转开了话题,语气依旧冷淡,却与方才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有些不同,他问:“可有她的消息?”
玄衣男子面色一惊,忙低声道,“少主赎罪,还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他眯了眯眼,情绪不明。
手上却停下摩擦的动作,紧紧握着玉佩。
那玄衣男子低着头,没有敢看他,听不到他任何声音又有些心惊,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少主,当年夫人……夫人坠崖,怕是已经不在人世,您为何还……”
死了将近五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年夫人坠崖身亡,尸体也找到了,这些年少主也已经接受了夫人的死,为何如今又让他们去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话没说完,景恒眸色一沉,淡淡的打断他的话:“她没有死!”
这些年,他也一直以为她死了,那具尸体他见到了,虽然脸已经血肉模糊,可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脉象,就连身上的胎记都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以为她死了,可是……
这段时间,隐隐听到她的下落,他因此特意去看了她的尸骨,发现了当年悲伤太过忽略的一样东西,他们成婚时他送给她的信物不在了,那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此事另有蹊跷!
她一定没有死……
玄衣男子面色一惊,忙低着头不敢言语。
这些年少主一向冷漠孤傲,不管对谁都一样,就连对少主有着养育教导之恩的家主,他也一样冷淡,就是因为夫人的死。
夫人死后,原本待人冷漠的少主,几乎没有了魂魄一般,哪怕对待小公子,也是一样不苟言笑,谁都知道,少主的心,少主的魂,早已随着夫人死了。
景恒沉声道,“继续查,一定要找到她!”
只要她活着,他一定要找到她,不惜任何代价,把她找到……
那是他的妻子,他们曾拜过天地,互相承诺绝不离弃,她怎么可以这般残忍离他而去……
没有她,他该如何承受下半辈子的孤单?
“是!”
他不再言语,玄衣男子这才打算退下,可是,他还没走,又一个人疾步走上楼梯,匆匆走到这边。
朝着景恒作揖,沉声道,“少主,小公子找到了!”
------题外话------
今天……我……我有罪!
029:谁知道你是他爹还是他儿子!
景恒闻言,面具下的眼眸微眯,薄唇微抿,语气依旧有些冷淡,只是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担忧,问:“他在哪?”
那个手下低声禀报道:“小公子方才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与几个大汉动了手,引起了不少的动静,如今已经被一女子带走了,属下本想上前把小公子带回来,可那女子身边的几个侍女皆武功高强,且那女子身份特殊,乃楚国的郡主,属下只好回来禀报少主!”
景恒沉默了。
他这个儿子,果然是不省心!
就不该带他出来!
眸色一沉,他淡淡的问:“他们现在在哪?”
楼月卿把那小男孩带去了华云坊,不过,人还没到华云坊,小男孩忽然就脚步一顿,不肯往前走了。
楼月卿略有狐疑,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不走了?”
小男孩没回答,脸色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前面,有些慌张,忍不住退后一步。
楼月卿蹙了蹙眉,抬眸看着前面,目光一怔。
就在离她三丈的距离那里,正站着一个白色长袍面具覆面的男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段街道人不多,所以,楼月卿倒是看得比较清楚,男子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样貌,但是却看到面具下露出来的双眸在看这边,先是看着她手上牵着的小男孩,继而看着她,然而,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眸色微动,似有震惊……
他身后站着两个玄衣手下,看着她也是一脸震惊……
楼月卿微微拧眉,不过,还未来得及多想,手上牵着的小男孩忽然躲在她身后,似乎很怕前面的人。
楼月卿有些奇怪,那边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已经开口了。
“景子禹,过来!”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
她身后的小男孩一阵颤栗,扯了扯楼月卿的手,显然是求助。
他不要过去,被爹爹找到了,肯定又要被训一顿,爹爹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然后又被送回岛上,被送回去的话,以后就不能再出来了……
岛上一点也不好玩,那些人个个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又得学那些不想学的东西,每天死气沉沉的,而且,他也要找娘亲……
他听到爹爹和师祖的谈话,娘亲还活着……
他懂事后,一直没有见过娘亲,以前师祖说娘亲死了,他也就不想了,可是,娘亲还活着……
楼月卿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有些不喜,看着这孩子的反应,她也猜得出这男子估计就是他的父亲,可这孩子又有些怕他的父亲,能让自己的儿子这般害怕,可见这父亲当得也不是很称职,哪有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说什么,那边的人又开口了:“过来!”
语气比之方才的冷淡更显不悦,可见他有些不高兴了。
景子禹却紧紧握着楼月卿的手,有些用力,有些颤抖,可见他不想过去。
他是真的怕,以前他听话爹爹尚且对他态度冷淡,虽不打骂,可是冷的他都不敢靠近,何况是这次他趁着爹爹不注意跑了出来,那么多天都没有回去,爹爹肯定很生气了……
以前师祖总说爹爹是天性使然对谁都冷淡,可是,他不喜欢爹爹这样。
景恒见景子禹没有过去,眸色微沉,抬步,走了过来,站在楼月卿身前一丈远的地方,眼神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有些诡异复杂,楼月卿隐隐能分辨,他的眼神,有些疑惑不解,不过,并未停留太久,目光落在露出一半头赈灾偷看他的景子禹,淡淡的说:“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
他这次没有那么多功夫跟这孩子闹腾,又要寻回灵狐救那个人,又要打探雪凝的下落,根本无暇顾及这孩子。
所以,这次只能把他送回去了。
景子禹已经察觉到父亲的怒气,踌躇片刻,还是微微探出颗头,走出来。
耸拉着脑袋,抽出自己的手,就往前去。
楼月卿微微蹙眉,拉住了他的手。
景子禹回头看她,讷讷的,脸上有些不情不愿,显然是不想走,不想回到他父亲那里。
楼月卿冲着他笑了笑,这才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景恒,淡淡一笑,意味不明的问:“阁下这样就想从我手中把人带走?”
原本对这孩子也只是略有好感,人家父亲要带走,她也没有理由拦着,而且,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可是,想起某些事情,她就是不想就这样让人走了。
如果她没有想多的话,她应该知道前面这个人是谁了。
她记得之前卉娆说过,景恒是个戴着面具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如今景恒已经来楚京,却踪迹难寻,而方才这个人叫这孩子景子禹……
既然已经有此猜测,自然不能让他这样走人。
景恒看着她一脸巧笑嫣然不急不躁的模样,看着那张脸,他顿了顿,失神片刻,随即回神,缓缓开口:“是,又如何?”
楼月卿挑挑眉,笑意渐深,“我若不给呢?”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绝不简单,武功绝对不弱,他身后的两个手下的武功怕是也不比莫离她们差多少。
景恒显然是愣了一愣,却不恼,反而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我是他父亲!”
他是这孩子的父亲,所以,他要把人带走,天经地义!
“嗤!”楼月卿嗤笑一声,看着他冷笑道:“你戴着面具这般见不得人,谁知道你是他父亲还是他儿子?”
景恒:“……”
隐隐可见他面具下的眸子微眯,语气略显不悦,淡淡的问:“你想拦我?”
楼月卿莞尔,“显而易见,何况,这孩子不肯跟你走,我既然从禁军手中把他保了下来,自然不能随便让人把他带走!”
何况,让自己的儿子怕成这样,这个爹也当的太失职了,这孩子眉眼间和端木雪凝倒是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端木雪凝和他的孩子,仔细一想,端木雪凝是七年前逃出羌族不知所踪的,这孩子应该也是六岁左右,若她猜得没错,这孩子是灵儿的哥哥。
楼月卿有些无语,自己捡了两个孩子,怎么就那么巧……
等会儿去赌坊赌几把她估计赚大发了!
他沉默了,却目光静静地看着她,显然是在打量她。
若是以前,他直接把人带走懒得废话了,可是,这女子……
太像了!
虽然也有些差别,可是,远远一见,神似,形也似,他还以为……
沉默片刻,终究不想对这样一张脸动手,何况,他也没有对女人动过手,看着她,他问:“那你想如何?”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面色一惊,显然是对景恒的态度十分诧异,少主一向脾气不好,不善与人相处,除了夫人和家主,他对谁都没有什么耐性,若论以前,他早已强行把人带走,可今日,却对这个女子这般有耐性……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此女样貌……
楼月卿嘴角微勾,将景子禹的小手裹在手心,抬眸看着景恒道:“这孩子我就留下了,反正养个孩子我还是养得起的!”
楼月卿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她一前一后捡了两个孩子竟然是兄妹……
所以,带回去研究研究!
闻言,景恒眸色一冷,冷冷道:“不可能!”
他虽尽量让自己态度好些,可是,却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长得相似实则毫无关系的女人乱了原则,没有人可以跟他谈条件,何况,把这孩子送回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这样就忍不住了?楼月卿略有些讽刺的看着他,毫不退让的问:“若我一定要把这孩子留下呢?”
景恒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不愿多谈,微微侧目看着身后的两个人,那两人得令,上前几步,看着景子禹一眼,随即看着楼月卿淡声道:“这位姑娘,请把小公子还回来,否则,我们只有得罪了!”
少主不想动手,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动手,何况,他们都看得出,这女子对小公子也确实没有恶意,但是,小公子是一定要带走的!
楼月卿眯了眯眼,看着这两人,却没有把人还给他们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方才的那些好奇那么简单的了,一直以来,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同样的道理,也没有人可以在她不愿的情况下,从她手里夺人!
今日,这孩子她还真要定了!
不过,只此一次,对这个景恒,她已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对自己的儿子这般冷淡,把孩子弄的如此惧怕于他,把灵儿交给他,显然也不会好到哪去,灵儿在宁国公府这般开心,这样把孩子还回去,这不是毁了一个孩子么?
都说医者仁心,这家伙这样对自己的孩子,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冷冷一笑:“做梦!”
说完,牵着景子禹,她便直接转身走向马车,让玄影把人抱上马车。
景子禹似乎也很不情愿跟这些人走,所以,很乖的跟着楼月卿走了……
那两个手下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那么不识抬举,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转头看着景恒,景恒眸色陡然变冷。
看着她们正要把景子禹抱上马车,他微微抬手,凝聚内息,就往马车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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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哥哥,一下子把妹妹儿子女儿都得罪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新的一年越变越美,还是单身狗的赶紧脱单,结婚了的生一支足球队,还在读书的逢考必过,也祝苒宝今年瘦三十斤!
咳咳,我的要求其实不高……
030:敢对孤的人动手,找死!
他动作快,且内力雄厚,就这样一阵罡风打向马车的方向,楼月卿脸色一变,心底一沉,然而,她如今不能动有内力,也只能干看着景恒一掌打向马车……
可是,灵儿和莫言在马车里面……
莫离和玄影想挡,可是根本没有那么快,景恒的武功显然是在她们之上,所以,她们也没办法。
就在罡风即将打到马车时,从一旁窜出一股内息,与景恒的那一掌相撞……
两股内息相撞,震慑半条街道!
原本景恒只是单纯的想要阻止楼月卿把景子禹抱上马车,所以只是用了两分内力,可是,这一股从旁刮过来的内息却饱含怒火,两股内息相撞,仿佛一阵狂风自相撞的地方炸开,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受到仿佛狂风刮过一般,站都站不稳。
景恒忍不住退后了两步,而马车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收到了波及,忍不住退后几步,而楼月卿,直接被罡风刮过,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一个身影闪身而来揽住了她的腰肢,她才没有直接倒下,定了定神,容郅凛冽的面容入眼,楼月卿微微惊讶。
抱着她的,正是容郅。
然而,她来不及多想,因为这一阵罡风刮开,且就在马车旁边,拖着马车的两匹马也受到了惊吓,嘶叫几声,两匹马乱窜了几步,马蹄一跃,竟拖着马车震了几下,幸好玄影反应快,把手里抱着的景子禹放下,拉住了缰绳,才制止了两匹马分道跑开的架势,马车才稳了。
就在这时,“哇!”的一声,马车里传出灵儿的哭叫声,继而还有莫言的安抚声。
楼月卿脸色一变,没来得及跟容郅说话,就从他怀中出来,忙跨上马车,掀开帘子一看,果然看到马车里面的空地上,洒满了一地的糕点,而灵儿正趴在莫言怀里大声哭着,小身板阵阵颤李,小脸上挂着一片泪痕,还有她的额角,一片红肿,还隐隐沁出血迹。
受到了惊吓,又撞到了额头,灵儿紧紧抱着莫言的脖子趴在那里大声哭着:“呜呜呜……哇呜呜呜……”
“灵儿……”看着灵儿哭成这样,楼月卿脸色一变,忙走进马车从莫言怀里接过她,抱在怀中低声安抚。
“姑姑……呜呜呜呜……”被她抱着,听到她的安抚声,灵儿更是委屈,抱着她颤声哭着。
马车外面,周围聚了不少人,可是因为方才的动静,没有人敢靠近。
容郅站在马车旁,看着楼月卿走进马车里,再听着里面的哭叫声和安抚声,容郅面色很不好。
而景恒,听到马车里传出孩子哭叫声的时候,眸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马车上有孩子,看着马车的眼神带着一丝愧疚,然而,还未来得及多想,突然一阵雄厚的罡风向他打过来,他脸色一变,闪身躲开,才没有被打到,那一阵罡风打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茶楼,竟把墙面打出了一个洞,显然是用了不小的劲。
景恒眸色一沉,这才看到,这一掌,是从马车旁边方才抱着楼月卿的那个黑衣男子那里打过来的,显然是他打的。
刚想到这里,他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人脸色极其难看,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带着阵阵杀机,冷冷开口;“敢对孤的人动手,找死!”话中,饱含足可毁灭所有的怒火。
说完,容郅纵身一跃,朝着他又来一掌,用了七分内息,景恒面色一变,容郅这一掌他知道躲不过,便只能凝聚内息迎上。
轰的一声,又是一阵颤动,两边街道又是一阵狂风骤然刮起,而他,竟被打退了几步。
站稳脚跟,景恒眯了眯眼,他鲜少遇到能够与他敌对的人,何况,这个人怕是内力在他之上!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衣着与不远处正翻身下马的一群王骑护卫,景恒也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听闻楚国摄政王武功高强无人能敌,且因为掌控朝政大全,身份尊贵,得以自称为“孤”。
此人便是楚国的摄政王,也就是九姑前几年苦求师父无果便盗出灵狐都要救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敢轻敌,这时,容郅又是一掌打过来,他也只能投入所有的注意力与他抗击。
所有人都看着两人从地面打到街道旁的屋顶,一攻一守,景恒显然难敌容郅的怒火,有些吃力。
而容郅,方才看着景恒这样直接出手打向马车,楼月卿就站在马车旁边,若是他没来得及挡住,楼月卿如何,他不敢想,如何不怒?所以,每一掌都带着杀机与景恒对打,景恒自然是十分吃力……
马车里,楼月卿安抚着灵儿,看着她额头上一片红肿,还流着血,哪能不心疼?抱着她不停地柔声安抚,外面的动静她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她没有阻止的意思,只顾着安抚还在微微发抖低声抽泣着的灵儿,满脸心疼。
反正景恒根本伤不到容郅,最好容郅把景恒杀了,那倒也如她的愿了。
这种人,她就不该把他引来楚京!
看着灵儿还在低声抽噎,脸上挂满了泪水,身子隐隐发颤,楼月卿擦掉她的泪水,轻声道:“好了,灵儿乖,不哭了,姑姑先帮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虽然流的血不多,可是,额头上白嫩的皮肤多出了一片红肿,已经隐隐发紫,看着有些摄人。
灵儿抽噎着,听她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可是,哭声还是没有停歇。
楼月卿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在城外,宁煊到的那天,因为仇俨的胡闹,灵儿也是受到了惊吓,也是哭了好久,这一次,显然是比上次更甚。
不由得更恼恨景恒,虽然是无心之失,可是也伤了自己的女儿,又把自己的儿子弄成那样,这种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孩子给他。
莫言坐在一旁一直看着,见灵儿点头,她忙从马车软榻底下拉出一个小抽屉,把里面的纱布和药拿出来。
楼月卿拿过放在一旁,随即动作熟稔的帮灵儿擦拭伤口,刚碰到,灵儿咝了一声,躲开了一下抽泣声也有些大了。
可见很疼。
楼月卿只好轻点。
然而,还没擦好,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莫言掀开帘子一看,很快转身回来低声道:“主子,那个人被摄政王殿下打了一掌,好像受伤了!”
楼月卿顿了顿,拧了拧眉,外面已经传来景子禹的声音。
“爹爹,你怎么了?”
景恒没有声音。
安静了片刻,很快又传来景子禹的声音:“不许伤我爹爹!”
楼月卿只好让莫言包扎灵儿,跟灵儿说了一声,自己下了马车。
马车外不远处容郅站在那里背对着马车,而容郅前面三丈之外,景恒手捂着心口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戴着面具,看不出脸色如何,但是,看他站的姿势就知道,他确实是受了内伤。
他的两个手下正在一旁一脸紧张的想扶着他,却没有扶着,景子禹已经跑到他跟前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可见,很担心。
而容郅握着拳头站在那里,看不到他的正面,可是,却能看得出,他刚才想打过去,又压了下来。
莫离和玄影站在马车旁,看到她出来,忙扶着她下来。
听到动静,容郅转身过来,看到她,面色一顿,走了过来。
扶着她,担忧的看着她上下,见她并无大碍,这才轻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虽然方才景恒没打到她,可是,罡风却波及到了她,他怎么也不放心。
楼月卿嘴角微扯,摇摇头:“我没事,是灵儿撞到了头,受伤了!”
容郅这才缓了口气,又问:“灵儿伤的很重?”
虽然对那孩子他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楼月卿养着的,又很得她欢心,他自然也关心。
楼月卿想了想,只叹一声,道:“不轻就是了!”
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这样的磕磕碰碰,这伤势估计得养一阵子了。
容郅面色微沉。
楼月卿这才看着那边的景恒,景恒也在看着她这边,眸色凌厉,显然是怒气不小。
楼月卿冷笑,他有什么好气的!
容郅看着她嘴角的那一抹讽刺,眯了眯眼,缓缓道:“你若是生气,孤杀了他!”
这个人虽然武功不低,可是,如今受了他一掌,必然受了内伤,想杀他怕是也不难了。
敢对无忧动手,他本也不打算手下留情,所有方才几乎招招致命的与他对打,他笃定那个人武功不比他差多少,只是难敌他如今正值怒火,所以受了自己一掌,方才他本已经由此念头,可是那个孩子冲过去,他还是停了下来。
但是,如果现在楼月卿要他的命,容郅必然为她取来!
闻言,楼月卿摇摇头,看着他轻声道:“不,他不能死!”
容郅蹙眉。
楼月卿不再多言,把手从他手里轻轻抽出,对着他浅浅一笑,这才提步打算走过去。
容郅岂会放心,拉住了她。
她回眸一笑,轻声道:“我去与他说句话,不妨事!”
如今的景恒,怕是也不会对她动手了。
容郅只好任她过去,自己却紧紧看着她,不曾放下心来。
楼月卿走到景恒身前,看着他薄唇紧抿,面具下的眼,定定的看着她。
看了一眼他旁边一脸防备好似怕她对景恒做什么的景子禹,楼月卿淡淡的笑了笑。
面对她此般温和无害的笑颜,景子禹愣了愣。
楼月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景恒,却看到景恒目光稍稍失神的看着她的脸……
楼月卿眯了眯眼,她不喜欢有人这样看她。
不过,景恒很快就回过神来,一双深邃的眸子凌厉的看着她,抿唇不语。
因为他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出他的脸色,不过楼月卿可以肯定,他脸色怕是并不好看。
她挑挑眉,淡淡的问:“你是景恒?”
他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楼月卿会这么直接猜出他的身份,而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则是脸色微变,做出拔剑的架势,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带着杀机。
景恒眼神难辨的看着她,不曾回答。
楼月卿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抹轻蔑与讽刺,语气讥诮道:“以前我还在想,能让端木雪凝这般痴心爱着的男人该是如何的优秀,如今一看,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确实,是个莽夫!
她的话一出,景恒眸色一变,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错愕……
虽然不知道她姓什么,可是,雪凝这个名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犹记得初次相遇时,那时她身受重伤,他便出手相救,她醒来时,说她叫穆雪凝。
虽然姓氏不同,可是,他可以肯定,这个女子说的端木雪凝,就是她,他拜过天地的妻子!
一脸错愕的,不止他一人。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很震惊。
景恒愣了许久,这才猛然盯着她,语气比之之前的冷淡,多了一丝焦急,他问:“你……你认识她?”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来自哪里,是什么人,她不愿说,他也不多问,派人去查也难寻踪迹,这是他第一次从他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楼月卿淡淡的说:“不认识!”
这是实话,她和端木雪凝不算认识,只是有这些渊源罢了,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交集。
景恒眸色一冷,显然对她的回答,不信。
031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若是眼前这个人不认识她,又岂会提及她的名字?
微微眯眼,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冷意。
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楼月卿嘴角微勾,缓缓开口:“而且……”顿了顿,她似笑非笑的道:“就算我认识她又如何,你想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
之前她就不该让卉娆想办法把他引来楚京,把灵儿交给他,还不如留在身边,不管如何,保护一个孩子,养一个孩子的能力她还是有的,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可如今灵儿在她身边半年了,早已有了感情,自然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交还给景恒。
景恒闻言,眸色一沉,看着楼月卿一脸讽刺的模样,怒从心起,看着她的眼神已然染上了杀意。
自从雪凝死后,他一直在悔恨痛苦,他是亲眼看着她坠入万丈高崖的,也亲眼看到她的尸体,那具尸体血肉模糊,可是却与她无二致,她死后,他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若不是因为他身上还有太多责任,他想,他会随她而去的……
如今,他终于知道她当年没死,却这么多年杳无踪迹,他想知道她在哪,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何不回到他身边,为何当年这样离他而去,为何……
只要她活着,他就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咬了咬牙,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狠意,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问:“她到底在哪?”
她到底在哪……
她嘴角微扯,淡淡的道:“我不知道!”
景恒闻言,杀机顿起,捂在心口的手微微握拳,有些苍白的薄唇微抿,一双眸子带着无尽的寒意,死死的盯着她……
虽然看不到他的样貌,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楼月卿却能肯定,他此刻脸色一定很难堪,且很想杀她。
可是,却不知为何,这股杀机被他硬生生压下了。
他盯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淡声问道:“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她的下落?”
显然,他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人若是没有这张脸,他怕是不会这般忍着,就算受了内伤,他毕竟一身医术,想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可是,他下不了手。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
闻言楼月卿笑了,意味不明的问:“我想如何……便如何?”
他看着她,不曾开口,却是默认。
她却蓦然一笑,看着他的眼神,尽是讽刺,随即,不再言语,直接转身走向马车那边。
看着楼月卿不回答直接转身,他眸色一沉,上前正要拉住她,可是,刚才被容郅打了一掌,他受了内伤,且伤势不轻,只走了两步便有些吃力,脚步一顿,站在那里紧咬着牙关有些痛苦,所以根本拦不住她。
看到他咬着牙有些痛苦的样子,景子禹惊呼一声,“爹爹……”
景恒没有理会他,咬着牙关看着他,眸色复杂。
身后的两个人却急忙道:“少主,您受了内伤,不如先回去养伤,此事既然已经有了眉目,您伤势好了再问也不迟!”
景恒闻言,沉默片刻,也只好点头。
现在确实不好再问,他本就旧伤未愈,如今不顾伤势动用内力,又添新伤,再不回去调养怕是不妥,等他养好伤势,必然要把事情搞清楚。
既然已经见过了人,那么,这几个人的身份也不难知道了,等他伤势好了再问也不迟。
楼月卿走过去,站在容郅身前,看着他,嘴角微弯,却不言语。
容郅并未多问,方才他们那边说的话,声音虽然不大,可他也已经听到了,所以,没有多问,只是道:“孤送你回去!”
楼月卿也没拒绝。
容郅骑着马护送她们回到宁国公府,虽并未直接离开,也没有进宁国公府,似乎有话跟她说。
一路回来,灵儿方才哭累了,所以没多久就趴在她怀里睡着了,一下马车,楼月卿让莫离和莫言带着灵儿回了揽月楼,这才转身走向容郅。
刚走到他面前,他便开口问她:“方才那个人,是灵儿的父亲?”
虽然她不曾提及,可是,对于灵儿的身世,他还是知晓一二的,毕竟事关她,他自会查探一二,房产四他们的谈话他也听到了,所以,不难猜出。
楼月卿颔首,拧眉道:“嗯,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打算把灵儿交还给他,毕竟我对她再好,也总归不能让她没有父母,可是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实在不放心……”
一开始,她确实是因为不希望灵儿没有母亲的同时,能够有父亲,所以才让卉娆把景恒引来,后来也只是因为担心灵儿的安危,毕竟在她身边,并不一定真的安全,可如今细想,把她送回景恒身边,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一来,倒不如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反正这孩子与她有缘,她也愿意养着。
摄政王殿下闻言,想了想,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养着,孤不介意养个孩子,摄政王府也养得起她!”
楼月卿闻言,嘴角一扯,看着他,甚是无语。
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坑她,不就是想借此来暗示他要养她?真是够了……
而且,话说回来……
她嘴角微勾,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你不是已经打算把你的家当都拿来给我当聘礼了么?你确定你还有银子养孩子?”
她记得,那本聘礼单子上面,可是把他全部家当都写上了,等到哪日真下聘了……
这家伙连亵裤都穿不起了吧!
咳咳!
摄政王殿下:“……”
这世上谁最不解风情?
答案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不是一般的不解风情!
不过,他还能如何?自己选的王妃,怎么都稀罕着!
幽幽一叹,他无奈道:“既然如此,孤以后就要无忧来养了!”
他一点也不介意吃个软饭什么的!
楼月卿:“……”怎么办?好想打他哦!
他低低一笑,乐的看某人一脸恼羞。
楼月卿才懒得跟他继续瞎扯淡,淡定的看着一旁的王骑护卫,挑挑眉,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要出城?”
提及这事儿,容郅恢复如常,嗯了一声,他确实是要出城。
他刚从宫里出来,因为事情紧急他正要去宁国公府看看她便打算出城一趟,正好撞到正要前往禁军大牢的杨奇,杨奇说了来龙去脉,他便直接去找楼月卿,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也幸好他及时赶到,不然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别人如何并不是很重要,可是,马车如果真被打中,她就在马车边上,自然不可能毫发不伤。
楼月卿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么?”
还有没几天便是初一了,若是没有急事,他不可能这个时候离开京城。
他淡笑,轻声道:“也就一些军务要孤处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两日便可回来了,只是怕你乱想过来与你说一声!”
这个时候出城,她若是不跟她说一声,这女人估计又以为他故意挑着这几天躲她,他自然不想她胡思乱想,所以,才特意来知会。
“哦!”那就好……
伸手抚了抚她娇嫩的脸颊,他目光柔和,温声道:“孤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记住了么?”
楼月卿点点头:“知道了!”
她也知道这些啊,最近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而且,她也没什么心思到处晃悠了,北璃那边几日前已经收到了消息,想必她的安宁日子不多了,该想想办法好好应对一下了,她倒是没什么,就担心汤卉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做什么让她防不胜防的事情,危害到宁国公府就不好了。
总要好好准备。
他又道:“孤让冥夙和一队暗卫来保护你,若是出门,一定要带上他们!”
最近京中不太平,想要对她不利的人太多了,他不在,只能派多些人来保护她,不然不放心。
“嗯!”这点,她不反对,以前或许不太乐意,可是如今不会,他们关系已经至此,她也不想矫情,他想安排就让他安排吧。
他本就不善言辞,交代的差不多了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看着她,沉默片刻,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便轻声道:“等孤回来!”
楼月卿点点头:“哦!”
容郅不再多言,点了点她的鼻尖,便转身走向一旁的王骑护卫,翻身上马,有些不舍的看着她一眼,便勒了一下缰绳,转方向离开。
马蹄声响起,渐行渐远……
楼月卿看着王骑护卫消失在巷口,微微一叹,这才折身走进宁国公府。
与此同时,元家。
元绍衍正在陪元静儿一同在园子里散心,对这个妹妹,元绍衍倒是有耐心,见她不开心,每日都丢下手头事务陪着她解闷散心,连着多日下来,并无一丝不悦。
正与她说笑,看着不远处出现的手下,他眸色微凝,转身与元静儿说了声,这才走了过去。
那手下微微作揖,“公子!”
元绍衍微微嗯了声,这才淡淡的问:“什么事?”
他吩咐过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既然这个时候来找他,必然是又非要禀报的事情。
他的手下低声道:“属下有景恒公子的下落了!”
032: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楼月卿目送容郅离开后,才折身走回府里。
回到揽月楼,楼月卿直接进了灵儿的房间,看着她还在睡觉,却睡得不太安稳,楼月卿握着她的手陪了她许久,她看着安稳了些,楼月卿才出来。
没想到,她刚出来没多久,丫鬟来报,楼琦琦来了,想见她一面。
楼月卿倒是有些稀客,让人把她放了进来。
楼琦琦这段时间都被关着,今日上午才被宁国夫人放出来,过几日就要进宫了,所以,也没有再管着她,倒是没想到,这才半天过去,她就来揽月楼了。
楼琦琦被听雨领着走进来,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倒不是受了委屈过得不好,而是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心力交瘁,所以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今日得知自己将要进宫,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整个人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一声素雅色的衣裳穿在身上,仿佛没了生气。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楼月卿,眸色十分复杂,片刻,掀裙缓缓跪下。
不是往日的行礼,而是直接跪下,磕头。
楼月卿眯了眯眼看着她,这是,楼琦琦缓缓开口:“琦儿见过姐姐!”
声音平静,可见她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平静。
楼月卿挑挑眉,静静的看着她,沉默片刻,随即才开口,淡淡的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楼琦琦不需要跟她行这样的大礼,也没必要。
楼琦琦匍匐在那里,低声道:“琦儿这是来向姐姐请罪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害了姐姐,这段时日一直愧疚难安,今日终于可以踏出宜兰院,所以特意来向姐姐请罪!”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顿,倒是沉默了。
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而她也并未说话。
没听见她的话,楼琦琦也不曾有半丝不耐,就这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片刻,楼月卿站了起来。
垂眸看着她,缓缓开口,语气略显冷淡疏远:“既然是来请罪的,我受了便是,如今罪已经请完了,你既然已经被皇上封为皇妃,就不要随意跪拜,我承受不起,所以你走吧!”
说完,提步打算离开正厅。
对于楼琦琦,不杀她,已经是顾及宁国夫人,顾及楼家,楼月卿并不想再见到她,只是她既然来了,也不会拒之门外,可是,她一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伤了她的人,她从不会选择原谅。
楼琦琦给她下毒是既定的事实,不管过程如何,楼琦琦也无从抵赖,所以,她不想再见到楼琦琦。
如果一开始楼琦琦不是这般的性子,其实她完全愿意把楼琦琦当成妹妹一样对待,楼家对她有大恩,既然已经背负着这个身份,对楼家的这些亲人,她的关心和亲近从来不是敷衍的,每一个人她都视作至亲,只是楼琦琦太过让她无法忍受,所以,她也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只希望楼琦琦受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要再任性妄为,安分守己。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楼琦琦忽然抬头急声叫住她:“姐姐!”
楼月卿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
楼琦琦巴巴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带着一丝恳切,低声道:“我今日前来,除了请罪,有一件事情有求于姐姐,请姐姐帮帮我!”
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讽刺的看着她,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许,楼琦琦今日的请罪,确实是出自内心并无作假,可是,这并非她今日的来意。
如今说的,才是她真正想要做的吧。
不过,她倒是好奇,楼琦琦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不顾之前的龃龉,舔着脸来求她……
她们的关系,一向不是特别好,以前也只能是面上过得去,如今,表面的功夫她都不想再做。
沉思片刻,她看着楼琦琦意味不明的问:“你想求我做什么?”
“我……”楼琦琦倒是不知道楼月卿这时答应了还是不答应,所以,有些不安,并未说出来。
“说吧!”置于帮不帮她,那也得另说,而且,好像也没有帮她的必要了。
楼琦琦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咬了咬牙,低声道:“请姐姐帮帮我,我不想进宫!”
楼月卿愣了愣,显然是有些惊讶。
楼琦琦不想入宫?
呵,做了那么多,可不就是想进宫?今日得偿所愿,竟然来跟她说,不想进宫。
这倒是有趣……
缓缓坐回方才的位置,楼月卿静静地看着楼琦琦,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可以把楼琦琦的心都看透一般,让楼琦琦无处可逃。
可是,楼琦琦却丝毫不曾心虚。
看着楼琦琦没有半丝不妥的跪在那里看着她,楼月卿挑挑眉,淡淡的问:“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可以成为皇上的妃子?为何不想入宫?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楼琦琦的心事,她其实也能看得出一二。
楼琦琦是个极有野心的人,因为不甘现状,不甘屈居人下,她想爬到可以俯视一切的那个位置上,所以,她心里想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泛泛之辈,可是楚国可以称得上位高权重,甚至可以满足她这些欲望的,只有两个人,便是皇帝和容郅,然而,一直以来,楼月卿都看得出来,楼琦琦对容郅都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连一般女子对容郅的那种仰慕,她都没有过,那么,她想嫁给谁,可想而知。
在联想她的那些事情,楼月卿自然猜得出来,楼琦琦做了那么多,为的,其实就是嫁给皇帝,楼琦琦口口声声说恨宁国夫人是因为她的生母之死,可是她这样的人,岂会真的因为一个于她没有任何好处的生母来做那么多事情?真相不过是因为之前太后有让楼琦琦进宫的想法,可是宁国夫人拒绝了,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就拒绝了,这让她心生恨意再听从那些人的挑唆,才会让她做出这些危害到楼家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她今日来求自己帮她不要让她入宫,可不就是难以理解了?
“我……”楼琦琦微微抿唇,面上皆是愧疚和自责,沉默片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低声道:“我知道自己之前犯下大错,姐姐说的对,我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有一日可以进宫为妃,从我十三岁那年开始,我就一直想嫁给他,我想像秦贵妃那样,可以得到一个帝王全部的真心,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可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母亲说的对,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求姐姐帮帮我,我不想入宫了,哪怕让我伴着青灯一辈子,我也……”
这短短的二十多天,她想通了很多事情,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正确的,其实早就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才沦落至此,她后悔了……
然而,她话没说完,楼月卿打断了她的话:“你太天真了!”
楼琦琦一愣,话一顿,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冷冷开口:“你想入宫就可以为此不择手段,如今不想去了,就指望着我帮你?呵,且不说圣旨已下,你已别无选择,哪怕真能改变,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楼琦琦面色一僵,倒是有些无言以对。
她其实也知道,来求楼月卿是不明智的,甚至有可能自取其辱,可是,她别无选择,宁国夫人已经不愿再理会她,府中没有人愿意再管她的事情,甚至,这也不是谁都能管的,可是,楼月卿若是愿意帮她,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都会看在楼月卿的面上帮她,哪怕不劳烦他们,楼月卿自身都有能力可以帮她这一次……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要进宫,而却如今外面的局势她已经知晓一二,她进宫,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片刻,她挑挑眉,意味不明的问:“难道在你看来,我是可以以德报怨的人么?”
楼琦琦有些羞愧,没有说话,也不敢对视楼月卿。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个姐姐,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对待敌人从不手软,犯了错的人,不会轻易原谅,而自己,曾想要她的命……
她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般局面……
楼月卿冷冷一笑,又道:“而且……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对于算计谋害我的人,我一向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母亲为难,不想手染楼家血脉的鲜血,我会杀了你,如今你活着,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你以为我会帮你么?”
楼琦琦脸色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对楼月卿这般直白的讽刺,她羞愧不已,没敢直视楼月卿。
033
想到这里,楼琦琦抬眸看着楼月卿,微微咬着唇畔,眸中有些湿润,低声道:“琦儿知道以前差点害了姐姐,此番来求姐姐实属不该,可是……除了姐姐,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
她并非当真盲目的什么也不懂,这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情,皇上这个时候让她进宫为妃,用意为何已经不难猜出,她虽然心心念念嫁给他,可是,不想成为他的棋子。
母亲说的对,她想要的,没有人能给她,既然一心想要的注定得不到,她也死心了,如今只求能够远离这些纷争……
她后悔了……
一旦进宫,她能想象得到,日后的境遇会让她明白,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多可笑,宁国夫人已经表明的态度,不会再管她的事情,皇帝看似柔情实则薄情,她想要的恩宠,想要得到的尊荣,已经不会再得到了,既然如此,她宁愿不要进宫。
哪怕孤独一生,她也不在乎了。
闻言,楼月卿站起来,垂眸看着她,眸色十分冷淡,淡淡的说:“那你走吧,我也帮不了你!”
闻言,楼琦琦微微咬着唇畔,抬眸看着楼月卿,眼底满是无助。
如果楼月卿不愿意帮她,她就只能认命了……
认命入宫,去一点点的证明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多么可笑,去看着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嫁的男人究竟有多薄情……
见她没有动,楼月卿蹙了蹙眉,淡淡的说:“你起来吧,你如今虽未曾进宫,可也已经被封了德妃,这等身份向我跪着实属不该,我也受不起!”
楼琦琦闻言,静了静,也知道楼月卿说了这些是何态度,她不会帮自己了……
苦苦一笑,如今,她唯一能够求的人,便是楼月卿,明知道来求她是自取其辱,可是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可是,楼月卿不会帮她……
沉默片刻,她重重的呼吸了一声,才抬眸看着楼月卿一眼,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微微抿唇,低声道:“今日是我强人所难,姐姐原也没有必要帮我的,如今,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姐姐不愿见到我,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楼月卿蹙了蹙眉,眸色复杂的看着楼琦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旁候着的莫离和莫言见她如此,相视一眼,莫离这才低声道:“主子,这二小姐倒是有些奇怪……”
是的,方才的话,看似真切,实则也虚,究竟是何用意,倒是让人匪夷所思。
楼月卿回过神来,沉默片刻,淡淡的说:“不用管她,如今的她,翻不出什么大浪!”
楼琦琦此番求她帮这样的忙,意欲何为,怕是她也猜得出一二,楼琦琦其实并不傻,之前只是因为心有执念看不透,可如今,她已没什么好执着的了,心通透了,自然是看得明白,她此番进宫,要么不得好死,要么也只是老死宫中,而先皇后的死,和皇帝近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加上这段时间宫中的那些事情,也足够警醒她,当今皇上不是她以前所认为的那个人,既然如此,她自然是不愿意进宫的……
比起进宫,她更愿意在宫外平淡的活着,哪怕是已经不受待见,起码楼家不会真的不理会她的死活……
呵,所谓洗心革面,其实也不是真的心无杂念。
……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景恒的伤势才好了不少。
他抵达楚京已经有好多天了,来之前,就命人在城东郊外置办了一个别院居住,抵达楚京这几日都住在这里。
如今受了伤,自然也是住在这里。
整整一天一夜,出去打探消息的覃川回来了。
有关楼月卿的身份背景,家族渊源以及人物关系,都已经打探到了,只是,因为事情紧急,如今能查到的,只是能查到在楚京的事情,关于她在外面究竟认识了什么人,还需要些时日,等别处的手下探到了消息他才能知晓。
所以,关于她和端木雪凝的关系,楚京这里查探不到,只能在等些时日。
不过……
听着覃川的禀报,景恒坐在那里,依旧面具覆面,面具下的眼眸微眯,沉思许久,他忽然抬眸看着覃川,意味不明的问:“你确定她当真是楼家的血脉?”
覃川颔首,低声道:“据属下查探,应该是,毕竟宁国夫人确实是有一个亲生女儿,生下来体弱多病,十一年前送去邯州养病,今年四月份宁国公大婚才回京的,甚得楼家人的宠爱!”
这些查起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从来没有人会怀疑楼月卿不是楼家的血脉啊,毕竟,宁国夫人性格刚烈,很有胆魄,而她这个女儿,青出于蓝,比之宁国夫人,几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景恒却沉默了。
那张脸,如今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与那个人极为相似,两个人长得这般相似,若说没有任何关系,他以前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沉默许久,他淡淡的说:“再去查!”
“是!”
覃川刚出去,没多久,另一个手下覃海便走了进来。
朝着景恒作揖,覃海低声道:“少主,元公子来了!”
景恒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随即淡淡的说:“让他进来吧!”
覃海闻言,躬身走了出去。
很快,门口走进来一生灰色衣袍的元绍衍……
……
眼看着初一还有一天就到了,容郅果然如他所言,两日就回来了,楼月卿这两日陪着灵儿,本就有些担心他,见他回来,倒也放下心来。
容郅的蛊毒发作时间已经不受控制了,但是,除了上次在城外被端木斓曦打了一掌受了伤之外,其他时间都没什么变化,这次初一,正好看看他是否照常发作,所以,楼月卿自然是担心他赶不回来。
而端木斓曦不知道为何,昨日就突然离开而宁国公府,出城去了宁家别院,楼月卿见她坚持,也由着她去了,
容郅是她刚用完早膳就到了的,来看了她之后,就进宫了,好似真的有军务要忙,所以不曾多做停留,待了没多久就匆匆离去,楼月卿见他走了,这才带着灵儿除了揽月楼,在花园里游园。
容郅进宫后,在宣政殿待了两个多时辰,连午膳都不曾用,处理完堆积了两日的政务,他才离开宣政殿,打算出宫,然而,没想到,会在宣政殿外面遇到秦玟瑛。
并未偶遇,因为他看得出来,秦玟瑛其实是特意过来找他的。
容郅脚步一顿,不过,并未直接忽视,虽然对秦玟瑛并无男女之情,可是,他还是有些敬重的。
缓步上前,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作揖道:“皇后!”
是的,如今该称呼为皇后了,皇帝下旨立后,虽然还未举行封后大典,可是,实际上,已经是皇后了。
秦玟瑛看着容郅,听着他那冷淡的称呼,黛眉一拧,有些不适应,却少了悸动与反感。
沉默片刻,她微微点头致意,缓缓开口:“摄政王!”
这几日在合欢殿安心养胎,她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不如被禁足前风光,可是比起前几日,倒是好多了,只是,这几日,听闻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有些郁郁寡欢,所以看着还是不太好,一身浅蓝色的宫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素雅。
容郅抬眸,看着她,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秦玟瑛,其实不常说话,这几年虽然常见面,可是,也只是把她当嫂子,恭敬有余,甚少交谈,他长这么大,也就和楼月卿相处的多而已。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皇后若是没事,孤先出宫了!”
急急忙忙处理完那么多政务,自然是急着去陪着他的无忧,他并不想耽搁太多时间。
见他当真想走,秦玟瑛立刻开口:“我有话要问你!”
容郅脚步一顿,蹙着眉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倒是也没有离开。
显然,他等她开口。
秦玟瑛转头看着昭儿,昭儿见状,了然,带着身后的宫人退开了些,侯在不远处。
秦玟瑛这才抬眸看着容郅,沉默思索片刻,才开口问道:“容郅,你可否告诉我,八年前先帝驾崩,是否留有遗诏,你若登基,必要娶我?”
容郅蹙了蹙眉,定定的看着她,倒是没有回答。
八年前的事情……他早已放下了,她这样一提起,他倒是有些惊讶……
而且这件事情,甚是隐秘,知情者也就他,皇上还有慎老王爷,她怎么会知道?
见他沉默,秦玟瑛微微咬着唇畔,问道:“是不是?”
虽然皇上已经说了,她也信了,可是有些话,她想问清楚,想知道,他为何这般狠心,可以把她拱手让人……
容郅蹙眉,淡淡的问:“皇兄告诉你的?”
034:是谁辜负了谁
虽然是问她,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件事情,其实他并没有想瞒着她,也没有特地告诉她,先帝遗诏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关乎社稷,一旦被更多人知道,那便不可收拾了。
看他的反应和态度,就已经证实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微微咬着唇畔,她问:“为什么?”
纵使她的心已然不复当年,当年的真相已然不是那么重要了,可是,她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般对待她……
她不够好么?所以才让他宁愿不要皇位也不愿意娶她……
容郅微微蹙眉,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为什么……
对这桩婚约,在去璃国之前,他其实是不反对的,因为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娶谁都是一样的,父皇给他定下的妻子,全都是考虑到他的处境为他谋取最大的益处,虽然秦家不比元家势大,可秦右相影响力很大,加上秦玟瑛被算出凤凰命格虽是父皇有意为之,可是却也真实存在,他不反对当皇帝,自然也不反对娶一个有利无弊的女子。
可是,从璃国回来后,他便知道,皇位于他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所以他明言过,他不会娶她,因为他已经有了想要一辈子拥有的那个人,那个人,就像冬日的暖阳,照亮他的世界,也温暖了他的心,虽然不是动心,可他愿意穷尽一生来守护着她,即使是后来那个人在他心目中早已不复当初,即使知道,他与那个人已经没有可能,他想要守住的,终究也守不住了,可是他也一直记着,若不是因为对无忧动心,或许,他会遵守那个年少时许下的诺言,可是,他还是对无忧动了心。
对秦玟瑛,他从不曾有过任何心思,或者说,除了无忧,他不曾对哪个女子有过男人对女人的情意,即使是哪个他曾许诺娶她为王妃的女孩,也只是因为想要把那样的纯粹干净的人留在身边,却不是动心……
见他仍在沉默,她苦苦一笑,缓缓上前一步,看着他平静的面庞,她咬着唇畔,凄然问道:“仅仅是因为你不想娶我,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呵呵,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容郅,你我从小就有婚约,我对你是何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你明明知道当时我多不情愿嫁给皇上,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我?”
从小就知道,她以后是要嫁给他的人,对于这桩婚约,她也不曾反对过,一心把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可以匹配的上他,如父亲所言,成为他的皇后……
她的一腔情深,他为何从不在意……
当时的楚京,这么多名门闺秀,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的样貌和才情,人人都说秦家大小姐如何绝色倾城,如何才艺不凡,仰慕她的男子数不胜数,可是她只对他一人动心,为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非重要得非去不可的场合,她都不会参加,只一心盼着长大,盼着待年纪一到就嫁给他,哪怕是他被送去璃国两年,她也暗暗发誓,不管他能不能回来,她都会等着他,这一生非他不嫁……
她记得的,十六岁那年,父亲告诉她,先帝已经说了,等他回京,就下旨让他们成婚,她为此高兴地睡不着,可是,没多久先帝驾崩,容阑顺理成章登基,接着,就是封她为贵妃的圣旨。
她一直因此恨着容阑,恨容阑夺了他的皇位,恨容阑用秦家满门的命强行让她入宫,恨容阑这些年让她爱而不得,可到头来,原来她所有的恨,都只是一场笑话……
如今,她的心思,她已然明白,这么多年,其实她已经不知不觉变心了,只是强逼着自己不去承认,如今,她承认了,她爱上了那个这些年一直痴心待她的男人,可是,她还是放不下,她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容郅看着她一脸凄然,心无波动,可也做不到视而不见,索性也不沉默了,平静的看着她,神色凛然,淡淡的说:“孤从璃国回来就与你说过,孤不会娶你,让你不要再对孤费心思,当时所言句句属实,你却不曾放在心上,皇兄待你一片真心,你嫁给他,总比嫁给对你无半分心思的孤好很多!”
他不喜欢她,给不了她她想要的那份真心,也做不到违背自己的心娶一个无半分情意的女子,所以,他说了不会娶,就真的不会娶她,不管如何都不会娶她,可是,当时她却不曾当真,对他的心思不减反增,而他一向沉默寡言,亦不喜欢解释,因着她不肯死心,加之父皇对他拒绝娶她的话置若罔闻,为此他还特意离京几年,直到父皇驾崩才回京,本以为她已经死了心,可是,他低估了这个女子的执念。
对于男女之事,在遇到无忧之前,其实他懂得不多,所以,也不会处理,他以为只要他明言拒绝,她就也会知难而退死心,可是,她太过执着。
虽然对她没有动过心,可对她总也不会想其他女子一样冷漠,他不想耽误她,却也不想让她随便嫁给一个男人,看出了皇兄的心思,他才放心离开京城。
闻言,秦贵妃眸色微闪,看着他的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她苦苦一笑,涩然道:“我以为……我怎么会忘记你说的话,可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你总会对我动心,当时先帝曾金口玉言,只要你登基,我必是你的皇后,哪怕你不愿意,也改变不了,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连皇位都可以放弃,我是该笑我竟值得你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还是该哭你宁愿失去江山也不肯娶我?”
她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些年所有的坚持很执念,她所有的恨意,原来都是一厢情愿,为此,她整整八年的时间,都在践踏着那一份真挚的情,不惜铸下大错,如今悔之晚矣……
恨么?她恨,可是她不恨容郅,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她自己的错,容郅不曾给过她任何希望,是她不愿意面对,是她太过自以为是,如今,遭受的所有的冷淡与漠视,都是她咎由自取。
容郅薄唇微抿看着她脸上带着的苦涩,自嘲,悲痛,还有一脸凄楚,微微蹙眉,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她的心情,他习惯了沉默和寡言,不善言辞,除了楼月卿,他没有与旁的女子交谈的经验,哪怕与秦玟瑛相识多年,他也有话简说,无话沉默,所以,当下秦贵妃这番模样,倒是为难他了。
索性,他沉默不言。
他的沉默,也让她明白了他的态度,压下心头悔恨交加的情绪,她定定的看着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哽在喉间,终究没有多言,眼帘微动,垂眸,似在自嘲一笑,随即缓缓转身……
她还能说什么?
话已至此,说得再多,也只是让她更加悔恨罢了,她不恨容郅,可也不想再看到他,从今以后,她便只能为她犯下的错赎罪,其他的,她已不敢奢望。
看着秦玟瑛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开,那样子仿佛失了灵魂一般,他蹙了蹙眉,不过,没有多言……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他提步离开……
昭儿上来,扶着身形微颤的秦玟瑛,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娘娘,你可不能太过伤神,当心腹中的孩子……”
秦玟瑛恍然回神,手捂着腹部,垂眸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微微咬着唇畔,不曾言语。
她还有孩子……
这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第一个孩子,不管如何,她都要好好护着这个孩子,把他生下来,倾尽所有的护着他长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微微抿唇,她低声道:“回去吧!”
昭儿这才扶着她上了步辇,凤驾往合欢殿的方向回去。
然而,没想到刚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宣文殿外面,她让人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宣文殿,那双眸子仿佛穿过了宫墙,看着里面……
宣文殿外面依旧守着御林军,层层把守,她也没想过进去,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随意可进出的她了,他已不会让她随意进去。
不过,没过多久,就碰上了一个人。
坐着步辇正往宣文殿宫门来的薛妃。
对于薛妃,她见过一次,便是一个多月前中秋宫宴,可是并未太在意,直到这几日虽然合欢殿解了禁,她才得知如今薛妃颇受宠爱,加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对这个薛妃,她也有些好奇,可是她一直在养胎,所以都不曾见过,只知道薛妃如今很得容阑宠爱,掌控后宫,长得很像她……
他宠爱的女人,长得与她相似,其实,她隐隐的是有些庆幸的,只是,更多的,是心痛,终究是她把他推给了别人。
如今看到薛妃那张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秦玟瑛神色一顿,那边的步辇已经停了下来,薛妃一脸从容的由宫人搀扶着站起来,往她这边走来。
随即,面色平静语气恭敬的请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是了,她如今已经是楚国的皇后,即便没有行封后大典,可是也已经是容阑昭告天下,楚国名副其实的皇后。
她眸色微动,随即淡淡的说:“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薛妃站了起来,抬眸看着秦玟瑛,虽然脸色有些憔悴苍白,可是却能清楚地看出,她们的脸,确实是相似,不过,早已知道并无太多惊讶,只是关切问道:“皇后娘娘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秦玟瑛淡淡一笑,“本宫身子倒是无妨,有劳妹妹关心了!”
薛妃不急不躁低声道:“娘娘哪里话,臣妾前几日本想着去看看娘娘,只是皇上吩咐娘娘需要养胎,让臣妾先不要打扰,加上这两日几位新封的姐妹也要入宫了,后宫诸事繁忙,便也不得空了,是臣妾失礼了!”
秦玟瑛面色一僵,容阑又封了几个妃子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以前他封谁她不在意,可如今听闻,却心痛的难以呼吸。
置于扶手上的手微微握紧,她眸色微动,垂眸敛去眼底的伤痛,牵强一笑道:“虚礼而已,妹妹如今手持凤印掌管后宫过于繁忙,便不用太过在意,来日方长,日后再来也是一样的!”
薛妃笑了笑,轻声道:“臣妾明白,不过礼不可费,臣妾还是得跟娘娘赔个不是,望娘娘海涵!”
说完,当真朝着秦玟瑛行了个宫廷大礼,整个人半蹲在那里,态度十分虔诚。
请问有倒是有些看不透这个薛妃,虽然在上次中秋宫宴见过一次,可并未太在意,今日才算理论上她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却隐隐看得出来,她好似说话做事全部出自真诚,并无任何作假,不骄不躁,倒好似无欲无求般。
听说,容阑十分宠她,也信任至极,如今宣文殿,她随意进出,就如当初,自己的待遇一般。
这几日合欢殿所有的事,也是她吩咐的,事无巨细,都十分妥当。
沉默片刻,看着薛妃仍在顿在那里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且没有丝毫不耐,仿佛她不出声,薛妃便不起来一样。
蹙了蹙眉,她淡淡的说:“妹妹的礼,本宫受了,起来吧!”
“谢娘娘!”薛妃被身后的宫人扶着起来。
看着她,秦玟瑛挑挑眉:“妹妹这是要去陪皇上?”
薛妃微微颔首,恭声道:“回娘娘的话,确实,皇上方才吩咐宫人传话,说有些烦闷,臣妾便了了手头的事儿,过来陪陪皇上解解闷!”
一如既往的真诚恭谨。
秦玟瑛闻言,看着眼前守卫森严的宣文殿,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的说:“既然如此,妹妹先去陪皇上吧!”
薛妃也不再客套,屈膝道:“臣妾告退!”
随即,起身,转身走向宣文殿的殿门,秦玟瑛看着她就这样不曾受到阻拦直接进了宣文殿的大门,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刺痛……
片刻,她不在多留,淡淡开口:“回去吧!”
闻声,步辇被抬着起来,往合欢殿而去……
她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宣文殿偏殿,一双眸子,正紧紧的看着她,晦暗不明……
------题外话------
明天早点更新,嘿嘿嘿
035:所谓坐实罪名
薛妃走进宣文殿大门后,步步走上了宣文殿大殿的二十七层石阶,本想走进大殿,不过,在顺德公公的指示下,她进来到了偏殿,果然看到偏殿中的窗台下,容阑正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宫墙外,他视线所触及的那个方向那个位置,就是方才秦玟瑛所在的地方,因为位置角度问题,这里可以看清楚宣文殿正门外的那一片地方,而那里看不到这里。
薛妃见状,停顿片刻,随即走到一旁的宫人那里拿过一件披风,随即走了过去,动作轻柔的披在他身上。
容阑回神,看到她,愣了愣,随即淡笑:“佳儿来了?”
薛妃莞尔一笑,站在容阑身前替他掖好披风绑好披风的带子,这才看着抬眸看着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拉过他的手,只觉有些冰凉,蹙了蹙黛眉,忍不住念叨道:“皇上也真是的,您身子可还没好呢,怎么能如此不听太医的话在这里吹风,若是再病了可怎么得了?这不是存心让臣妾担心么?”
语气略带着一抹担心,还有无奈。
看着她脸上难掩的担心,容阑眉梢微动,有些动容,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轻声道:“是朕疏忽了,以后注意着就是了!”
薛妃淡笑,略略放心。
想了想,她抬眸看着他色神色,缓缓开口轻声道:“臣妾方才在外面看到皇后娘娘了!”
容阑眸色微动,凝视着她,神色有些复杂难辨,片刻,他才淡淡的问:“她如何?”
虽然他一直在这里看着,可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她具体情况如何。
薛妃轻声道:“皇后娘娘脸色不太好,臣妾方才进来时,已经吩咐了他们去请太医去看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闻言,容阑面色微顿,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不明。
她脸色不好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如今她是何心境……
薛妃想了想,又不解的问:“不过臣妾倒是有些不明,皇后娘娘为何会在宣文殿外?看她的样子似乎等了许久,她是来见皇上的么?”
她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秦玟瑛坐在那里看着宣文殿里面,并非像路过。
容阑沉默片刻,道:“她不会来见朕!”顿了顿,又道:“朕也不想见她!”
她出合欢殿后,他就知道了,听宫人说她去了宣政殿,他也不觉意外,因为容郅刚回京不久,自从他去见了她之后,她这几日都不曾出来过,容郅一回来她就出了合欢殿,想做什么,他岂会不知?
她不会专程来见他的,而他,也不希望她来见他,他如今这般模样,谁也不想见,这一生,他与她,都只能这般了……
他已经要不起了。
薛妃眉梢一挑,不过,不曾所言。
她不想干涉太多这帝后二人之间的事情,也无权干涉。
容阑默了默,又看着她缓缓道:“如今你掌控后宫,她既身怀有孕,你就好生顾着她,让太医给她好好安胎,朕不希望她的孩子出任何事情!”
那个孩子,是他们的骨血,是他唯一的孩子。
薛妃颔首低声道:“臣妾明白,只是臣妾这段时日代掌凤印只是因为后位空悬,如今既然皇后娘娘已立,臣妾以为,这后宫大权也该交还给娘娘了,否则惹来非议,皇上也……”
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宫大权就是她管着,那也只是因为中宫后位空悬,可是如今立后了,这封印,怎么也不至于让她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管着,她也没有贪恋权势的心思,更不想管太多。
容阑打断她的话,道:“不用,你管着便好!”
薛妃愣了愣,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其实看不透容阑,即使是陪在他身边一个半月了,她也半点都看不透容阑,他给人的感觉,便是深不可测。
他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却又好似在意很多……
“那皇后娘娘……”
容阑淡淡的说:“不用顾忌她!”
薛妃愣了愣,随即颔首,恭声道:“那臣妾明白了!”
荣辱不惊,便是她该有的姿态。
第二日,便是十月初一。
那几个被选为宫妃的世族女子入便被陆陆续续接入宫中,楼琦琦也不例外,在一大早就被接入宫中,而她离开宁国公府时,除了楼管家,宁国夫人没有来送,甚至避而不见。
她也只能一脸失落的跟着宫中来接她的人离开了。
初一,楼月卿如上次一样,入夜就去了摄政王府,可是,很奇怪的,容郅这次初一蛊毒未曾发作……
花姑姑检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容郅的蛊毒当真脱离了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花姑姑离开后,容郅看着一脸愁容的楼月卿,蹙了蹙眉,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看着她轻声道:“今日蛊毒未曾发作,你该为孤高兴才对,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
楼月卿闻言,皱了皱眉,眼底担忧不减,见他一脸无所谓,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蛊毒脱离控制有多严重么?”
不定时发作,只会更折磨人。
以前只知道初一会发作还能有点准备,常年下来成了习惯,倒是也没什么了,可是,脱离控制,根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就会蛊毒发作……
这样,很容易出事。
容郅自然都知道,只是,他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握着她纤细冰凉的手,淡淡一笑,道:“怕什么?你难道还怕孤受不起这蛊毒发作的折磨?不过是换了个日子,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无忧不必如此担心!”
蛊毒的发作虽然很折磨人,但是,他早已习惯了,早晚发作都不重要,只是,他不希望她这般为他担心。
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楼月卿拧着眉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忧心忡忡的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蛊毒脱离了控制,就意味着你以后随时都有可能会蛊毒发作,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她不想他受折磨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以前的她不能陪着,已经抱有遗憾,遗憾不能陪着他度过那些痛苦的岁月,如今,她不想再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些。
而且,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怎么能放的下心来?
闻言,他笑了,悠然道:“唔……既然不放心,那不如尽早嫁给孤,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看着孤,那便不用担心了……呃……”
他也可以日夜看到她,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应该是一箭三雕,她嫁给他,就不会再有人惦记她了!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打了一拳。
摄政王殿下顿了顿,只见她一脸羞赧的瞪着他,没好气道:“容郅!我在跟你说正事,你给我严肃点!”
扯来扯去,这厮又把话题扯到了婚事上,真是……
她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整天都琢磨这事儿?
摄政王殿下一本正经的答曰:“孤也是跟你说正事!”
楼月卿:“……”
正你个头!
见她一脸忿忿不平,他挑挑眉:“嗯?难道婚姻大事不是正事?”
摄政王殿下深刻的认为,没有比这事儿更重要正经的了……
把她娶回来,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可是这女人就是半点都不急,这让他十分郁闷。
聘礼搁在库房都快能下崽了,还没送出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呃……”楼月卿语结,这好似也是正经大事儿……
咳咳,人生大事来着!
将她轻轻一扯,把人扯到怀里坐着,他看着她一脸懵然的模样,嘴角微勾,似乎心情十分愉悦,悠然低声道:“孤认为孤方才的提议甚好,无忧觉得呢?”
被抱着,楼月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这般亲密抱在一起,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身子僵了僵,脑子也跟着白了白,闻言,看着他眨眨眼,问:“提议?什么提议?”
摄政王殿下太阳穴青筋跳了跳,不过,还是很有耐心的重复自己的意思:“我们成亲!”
楼月卿:“……”
又是这茬!
可是话说回来,她不是已经不反对了呢么?
附在她耳边,他哑声低语道:“无忧,孤等不及了!”
嗯,等不及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她留在身边日夜看着,等不及把她变成他的,等不及给她所有他能给的,等不及……与她相守!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思,容郅就一直在等着,等他把她娶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她娶回来。
楼月卿僵了僵,他说完话,便抬头用炙热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她的眼,他们的距离很近,近的连他们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楼月卿脸颊一热,低着头,没敢看他。
其实,她也等不及了……
她很清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像他这样轻易走进她心里,她会嫁给他,不管如何,她都要嫁给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拦着。
她不言,他亦不语,她低着头,他静静凝视着她……
就这样,安静的诡异,彼此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片刻,她抬眸看着他。
容郅依旧在凝视她,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
她心思一动,随即蓦然一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一双眸子凝望着他,眼底风情万种,暗含秋波……
他喉结一动,讷讷的看着她,眼底更是如火般炙热……
她嫣然一笑,与他四目相望,情深款款,缓缓道:“容郅,之前那些人说,我勾引了你……”
是的,之前有人说她勾引了容郅,把容郅迷惑的不顾财政不顾江山……
她还记得!
他呼吸重了几分,望着她,眸色微动:“所以?”
声音已然沙哑,看见他此刻依然在隐忍着什么……
“所以……”她笑意渐深,缓缓靠近他,附在他脸侧,缓缓低语:“所以,我想把罪名坐实,你说好不好……”
容郅显然愣了……
看着她的侧颜,他有些……喜悦的不知所措……
若是他不曾理解错误,她说要勾引他……
是这样么?若是真的,他……求之不得!
她一手揽着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摩擦着他坚毅的轮廓,脸上带着一丝摄人心魂的笑意,不失娇媚,语气轻缓低柔的开口道:“我一向不喜欢吃亏,我还没勾引过你的,如此平白无故的被人如此冤枉实在是憋屈,你说……我今日把罪名坐实……唔……”
话没说完,嘴已被堵住……楼月卿顿了顿,随即,不曾扭捏,缓缓回应着他……
容郅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将她的身子紧紧扣着,两手也不曾停下,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内,他的吻,肆虐又霸道,还带着一丝掠夺……
只需片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从桌边移到了床榻上……
然而,就在楼月卿意乱情迷以为他会进行下一步时,容郅却不知为何,停下了动作。
她躺在那里,衣裳半褪,面色红润眼眸迷离,看着他,有些不解:“容郅……”
她以为,他会继续……
她也已经准备好了,她一向对自己的心明明白白,她爱他,所以,她愿意的。
她也没有太多顾及,爱了,自然不会扭捏。
不管以后如何,不管他们以后能否在一起,起码如今,她是心甘情愿的。
他呼吸急促的看着她这般足以让他失魂的模样,眼底暗了暗,额间青筋暴起,可见此时他忍得多厉害。
方才的一场纠缠,她衣衫不整,可他也好不到哪去,墨色的锦袍也凌乱了几分,一双眸子带着浓浓的情欲凝视着她……
终究,他还是不想这样委屈她……
他们还没成婚,尽管两情相悦,尽管她已然心甘情愿,可是,他不想委屈她,再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情景之下……
眼神暗了暗,他眉头紧紧蹙着,低下头,在她鼻尖轻轻一吻,随即,他爬了起来,步伐急切的踏出了内室。
他一走,楼月卿定定的躺在那里凝视着床顶片刻,随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看着身上凌乱的衣裳,还有那些淡淡的痕迹,楼月卿失神片刻,随即,她站起来,缓缓整理自己的衣裳,随即将床边的外衣拿起来套上,这才坐在床边,等着他。
其实,她知道他的顾忌。
036:北璃来信,寒毒发作
容郅没有离开,只是上楼去洗了个澡压下躁动的欲念,只是小半柱香,便合着楼月卿之前给他做的那套衣袍,披着一头墨发便走了进来下来。
楼月卿依旧坐在那里,似在等他。
容郅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低着头坐在床沿,眸色微动。
她的毫无防备甚至主动,他其实很高兴,可是,他还不至于丧失理智到直接要了她,他想给她最好的,可这个时候,他们毕竟还未成婚,及时两情相悦,他也不愿她有任何委屈。
看着她一脸沉静的坐在那床榻边低着头,双手环抱着,看着地面,仿佛不曾发觉他在这里,可见她此时魂不守舍。
容郅微微一叹,抬脚走进门槛,走了过去。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楼月卿抬起头来,看着容郅一袭白衣霁月清风般,初次见他披着长发,倒是微微一顿,讷讷的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前,静静地看着她,面色柔和的问:“不开心了?”
瞧她一脸惆怅失神的。
楼月卿闻言,惊了惊,忙往后倾了倾,随即故作淡定,摇摇头道:“没有!”
哪里有不开心?
见她一脸故作淡定眼底难掩慌张的样子,容郅笑意渐深。
上前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脖子锁骨处,那里,有他方才落下的痕迹……
伸手,轻轻一触,她身子僵了僵,讷讷的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难掩的笑意,楼月卿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他触及的脖子,微微皱眉,“我这里有东西?”
他嘴角微勾,低声道:“没有!”
楼月卿瞅了他一眼。
拉住她的手裹在掌心,容郅眸色温和的望着她,缓缓道:“无忧,我们尽快成亲可好?”
楼月卿闻言,看着他微微蹙眉,成亲……
她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好!”
容郅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定定的看着她……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继续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若要娶我,你的命就是我的,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啊!”
说完,还伸手轻轻戳了两下他的面庞,笑意不减。
摄政王殿下剑眉一蹙,往后倾了倾,避开她那灵活的爪子,挑挑眉:“无忧是想让孤妇唱夫随?”
妇唱夫随,倒是极好的。
她一副我是大爷我说了算的姿态瞅着他:“不行么?难道你有意见?”
摄政王殿下显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自然不敢,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楼月卿满意了。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以后他敢不听她的话,她就让他好看!
见她一副满意的样子,他笑了笑,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这才问道:“天色不早了,孤送你回去还是你住这里?”
其实他是想她留下来的,只是,也不会不顾她意愿给她做决定。
楼月卿想了想,道:“唔……回去好了,上次在你这里待了一宿,母亲可生气了!”
“那孤送你回去!”
“嗯!”
楼月卿来的时候,是让莫离和莫言带着她偷偷来的,自然是偷偷回去,容郅把她送到了宁国公府外面,并未送她进去,目送她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初一蛊毒未曾发作,却在初三这一天发作了,因为事发突然,楼月卿根本没想到会这样,容郅又没有让人告诉她,所以,楼月卿根本不知道,直到第二日容郅无缘无故没有上朝,楼奕琛从宫中回来告诉了她,楼月卿感觉不对劲去了摄政王府,才看到脸色苍白的容郅。
楼月卿又气又恼,直接撂了他脸色把他训了一顿,某人知错不敢吭声,她气也才消了一半。
甩了他一记冷眼,楼月卿这才走出了水阁,没想到,会遇到花姑姑。
花姑姑自从庆宁郡主去了之后,整个人都有些郁郁寡欢,这段时间依旧住在庆宁郡主以前的院子里,每日里除了研究医术给容郅解毒,也没有什么事做。
庆宁郡主是她看着长大的,从一出生就在她身边,可如今庆宁郡主去了,花姑姑的悲痛,怕是也不比容郅少多少。
看着她一身白色衣裳,面色憔悴,站在那里似在等她,楼月卿走了过去。
花姑姑微微屈膝:“郡主!”
楼月卿微微颔首:“花姑姑不必多礼!”
花姑姑这才抬眸看着她。
四下无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候在这里,楼月卿挑挑眉,轻声问道:“花姑姑是在等我?”
花姑姑颔首:“是!”
楼月卿了然,又问:“是为了容郅?”
花姑姑微微抿唇沉声道:“确实,下个月灵狐便可以取血,蛊毒便可以解了,可是王爷的意思……怕是不会轻易答应以灵狐解毒,我实在是担心到时候王爷不配合,便无济于事了!”
灵狐之血解毒,那是绝对可以解得了得,可是问题是,需要解毒的人全力配合才行,否则,有一丝不愿,便不能全身心投入,是没有办法解毒的,以前没有遇到楼月卿之前,花姑姑是半点都不担心这点的,可如今却不能不担心。
楼月卿闻言,微微拧眉,这确实是棘手的事儿,她或许可以逼着容郅答应以灵狐解毒,可是,却没有把握可以让他无半点不愿,他的性子如何,她很清楚。
花姑姑沉声道:“郡主也明白,王爷对您的一片真心,原本灵狐也是他想要用来给您解寒毒的,若是到时候他不肯,您逼着他,怕也没有用!”
这次容郅蛊毒确实是脱离了控制,发作时间已经不受控制,若是再不解毒,对容郅不利。
可现在这个时候,容郅是怎么也不可能轻易答应这件事情的,可是灵狐百年才产一只,若是这次不解毒,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她如何能不怕。
护不住庆宁,她若是再护不住容郅,有何颜面去见若云……
楼月卿微微凝神,倒是深以为然,想让容郅心甘情愿解毒,怕是不易,之前她没有去想这些,只是知道不管如何她也要让容郅把毒解了,可如今,她倒是有些不安。
若是容郅有半点不投入,非但解不了毒,反而会适得其反,容郅必然会内功反噬走火入魔……
这是绝对不行的。
当年她便是因为内功反噬走火入魔,差点丢了命,若不是师父耗了大半的内力救她,她怕是早就死了,如何不明白个中曲折?
沉默片刻,她看着花姑姑轻声道:“花姑姑暂且宽心,我会想办法让他配合,你只需要好好准备便可以!”
不管如何,她都要让容郅把毒解了……
花姑姑顿了顿,欲言又止。
片刻,她微微一叹:“也好,除了郡主,怕也没有人可以让王爷配合了,还有一个多月,希望到时候郡主当真可以劝得了王爷!”
楼月卿凝神不语。
花姑姑这才道:“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郡主了!”
“嗯!”
看着花姑姑离去,楼月卿沉默了片刻,这才径直往厨房走去。
在摄政王府待了两三个时辰,看着天色似乎要下雨,楼月卿这才急忙离开摄政王府回了宁国公府。
果然,刚回到宁国公府没多久,便开始下了毛毛细雨。
因为已经是初冬,雨水夹着一丝丝寒气,天气也随着有些冷了。
楼月卿怕冷,这种阴寒天气让她有些不适,便让楼管家备了些炭火,揽月楼才暖洋洋的,倒是惬意。
宁国夫人见天气转凉,担心她,便过来看看,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然而,她刚离开不久,卉娆就来了。
送来了刚收到的尉迟晟从北璃传来的消息。
楼月卿看着纸条上简短的几句话,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眼底阴寒得吓人,缓缓将手中的纸张握成一团,身形微颤……
卉娆和莫离还有莫言都在一旁看着她,见她寒着一张脸不言不语,都有些担心。
面面相觑,就在莫离打算开口的时候,楼月卿出声了。
垂眸沉默许久,楼月卿忽然问道:“从酆都到楚京,大概要多久才到?”声音很平静,可是,却能听出她此时在压抑着怒火。
卉娆顿了顿,随即道:“快马加鞭五天即刻,不过这次出使队伍浩大,必然是慢行,应该要二十天!”
北璃不同东宥,虽然都是接壤着,但是,从楚京道东宥金陵的距离,也只是去酆都的一半路程,所以,之前东宥使臣来不到十日就到了,北璃怕是要大概二十天,路途十分遥远。
闻言,楼月卿沉默了……
随即,蓦然一笑,笑容却带着无尽的讽刺与自嘲……
“主子……”
她抬手制止了她们的话,嘴角那一抹带着讽刺的笑却没有敛去,颤抖着手撑起身子,缓缓站起了起来。
莫离连忙扶着她起来。
楼月卿站着在那里,推开了莫离的搀扶,缓缓道:“我一个人静一静……”
声音低哑无力,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莫离有些担心……
她却不再多言,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不远处的房门,脚步虚浮,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手中依旧握着那一团纸……
身后三个人面面相觑,都十分担心,可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然而,楼月卿刚走了几步,忽然顿在那里,身子微微一颤……
“噗……”一口鲜血喷出,她身子剧烈颤抖,缓缓倒下……
“主子!”
身后的三个人见状,立刻跑上前,正好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楼月卿倒在莫离怀中,缩了缩眼角,身子一阵发颤,随即双眸微微阖上,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而她的身子,也逐渐冰冷……
莫离脸色十分难看,给她把了脉,立刻就让卉娆去将端木斓请回来,端木斓曦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楼月卿仍在昏迷,莫离和莫言正在给她度内力压制蠢蠢欲动的寒毒,可是楼月卿眉头的冰霜却越结越多……
端木斓曦脸色大变,与莫离和莫言一起合力,费了不少内力,才把她隐隐要发作的寒毒压制下来。
看着楼月卿裹着厚厚的被子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眉梢上面还有一丝丝冰霜未散,嘴唇白得吓人,整个人都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端木斓曦又惊又惧。
若她没有及时赶来,寒毒发作在所难免……
怎么会这样……
问了莫离几个人,莫离知道事情严重,也不敢瞒着便如实说了,看了那张被楼月卿揉成团的纸条,端木斓曦脸色十分难看。
将手中纸张紧紧揉成一团,纸屑自手间落下,只需片刻,一张纸便全部碎成了渣,端木斓曦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萧正霖……”
又是他……
看着楼月卿一眼,端木斓曦目光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然而,这时,紧闭着的房门忽然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一声墨色锦袍的容郅疾步走进来。
容郅是从摄政王府过来的,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人顾得上告诉他,他收到消息较晚,得到消息的时候马上就过来了,然而也还是现在才到。
一走进来,看着她躺在那里,脸色如此难看,盖着被子仍在阵阵发颤,他脸色一变,走了过来。
端木斓曦看着他,倒是没有说什么,站了起来,把位置给了他。
容郅不是第一次见到楼月卿这幅样子,就在大概三个月前,她葵水初来,被他抱回摄政王府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模样……
当时他虽然也心疼,可远不如现在这般揪心,看着她这样痛苦难受,他心里也好不到哪去。
抬眸看着端木斓曦,他拧眉沉声问道:“她怎么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她两个时辰前才从他那里回来,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端木斓曦叹了叹,看着楼月卿,这才缓缓道:“方才若不是及时压制,她怕是寒毒发作了!”
看到那样的消息,楼月卿会气的寒毒发作,端木斓曦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更恨,哪怕像个几千里,萧正霖还是有这个本是把楼月卿害成这样,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剜她的心。
她无法想象,若是方才她没有在楚京,楼月卿这个时候,谁可以救她……
莫离和莫言也没有这个本事,若是方才她赶不及回来,寒毒必然会发作,届时这丫头怎么办……
闻言,容郅心底一沉。
随着容郅身后进来的宁国夫人和楼奕琛,也脸色一惊。
037:谁也别想抢走他!
直到半夜,整整三个多时辰过去了,楼月卿情况才稳定下来,沉静的昏睡着,确定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了,大家才放心。
劝了宁国夫人和楼奕琛离去,端木斓曦才折身上楼,看着容郅还静静地坐在床沿,目不斜视的看着沉沉昏迷着的楼月卿,想起他下午过来后便一直坐在这里也没吃过东西,加之蛊毒发作脸色也很不好,却怎么也不肯休息一下,端木斓曦想了想,转身吩咐一旁的莫言去厨房弄些吃的。
然后让莫离和卉娆都出去,端木斓曦才走到容郅旁边。
看着容郅面色憔悴,薄唇苍白,端木斓曦微微蹙眉,忽然开口道:“我替你把个脉吧!”
声音一出,容郅愣了愣,抬眸看着她。
端木斓曦面色如常,但是,并未改变主意,站在那里等着。
容郅眸色微动,不过,并未拒绝,而是伸出手,让端木斓曦把脉。
端木斓曦两指在容郅的手下面撑着,一边手置于他脉搏上,给他号脉。
容郅静坐在那里,任由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端木斓曦黛眉一蹙,目光讶异的看了一眼他平静的脸色,欲言又止。
不过,看着容郅一脸平静的样子,话卡在喉间,她只是微微一叹,没有多言。
容郅也不问他的情况如何,收回手置于膝上,一直沉默着。
他身体如何,他很清楚,所以,不必多问。
只是,想了想,他忽然抬头看着端木斓曦问:“她的寒毒,是如何染上的?”
虽然之前楼月卿也回答过他,可是,她却明显有事情瞒着他,她不愿多说,他也不多问,只是如今,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她有太多让他想不通的事情,以前他或许可以忍着不问,可是如今,他们已然走到这一步,她的所有事情,他都想知道。
那些不能陪着她一起度过的岁月,她是如何一天天的熬下来的……
他不知道?
端木斓曦略有些惊讶,她以为,按照他和楼月卿如今的这种两情相悦的关系,楼月卿应该会把能说的都说了,可看他这样一脸疑惑的样子,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那丫头本也是个有苦也自个儿咽下去的人,不说也正常。
想了想,她微微一叹,道:“既然她不想与你说,便是不想让你知道,既然如此,你何必多问?”
容郅蹙眉。
他并非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关于她的过去,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都想知道,他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他,且不是小事。
从相识至今,她有太多他看不透的地方……
想了想,端木斓曦又道:“而且,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总归是不愿提及的伤痛,如果可以,请你也不要问她,她若是想说,你自然会知道!”
容郅抿唇不语,转头看着楼月卿的睡颜,眸色不明。
她不愿说,不愿他知道,那他不问便是,只要她留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他会让她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他,心甘情愿。
端木斓曦看着容郅,忽然开口:“容郅!”眸色认真,语气淡淡。
容郅转过来望着她,见她神色认真,眉头一蹙,不过还是缓声道:“前辈有话但说无妨!”
“你……”端木斓曦张了张嘴,似有些犹豫,可是,声音顿了顿,还是沉声道:“你与无忧成亲吧!”
容郅愣了愣,看着端木斓曦,显然是对她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反应不过来。
之前端木斓曦反对的多强烈,他不是看不处来,甚至想要他的命,虽然这段时间态度有变,可是依旧没有完全答应,之所以默许,不过是因为在意楼月卿,所以做出了妥协,他一直没有来提亲,便是因为知道楼月卿顾及着端木斓曦的态度,他也愿意等着,可今日,端木斓曦却主动提及……
虽然有些喜悦,可是,容郅还是有些狐疑的问:“前辈……这是何意?”
为何突然就答应了。
端木斓曦垂眸,倒是沉默了。
为何突然答应,她不想多言。
在容郅带着探究的眼神下,她想了想,叹了一声,缓声道:“无忧是我看着长大的,于我而言,她是我的命,我一直希望她好好的活着,因为过去的一些往事,我并不想她对任何男子动心,怕她受伤害,可是她还是对你动了心,我知她的性子,下了决心与你在一起,便如何也阻止不了,既然如此,我再继续反对,也不过是让她为难,既然你对她也是一片真心,我答应了便是!”
虽然这并不是她甘愿妥协的主要原因,可是,却也是其中之一,原本还想再好好观察容郅一段时日,可如今看来,除了答应,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有容郅陪着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一个人受着。
容郅凝神片刻,看着端木斓曦一脸坦然,倒也没有多言,定定的看着她,随即微微低下头缓声道:“多谢前辈!”
态度很是真诚。
端木斓曦同意了,娶无忧,便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了。
端木斓曦微微凝神,淡声道:“你不必对我言谢,我不是为你,是为了她!”
说完,看着楼月卿,眼底满是温和,还有无奈。
容郅不置可否。
想了想,端木斓曦看着容郅憔悴的脸色,又道:“她怕是要明日才能醒来,你看着脸色不好,还是歇息一下吧!”
容郅摇头:“不必,孤无碍,留在这里陪着她便好!”
他态度坚决,显然是怎么也劝不了的了。
端木斓曦见他如此,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毕竟和容郅不熟,也不好多言。
重要的话都交代了,端木斓曦看了一眼眼前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的两个人,微微一叹,转身离开。
她一走,容郅依旧坐在那里,等着楼月卿醒来。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乍一睁眼,便看到容郅坐在旁边面露喜色的看着她。
手被他握着,似松了口气,看着她轻声道:“无忧,你终于醒了……”
声音中,带着的那一抹喜悦不难听出。
楼月卿眼帘微动,这才看清他憔悴甚至是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他那双眼中的血丝……
她撑着身子想起来,可是,身子又冷又无力,动了动,根本起不来,甚至,抬个头都有些吃力。
他见她想动,连忙制止她,哑声道:“别动,你昨日差点复发寒毒,如今身子很弱,要好好歇着!”
楼月卿闻言,倒是没动了。
昨日……
她眼角微缩,诧然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那封北璃来的信……
呼吸一滞,她心头一阵窒痛。
见她神色不对,容郅连忙问:“无忧,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闻声,她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随即蹙了蹙眉问:“我昏迷了多久?”
看着外面天色有些暗,显然是天黑着,她不会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吧……
容郅道:“一个晚上!”
楼月卿了然,仰视着他憔悴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她问:“你不会是陪了我一个晚上吧?”
他默了默,倒是没回答。
一个晚上,确实是。
楼月卿见他不吭声,就知道自己才猜对了,不由得低声道:“你傻啊,你蛊毒发作还没好,就这样陪着我,也不晓得休息一下,若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就知道他肯定没合过眼,他蛊毒刚发作,本就体虚,这样不眠不休,简直是玩命。
他看着她面色担忧的样子,眉眼间一阵柔软,温声道:“孤没事,不用担心!”
楼月卿皱眉。
随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和容郅,不由得蹙了蹙眉,“她们呢?”
她出了这事儿,怕是端木斓曦都被惊动了,按照她的性子,不可能不在这里。
容郅道:“她们都在休息,有什么事你与孤说便可!”
楼月卿了然,略略放心,她就怕端木斓曦她们担心,既然去休息了,那必然是没什么事了,便浅笑摇摇头:“没事!”
“既然没事。就好好休息,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能耗太多精力!”
楼月卿微微颔首,可是,想睡又不放心容郅,瞧他这样子,肯定是不愿意去休息的,转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榻,想了想,她看着容郅轻声道:“你上来陪我一起吧!”
他一愣。
楼月卿微微咬唇,低声道:“我冷!”
他笑了笑,十分乐意!
天色还早,反正他今日肯定是不会进宫的,也就脱了靴和外袍,躺在她旁边,抱着她一起睡了。
楼月卿窝在他怀里,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端木斓曦躺了三个时辰便起来了,洗漱完便打算给楼月卿把脉看状况,可是刚到楼月卿房门口,听莫离说楼月卿天没亮醒来了一次,如今又睡下了,她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看着楼月卿整个人被容郅抱着睡得很沉,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呼吸浅稳,可见睡得十分安稳,她微微一叹,合上门退了出去,交代了莫离和莫言莫要打扰,才下楼。
宁国夫人正好已经早早起来过来看楼月卿,刚走进揽月楼的大门,便看到端木斓曦从阁楼里走出来,她愣了愣,走了过来。
见端木斓曦脸上没有了昨夜的沉重,她忙问道:“斓曦,卿儿醒了?”
端木斓曦颔首,道:“她醒来一次又睡下了,怕是要等一会儿才能醒!”
宁国夫人闻言,面色一喜,急忙道:“我上去看看!”
刚提步,端木斓曦拦住了她。
宁国夫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怎么?”
端木斓曦淡淡的说:“容郅也在睡着,先不要打扰他们吧!”
容郅怕是守了一夜,楼月卿醒了他才睡下,他刚复发蛊毒,情况颇为严重,又不能动用内力,身体也不是很好,加之一夜未眠,让他多休息也没什么,而且,楼月卿刚醒来,身子必然很虚弱,端木斓曦也不想扰了她。
见端木斓曦一脸平静的说出这话,宁国夫人倒是有些惊讶。
若是以前,容忍容郅和楼月卿光天化日共处一室已然是最大的容忍,如今同塌而眠竟然如此平静了?
“斓曦,你……”宁国夫人顿了顿,倒是不知道如何问起了。
宁国夫人虽没有直接问出,可是端木斓曦怎么会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一叹,还是点了点头:“嗯!”
宁国夫人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倒是有些开心了。
看着旁边的阁楼二楼,凝神沉思片刻,她轻笑道:“那看来,我要为这丫头准备嫁妆了!”
端木斓曦既然都不反对了,容郅和楼月卿的婚事,也就板上钉钉了,任谁也阻止不了了。
端木斓曦淡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放下一颗心,宁国夫人也就没有坚持去看楼月卿,而是问:“你还未曾用早膳吧?我让厨房准备了,现在让他们送过来?”
“如此也好!”她倒是有些饿了,而且看着类药物这状况,又得在宁国公府住上两日了。
宁国夫人这才吩咐身后的凝儿,去厨房吩咐把早膳端来揽月楼。
楼月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容郅不在,倒是端木斓曦陪在她床边。
见她一双眼转来转去似在找什么,端木斓曦无奈的笑了笑,好心告诉她:“不用找了,半个时辰前容郅的手下来找他,似有急事,他回去了,说待会儿就过来!”
楼月卿顿了顿,微微抿唇。
看着端木斓曦面色也有些憔悴,楼月卿面露愧色,低声道:“让师父担心了,是无忧的不是!”
她昏迷前便发觉自己身子有异样,只是发作的突然,也没有办法。
多少年了,都不曾被如此气到过,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水,相隔着几千里,哪怕是十多年没有见过了,那些人也能这般折磨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容郅,那些人竟然还想抢走……
呵,简直是痴人说梦,别的都可以,唯独容郅,绝对不可能!
谁敢来跟她抢容郅,她就要谁的命,不惜任何代价!
看着她面露悲戚,敛在眼底的无尽讽刺之意,端木斓曦有些心疼,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叹,温声道:“无忧,他不值得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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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
038:阴谋
楼月卿面色一顿,看着端木斓曦目光中的丝丝关切,她苦苦一笑,眸间丝丝刺痛划过,她低声道:“我……不是因为他!”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从六岁那年开始,到现在十二年过去了,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已经对那个人没有了任何期待,一个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护不周全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如今,只觉可笑罢了。
她已经远离了那里,一无所有,为何如今还不肯放过她!
端木斓曦瞧着她这般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管是不是因为他,你都要明白,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般折磨自己,你可知道,若不是我赶来的及时,你的寒毒就复发了,你就算不心疼你自己,就当为了师父,为了这些关心你的人,你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如果不是莫离和莫言费了许多内力拼力压制她体内蠢蠢欲动的寒毒,如果不是自己来得及时,这一次,谁也阻止不了她寒毒发作,届时,当年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仅仅是从北璃来的一封信,仅仅是他的一道旨意,就可以把她逼成这样,该是如何的悲伤,才会让她气成这样啊……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道:“是无忧的错,师父放心,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话虽如此,可是,能不能做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早就失望透顶,可是,那一份羁绊,那些执念,早已刻入骨髓,或许到死,都做不到毫不在意。
端木斓曦动了动唇,终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明白是一回事,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微微一叹,她轻声问道:“不说这个了,你刚醒来,一定饿了,我让莫言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可要现在吃?”
楼月卿想了想,微微颔首,她全身无力,确实是很饿。
端木斓曦这才站起来,出去吩咐莫言把吃的端来。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容郅看着手中刚收到的从北璃传来的飞鸽传书,眸色晦暗不明,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他才抬眸看着刚送来飞鸽传书的薛痕,淡淡的问:“北璃使臣何时能抵京?”
站在桌案旁的薛痕想了想,作揖道:“回王爷的话,若是不出意外,月底便可抵达!”
从北璃酆都到楚国邺城,相隔几千里使臣来访,再怎么快的速度也要半个月以上,二十天都是正常的,还不包括天气有变,若是遭逢刮风下雨或者下雪,怕是一个月都要。
容郅闻言,沉默不语,看着手中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寥寥几句话,眸色十分复杂。
片刻,冥夙匆匆走进来,朝着他作揖恭声道:“王爷,郡主醒了!”
容郅神色顿了一下,随即即刻站起来,将手中的纸条随意丢在桌上,便绕出桌子,走了出去。
容郅到宁国公府的时候,楼月卿正在吃东西,他一走进来,便看到楼月卿靠在床头,端木斓曦正在喂她吃东西。
他一进来,楼月卿便转头过来看着他,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是,却比之前醒来的时候好了一些,他眸色一软,走了过来。
四目对视,倒是没有说话。
端木斓曦顺势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碗递给了容郅,淡淡的说:“正好你来了,就由你喂她吃吧,我有些事情出去一趟!”
容郅平静接过,并不惊讶,倒是楼月卿有些讶异。
直到端木斓曦出去,看着坐在面前的容郅,楼月卿才忍不住,有些狐疑的问:“容郅,我昏迷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问的莫名其妙,容郅搅弄着碗里白粥的手一顿,抬眸看着她,“怎么?”
楼月卿拧着眉,煞有其事的问:“你不觉得我师父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
说不上哪里,反正就是奇怪!
她家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挑挑眉,倒是低低笑了笑。
楼月卿更奇怪了。
容郅并未说话,而是一口一口的喂她吃粥,一整碗下来,屋内都很安静。
直到吃完,他放下碗,拿起桌上托盘中的帕子给她擦了一下嘴角,看着她神色好了些,他才微微放心。
见她仍然面带疑惑,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好心告诉她:“你昏迷的时候,你师父说,让孤早日把你娶回去!”
呃……
楼月卿显然是不信!
怎么可能,师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可看他也不像骗她的,楼月卿蹙了蹙眉,问:“真的?”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自然,孤何时骗过你?”
说到这个,楼月卿就忍不住吐槽了:“你骗得我还少?”
这是实话!
摄政王殿下:“……”
吐槽完,楼月卿微微咬着唇,低低呢喃道:“不过,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个时候答应,怕是和自己昏迷的原因有关吧……
不过不管如何,师父答应了,她也就放心了,她已经决定了要和容郅成婚,不管谁反对,都是要嫁给他的,师父若是反对,她不会安心,可是如今师父答应了,那她也就安心了。
瞧她有些喜悦的脸色,还有那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他眼底含着一抹笑意,微微凑到她跟前,低声问道:“开心么?”
耳边乍然响起一声疑问,楼月卿下意识的点点头,肯定开心……
等等!
抬眸迎上某人那似笑非笑带着一丝丝宠溺的眼神,楼月卿苍白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耳根子微微红了,含嗔带怒的瞪了他一眼:“我没有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
容郅笑意渐深,瞧着她这般模样,倒是十分稀罕。
楼月卿更羞了,埋着头没敢看他,暗恼着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她低着头,两手拽着被子,没敢瞧他,他望着她,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可见心情十分愉悦,皆不言语,气氛顿时十分诡异……
还好,莫离进来了。
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暧昧的气氛。
刚走进门,莫离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经,不过,还是很淡定的走了过来,打破了沉默:“主子,该喝药了!”
两人才恢复如常。
容郅看着她微不可闻的呼了口气,低低一笑,转身接过了莫离手里的药,随即便让她退了下去。
莫离也很识相的转身走了出去。
回头一看,她又一脸不自在了,摄政王殿下乐了,对她这害羞模样,倒是十分喜爱。
不过,还是无奈道:“好了,先把药喝了,喝完了药再害羞!”
楼月卿:“……”害羞你妹啊害羞!
瞪了他一眼,便抬手打算接过药碗,可是他不给她,执意要喂她,楼月卿只好任他来。
一口下腹,苦味自嘴里蔓延,楼月卿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他动作虽不算生疏,却也不熟稔,她嘴角漫出一滴药汁,她恍若味觉,他倒是放下调羹,伸出手帮她抹了去,楼月卿顿了顿,脑袋微微后仰,微微抿唇看着他,眼神有些……无辜!
他手一顿,望着她随即低低一笑,不过并未多言,继续盛着药给她喝。
楼月卿也顺势一口又一口的喝着。
喝完了药,他搁下碗,正要开口说什么,楼月卿怕他又扯些有的没的,便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苦,我要吃蜜饯!”
说话间,还苦着一张脸。
摄政王殿下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怎会看不出她这是何意……
以前喝药比这个还苦的也不是没有,就没见她说过一个苦字,跟喝水似的……
不过,拿蜜饯?不干!
摄政王殿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面露笑意……
楼月卿蹙眉,他不是应该很听话的去帮她找个蜜饯,这样她就可以顺势转个话题了吗……
正要开口,某人已经手撑着两边,覆在她跟前,二话不说就攫住了她的唇畔。
对于这人一言不合就吻她的禽兽行为,楼月卿是拒绝的,所以眼一瞪,回过神来便抬了抬手,要推开他,可是,现在的她,躺在那里与他说话倒是还行,哪里有力气推得开他坚如磐石般的身躯?便只能任由他继续……嗯,继续轻薄她!
对的,就是轻薄,这个流氓!
不过,他并未亲很久,在她嘴里扫荡了一下,就放开了她!
看着她一脸不自在,目光含嗔带怒的瞪着他,却又苦于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着他的模样,他微微舔了舔自己的薄唇,眼底带着一丝调侃:“乖,孤陪着你一起苦!”
他现在也一口苦味。
楼月卿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这死流氓!登徒子!能不能正经点!
迎上他那该死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一时语结,片刻,她一脸委屈的控诉:“你欺负我!”
摄政王殿下愣了愣,随即从善如流的反驳道:“胡说八道,孤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你?”
呃……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他,他刚才说,爱她……
心里很开心是怎么回事……
见她一脸木讷的瞅着他,他有些狐疑:“怎么了?孤说错了什么?”
她咬着唇畔,眼底有些窃喜的笑意,闻言立马摇摇头,哪里错了?简直是太对了!
“那……”正要再次开口,她却忽然撑着身子往前一靠,因着两人坐得很近,所以她只是轻轻一靠,便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
容郅愣了愣,有些无措
她窝在他怀中未曾抬头,只是闷声道:“我有些乏了,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声音懒懒,还略带着撒娇的语气。
他面色稍顿,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柔声道:“好!”
说完,将她姿势调好,任由她靠在他怀中,脸贴着他的胸口,缓缓睡了过去。
抱着她好一会儿,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便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感觉到她身子冰凉,他只好把她放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她是真的累,身子本就还很虚弱无力,加上醒来后一直和端木斓曦和容郅说话,更是疲乏的不行,所以,虽然只是一会儿,便已经睡得很沉,他把她放平在床榻上调好睡姿盖上被子,她都不曾醒来,沉沉的睡着。
他看着她睡得平静,嘴角微勾,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似在触摸稀世珍宝……
有她就好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哪怕违背了当年的承诺,他也不在乎……
他只要她一个人!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让他可以舍弃所有!
午后,下了一天一夜的绵绵细雨终于停了,雨过天晴,风和日丽,元绍衍入宫去见元太后。
元太后是在章德殿后园见得元绍衍,他一进来,元太后便摒退左右,只留下元兰姑姑一个人近身伺候。
元绍衍面不改色,只是略带恭谨的给元太后行礼:“参见太后!”元太后看到元绍衍,倒是十分高兴,温和一笑,慈声道:“不必多礼,过来坐下!”
说完,还指着自己面前的空位,让他过来坐下。
元绍衍默了默,走了过来。
“多谢太后!”
元太后面色和蔼的看着元绍衍,略带笑意的问:“今儿怎么想起入宫了?静儿呢?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她了,可是病了?”
态度语气都极其温和,显然是对元绍衍这个侄子,她很是喜爱,那眼底的慈爱,竟是面对容阑都不曾有过的。
元绍衍语气恭敬面色平静的低着头回答:“回太后的话,静儿确实是身子不适,这段时日一直在养着!”
元太后微微讶异:“当真病了?可严重?”
元绍衍语气微淡的开口:“无妨,若是太后想她了,侄儿明日让她入宫陪着您!”
元太后笑了笑:“如此也好!”
客套话说完,元绍衍便直接从袖口下掏出一张纸,递给元太后。
元太后愣了愣:“这是……”
元绍衍低声道:“汤后的信!”
元太后面色一顿,随即凤眸一眯,接过了元绍衍手中的纸条。
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那字迹,虽然许久不曾收到过汤卉的信,可是,多年前曾有多次信件往来,所以她看得出,这字迹确实是出自汤卉。
上面寥寥几语,所以,一下便看完了。
然而,元太后却脸色一沉,猛然抬眸看着元绍衍……
眯着一双凤眸沉声问道:“她这是想做什么?”
汤卉让她极力促成长乐公主与容郅联姻……这……
元绍衍低声回答:“如信上所述,北璃使臣已经出发两日了,贞顺帝已经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来,过几日便到,使臣也会在月底抵达楚京,此次来访,一来是为太后您下个月大寿,二来……便是与楚国联姻,将长乐公主嫁给摄政王为妃!”
元太后微微蹙眉,倒是有些……震惊。
她震惊的,并非是北璃要与楚国联姻,而是,联姻的人。
北璃长乐公主!
虽然她身在后宫,可因为与汤卉多次联手,又让元绍衍去了北璃,所以对北璃宫廷的事情,倒是十分清楚。
长乐公主……
北璃皇帝萧正霖最是宠爱的女儿,因为深受宠爱,不仅身份凌驾于所有皇子公主之上,还拥有北璃大片疆土为封地,极其尊贵,据她所知,萧正霖虽然暴戾残忍,杀人不眨眼,却对这个女儿溺爱至极,有求必应,任其为所欲为……
而这个长乐公主,便是当年汤卉来信让她派出大量黑鹰杀手全力阻杀的人,不知为何那丫头却活下来了,而如今,曾要杀了她的汤卉却对这个公主十分喜爱……
汤卉想做什么,竟然让这丫头来楚,还打算让她嫁给容郅……
元太后拧着眉思索片刻,有些狐疑的问:“哀家有些糊涂了,衍儿,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是不错的主意,可是,她却十分不解,汤卉这个女人做事,一向让她想不通,虽然她与汤卉不曾见过,可当年却合作了多次,也算互利互惠,可是她却想不通这个女人,当年费尽心思要除掉一个六岁的孩子,之后又拼尽全力把那孩子找回来,极尽宠爱……
当真是捉摸不透。
元绍衍微微拧眉,只是低声道:“具体如何,侄儿也不晓得,不过汤后如此做,必有用意,而且,全力促成此事,这对元家,对太后您,百利无弊!”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想不通的地方有很多,之前他飞鸽传书告诉汤卉楼月卿长得与长乐公主几乎一样的事情,可是汤卉却对此三缄其口没多言,只是交代了这事儿,不过汤卉既然交代了,他自然是不会马虎,毕竟这事儿……正合他意。
任凭楼月卿再厉害,他就不信了,还能与一国抗衡!
长乐公主乃萧正霖的掌上明珠,她想要做的事情,萧正霖一向都依着,如今她要死要活的要嫁给容郅,萧正霖自然会全力帮她,正好,那女人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看到比她好看的女子都毫不容情的要除掉,手段残忍至极,何况是与她长得这般相似,几乎难辨的楼月卿……
只要她来,楼月卿必然麻烦不小,一个女子,再怎么厉害,也难以与一国抗衡!
置于长相问题,等北璃使臣一来,再好好探究也不迟,或许,只是巧合……
元太后闻言,倒是赞同元绍衍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又忽然看着元绍衍,皱着眉头开口:“你说得有理,不过……衍儿,哀家之前听闻,你与那长乐公主的关系……你当真对她……”
元绍衍是她派去北璃的,他在璃国的一些事情,她自然是晓得的,而元绍衍和长乐公主的那点关系,她也自然知道。
元绍衍面色一僵,随即淡淡的说:“不过是利用罢了!”
那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若不是有用处,他何必费心思去讨好?又何必忍着恶心碰她?
元太后挑挑眉。
想了想,她淡淡的问:“既然说到这个,哀家就有些话不得不说,衍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哀家也就不管你了,可如今元家只有你这个一个儿子了,如此下去终究是不妥,依哀家看,你也该娶个妻子传宗接代了!”
元家经过这百年繁衍,虽然旁支不少,可是嫡脉却只有元绍衍这一个可以延绵子嗣的男丁了,虽然元绍麒还活着,可是子孙已断,只有一个年幼的女儿,这样下去,无利于元家的大业,她确实是为此担忧不已。
子嗣繁盛,终究是有利无弊。
元绍衍微微蹙眉。
他确实是该娶妻了,不过,现在不行,否则他这些年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想起元绍衍的婚事,元太后微微一叹,凝神道:“哀家以前其实一直希望你能娶端木家族的女子,只是端木诀的那个女儿如今也死了,又……不然哀家倒是希望你能娶一个端木家的女子,来维持端木家对元家的忠诚,只是如今……”
如今端木家虽然已经有了女孩,却也不到十岁,近几年根本不可能嫁给元绍衍,虽然端木家对元家一直忠诚不二,只是,她却不太放心。
如今元家背后,唯有羌族的人可以大用,而端木一族,便是羌族的族长家族。
元绍衍脸色有些难看,端木雪凝……
眸间划过一抹厌恶和杀意,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的说:“侄儿的婚事不急,如今最紧要的,便是除掉容郅和楼月卿,娶妻之事,此事了了再提也不迟!”
元太后闻言,倒也没再多言,确实,如今最紧要的,就是除掉容郅和楼家那些人,只要能除掉他们,楚国的江山,便是元家的囊中之物了。
元绍衍站起来,朝着元太后微微低着头恭声道:“既然信已送到,太后若是没什么事了,侄儿就先回去了,明日再让静儿入宫陪您!”
元太后眸色微沉,其实还是想问些话,不过,看着元绍衍平静的脸色,也知道这个侄子一向是个待人冷淡的,倒是只能任他出宫。
得到允许,元绍衍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元太后在他离去后,垂眸看着手中的纸张,眸色微沉,吩咐元兰姑姑叫了王巍进来。
“太后有何吩咐?”
元太后淡淡的问:“皇上还在宣文殿不出来?”
王巍低声禀报道:“回太后的话,皇上确实是在宣文殿,下了旨除了薛妃娘娘,谁也不能进去!”
闻言,元太后面色微凝。
之前皇帝对她态度有所改变,她若是要去宣文殿,倒也可以进去,可自从那日因为要立秦玟瑛为后母子两起了争执后,皇帝就连她也不给进去了……
这个儿子,真是……让她厌恶!
不过,如今她也只能忍着,毕竟还有需要这个儿子帮忙的地方,面色稍霁,她淡淡的说:“你去宣文殿传个话,就说哀家想见皇帝!”
“是!”王巍作了作揖,正要出去。
“等等!”元太后叫住了他。
王巍连忙顿足,恭声问道:“太后还有何吩咐?”
元太后淡淡的道:“皇帝那里暂且别去,明日再说,你去宁华殿让楼琦琦来见哀家!”
那丫头虽然被楼家弃了,然而正因为被楼家所弃,用处可不小!
王巍闻言,忙再次作揖道:“奴才这就去!”
“嗯,去吧!”
王巍匆匆离去。
元兰姑姑有些疑惑:“太后是想……利用德妃对付楼家?”
元太后不置可否,只是挑挑眉:“你觉得如何?”
元兰姑姑想了想,便低声道:“太后如此,确实是不错的法子,只是,奴婢觉得,德妃怕是用处不大,如今楼家已经舍弃了她,实在是利用价值有限!”
若是楼琦琦没有被舍弃,倒也有不小的用处,可是如今这个女儿,楼家已经不在意了,除了名义上楼琦琦仍然是楼家的女儿,实际上,他们都知道,楼家已经不认她了,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用处有限。
元太后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正因为被舍弃了,哀家才要好好利用!”
元兰顿惑。
元太后也不多解释,只是,笑意不明。
楼琦琦这次固然背叛了家族,可是楼家也舍弃了她,这几日她进宫后虽然待遇不差,可是没有楼家的庇护,她以后的日子就不难想象了,一个人绝望时,是最佳利用时机!
因为人的怨恨,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而楼琦琦不管如何,都是楼家出来的人,怎么也知道一些楼家的事情,对付楼家,有她也是一大益处!
不过小半柱香,楼琦琦就来了……
一声浅绿色的宫装穿在身上,打扮的不算华丽也不失身份,只是看起来有些娇弱,有些不安的走进来,在元太后面前微微跪下,行了个大礼:“臣妾参见太后!”
声音平静,有些颓然。
元太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微微眯了眯眼,楼琦琦确实是和以前大有不同,不过还是温和的笑了笑,温声道:“不必多礼,过来让哀家瞧瞧!”
“谢太后!”楼琦琦身子微僵,不过还是任由宫女扶着站起来,低着头走到了元太后跟前,态度恭谨,没敢看她。
楼家和元太后积怨已深,她不知道元太后会不会也把她恨上了,所以,只能有些恭敬待之。
元太后伸手拉过楼琦琦的手,察觉到楼琦琦有些僵硬,眼底晦暗不明,关切问道:“瞧着脸色这么差,可是在宫中住不惯,还是病了?”
楼琦琦有些讶异,抬眸看着元太后,有些无措。
元太后含笑问道:“怎么?”
楼琦琦连忙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什么,谢太后关心,臣妾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罢了!”
说实话,元太后这般态度她确实是难以适应,以前,元太后对她也是这个态度,可那是因为她当时很受宁国夫人的宠爱,是楼家当时在京中唯一的女儿,元太后急于拉拢楼家,对她自然是十分要好,所以隔三差五就召她入宫谈心,可自从楼月卿回京后,就少了。
可如今,却……
这次入宫,哪怕是元太后对她态度恶劣,她都觉得正常,可如今,却出乎意料了。
元太后无奈道:“那也不能大意,这样吧,哀家命人去寻个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女子身子娇贵,可不能马虎!”
说完,转头过去,吩咐王巍去宣个太医过来。
王巍立刻就去办了。
楼琦琦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元太后见她紧绷着脸色站在那里,忙道:“好了,别杵着了,快坐下吧,你以前时常入宫,可这半年来却鲜少进宫,哀家想念得紧,如今终于住在宫里了,哀家可要与你好好聊聊!”
说完,还十分亲厚的拉着楼琦琦坐在自己旁边,上下打量着她。
楼琦琦坐立不安,有些紧张。
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元太后微微一叹,一脸惋惜道:“哀家以前就对你甚是满意,想让你进宫做皇上的妃子,可惜乐瑶婉拒了,原本还十分可惜,不过兜兜转转,你还是做了哀家的儿媳,以后在宫中,你可要时常过来陪着哀家说说话,知道么?”
楼琦琦愣了愣,随即咬着唇畔微微颔首:“臣妾……臣妾晓得了!”
元太后甚是满意道:“那便好,哀家也算是有个伴了!”
楼琦琦不敢多言。
虽然元太后看着十分真诚,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哪里敢说太多?
她这次入宫,早已做好了要么惨死要么等死的准备,她已经没有了楼家的庇护,没了宁国夫人的疼爱,在这宫中,没有母族的庇护,就等于没有底气立足,进宫五天了,除了供给正常以外,皇帝没有召见过她,她也不敢期待这些,就这样在宁华殿待着,数着日子熬过了五日,日子虽然平静,可是,平静才是可怕,她如何不怕?
她已经不止一次后悔了……
若是没做那件事情,楼家不会舍弃了她,哪怕是嫁给西宁郡王府,凭着她楼家女儿的身份,谁也不敢小瞧了她,只要楼家安隅,她就安安稳稳的做她的郡王妃,虽然西宁郡王府没落了,可总比进宫来胆颤心惊的活着来得好……
可是,后悔也没用了,楼家没有给她回头的机会!
她终究,还是被舍弃了……
因为害了姐姐,所以,母亲舍弃了她,楼家不在护着她,她心里的绝望,只有自己明白。
------题外话------
虽然不是万更,可也尽力了……
039:东宥变动
楼月卿病倒的第三天,便收到了东宥红菱传来的消息,东宥皇帝驾崩,太子南宫翊顺势登基!
楼月卿倒是有些惊讶,南宫翊自上个月回去,也就半个多月,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让东宥变了天!
她一直知道南宫渊并没有做皇帝的野心和想法,否则东宥早就是他的了,如今皇帝驾崩,南宫翊登基,怕是……
容郅来的时候,便是看到她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不由得走了过来,望着她眉间紧拧,蹙了蹙眉,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楼月卿回神,恍然一笑:“没什么,这时候你怎么出宫了?”
如今还不到中午,容郅以往这个时候怕是还在宫里处理朝政,下午才有时间来陪着她。
伸手撩起她脸颊边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他面色柔和的看着她道:“朝中无事,便早些出宫来陪着你,怎么?不喜欢孤多花些时间陪着你?”
其实也不算无事,毕竟朝中本来就很多事情,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处理,堆了不少在宣政殿,只是,这几日她病了,他也没有太多心思处理政务,重要的都尽量处理了,不是重要的,都搁着以后再说,陪着她才是最要紧的。
以前,他一直把楚国的江山放在首要的位置,因为除了楚国,没有什么是他在乎的,所以如果说有人说他以后会为了一个女人罔顾朝政,他一定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他或许不爱江山,可也并非昏庸之人,不至于为一个女人置江山于不顾,可如今,他却心甘情愿为了他不顾所有。
朝廷算什么?天下又算什么?
都不及她的一瞥一笑。
她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脸与他近了些,头靠着他的肩头,声音懒懒的嘀咕道:“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我巴不得你日日都陪在我身边,可是你这样,楚国上下估计都把我当成祸国妖女了!”
她这次病倒,虽然极力压下消息没有传开,可是因为容郅这几日屡屡往宁国公府而来,并非翻墙进来,而是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来,加上昨日慎王府的人来看她,外面还是隐隐猜测的到了她又病了,因着她病了,容郅便这般不顾朝政,估计本就对她各种不满的那些人,又更加不满了。
她这样理所当然的靠着他,他自然十分乐意,顺势伸手揽着她的腰肢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些,这才低眉看着她眉眼半寐一副懒惰的姿态,微微抿唇无声的笑了下。
不过,敛去了笑意,他眼底划过一丝玩味,随即颇为苦恼的道:“你顾忌的不无道理,那孤明日好好在宫里处理政务,不来了……”
“不行!”她忙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副凶神恶煞的瞪着他道:“你敢这样,那你下半辈子就抱着奏折过吧!”
语气有些蛮横不讲理!
容郅很无奈。
这女人真是……
目光宠溺的看着她,无奈问道:“无忧,孤有没有与你说过,你有时候傻的可爱?”
她总能有这个本事,哪怕是耍耍性子,也能使得他无比稀罕!
就像现在,若是在外人看来,兴许会觉得她太过不讲道理不懂事,可他看来,却是可爱得紧。
楼月卿:“……”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还有,她哪里可爱了,这个形容与她半点不符好吧?
容郅望着她这小纠结的模样,只是无奈一笑,这才轻声道:“外头太阳很好,孤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虽然已经是十月,天气有些凉了,可是楚国地处南方,还不是很冷,如今外头风和日丽,正好可以出去晒晒太阳。
楼月卿想了想,看着窗外的日光,确实是好天气,便点头道:“好啊!”
容郅去取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这才扶着她出了揽月楼,楼月卿身子还不太好,所以他一直搀扶着。
宁国公府的花园本来也很大,揽月楼拐过两条小径,就是偌大的花园了,清风拂过,确实是有些凉意,可是因为有太阳,所以整个人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路上遇到不少府里的下人,那些人规规矩矩的的行礼请安,对于容郅陪着楼月卿游园子的事儿虽然有些惊讶,倒也不是太过惊讶,可见容郅这几日来宁国公府来得多频繁。
走了好一会儿,她有些累了,他扶着她坐在湖边的石凳上,轻声问道:“冷么?”
她因为是寒毒导致的这场病,他这几日问得最多的,便是她冷不冷。
楼月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冷!”
她本就穿了好几层衣裳,加上身上还披着一件狐毛披风,太阳又大,所以十分暖和。
他略略放心。
休息了一下,楼月卿本打算继续走走,可是没想到遇上了正和蔺沛芸出来散心的楼奕琛,哦,对了,还有一个小丫头。
蔺沛芸如今孩子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虽然还没看出显腹,可是,却隐隐能看出她的肚子没了以前的纤瘦,反而丰腴了些,怀孕之后,一直在安心养胎,连府门都不曾出过,甚至因为楼奕琛管着她,没什么事都不出松华斋的门,加上因为孕吐,楼奕琛命人寻了不少厨子给她各种花样做吃的,整个人被养的圆润了不少。
夫妻俩齐齐给容郅行了个礼。
不过,话没说两句,容郅就和楼奕琛到一旁聊政务去了。
容郅这几日懒于朝政,虽然堆了不少事情没处理,可是他不管了,军务的事情还是压在楼奕琛身上……
所以两人聊朝政大事去了……
楼月卿就和蔺沛芸聊起了姑嫂闲话,偶尔逗一下灵儿……
容郅和楼奕琛并未离太远,远远望着那边的姑嫂俩正在聊天,便也放下心来。
楼奕琛很无语的,真的极其无语,本来娇妻有孕,他挤着时间陪着她,可是这厮就是见不得他清闲,整个楚国几乎大部分军务都压在他身上,他是崩溃的。
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这样奴役自己的的大舅子,大舅子在这位爷眼里,竟是这样用的,宁国公可劲的后悔了,当初怎么就不阻止呢……
忍着心里的吐槽,楼奕琛这才微微作揖,面色微凝道:“王爷,关于东宥如今的政变,您打算如何应对?怕是这个南宫翊的野心……”
东宥国丧的事情,虽然还未传到楚国这边,可是他们自然是有他们的方法可以最早知道,就在两日前东宥皇帝暴毙,南宫翊顺势成了皇位继承人,东宥变天,他们自然是都收到了消息。
东宥谁做皇帝,其实他们不会很在意,可是先前就看得出来,加之南宫翊之前派了探子潜入的事情,他们都不希望南宫翊会赢,也想不到南宫渊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帮助南宫翊稳住太子之位,放弃了本该唾手可得的皇位。
南宫翊登基,依他的野心,怕是这天下不会太平很久,而容郅和楼奕琛虽位高权重,也打过不少胜仗,可是并不喜欢战事,楚国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繁华昌盛,实在是不宜战乱,所谓战争,苦的不过是老百姓。
他们不畏战争不畏生死,可也不想天下大乱,如今这天下四国鼎立,互相牵制互相窥视,若是有一方挑起战争,都有可能导致四国大乱,届时,便是生灵涂炭……
容郅面色肃穆,思索片刻,淡淡的说:“不用理会,如今东宥国内百废待兴,南宫翊即便是再有野心,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足为惧!”
南宫翊的野心,他其实并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东宥,他还不曾惧怕过,只是,南宫翊对楼月卿的那份心思,让他十分不悦。
最好南宫翊不要再惦记着无忧,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其他的都不在乎,可是,她是他的所有,是他唯一不可失去的,所以,谁也别想惦记着。
楼奕琛虽赞同容郅的说法,可还是面色凝重的叹了一声:“可终究是祸患……”
楼奕琛随时武将,可是,对战争,是极其厌恶的,他自小受到的教导便是保家卫国,拼尽全力给百姓一个安宁,如今楚国国泰民安,他不想打破如今的局面。
容郅眯着眼眸,未曾多言。
其实,南宫翊是个祸患他也是知道,可是,如今东宥动荡不安,南宫翊哪怕是再有野心,怕是几年内都不会有这个能力完成他的野心,南宫渊既然费尽心思上演了这一出剔除他的党羽,却又扶他登上皇位,便是有了要钳制他的心思,南宫翊想要把手伸向其他三国,南宫渊便是他的一大障碍。
现在,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久远的事情,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他和无忧的毒,还有……还有他们的婚事!
这才是重中之重!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东宥的事情先不理会,倒是北璃和西魏来使的事情,怕是又要你费心了!”
是了,这次来的,不是北璃的人,还有西魏也派了使臣来,美其名曰给元太后祝寿,自从几年前他击退了西魏的大军,西魏便频频与楚国示好,年年都派使臣来访,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这次来的,是西魏皇帝赵锦年最宠爱的六皇子,也就是当年西魏与楚国大战时,与他曾交过手的景王。
今年倒是热闹,东宥来了走,如今其他两国也纷纷来贺,西魏倒也罢了,北璃却更匪夷所思。
联姻之事姑且不提,自从十年前他被送回来后,两国少有往来,更是没有任何交涉,今年却破天荒的派来使臣,容郅隐隐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楼奕琛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忍着和容郅打一顿的冲动,宁国公府平静的问:“所以,以王爷的意思,若是臣没有理解失误,这次还是臣去接待使臣?”
上次接待了东宥使臣,他已经不胜其烦,并非有多难,而是对他来说,领兵打仗或者处理军务,他倒是擅长,关于两国交涉以及与人寒暄客套的事儿,他当真不太会。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有问题?”
朝中有不少他的人,可是却没有多少个让他信任的,他最信任的,便是楼奕琛这个一同在军中多年有过同袍之义的……大舅子!
许多事情,他都是交给他去办,这些年,一直如此,都习惯了!
楼奕琛:“……”
“既然如此,臣遵旨!”
自从容郅做了这个摄政王,他都被奴役惯了,特别是这几年肃清朝政,容郅不少事情都是让他处理,他都习惯了。
容郅满意了,这才淡淡的说:“对了,有件事,孤觉得还是要知会你一声!”
面色一本正经,好似想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楼奕琛见他一脸肃穆,倒也不敢马虎:“王爷有话请说!”
摄政王殿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与楼奕琛夫妇俩分开,目送着他们回去,楼月卿这才携着容郅回揽月楼,回去的时候,楼月卿想起方才楼奕琛一脸不爽,看着扶着她的容郅,有些不明的问:“你和大哥说了什么,他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感觉方才楼奕琛那脸色,怎么说呢?很不爽,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
容郅道:“聊些政务!”
就这样?
楼月卿狐疑的看着他,怎么可能,若是只是聊些政务,楼月卿绝对不可能这样……额,这样纠结。
见她一脸疑惑,他又道:“还有,告诉他,你今年不会在宁国公府过年了!”
顺道告诉他,让他好好准备嫁妹妹的事宜!
楼月卿:“……”
怪不得大哥这一脸便秘的表情……
她笑了笑揶揄的看着他道:“所以说,不用多久,你就要跟我一起叫他大哥了,咝……这样一来,你这样奴役大舅子,真的好么?”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容郅一直把事情推给楼奕琛处理,太不懂做人了,大舅子也这样得罪……
容郅蹙了蹙眉,之前,他好像没往这方面想,好像,他以后真的要叫楼奕琛一声……嗯,一声大哥!
无奈的看着她,笑了笑道:“趁着现在还没成大舅子,能折腾就折腾,以后可就不敢了!”
楼月卿:“……”
他低低一笑,看着她,目光柔和,低声道:“不说这个了,孤方才出宫时,已经命人看日子了,虽然还没看好,不过年前把你娶回去,绝对是没问题的!”
040:南宫翊的心思
如今十月初,还有三个月不到就是年了,原本其实应该让她在宁国公府过了年再说的,可是,他等不及了。
之前本还有一些犹豫,虽常常调侃她要娶她,可也从未曾强迫过,不过是因为他的蛊毒罢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就算深爱着她,就算不肯放手,也不想耽搁她一生,可如今不一样,端木斓曦同意了,加上之前他让冥青在南疆大肆寻找解毒之法,前段时日已经传回消息,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若不是有了把握,冥青也不会告诉他,既然如此,他已经可以陪她一辈子,就算她不愿意,他也要把她娶回来。
焚心蛊的解毒之法,除了灵狐的血之外,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找到他体内这只子蛊的母蛊,只是当年元太后下了蛊毒后,养蛊的人连着母蛊不知下落,他之前一直寻找,只是杳无踪迹,前几年有了眉目,可是因为花姑姑寻来了灵狐,所以他便没有让人继续追查,如今灵狐他是不会再用了,复而去追查,虽然时隔几年,可是还是有了眉目,只要把母蛊找到,便可以解毒。
“年前?”楼月卿挑挑眉,“你这么急做什么?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她以为,再怎么急,如今这个局面,怎么也得年后才能大婚,这个月底便是立后大典,下个月太后寿诞,这段时日好似也没有合适的时间大婚吧。
他面无表情的点头:“嗯,免得夜长梦多!”
楼月卿:“……”什么意思啊,说的这么没有安全感……
搞得她好像经常溜走一样……
不过,他还真不是担心她溜走,她溜走他追回就是,他只是,怕失去她罢了。
遇到她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患得患失,他无所畏惧,可如今,从没有一刻安心过,虽然知道她心里有他,可是她太多让他看不清摸不透的地方,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这样的她,他是无法安心的。
所以,把她拴在身边,是最安心的。
哦对了,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惦记。
容郅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轻声道:“好了,你出来也好些时候了,你师父说了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所以先回去吧,明日再出来走走!”
楼月卿颔首,“好吧!”
容郅扶着她回去。
却没看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隐蔽处,一身素衣的蔡悦缓缓走出来。
蔡悦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容郅扶着楼月卿往揽月楼走去,眸色十分复杂……
她大病初愈,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一身素衣更是看着单薄,站在那里,看着羸弱无力。
直到远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缓垂下眸子,垂于两旁的手微微一动,抬手放在心口处,握紧拳头……
眼底一抹浓烈的恨意一闪而过,望着揽月楼的方向,一动不动,十二年了……
呵……
隐隐传来楼奕闵和丫鬟寻她的声音,蔡悦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回去。
与此同时,东宥。
东宥皇帝数日前在与一个妃子颠鸾倒凤的时候,突然暴毙,事出突然,举国震惊。
而如今,国丧期间,东宥皇宫到处挂着白色的布,整个皇宫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这段时间东宥国都金陵一直都处在一个诡异的气氛之下,自太子出使楚国,皇上突然执政,性情大变,不少豪门世族被连根拔起,血染整个金陵城,人人自危,短短一个月,便死了不少人,然而,这场变动之后,竟让整个东宥变了天,皇帝驾崩,太子顺势登基,于一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
虽然还未正式登基,可是,南宫翊已然是名正言顺的东宥皇帝。
坐在四下挂满白布的御书房,看着这几日的奏折,南宫翊面色极其阴沉。
他这次登基,有人赞同,也有不少人反对,若是以前,不会有人敢反对,可如今,他大半势力被除却,朝中根基不稳,反对的人自然就多了。
将手中奏折重重的砸在桌上,南宫翊脸上一阵阴沉。
候在一旁的成毅立刻作揖低声道:“陛下息怒!”
南宫翊面色并未有变,依旧是阴沉得可怕。
这一次,是他疏忽了,只是离开一个月,便差点和本已经收入囊中的皇位失之臂交,这一次,他本已经做好了成王败寇的准备,没有把握可以赢过南宫渊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关头,他竟然帮他……
可不管怎么样,南宫渊……留不得!
如今朝中支持他的人,远比支持自己的多,就连遗诏,竟也是传位给他……
如今那份遗诏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就在他手里,他却反过来扶持自己登基,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一个隐患,留不得!
南宫翊微微闭眼,面色十分凝重。
随即睁眼,面色比之方才,倒是好了许多。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太监匆匆走进来,行了个礼,这才低声道:“启禀陛下,闳王殿下求见!”
南宫翊眯了眯眼,随即淡淡的说:“让王叔进来!”
“是!”
南宫渊很快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面色倒是很平静,朝南宫翊行了个礼:“臣参见陛下!”
态度恭谨,语气恭敬。
南宫翊微微蹙眉,不过还是不动声色的开口:“王叔不必多礼!”
南宫渊这才站了起来。
南宫翊淡淡的问:“王叔这个时候来见朕,所为何事?”
南宫渊这才淡笑着从袖口下掏出一本折子,递向南宫翊,缓缓开口……
半柱香后,南宫渊便离开了大殿,南宫翊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口,面色晦暗不明……
“咔!”一声,手中的笔杆折断成两半……
成毅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陛下……”
这闳王当真是……气人!
南宫翊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倒是让成毅本想劝谏的几句话卡在喉间,便只能低着头站在那里。
南宫翊便继续面色平静,的处理桌上的一些政务。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曹寅求见。
他一进来,南宫翊便放下手里的折子,淡淡的问:“楚国那边如何了?”
这段时日金陵内乱,他更是危机四伏,因为要和老皇帝还有南宫渊周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楚国的事情,便只能让曹寅盯着不时便来禀报,她的事情,他总归不想错过。
“启禀陛下,楚国那边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有些犹豫。
“说!”他显然不喜欢吞吞吐吐。
曹寅低声道:“北璃那边传来消息,北璃皇帝派长乐公主以及几位皇子和大臣前往楚国为元太后祝寿,然而属下探得消息,此次北璃出使楚国,表面上是贺寿,实际上是真顺皇帝要将长乐公主嫁给楚国摄政王!”
闻言,南宫翊面色微变,十分惊讶。
北璃这个举动,倒是出乎意料……
他对这四国的大概情况是了解的,所以,才会感到意外,国与国之间联姻不奇怪,可是,北璃竟会派这样一个公主来联姻,不只是他,怕是感到意外的人不少。
北璃长乐公主的名气,他自然是也略有耳闻,据说,这是北璃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因为是正宫所出,血统自然是高贵,位比皇子更尊,权倾朝野,然而,却是个十分荒淫浪荡的女人,公主府内男宠无数,骄纵跋扈,没想到北璃皇帝竟然打算把这个女儿嫁给容郅……
有意思!
不过,这于他而言,却是好事!
北璃虽然不比楚国,可是毕竟在此之前几十年都是这四国之中最强大的,哪怕是如今走了下坡路,可是却也不容小觑,容郅哪怕是再厉害,拒绝这样一个女人,怕也会引起北璃的不满,届时,依照着那个北璃皇帝宠爱女儿的程度,怕是不会善了,届时,于自己而言,自然是好事。
只要有一丝可能阻止容郅娶她,不管过程如何,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抬眸看着曹寅淡淡的问:“北璃使臣何时会抵达楚京?”
曹寅立刻禀报道:“启禀陛下,若是不出意外,月底便可抵达!”
南宫翊眯了眯眼,月底抵达……
如今东宥这个局势,他怕是几个月内都没有办法离开金陵了,加上登基大典便是那个时候,他更是不能离开,可这样一个好时机,他不去,便是难再有机会了。
如今他皇位不稳,贸然离开,谁知道会不会出乱子,哪怕是一定要去一趟,也要下个月才有机会,下个月……
下个月再去吧,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她只能做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看着南宫翊的神色,一旁的成毅脸色微变,立刻低声问道:“陛下可是打算届时去楚京?”
南宫翊淡淡的看着他,默认不语。
他费尽心思坐上这个位置,可不就是为了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如今这好的机会,他自然是一定要去的。
哪怕是根基不稳,也没关系……
“陛下三思!”成毅立刻跪下沉声道:“陛下,如今这个时候,您可不能离开金陵,否则若是生变,可就……”
现在朝中的局势,对南宫翊十分不利,若是他离开,那就大大不妙,且不说南宫渊钳制着,就说如今国丧,起码三个月内南宫翊不能离开金陵,否则也会惹来非议,届时就是大麻烦了。
041:南宫翊的选择
若是在以前,南宫翊控制整个东宥,不管是什么时候,南宫翊要离开金陵段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朝中动荡不安,南宫翊皇位根基尚且不稳,先帝刚驾崩,南宫翊这个时候离京,惹起朝中那些老臣的不满,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个皇位。
这个皇位来之不易,若是失去了,怕是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
成毅话还没说完,南宫翊便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说:“朕知道!”
如今什么时局,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心腹大部分被老皇帝拔除,就连甄家,也遭受了打压大不如前,他的外公和舅舅都差点保不住,甄家的党羽定然也是被剪除了大半,如今的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似名正言顺,实则却危机四伏,他手里的兵权不足南宫渊所掌握的一半,且不说南宫渊背后还有梅家的二十万大军,所以,这个位置,他还没有坐稳,甚至,如今仍是傀儡。
南宫渊难以琢磨,他根本无法揣摩他这次为何要让自己登基,所以,不得不谨慎。
成毅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作揖沉声道:“既然陛下知道,还请陛下三思,万不可离开金陵,属下知道您想得到卿颜郡主,可是陛下,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为了这件事情离开,实在是不值!”
成毅以为,这个时候离开金陵,划不来!
一个女人而已,以后想要多少都可以,可是,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金陵,皇位岌岌可危,到时候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南宫翊没有说话,垂眸坐在那里,似在思索成毅的话,可又像是没有将成毅的话听进去……
只是一个人……沉默……
许久,他才抬眸看着曹寅,淡淡的说:“你让人去楚京好好盯着,有什么事情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朕!”
去不去等登基大典之后再行定夺,可是,她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时刻都知道。
曹寅立刻作揖领命:“属下遵旨!”
“去吧!”
曹寅转身退出殿内。
他刚出去,南宫翊便转头看着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成毅,淡淡的说:“起来!”
成毅顿了顿,随即站了起来。
淡淡的看着他,南宫翊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以后,真不想再听见方才类似的话!”
这句话已然听出,他有些怒火了。
成毅方才想起,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已然是犯了僭越之罪,按照陛下以往的脾气,自己这样怕是已经让他心生不悦,之所以不治罪,怕也是最大的宽容了……
忙低声道:“属下知错!”
南宫翊没再多言,不过,没多久,他便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了,因为一个宫人来报,太后让他过去一趟。
他既然已经是东宥的帝王,甄皇后自然是太后。
不过,甄太后依旧住在千秋殿,还未曾移去太后寝宫。
千秋殿内,不止甄太后一个人。
因为如今还是国丧,甄太后自先帝驾崩便因为守灵病倒,如今身子还未好全,而作为如今南宫翊后宫中唯一一个妃子,甄远月自然是忙于主持国丧的同时也忙着照顾甄太后,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在。
然而,南宫翊走进来,并未看她一眼,只是朝着坐在软榻上一身白色礼服的甄太后微微作揖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语气淡淡,却还是能听出一丝尊敬。
虽然没什么感情,可是,他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位深宫妇人一脸的泪痕,还有通红的眼,加上这一年多来甄太后对他也算好,在这个地方,他唯一感到亲近的,便是这个他这具身体的母亲。
甄太后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坐在软榻上,脸色不太好,一头长发垂在身后没有戴任何首饰,可见确实是病了。
看着南宫翊低声让他起来。
南宫翊一站起来,甄远月立刻也领着一众下人给他行礼。
望着一眼甄远月,南宫翊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陛下!”
南宫翊没有再看她,而是看向甄太后的方向,看着她憔悴的脸色,蹙着眉头淡淡的问:“母后身子如何了?”
“哀家无碍!”甄太后摇摇头,声音倒是有些无力,随即看着一旁的甄远月,缓缓开口:“你先出去吧,哀家与皇帝说几句话!”
甄远月闻声,没多做停留,行了礼,看了一眼南宫翊,见他目光仍不在自己身上,便也只能一脸失落的转身走出了千秋殿。
殿内的宫女也都识趣的退下了。
甄太后开口道:“皇帝坐下吧,哀家有些话要与你说说!”
南宫翊闻声,做到软榻的一旁坐下。
甄太后这才从一旁拿起一个本子,递给南宫翊。
南宫翊有些狐疑,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一翻开,他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把本子合上,看着甄太后,面色有些冷:“母后这是何意?”
本子上,写的是一个女子的身份背景和八字还有其他的一些状况。
甄太后缓缓开口道:“此女名叫沈芷兰,是沈国公沈翰的孙女,如今十六岁,已是婚嫁的年纪,沈国公是朝中三代老臣,沈家又是东宥的名门望族,影响力也不小,虽然手中的兵权不及梅家得多,可是家世也不差多少,而且,沈家与梅家不和,若是……”
说了这么多,用意很明显,她希望南宫翊娶了这个女人。
如今南宫翊的后宫,只有甄远月一个妃子,而且还没正式封妃,后位空悬,南宫翊皇位不稳,若是能够娶一个家世可以帮助到他的女子为后,定可以让他地位稳了不少。
可是,她话没说完,南宫翊便打断了她:“母后,朕还不想立后!”
态度十分坚决,他的皇后,他的妻子,只有一人有资格当,而这个人,便是她。
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甄太后闻言,微微闭了闭眼,随即叹了口气,沉声道:“陛下应该知道,若是娶了她,对于陛下而言,有利无弊,沈国公早年丧子,如今最是宠爱这个孙女,虽然沈家的兵权不及梅家,可是影响力却比梅家更甚,如今南宫渊手握重兵,梅家一直在怂恿他夺位称帝,朝中不少大臣也都不满你,还有那份遗诏……陛下难道不明白么,这是最好的办法!”
南宫翊眸色微沉,手紧紧的扣着手里的本子,脸色不太好……
甄太后又继续道:“自古以来,后宫立后纳妃本来也是平衡朝中的一个办法, 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牵制朝中势力,不仅要立后,哀家也已经挑选了那些名门女子入宫为妃,如今只需要陛下点头……”
南宫翊脸色不太好,打断甄太后的话:“朕不会答应,母后还是不要操这份心了!”
语气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只是可以压着,所以没太过明显。
但是,对于甄太后说的这些,他极其反感。
甄太后岂会不明白他不会轻易答应,且不说他心里有人,就说他如今的性子,可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看着南宫翊,她急声开口:“陛下……”
现在根本不是他能做选择的时候,朝中大半的人都反对他这个皇位,南宫渊手握重兵,手里还有先帝的遗诏,那份遗诏是早就立下的,内容是什么,甄太后很清楚,所以,焉能不怕?
南宫翊淡淡的说:“母后,朕说过,朕的婚事朕自有打算,母后无需插手,也不必再劝,立后一事……日后再说!”
以前不知道她也在这个地方,当时他根基也不稳,那些皇子个个都想除掉他,他的那个父皇也牵制着他,太子之位也朝不保夕,他尚且不愿意娶那些女人来巩固自己的势力,如今更不会在明知道她在这里的情况下娶别人。
他的行礼,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她罢了。
看着南宫翊一脸坚决,甄太后面色凝重了片刻,随即只能叹了一声,无奈道:“算了,哀家也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可是陛下,你我都明白,如今的东宥,大半权势都在南宫渊手里,先帝又摆了这么一道……哀家只怕南宫渊随时会对你不利,届时……你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母后不能没有你,你可明白?”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如何舍得这个儿子沦为傀儡朝不保夕?
如今的东宥,大半都是南宫渊的,南宫翊已经差不多算是傀儡了,这样,她岂能甘心?
看着甄太后眼眶微红一脸担忧,南宫翊有些动容,只能保证道:“母后无须担心,朕不会有事!”
他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危险,他想要的还没得到,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危险?
而且,即便不这样做,他也有把握可以把政权夺回来,把那些反对他的人一个一个的……送去给先帝继续尽忠!
甄太后还能如何?
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她总不能强逼着南宫翊把那些名门闺秀娶了吧……
甄太后微微一叹,轻声道:“既然如此,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如今甄家不如以前,也帮不了你多少,母后老了,以后……也只能依靠你了!”
南宫翊眸色微沉。
甄家……
他的外公被迫告老还乡,舅舅也差点被革职,如今甄家确实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而这些,都是先帝为了除掉他做的!
------题外话------
尽量明天多更点,么么哒
话说,打算写提亲,然而提亲细节不太会写,求科普……
042:摄政王提亲(1)
他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他日,也必然加倍讨回来,他也不是没有遭受过类似的打压和倾轧,以前在商界和家族也曾遭受过钳制和打压,可不也一步步走向他想要的那个位置?如今也一样,现在这样的情况,不会太久……
他有把握的!
殿内一时沉默,甄太后忽然想起一茬,看着南宫翊缓声道:“对了,说到立后纳妃,有件事情哀家还是要与陛下提一下,你以前只有远月这一个侧妃,如今你登基了,她也是你的妃子了,可陛下对她的态度……哀家想知道,陛下打算给她什么位分?”
南宫翊蹙了蹙眉,倒是沉默了。
甄远月……
若说以前,他不会在意甄远月的存在,可如今,却不能真的漠视,虽然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感觉,可是却也是甄家的女儿,如今甄家为了他受了如此打压,他还是深感愧疚的,能尽量做出的弥补,他都是愿意的。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朕会下旨封她为……贵妃!”
不管如何,不会委屈她就是。
甄太后愣了愣,倒是有些惊讶,虽说甄远月是他的侧妃,甄家的女儿,可是却是庶出,封个妃位已经可以了,她也不要求给甄远月多高的身份,只要不委屈不让人看笑话,便是可以的,贵妃之位,确实是出乎意料。
不过,也很好。
后位是肯定给不了的,所以,她无甚意见!
甄太后自然是十分满意,面含淡笑道:“既然陛下也有了决策,哀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有在千秋殿待太久,南宫翊便离开了,他现在其实很忙,朝政要忙,国丧也还没结束,每日都有半日要去宗庙守着,所以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和甄太后说话。
……
楼月卿养了几日,身子已然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可是一眼看去,倒是看不出病了。
因为昨夜睡得晚,所以便起来的晚些,然而刚起来吃东西,一碗粥还没吃完,莫离就告诉她,前面来了不少人!
是的,前厅今日来了不少人,连她那个这几年都不曾踏出慎王府的外公都来了,随同一起的,还有当朝太傅周括,还有慎王和慎王妃带着容昕也一起来了,容郅自然也在其列。
楼月卿这才想起昨夜某人离去时,跟她说的一句话,是时候提亲了!
可是,那也只是昨天晚上他走的时候的事儿,怎么近日就……
一口咬着调羹,楼月卿忍不住抽了抽,也忒急了些吧!
今日就来提亲了么……
既然人都来了,她在这里继续吃东西好像也不太妥当,让人等着也更不妥当,楼月卿也只好摸了摸已经不算空的肚子,放下碗和调羹,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身上简简单单的衣裙,她没想今日出去,所以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简约,现如今,决定她人生大事的日子……好像不能太随便,只好上去再好好把自己收拾一下了。
小半柱香,楼月卿已经换了一身月牙色的衣裙,梳了个看起来不算繁琐却也不算随便的发型,戴了一些首饰,便往前面去了。
今日前面很是热闹,宁国公府除了楼奕闵和蔡悦,其他的人,都已经在前厅了。
今日被容郅请来提亲的,除了老王爷这个她的外公,还有一个便是周老太傅。
周老太傅与老王爷年纪相仿,是先帝的半个老师,很是受先帝的倚重和尊敬,也是当今皇上容阑的启蒙太傅,自然,也是容郅的启蒙老师,身份自是贵重,和慎老王爷关系极好,所以当年才把女儿嫁给老王爷的儿子,也就是慎王为妃,不过自从当今皇上登基之后,他便闭门谢客,不再过问朝中的人和事,谁见他他都拒绝,因为是当今皇上和摄政王殿下的师傅,所以谁也不敢得罪于他,没想到今日,容郅会把他请了出来。
楼月卿一走进来,便看到一屋子的人坐在里面,上面坐的两个人,便是两个老头,按理说那是主人坐的,可是两人身份尊贵,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宁国夫人的父亲,宁国夫人自然是十分尊敬他们的,便让两位老人坐在上头,而宁国夫人则坐在下面,她的对面,便是容郅,而她下面坐着的便是楼奕琛,和怀孕的蔺沛芸,楼奕琛对面,则是慎王爷和慎王妃,容昕站在慎王妃身旁,而周老太傅身边,则是站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周瑾瑜。
大厅里除了这些人还有不少下人候着,看到她进来齐齐行礼,楼月卿一眼看到那么多人,本还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走了进来。
大厅中的人,都在互相聊着,她一出现,便停了下来,看着她,楼月卿目光扫视一圈里面的人,与容郅似笑非笑的眼神对视一眼,便敛下眉眼,不急不躁的走到大厅中间,屈膝行礼。
要行礼的人太多,索性便一句带过:“见过各位长辈!”
老王爷许久不来宁国公府,许久不见外孙女,自然很是兴奋,连忙招招手笑不合嘴的和蔼道:“丫头快起来,过来让外公瞧瞧!”
楼月卿从容地走到老王爷跟前。
老王爷立刻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楼月卿,关怀道:“看着脸色好了不少,看来病是好了?”
楼月卿病的事情,他也知道,也让慎王妃来看了,而他多年不曾出府,身子也不是很好,所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不会出来,这一次,却不来不行啊。
楼月卿莞尔一笑,低声道:“让外公担心了,已经无碍了!”
她病的事情自然是楚京无人不知,只是宁国夫人有意隐瞒,所以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不过是只知道她伤了风寒罢了,不算什么大病。
“没事就好啊!”慎老王爷放心道。
楼月卿乖巧的笑了笑。
慎老王爷这才介绍着一边坐着的已经年过八十的周老太傅,介绍道:“小丫头,这是周老太傅,快来见礼!”
周老太傅已经八十几岁了,比老王爷还要大一些,在朝中虽无实权却身份尊贵,毕竟皇上和摄政王都是他启蒙教导的,加上朝中不少朝臣都是他的学生,所以,在楚国虽无实权,却也备受尊重,不过如今周家因为他闭门谢客深居府中,已经步入往年风光,他的几个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子十几年前在回乡祭祖的途中遭遇匪徒刺杀一个不留,如今留下的,便是当时厄运时在娘胎中未曾出生的孙女周瑾瑜,哦对了,还有他的女儿慎王妃……
八十出头的高龄,整个人头发都白了,胡子也白了,脸上满目沧桑,不过还好,人看起来很和蔼。
许是年纪大了,少了一丝为人师表的刻板,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感觉。
楼月卿从善如流的朝着他再次见礼:“见过周老太傅!”
周老太傅忙的叫她起来。
打量了一番楼月卿,老太傅倒是十分满意,连连开口说好。
抬眸看着容郅,老太傅笑着道:“之前王爷一直不娶王妃,老夫一直担心王爷当真不近女色,喝不到王爷的喜酒了,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多虑了!”
容郅是他一手教导的,悟性极好,虽然教导的时间也就那几年,可是,比起容阑这个他教导了十几年的,他更满意容郅,自然更偏袒一些。
对容郅一直不娶妃的事情,就跟看着自己的孙子不肯娶媳妇一样的急,只是,容郅本性便是如此,加之他本也不管外界的事情,便也随着他去。
这一次容郅寻他来,他自然是乐得来见见这个近来京中各种流言不断名声褒贬不一的郡主,看看什么样的女子入得了这位王爷的眼。
容郅微微抿唇,倒是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甚是柔和。
楼月卿侧对着他,倒是没有看他。
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容郅以前一直都绷着脸少有情绪,可这一脸柔情的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却还不遮掩,加上楼月卿脸上那一丝丝不好意思,老太傅和老王爷面面相觑,倒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下。
楼月卿头就更低了。
老太傅看着楼月卿笑着道:“老夫记得,上次见你,便是十一年前在宫里,当时你也就七岁,还是个孩子,如今一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倒是比我家瑾瑜丫头知书达理多了,乐瑶教女有方啊!”
这一称赞,并非恭维,他一向不会恭维任何人,说的话自然也是出自内心,毕竟是历经风霜看透不少事情的人,虽然外界对这姑娘各种谣言谩骂,可是,他却一直都不曾信过,毕竟容郅选的人,再怎么样也绝对不可能如外人所说的一般,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此女不凡。
不愧是出身宁国公府和慎王府的孩子,确实比一般的规格女子要好些。
看来,这次答应来做这个媒,倒是来对了。
是的,他就是来做媒的,容郅找了他。加上和慎老王爷的这份交情,他本就义不容辞,如今再看看这个孩子,满意,甚是满意!
楼月卿低着头,抿唇不语。
宁国夫人瞧着楼月卿低着头,耳根子微红的模样,甚是好笑,不过,还是看着老太傅笑着开口道:“太傅莫要夸她了,这孩子脸皮薄,可经不起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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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摄政王提亲(2)
老太傅一听,顿时笑着道:“老夫这可是实话,郡主也当得起老夫这声夸赞!”
他不轻易夸人,更不会恭维任何人,哪怕是先帝,他也不给面子,索性他算先帝的半个老师,先帝敬重他,所以也晓得他一贯的脾气,如今他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摄政王,朝中不少朝臣也都是他的学生,他自是不用恭维任何人,所以,说的,自然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眼前这个姑娘,与外界那些谣言所说的,当真不符。
之前听闻那些流言蜚语时,他就纳闷,一个出身楼家呵慎王府的女子又让容郅这般倾心所爱,又怎会是那般不堪?如今一看,不过是世人眼拙罢了,不说样貌,就说这气度,便已不是一般的闺阁千金能比的。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且楼月卿没说几句话,但是,端看她那双眸子,便可探出此女睿智聪慧不亚于任何男子,更别说她的气质,落落大方,端庄典雅,与旁人所言的恶毒跋扈差之甚远,倒是有宁国夫人年轻时的气性。
历经风霜,他比旁人更看的透一些,自然也想的通透。
也难怪容郅会喜欢她,确实,也只有这般睿智聪慧且样貌不凡的女子,方当得起容郅的妻。
楼月卿微微屈膝,淡淡一笑,低声道:“太傅谬赞,卿颜愧不敢当!”
丝毫没有被夸赞的喜悦,只有平静。
老太傅连连笑道:“当得起,当得起!”
楼月卿面含淡笑,低着头倒是也没说什么了,只能垂眸站在那里。
老王爷这时开口道:“卿丫头身子刚好,可不能久站,快去那边坐下,还有好些事情要商讨呢!”
楼月卿微微颔首,转身走到一旁蔺沛芸下面的空位上,坐下。
抬眸迎上容郅带着笑意的目光,她挑挑眉,随即没好气的瞪着他一眼,然后那厮嘴角微抿笑意渐深,楼月卿直接懒得搭理他,微微垂眸,静静地坐在那里。
俨然就是一个在长辈面前安分少言的好孩子。
他不由得嘴角微勾,她在他面前,可是从没有这么乖巧过。
老王爷看着两人这一个眼神交流,倒是乐了,一旁的太傅也看到了,两个老头子对视一眼,倒是笑了。
然后,周老太傅这才看着宁国夫人,笑着问道:“乐瑶想必也都晓得老夫今日来此的用意了,王爷打算在年关之前便举行大婚,日子已经选好了就在十二月初一,不知道乐瑶你意下如何?”
话一出,宁国夫人倒是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淡笑着道:“今日在这里的也都是熟人,客套话呢我也不多说了,既然王爷与卿儿两情相悦,喜结连理倒也是我们都乐见其成的,不过年前成婚……是否太急了些?”
她并没有急着把女儿嫁出去的想法,就算是同意了这两人的婚事,可是年前成婚,太过急了些,楼月卿四月才回京,如今才十月,抛却各种出门的时间在家的时间也不过才四个月,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更是少了,年前就把她嫁出去,她是不肯的。
好不容易离开十多年回来了,如今这么急着嫁出去,怎么能行?
周老太傅顿了顿:“这……”他也觉得有些晚,不过,这都是容郅的意思,他只好看着容郅,征询他的意思。
容郅想了想,沉吟道:“孤觉得……还有些晚了!”
只是钦天监算出,十二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年前也就只有这一天最好,他思索再三,才打算推到哪一日,不然,他怎么愿意再等近两个月?
两个月啊……
想想都蛋疼!
呃……
在场的人都一阵无语。
楼月卿却坐在那里,头更低了。
这厮真是……好想打他哦!
宁国夫人倒是无奈至极,看着容郅叹声道:“王爷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难不成还不想让她陪着我过个年?”
把女儿嫁给他也没什么了,可这么急着娶回去,连个年都不给好好过,她还真是……
好想棒打鸳鸯!
摄政王殿下闻言,剑眉轻佻,这一点倒是好办,便悠然道:“清华姑姑若是担心这一点,那就大可放心,到时候孤陪着她回来宁国公府过年便是!”
这下子,不止宁国夫人意见大了,就连大舅子也有意见了。
本来就很不爽的楼奕琛,顿时淡淡开口:“王爷莫不是不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
除了入赘,从没有女儿带着女婿回家过年的先例,也不合常理。
而且,人家只想要女儿在家过年,没想多一号人!
摄政王殿下眉梢一挑,不以为然:“规矩不都是人定的?”
其实他想说他就是规矩,但是话到嘴边,改了一句,毕竟现在是他要娶媳妇儿,面对的是丈母娘和大舅子,态度很重要。
狂妄的话,把媳妇娶到手再说也不迟……
闻言,楼奕琛眼观鼻鼻观心,随即淡笑道:“虽是如此,可是那也不行,卿儿觉得呢?”
看着自己旁边隔着蔺沛芸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的楼月卿,楼奕琛温声询问。
原本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的楼月卿,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自家这大哥真的是对容郅不满上了,都直接问了她,她还能如何……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楼月卿只好浅浅一笑,低声道:“大哥和母亲说什么……”顿了顿,迎上某人那带着一丝算是威胁的眼神,她本来还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下子更坚定了:“就是什么!”
摄政王殿下脸黑了。
真是,一点都不懂夫唱妇随。
宁国夫人笑了,楼奕琛也心情好了不少。
上头两个老头子也忍俊不禁,其他人更是眼嘴偷笑,没敢直接笑出来……
老王爷和事佬的开口:“好了,掰扯完了也该好好聊正事了,瞧你们真是……”
过年怎么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婚!
老爷子深深觉得,只要自家外孙女和容郅的婚事敲定了,其他的都不是事。
以前他就一直在打算着把自己这个外孙女许给容郅,如今心想事成自然是最高兴了。
慎王也随着给自己老爹搭话,看着宁国夫人有些无奈道:“父王说的是,乐瑶,还是先好好商讨他们的婚事吧,其他的容后再议!”
宁国夫人自然也没意见。
这时,楼管家从厅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推盘中是一本红色的本子,楼识端着托盘走进来,给众人行了个礼,然后走到宁国夫人面前,将手里托盘往前一递:“夫人,这是郡主的庚帖!”
宁国夫人接过,翻了一下,略略看一眼,随即把册子递给凝儿,淡淡的说:“拿去给王爷看看!
楼识闻言,立刻端着托盘走到容郅身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
容郅拿起那个本子,缓缓打开。
是写着楼月卿的姓名,生辰八字,还有祖籍和祖宗的庚帖。
容郅一眼看下来,却忽然眸色一动,定定的看着上面,倒是不知道为何,拧紧眉头。
楼月卿想起什么,也随之面色一僵,看着容郅,而容郅,也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不解。
是的,不解。
上面的生辰八字,俨然和之前他们合婚更贴上楼月卿写下的不一样……
宁国夫人看着容郅脸色如此不对劲,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容郅很快回过神,扫了一眼上面的生辰八字,随即摇摇头,将本子在一旁的桌上,摇摇头淡淡的说:“并无问题!”
随即,转头眼神示意身后的薛痕将手里的本子送到宁国夫人那里。
宁国夫人接过,粗粗扫了一眼,随即交给凝儿让她拿去给楼月卿看看。
凝儿颔首,捧着手里的本子走到楼月卿跟前,将本子递给她。
楼月卿敛下心事,便接过本子,打开看了一下。
之前她看到过容郅的八字,所以都还记得。
容郅的这本册子没什么异样,就是上面的生母位置,写的是元氏,倒是不知道写的是谁……
看完后,她便把本子放回凝儿手里,未曾多言。
时间有限,所以看着今日这架势,是要一次性把亲定了,婚期日子也一起定了。
真是……急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恨嫁呢。
交换了庚帖,原本是要去算日子的,但是这些之前容郅就已经让人算了,所以这也就省了,容郅的意思就是,今日把程序都走完了,就等大婚了。
刚交换完庚帖,容郅就让一旁的李逵把之前就已经写好的一本聘礼单子送到了宁国夫人跟前,而宁国夫人却并未看,而是让李逵直接送给楼月卿看。
楼月卿看着上面的内容,倒是和上次看到的无甚区别,这可是某人摄政王府全部的……嗯,全部的家当了,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要不要让某人血本无归呢……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上面记着的东西,因为一本太厚,没全部看完,粗粗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本子。
然后便是几位长辈都轮流看了一下本子,甚是满意。
端看上面记着的东西,便看得出来,某为王爷为了娶媳妇,已经是把棺材本都腾出来了,再不满意,就得搬国库了。
不过……
某大舅子看了一眼,唔了一声,合上本子看着摄政王殿下,有些纳闷的问:“不知道王爷成了亲可还能养活下官的妹妹?”
把全部家当都拿来娶老婆了,以后拿什么来养,倒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农奴翻身把歌唱,某大舅子自然是要端一端架子!
这段时间容郅不理军务,大量事情压着他,简直是连陪媳妇的时间都腾了出来,可偏偏某个要娶他妹妹的人不自觉,也不晓得体谅一下他初为人父要陪孩子老婆的心情,什么事情都交个他,宁国公甚为不爽!
如今要娶他妹妹,也不跟他商量一下,而是通知他!
没有哪个大舅子当得那么憋屈的。
摄政王殿下:“……”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期待摄政王殿下的回答。
迎上那么多人的目光,摄政王殿下淡定的开口:“自然!”
笑话,养不起媳妇的事情会出现在他身上?
一套流程下来,竟然磨蹭到了差不多午时,才把事情敲定了,大婚之日就是十二月初一,明日容郅就会把聘礼送过来,而事情聊的差不多了,几个长辈要聊些琐事,小一辈的几个人,只能先离开了。
离开了前厅,楼月卿便和容郅一起到花园走走。
走了一路都没说什么话,走了好一会儿,楼月卿才顿下脚步,看着扶着她的容郅,轻声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容郅愣了愣,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了想,微微颔首:“确实有!”
楼月卿笑了笑:“那你问吧!”
容郅看了方才那一份庚帖,再想起之前他们私下写的庚帖,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任何疑点,她也不想让他有疑问哽在喉间不问出来。
他们之间,哪怕她做不到完全坦诚,却也不会刻意隐瞒,既然他有了疑惑,她便不会什么也不说。
他垂眸想了想,随即直接问出来:“你不是清华姑姑的女儿,对么?”
八字搞错虽然也有可能,但是,他却不会如此认为,因为之前他便曾有过这样的疑虑,她这一身病痛,可不简单。
楼月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出来,顿了顿,随即点头:“对!”
这一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凭着容郅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这一点疑惑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在之前他便有过疑惑,她是看得出来的,只是他不愿多问,她也不想多说,如今他既然问了,她自然是要如实说的。
容郅眸色微凝,倒是沉默了。
若她不是楼家的亲生女儿,那她是谁……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见他一脸疑惑不解,她便坦诚解释道:“母亲的亲生女儿早在十一年前便已经因病夭折了,可是母亲欠了师父恩情,加上怜惜于我,便没有让人知道此事,让我做了她的女儿,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惹出麻烦,便把我送离了楚京十年!”
这便是她能给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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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罪,不想解释了,不过既然说了万更就要补上,明天十点,补上今天欠的,么么哒
044:负荆请罪的二更
她不想骗他,所以,能说的都说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瞒着,而是她不愿多说。
仅此而已。
容郅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其实他本以为,这件事情楼家无人知情,可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情若是楼家无人知情,将来必然难以善了,他不想她有任何的麻烦。
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他眸色有些复杂。
她眼帘微敛,近距离看着容郅的厚掌在她脸颊上摩擦,感受着他手上粗粝的厚茧,还有指腹的温度,倒是有些不懂他了。
她以为,他会追问。
想了想,她还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她想……
然而,他眸色温和的看着她,摇摇头,柔声道:“没有了!”
楼月卿轻咬着唇畔,看着他面上眼底难言的温柔,只觉心里一阵泛酸,讷讷的看着他。
她来历不明,却隐在宁国公府这样一个可以撼动楚国江山的家族,而容郅是楚国的摄政王,江山大事容不得马虎,哪怕容郅追问,也是情理之中的,她很能理解,可是,他却突然不问了,为什么……
楼月卿不是不明白,这样的一种信任,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毕竟不是孑然一身,他背后是楚国的江山,他是一国摄政王,如果她对楚国不利,那么凭借着她的能力和宁国公府的影响力,是绝对可以造成楚国大乱的,可是,他却不再追问,不曾有此担心,这是多得是的信任啊。
眼底印着她茫然吃惊的神色,他眉眼温柔的不可思议,叹了一声道:“傻瓜……”随即,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附在她耳后低声道:“不管你是谁,孤都只要你一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啊,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愿意陪着他一起到老,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是什么人,不重要了……
她不简单,他不是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可是,他不在乎,生来半生,他都不曾有过任何企盼,这么多年活着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今唯有她是他唯一奢求想要一辈子拥有的人,为了护着她,把她留在身边,他可以舍弃所有,所以不管她是什么人,不管她会不会对他造成祸患,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楼月卿愣在他怀里,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的信任,让她意外,也在情理之中,不管如何,有那么一个人始终相信她,始终爱着她,这便是她寻寻觅觅的这些年唯一想要的,忽然觉得,有他,过去所承受的罪孽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也许,她和容郅之间,本就是有这么一段缘分,十二年前,他去了北璃,与她相遇,历经这十多年的风霜雨雪,她兜兜转转来到楚国,与他重逢,相知相爱,也许这么多年所经受的一切,便是为了与他重逢罢了,没关系,那也值得。
他给她的真心与柔情,足矣抵消所有的痛。
伸手揽住他的腰,脸靠在他怀里,楼月卿低声道:“容郅,我不想骗你,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想说,也不能说,可是不管我是谁,我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害楚国!”
容郅面色一顿,随即抱着她的腰肢,嗯了一声。
他信她。
无条件的信任与守护,他给得起。
摄政王殿下今日不上朝,还前往宁国公府提亲的事情,自然是在楚京传开了。
此事很快就人尽皆知了,午时还没过,楚京又是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顿时在本就一直没有平静过的楚京炸开了锅,摄政王殿下请了慎老王爷一家和闭门八年谁也见不到请不动的周老太傅一起去宁国公府提亲,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也足可见摄政王殿下对这位郡主的态度多认真。
与此同时,皇宫。
因为还有十多日便是立后大典,所以宫里很是忙碌。
容阑在容郅去宁国公府没多久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虽有些吃惊,却没说什么,不过,他没什么反应,章德殿的人却反应大了。
元太后怎么也想不到,容郅会在这个时候向宁国公府提亲,这出乎意料,所以,没多久就来了皇帝这边。
听顺德公公禀报太后在外面要见他,容阑本来正在描绘着窗外的一副秋色,认真专注,好似丝毫不受外面那些事情的打扰。
不过,听闻太后过来了,还是握笔的手一顿,墨水漾开,一副几近画完的图就这样毁了。
缓缓放下笔,淡声开口:“请太后进来!”
顺德公公忙应声退下。
容阑看着一幅已经毁了的画,伸手毫不犹豫的将画纸抓起握成一团,绕过桌子走到殿中间的鼎炉那里,将纸团丢进去,这才走出了内殿,正好元太后已经走进了大殿,他揖一揖手,语气淡淡:“母后!”
元太后脸色并不好,看着皇帝,更是不太好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无需多礼便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
皇帝也坐了过去。
刚坐下,元太后便开门见山:“皇上可知道容郅已经定好了日子与楼月卿成婚?”
容阑愣了一下,随即颔首:“朕知道!”
容郅让钦天监算日子他就知道了,只是这件事情按照容郅的脾性早晚而已,拦不住也阻止不了,若不是这段时日发生太多,怕是他早就提亲了,如今才提亲,已经是因为局势问题了。
闻言,元太后脸色一沉,忍不住道:“那皇上怎么想的?皇上可是知道一旦他们成婚,意味着什么……哀家倒是小瞧他了,北璃使臣已经出发了,他这个节骨眼上与楼月卿定下亲事,哀家好不容易才布好的局,就这样被打乱了……”
北璃在此次来意便是联姻,可是,人还没到,联姻的人就与楼月卿定下亲事,这与她的计划相悖,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且,如今亲定下了,连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北璃使臣这次来也没有办法了。
她怎么也不想看到楼月卿和容郅成婚,如今已经不只是忌惮强强联手,更多的是对楼月卿和容郅的恨,怎么可能愿意看到他们在一起。
容阑嘴角微扯,不以为然:“只是定亲而已,母后这么急做什么?”
他并不认为定了亲便尘埃落定了,只要还未成婚,便不算晚,何况,哪怕是成婚了,也还不算晚。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元太后面色稍顿,倒是有些不解了:“皇上这是何意?”
她得知容郅已经向宁国公府提亲求娶楼月卿的时候,可是深感不妙,一旦两人定亲,哪怕是北璃的人来了,怕是对此也做不了什么了,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楼月卿已经是容郅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一点谁也没办法否认。
容阑淡笑:“十二月初一……还有一个多月,母后急什么?”
还有那么久,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有知道北璃的人来了又会发生什么,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元太后面色一顿,倒是沉默了。
是啊,她太过心急了,忘记了一桩事,只要容郅和楼月卿还没有举行大婚之礼,便不算难以收场,而且,好像这样对她的计划,且是非但没有影响,反而还有好处。
北璃长乐公主是个狠辣跋扈的女人,又因为受宠从未被人违背过她的意思,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听闻这一次本就是她自己向北璃皇帝请旨嫁给容郅的,那必然是看上了容郅,若是知道她还没到楚国,容郅已经和楼月卿定了亲,自己看上的男人就这样被抢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的嫉妒心多可怕,她可是很清楚的。
到时候楼月卿就算再厉害,怕也没有办法和一个位高权重的公主作对,和北璃作对,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楼月卿怎么死!
这个女人,她是一定要除掉的,不惜任何代价不择手段,也要除掉。
缓了口气,似放心不少,元太后淡淡的说:“哀家倒是急糊涂了……”
是啊,她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如今想来,确实,定了亲并非不可挽回,这样才有利于她的打算才对。
容阑依旧面色淡然的开口:“小事一桩,有什么好急的?母后太过忧心了!”
从一开始这一点他就想到了,也做好了准备,容郅对楼月卿的心思本就很明白,他能够为了一个楼月卿跟自己反目,又怎会忍得住不与她成婚?定亲是早晚的,成婚怕也阻止不了,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乎,只要最后,他想要做的事情能够如愿以偿,如今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
元太后不置可否,她如何能不急?
皇帝端着旁边刚呈上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淡淡的问:“听闻母后近来每日都让楼家那个女儿去章德殿陪伴您?”
元太后看着他。随即淡淡一笑道:“皇上果然是什么都知道!”
她确实每日都会让人去叫楼琦琦去伴着她,也不只是因为想利用楼琦琦,索性如今在宫中她也无聊的紧,她的女儿昭琦如今与她不如以往亲厚,每日都在漪澜殿不出来,皇后又已经不在了,她也孤单,让楼琦琦陪着她聊聊天,虽然都是各怀目的,可也不至于一个人无聊。
容阑淡淡的说:“母后若是太过孤单,朕让佳儿多去陪您说说话,楼琦琦毕竟是楼家的人,母后与她接触太多终归不妥当!”
他把楼琦琦召进宫来,不过是因为想要一次钳制楼家,虽然宁国夫人已经对这个女儿不在意了,可是楼琦琦怎么说也是楼家的女儿,出身楼家,便是有用的,以后谁知道她能不能成为他的一颗棋子呢。
元太后此番频频与她来往,却有不妥,毕竟谁不知道元太后和楼家结下了梁子,她这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闻言,元太后脸色一沉,淡淡的说:“不用,不过一个舞姬罢了,也就皇上当宝似的疼着,哀家不想看到她!”
出于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身份使然,她很不喜欢薛妃的出生,更不喜欢她那张脸,所以,她不是很待见这个女人,加上之前她本是元鸢的一个棋子,却脱离了控制,如今掌控后宫更是让她反感至极,只是她已经不想管这些事情,所以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何况,如今皇帝对她太过信任和宠爱,元太后很明白,自己轻易动不了那个女人,就像当年她动不了秦玟瑛一样,所以,更加反感。
容阑想了想,并不强求,淡淡的说:“既然如此,那边随着母后去了!”
元太后未曾说话。
容阑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便直接下了逐客令:“母后若是没事了就先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看着容阑打算站起来,元太后立刻开口:“哀家还有件事!”
容阑看着她,静待下文。
元太后望着他淡淡的开口:“以前皇上膝下无子哀家倒也不说什么了,如今秦玟瑛既然已经怀有皇上的子嗣,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容郅?”
以前容阑一直打算若是自己驾崩,便传位给容郅的事情,她自是知道的,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皇帝没有孩子,也只有容郅最有资格继任大统,可如今却不一样了,秦玟瑛肚子里的孩子虽还不知道男女,可难保不是个皇子,若是生下皇子,这皇位该谁来继承,那可说不准了。
容阑眸色晦暗不明的垂眸想了想,随即看着元太后开口问道:“母后想如何?”
面色平静,倒是看不出他想什么了。
元太后诡异的笑了,看着容阑意味深长的道:“皇上不是知道么?哀家一直都想要他的命!”
她想要容郅的命,从容郅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掩饰过了,也一直在付诸行动只是那孽障运气太好命太硬,一直都没有成功罢了,可是她也不可能停手,容郅的命,她是一定要夺了的。
以前尚且容不下他,何况现在。
闻言,容阑眸色一沉,语气更显冷淡:“如果是这样,母后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元太后面色一顿,看着他,有些不解。
容阑转头看着元太后,目光平静,语气冷淡的道:“朕是想除掉楼月卿,也想控制楼家,可是七弟的命,朕不想要!”
虽说如今兄弟之情早已不复存在,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要容郅的命。
他们从小便一起成长,即便后来容郅被送走,可是他也很在意这个弟弟,这些年岁诸多算计,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想要容郅的命的念头和打算,如今更不会,终究也是他亏欠了,又岂会再去欠更多?
若非楼月卿的存在已经让容郅失了原则,他也不会对楼月卿下手来让容郅难受,只是,容郅对楼月卿太过用心太过冲动,以至于一次又一次作出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这个女人不能留。
元太后脸色一沉:“皇上……”
她还以为容阑已经容不下容郅了才会帮她,可是若是真的容阑不想要容郅的命,那岂不是……
容阑道:“母后想做什么朕不在乎,但是七弟的命,母后还是不要再惦记了,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朕也保不住母后了!”
以前他尚有把握可以让容郅留情,可如今容郅的态度已经变了,若是元太后再做出什么危害容郅生命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是因为不想通过她的手来对付楼月卿引得容郅不满,才会广发请帖大办寿宴,借别人的手来对付楼月卿,只要和元太后还有他扯不上直接关系,不管结果如何,容郅都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可是元太后若是想以此对付容郅,那便是痴心妄想,容郅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闻言,元太后冷冷一笑:“皇上这是在警告哀家?可你别忘了,容郅体内有焚心蛊,就算哀家不动手,他的命也已经不到一年了!”
焚心蛊是在容郅五岁的时候种在他体内的,如今容郅二十四岁的生辰已经过了,还有不到一年,容郅便是死路一条,她也无需再费心了。
容阑对此不予置喙。
容郅还能活多久,谁能说的准呢?
他只知道,他活不到一年是真……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容郅就这样死了,楚国不能没有容郅,他并不想楚国的江山从他的手里就这样被元家取而代之。
而且,他相信,容郅也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死,所以容郅一直在寻找解毒的办法,依他的性子和一贯的作风,他既然这个时候要和楼月卿成婚,必然是有把握可以活下去,这一点,他不会不明白,所以,他倒是不担心,只是,这点他也不会让元太后想到。
毒是她下的,要是她知道容郅有可能可以解毒,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他自是不会多言。
元太后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就离开了。
容郅向楼月卿提亲的事情,秦玟瑛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她却很平静。
若是以前,或许她会在意,可如今,却不会了。
许是因为怀孕,她十分嗜睡,午膳还没吃就乏了,靠着贵妃榻闭目小憩了许久起来,已经午时过了,她也饿了,便让人呈来了膳食。
吃了好一会儿,看着昭儿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只好搁下碗看着她:“有话便说!”
昭儿想了想,忍不住有些埋怨的道:“娘娘,奴婢只是为娘娘感到委屈,摄政王殿下此番如此隆重的去宁国公府提亲,再细想当年……”
闻言,秦玟瑛脸色有些不悦,打断了昭儿的话:“好了,不要说这些话了!”
语气虽然不算冷淡,却也比往日严厉了些,让昭儿有些无措。
因为是从小伺候的,所以秦玟瑛对她这个陪嫁丫鬟还算是极好的,她说话错了也不会怪她,今日是难得的严厉。
其实这些年,她也不怎么说这些话,可是今日,却还是忍不住了。
秦玟瑛曾经对容郅的那一腔深情,作为秦玟瑛的心腹,她一直都看的明明白白,这些年心里不止一次为秦玟瑛感到可惜,只是顾全大局一直憋着,可是如今,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家小姐如此好的一个姑娘,为何摄政王就是不懂得珍惜,还宁愿不要皇位也不肯娶她,如今却如此劳师动众的给宁国公府的郡主提亲,这一对比,怎么平衡的了?
若不是摄政王这些年一直不肯说出真相,她家主子也不至于和皇上形同陌路误会至此,以至于皇上变了心不再来看过。
秦玟瑛垂眸想了想,淡淡的说:“本宫已经不想再提这些往事,你以后也莫要再提及,否则惹来大祸,本宫也救不了你,明白么?”
若说以前她兴许会很不甘心,可如今,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或许还有,却只有唏嘘,她已经想明白了,不该是她的,不管如何她始终都得不到,容郅不愿爱她,其实不是她不够好,时从一开始,那样一场孽缘本就是错的,是她错了,错在太过执着,错在不愿面对,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她心里确实有一些怨恨容郅,可是却已经没了那份对他的情,她的心,其实早就变了,她现在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人能够再给她一次赎罪的机会罢了,只是……
不过是她痴心妄想,他已经不愿再爱她,宁愿去对一个长得像她的人百般宠爱,也不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没有资格强求了。
就这样吧,能有一个他的孩子陪着她,已经够了。
微微屈膝,昭儿低声道:“奴婢失言!”
秦玟瑛这才面色稍霁,沉思片刻,眼眸复杂难辨,随即开口:“不过……本宫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卿颜郡主了,这样吧,你命人去一趟宁国公府传话,就说本宫想见一见她!”
她倒是真想再见一见这个让容郅丢了魂的人,这段时日闹得楚京不得平静以前她还这是小瞧了她,如今看来,确实是该见一见了。
她输了,虽然已经放下了,可是,却还是想知道,她到底输在哪里……
昭儿颔首领命:“奴婢这就去办!”
秦玟瑛微微颔首,这才再次捧起碗继续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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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昨天的总算补上了,今天的今晚更新
045:有你在我怕什么?
秦玟瑛的懿旨很快就传到宁国公府了,让她明日入宫一趟,说是陪皇后说说话,楼月卿也不好拒绝,只好应承下来了。
送走了宫里的人,楼月卿这才回了揽月楼。
如今已是下午,慎王府的人和老太傅已经告辞离开了,唯有容郅这厮仍在她这里赖着不走,一上二楼,便看到某人占着她的位置捧着她之前画的丹青一张有一张的看着。
她之前有时间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心血来潮画几张画,画得好就留下,这不,一叠厚厚的就是她的杰作。
一见她上来,搁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挑挑眉,面色阴郁的问:“谁派来的人?来作甚?”
刚才好不容易逮到她揩几把油,丫头就来报,宫里派了人出来要见她,这不,好事被打断,摄政王殿下满腔怒火。
楼月卿瞟了他一眼,随即走到另一边的美人榻上坐下,随即拿起方才被他打扰而搁在一旁的书翻了一下,这才语气平平的回答:“皇后派人来,说是许久不见,让我明日入宫陪她说说话!”
容郅顿了顿,皇后……她和皇后什么时候有牵扯了?
哦,对了,现在的皇后是秦玟瑛。
不过,秦玟瑛这个时候召见她作甚?
楼月卿微微靠着美人榻,一边寻个舒服的姿势一边悠悠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确实有些日子没见过这位皇后娘娘了,既然她已经传了旨,我倒是想去看看,她这个时候召见我为哪般!”
说着,那双眼还意味深长的瞅着某人。
还不都是他以前惹来的烂桃花!
虽说也没什么好介意的,毕竟容郅心里从不曾有过秦玟瑛,可是吧,小心眼是女人的天性和特权,对于她和容郅的感情,她就是小心眼了!
摄政王殿下摸摸鼻子,站了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看着她,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似笑非笑的问道:“醋了?”
虽是带着取笑,倒是温柔的吓人。
楼月卿面色忿忿,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她就是醋了怎么的?难不成还有罪了?
他低低一笑,身子一挪坐在她脚边,似心情十分愉悦的道:“以前总是孤一个人吃醋,如今轮到你了,倒也公平!”
是啊,以前,他不知道醋了多少次,她这般惹人喜爱,这般令人心动,怕是难有男子见了她能够不心动的,他如何能够不醋?
须知,她可是他的命啊。
哟呵,楼月卿这就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胡说八道,说的好似你不曾招惹过旁的女子一样,你莫不是忘了,想做你摄政王妃的女子怕是能够从楚京排到姑苏城了,少跟我抱怨这些!”
他挑挑眉,一脸无辜:“有这回事?孤竟不知道!”
装!
楼月卿懒得搭理他。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继续看着方才看了一半的书,就是没个眼神给他。
他无奈一笑,随即正色道:“你若是不想进宫,那便不去,没人能逼得了你!”
她是他的王妃,如今这天下,只要她不愿做的事情,任谁也没资格没权力逼迫于她,谁敢让她心生不快,他就让谁下地狱。
楼月卿眉梢一挑,不以为然:“为何不去?近来甚是无聊,进宫看看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去看些热闹,不然整日里窝在府里多没劲?”
好吧,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脸无奈的叮嘱她:“去看热闹是可以,不过要记着别让人看了热闹就行!”
楼月卿抬脚就是一踢……
这丫的就不能说句好话?
他忍俊不禁,甚是欢喜,直接就换了个姿势坐着,把她的双腿都放在膝上,手在她脚心那里……挠了几下!
她身子一僵,立刻就想把腿挪走,缩了回去,这才瞪着他碎了一口:“臭流氓,登徒子!”
难道不知道,她最怕痒最受不住这样的触碰?
他笑了笑,被骂的甚是欢喜!
楼月卿深深的觉得,他有病!
被她打了骂了,都心情颇佳,所以,不是有病是什么?
她这才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就凭他们,能对我做什么?”
她又不相信宫里的任何人,自然不会轻易让人算计了去,何况,她也不是可以随便算计的人。
上次被皇帝这般害了,也不过是因为算漏了皇帝的心思罢了,她怎会知道皇帝这么狠,竟然要怎么开口之下栽赃皇后来想要毁了她,简直是心思深沉的可怕。
他嗤了一声,挑眉问道:“孤莫非顾忌错了?你说说看,如今宫里的人哪个与你合得来?没事去那个鬼地方作甚?晦气!”
是的,在他看来,那个象征着尊荣和皇权的皇宫,其实就是个晦气又肮脏的地方,若不是他没得选择,他还真没想要生在那个地方。
楼月卿撇撇嘴,随即想到什么,眉眼一弯,甚是乖巧的开口:“不是有你么?有你在我怕什么?”
摄政王殿下顿时心花怒放,笑意难掩。
嗯,他家无忧就是让他稀罕不已,瞧瞧这嘴,说的这话,就是他爱听的。
见他一副乐不可支的傻笑样,楼月卿嘴角一抽,这男人也真是够了,她可能看到了一个假容郅!
这痴汉是谁来的?
捡了便宜,摄政王殿下自然是心情好的不得了,拉过她的手柔声叮嘱道:“虽是如此,不过明日你进宫,除了皇后那里,其他地方都不要去,即便是皇上和太后,你也不要去见他们,不过即便是皇后那里,你也要防着点,不许出事!”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自然是不能放心,如果她不想去,即便是圣旨下了,他也可以帮她挡住,何况只是皇后的一支,那都不算什么。
只是,她开心,他也不拦着,索性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也已经处理妥当,在宫里如今也没有人能再对她不利了。
楼月卿倒是有些惊讶,挑挑眉问道:“你觉得皇后会对我不利?”
她可是很清楚的,秦玟瑛虽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可是也不是恶人,害她倒是不至于,容郅与秦玟瑛可是算得上自小就认识,虽然他不喜欢秦玟瑛,可也不至于防范至此吧。
他想了想,只道:“宫里的人,都不可信!”
呃……
她眉眼一弯,心甚悦之:“好吧,我听你的话!”
她也没打算和秦玟瑛推心置腹,本就无甚深交,又如何会愿意相信?
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位以前一心所系着容郅的女人,猛地听闻容郅向她提亲就召见她,意欲何为。
容郅没在这里待太久,便回摄政王府处理政务去了。
他一走,楼月卿一个人窝在美人榻上看了会书,直到外面夕阳西下,她才把一本书看完了。
第二日,起来梳妆打扮完毕,吃了点早膳,楼月卿便进宫去了。
自从上个月宫宴上中了情蛊之后,她就没有再踏进这个皇宫了,如今细想,一个多月了,再来,好似过了许久一样。
宫门内,停着一辆马车,细细一看,上面刻着一个楷体元字,看来是元家有人进宫了。
秦玟瑛虽已经被立为皇后,可是仍住在合欢殿,且皇后寝宫凤鸾殿已经被焚成废墟,如今尚在重建中,自然是没法入住,不过幸好,合欢殿丝毫不比凤鸾殿差,秦玟瑛住在里面,倒也和凤鸾殿无甚区别。
拒绝了步辇,楼月卿悠悠的在宫道上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了合欢殿。
不过,人刚到合欢殿,便被告知,皇后刚才吃了早膳便去了御花园散心消食,让她直接去御花园便可。
楼月卿就跟着宫人去了御花园。
果然,刚走进御花园,便看到太液池旁边办的亭子里,一身蓝色华丽宫装的秦玟瑛正在背对着这边面朝湖面,似在喂鱼。
四下守着是几个宫人太监,整个御花园除了他们,倒也没什么人了。
楼月卿走了过去。
许是宫人提醒,她还没走到那里,秦玟瑛就转身看了过来。
因为月份还小,所以也看不出她身怀有孕,不过,一个多月不见,乍一看,倒是不比被禁足前容光焕发,倒是显得落寞了些。
楼月卿走上亭子,四下的人都给她屈膝行礼,甚是恭谨。
楼月卿朝着秦玟瑛缓缓行了个宫廷礼仪:“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秦玟瑛目光静静地看了楼月卿片刻,才开口道:“起来吧!”
声音平静,略显颓然。
可见她心情并不是很好。
楼月卿闻声起身。
她上下打量着楼月卿,缓缓走到楼月卿跟前,轻声道:“许久不见了,郡主瘦了,看来近来听闻郡主病了的传言倒是真的,不知道病可好了?”
看来,她自解禁后,倒是消息灵通了不少。
楼月卿莞尔,垂眸回话:“已经大好了,谢娘娘关怀!”
秦玟瑛眉梢一挑,并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她轻声道:“你难得进宫,不如今日陪本宫逛逛御花园吧!”
楼月卿没有拒绝。
御花园很清静,除了偶尔走过的宫人之外,倒是没有什么贵人路过,倒也没什么人打扰。
此时已经是初冬,虽然还不至于像北方一样鹅毛大雪,可是,却已经有些冷了,御花园的花也都都不开了,只有一些菊花仍在延续着最后的花期。
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怪不得没什么人来。
走了好久,一直沉默着的秦玟瑛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淡笑着道:“本宫听闻,摄政王昨日去宁国公府提亲了,倒是忘了恭喜你一声了!”
容郅提亲的事情,现在楚京人尽皆知,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梦碎呢……
不过,她都不在乎了。
楼月卿闻言,倒是对此不愿多言,只是客套的道了声:“谢娘娘!”
秦玟瑛淡笑,望着远处的某个位置,楼月卿隐约能看得出,那个地方是宣文殿的方向,而秦玟瑛的眼神,满是失落,只听她幽幽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最令人羡慕的,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福气,卿颜,你比任何女子都要幸运!”
能得容郅如此偏爱和在意,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可是,谁也没能得到,唯有楼月卿,得到了他全部的情意,老天何其不公。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她也曾经得到了一个男人全部的爱,是她自己错过了,再也不会再得到了。
说不公平,其实,也很公平。
闻言,楼月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意味不明的开口道:“皇后娘娘也是最令人羡慕的,皇上对娘娘的真心不也一样么!”
只是,那只是以前。
以前,皇上独宠秦贵妃,甚至后宫形同虚设,也曾有无数人羡慕她,只是,那都是过去了。
其实,楼月卿看得出来,皇帝对秦玟瑛的情意不比容郅对她的少,如果这些年秦玟瑛看得透自己的心思,如今两人必然是一对佳偶,只是,如果而已,事已至此,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倒也是命运弄人,皇帝也是自食恶果,用了此般阴谋害死了先皇后,这才被先皇后下了毒,如今本该可以和秦玟瑛相守,却命不久矣……
即便皇帝命人压下此消息,她也有她的办法知道。
秦玟瑛脸色一僵。
随即,牵强的笑了一下,看着楼月卿含笑道:“确实,本宫也是个幸运的人,倒是不用羡慕郡主!”
楼月卿笑了笑,没说什么。
秦玟瑛也不想再聊这些,便转了个话题,轻声问道:“对了,本宫听闻,庆宁郡主去世的时候,你也在旁陪着,她去得可还安详?”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她被关了一个半月,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最让她唏嘘的,便是庆宁郡主的死。
她对庆宁郡主一向尊敬,以前因为知道自己要嫁给容郅,对于宫廷那些秘密,她也多多少少懂一些,所以便一直把庆宁郡主当姐姐敬着,庆宁郡主死了,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楼月卿愣了愣,随即神色微动,随即淡淡一笑:“她尚有遗憾,怎会安详?”
庆宁郡主是带着遗憾离世的,虽说没有痛苦,但是,终究是难以瞑目。
她想杀的人活的好好的,她想让容郅成婚,却终究等不到这一日,怎会死的瞑目?
不过,她走的安心倒不是假,她最怕容郅孤身一人,可是,自己的存在,足以让她略感安心了。
秦玟瑛闻言,倒也赞同楼月卿的话,叹了一声道:“也是,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摄政王能够好好的,不过幸好,如今有了你,有你陪着王爷,她在天之灵,倒也能瞑目了!”
庆宁郡主这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容郅,临死之前,自然是最放不下容郅。
想到这里,秦玟瑛看着楼月卿,叹了一声,转头看着身后的宫人。让她们退开了些,这才看着楼月卿缓缓开口:“既然今日见了,本宫有些话想和郡主说,不知道郡主可愿听听?”
楼月卿挑挑眉:“娘娘但说无妨!”
秦玟瑛微抿着唇,缓缓走在前头,楼月卿走在她身后,只听见她低缓的声音传来:“本宫自懂事起,便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便是楚国的下一任皇帝,而父亲告诉我,皇上已经内定了七皇子容郅为太子,他便是我以后要嫁的人!”
楼月卿跟在她身后,听着倒是有些意外,秦玟瑛为何突然与她说这些?
这种事情,她以为,秦玟瑛不该对她说出来的。
秦玟瑛继续缓缓叙说着:“初次见容郅时,便是在六岁那年,先帝带着他微服出宫,因为先帝极其信任父亲,所以带着他来到了秦家,那时候满园春色,桃花树下,他站在那里,虽然都只是六岁,可是,却满目沧桑似历经风霜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疼,那是我初次见到他,也因为那一次遇见,在余下来的十年里,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整整十年,她都在等着长大,等着嫁给他,为此,她拼了命的把自己变成无人能比的那一个。
十年的执念,她做梦都不敢忘记,是否能做皇后,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想陪着那个人,陪着他不至于再让他这般令人心疼。
可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楼月卿倒是更惊讶了。
六岁,她第一次遇见容郅,也是六岁,在那个冷的可以冻僵人魂魄的冬日里,她因为围猎坠崖伤了身子,被关在宫里养伤,闷坏了便使性子偷跑出寝殿,躲躲藏藏的不想让锦溪姑姑寻到,便误闯了容郅为质子住的北寒宫,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容郅。
一眼望去,一身玄衣的少年站在宫墙下看着南方的位置,身上穿的很薄,连披风都没有,头上和肩膀上已经铺了一层雪,看的令人唏嘘,他却纹丝不动,似乎感觉不到冷意。
她躲在隐蔽处看了一下,本来以为他是宫里的人,怕被发现正要遁走,没想到竟然撞上了几个黑衣人闯入刺杀他,他当时武功不似现在强,有些抵抗不住,眼见他受伤了,于是乎,她冲了出去。
那些刺客看到她,许是都知道她的身份,心生忌惮,竟忽然撤了。
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她,眼神复杂,尤显稚嫩的脸上还有一抹难掩的惊讶,就这样,他们结下了这段缘分!
现在想起,只叹一声缘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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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某剧终于到了跳诛仙台的那一幕了,略感兴奋,一个晚上都比较激动,于是乎,思路就好了不少,于是乎,就兴冲冲的多写了些,于是乎审核时间就过了……
我有罪!
和苒宝一样被姑父圈粉的的妹纸们,举个爪!
我我我我我我……
046:照顾他,是她该做的!
思绪回笼,耳边响起秦玟瑛低幽的声音,带着丝丝苦涩,无力轻叹:“许是因为我跟他有这样的婚约,他对我算是比旁人多了一丝不同,那一丝不同,便是会与我说那么几句话,却依旧态度冷淡,我曾以为,他天性冷漠,如此待我已是极好,可如今,我才发现,从始至终,我从未走进他的心里,而他,也从不曾在意过我!”
因为容郅对所有人都冷漠,她一直以为容郅本就是个无情的人,能够与她说几句话,已经是极大的不同,或许也是因为有那么一丝喜欢她的,所以才对她不同,可是,楼月卿的出现,让她终究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对楼月卿的柔情和在意,终究是让她彻底梦醒,如今细想,其实容郅从不曾给过她任何希望,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
如今想想,却是可笑,她对容郅的执念,终究还是让她错过了本该拥有的幸福,如果这些年她可以明白这一点,或许现在,她和容阑不会走到这一步。
楼月卿静默了片刻,随即忽然淡淡的问道:“娘娘今日与我提起这些,到底是想说什么?”
她虽然知道,容郅对秦玟瑛没有任何心思,也知道秦玟瑛如今对容郅也没了情意,可是,还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听秦玟瑛说这些话,没兴趣去知道曾有过一个女人深爱着她的未婚夫,哪怕,那是过去。
对于感情,她承认她是很不讲道理的,就是容不得任何人惦记她所爱的人,容不得任何人对她所爱的人生出任何非分之想,哪怕只是过去,那也不行!
她的眼里,从来都是容不得沙子。
秦玟瑛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会这样问,索性也不再废话了,淡淡一笑,缓声道:“在此之前,王爷好好的便是我毕生所愿,哪怕我与他再无可能,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如今既然你们已经定下了亲事,我今日只是想请求你,好好照顾他,好好陪着他,仅此而已!”
望着楼月卿的眼神,甚是虔诚,看不出任何作假,显然,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只是……
楼月卿倒是面色一顿,眼神有些诡异的看着秦玟瑛,随即,她面色顿惑的看着秦玟瑛,挑挑眉意味不明的问:“皇后娘娘……请求我好好照顾容郅?”
秦玟瑛颔首。
楼月卿弯了弯嘴角,眼底却看不出笑意,看着秦玟瑛语气略显冷淡的道:“娘娘这话倒是令人动容,可是,却不该对臣女说!”
秦玟瑛倒是沉默了,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楼月卿淡笑着看着秦玟瑛,道:“臣女既然与摄政王定下了亲,日后必是他的妻子,照顾他陪着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何须娘娘来交代?”
虽然秦玟瑛态度不见作假,可是,却不该跟她说这样的话,庆宁郡主之前如此交代,倒也甚合情理,可是,秦玟瑛却没有这个立场来嘱咐这样的话。
秦玟瑛愣了愣,脸色有些僵硬,显然是对楼月卿互转冷淡的态度,感到有些吃惊。
看着秦玟瑛僵硬的脸色,楼月卿微微垂眸,平静道:“臣女心直口快,若是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多多包涵!”
秦玟瑛淡笑摇头:“无妨!”她确实多事了。
楼月卿抿唇不语。
秦玟瑛上前拉着她的手和气的拍了拍,笑着道:“既然你不喜欢,那便不说这些了,免得你不高兴,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被秦玟瑛拉着的手,倒是没抽出来,只是,也有些不习惯。
秦玟瑛又道:“走吧,再陪本宫好好走走!”
楼月卿不吭声,倒是没拒绝。
不过,刚打算提步,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领着几个宫女也在游园。
楼月卿脚步一顿,倒也是巧了,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秦玟瑛也甚是惊讶,不过,倒是淡定。
那边的楼琦琦看到她们,也甚是惊讶,站在那里,好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不过,站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楼月卿,随即便朝着秦玟瑛缓缓屈膝行礼,恭声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所有的宫人也都缓缓行礼。
秦玟瑛淡淡一笑道:“德妃不必多礼,起身吧!”
楼琦琦闻言起身。
楼月卿这才微微屈膝,平静的道:“见过德妃娘娘!”
楼琦琦显然是对楼月卿的这个礼有些不习惯,讷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屈膝还礼,道:“姐姐不用多礼!”
其实楼月卿完全不需要行礼的,虽然她是宫妃,但是,也只是一品妃,而楼月卿也是一品郡主,品阶一样,自然不需要如此多的礼数。
楼琦琦看着楼月卿,鉴于之前的事情,在这里看到她,自然是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楼月卿,也跟这个妹妹无话可说,气氛顿时安静的诡异。
秦玟瑛倒是打破了沉默,看着楼琦琦淡淡的问:“妹妹怎么会在这里?可是刚从太后那里过来?”
楼琦琦颔首:“刚陪太后用完早膳,太后说她要与元小姐说点事,便让臣妾先退下了!”
闻言,楼月卿略感惊讶的看着楼琦琦,看来楼琦琦在宫里算是有靠山了。
问秦玟瑛却丝毫不觉奇怪了,只是了然笑着道:“原来如此!”
楼月卿在这里,楼琦琦深感不自在,便开口道:“若是皇后娘娘没什么事,臣妾先回去了!”
秦玟瑛倒是欣然颔首:“嗯!”
楼琦琦这才屈膝离开。
转身时,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有些复杂,不过,还是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楼月卿若有所思。
秦玟瑛也一样望着楼琦琦的背影,低低道:“太后每日召她去章德殿陪伴,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如今谁不知道,这次进宫几个妃嫔,太后对这位德妃娘娘甚是喜爱,日日都要她去章德殿陪伴说话。
不过,说是宠爱,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楼月卿挑挑眉,日日去章德殿,看来元太后是打算利用楼琦琦了,不过,如今的楼琦琦,还能帮他们做什么?
楼琦琦现在已经没有楼家的护佑,在宫里是死是活,都不会再管了,楼琦琦也知道自己被楼家弃了,若是想利用她对付楼家,怕是……
047:摄政王殿下秀恩爱
不过话说回来,楼琦琦毕竟出身楼家,是楼家的血脉,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外人多一些,若是元太后想利用她,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毕竟楼琦琦如今没有任何靠山,元太后这个时候对她那么好,她指不定如何的感恩戴德,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来,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事儿了。
上次留楼琦琦一命,是看在宁国夫人和楼家的份上,她不想手染楼家人的血,不管如何,楼家待她有大恩,这一点她不可否认,可是如果楼琦琦再敢做出对楼家不利的事情,她会亲自掐断她的脖子,绝对不会再留情。
淡淡一笑,无所谓道:“不过是去陪太后说说话,能做什么?皇后娘娘多虑了!”
秦玟瑛挑挑眉,不过,也并未多言。
许是她入宫的事情被元太后知道了,刚陪着秦玟瑛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元兰姑姑迎面而来。
一看就知道,是来找她的。
“参见皇后娘娘,见过郡主!”
秦玟瑛摆摆手让她起来,这才看着她淡笑着问:“兰姑姑不在章德殿伺候太后,怎么会在这儿?”
元兰姑姑看了一眼楼月卿,随即才回答秦玟瑛的话:“回皇后娘娘,太后听闻郡主入宫了,许久不见郡主,让奴婢来请郡主去一趟章德殿!”
秦玟瑛闻言,微微蹙眉,她并不想让楼月卿去见元太后,现在这个时候,元太后恨极了楼月卿,谁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会做出什么?
楼月卿是她召进宫来的,若是出什么事情,她难以交代!
楼月卿丝毫不见惊讶,显然,看到元兰姑姑的那一刻,就料到了她的来意。
看着秦玟瑛面色有些为难,她倒也不想让秦玟瑛为难,便笑着对她道:“既然太后召见,怕是臣女不能陪皇后娘娘散心了!”
秦玟瑛皱着眉头看着她:“卿颜……”
楼月卿若是去章德殿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是……
楼月卿看着她淡淡一笑,随即微微屈膝:“臣女先告退了!”
说完,便跟着元兰姑姑离开了。
秦玟瑛有些不放心,可是,太后召见楼月卿,她还能做什么?
只是……
目送楼月卿跟着元兰姑姑离去,秦玟瑛立刻召来一个宫人,吩咐了她一句话,那个宫人立刻颔首,疾步离去。
她才略略放心。
昭儿不解:“娘娘为何要……”
秦玟瑛拧眉沉声道:“她若是出事,本宫没法向容郅和楼家交代!”
昭儿闻言,微微抿唇,只能噤声不语。
秦玟瑛淡淡的说:“好了,本宫累了,回宫吧!”
“是!”
楼月卿跟着元兰姑姑往章德殿走去,一路上倒是遇上不少宫人,对她行礼的态度比之以往倒是更加恭谨了。
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章德殿,不过,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元静儿。
元静儿打扮的倒是端庄靓丽,但是,面色却有些郁郁寡欢,甚是憔悴,看到她,面色一愣,随即走到她跟前,微微屈膝:“参见郡主!”
楼月卿挑挑眉,淡淡的说:“元小姐不必多礼!”
元静儿这才抬眸看着楼月卿,眼底有些颓然失落,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有些复杂难辨,不过,还是牵强扯出一抹笑意,淡笑着道:“恭喜郡主了!”
楼月卿看着她。
她和容郅的亲事刚定下,楚京无人不知,这位深居简出的元家女儿自然也是知道了的,再想想她的那份心思,看来,这一脸落寞,便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啊。
笑了笑:“听闻元小姐许久不曾出门,没想到消息却是十分灵通,这声恭喜,我便应下了!”
元静儿面色一僵。
容郅的事情,她自然是一件都不容错过,容郅兴师动众的请了多年不曾见人的周老太傅和慎王府的人一同去宁国公府提亲的事情,她自然也是晓得的,当时心中哀怨只有她自己明白,整整一天,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哥哥却让他莫要再想容郅,昨夜一个晚上,她都睡不着,今日才进宫来询问太后对策,可是,饶是以前一直赞同她嫁给容郅的太后,竟然和大哥一样劝她莫要执着……
所以,她才这般落寞颓然。
元兰姑姑见状,自然是不希望楼月卿这般为难元静儿,便低声提醒:“郡主,太后还在里面等您呢!”
说话间,眼神示意元静儿不要说太多话。
元静儿微微抿唇,将路让开,确实不再多言。
楼月卿这才打算走进大殿,只是……
还未踏进大殿,身后便传来侍卫的请安声:“参见摄政王殿下!”
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楼月卿也略感惊讶的转身,果然看到一身墨色锦袍头戴墨玉王冠的容郅踏进宫门口,往这边走来。
这个时候,还没下朝吧……
不过,转念一想,楼月卿却也不奇怪了,只是,他走那么急作甚?
还真怕自己出事啊?
不知怎的,想到这一点,心里一阵满足。
这么想着,容郅已经跨上殿前的三十六步阶梯,走到了她跟前。
元静儿和元兰姑姑还有旁边的宫人立刻屈膝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
容郅恍若未闻,目光只落在她身上,见她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进宫也不带个人在身边,真是……
见大家都行礼,楼月卿挑挑眉,正要意思意思一下拜一拜,可是容郅拉住了她,她莞尔一笑,这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缓缓开口:“孤来送你回宁国公府!”
呃……
楼月卿看着他,有些无语……
没有再与她多言,直接握着她纤柔的手,面无表情的开口:“走吧!”
说完,便拉着她转身欲走。
元兰姑姑面色一变,立刻上前在容郅跟前,急忙开口道:“摄政王殿下,太后还要召见郡主呢!”
容郅脚步一顿,甚是不悦的看着站在前面的元兰姑姑,眯了眯眼,随即转头看了一眼楼月卿,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不语。
她自然是不想见。
容郅收回目光看着身前一丈外恭敬地站在那里的元兰姑姑,眼神冷的摄人。
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的蹦出,仿佛元兰姑姑再不让开,他便一掌将她拍死。
元兰姑姑感受到他的杀意,身形一震,只好让开。
容郅若是动怒,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容郅这才面无表情的牵着楼月卿,缓缓步下阶梯,往章德殿宫门外走去。
方才行礼的宫人们皆维持着屈膝的姿势,看着容郅离开,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摒着呼吸尤有后怕,普天之下,能够在太后寝宫如此强势的,便只有摄政王殿下了,哪怕是皇上,也不曾这样过。
元静儿缓缓站起来,看着容郅拉着楼月卿走出章德殿的宫门,一脸失魂落魄。
他走进来到离开,目光只在楼月卿身上,从不曾看到过任何人。
怎么会这样……
元太后再章德殿内等不到楼月卿,只等到元兰姑姑回来禀报容郅不由分说在她宫里把楼月卿带走,当即脸色一沉……
“砰!”地一声,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四溅,殿内守着的宫人皆惊恐跪下……
“太后息怒!”
元太后最近阴晴不定,已经有好几个宫人以为褚了霉头被处置了,她们自然是胆颤心惊。
元兰姑姑也立刻低着头,面色愧疚。
元太后的脸色已然铁青,手握着袖口微微发颤,咬牙切齿:“容郅……这个孽障!”
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从她宫里把人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带走……
这样的羞辱,她如何承受……
见元太后气成这样,元兰姑姑不忘提醒道:“太后息怒,身子要紧啊!”
元太后咬着牙,眼神似碎了毒一般望着地上的一地碎片,仿佛没听到元兰姑姑的话……
不除掉容郅,她死也难以瞑目!
还有将近一年……她等不及了!
看着另一旁低着头站在那里的王巍,她淡淡的问:“那个女巫可找到了?”
王巍立刻回答:“回禀太后,还未曾!”
元太后脸色更加难看。
“再找,一定不能让容郅把她找到!”
王巍即刻应道:“奴才已经吩咐了,只是她当年逃出,如今将近二十年了,怕是不好找,怕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元太后咬牙道:“死也好活也好,都要把人找到,如今还有不到一年,容郅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的让人找她,若是被他找到……传信给端木诀,派出黑鹰杀手去寻,不惜任何代价,若是找到,死了就算了,若是活着,不必带回来,直接处死!”
这些年,她一直都不曾有过这般担忧,虽然已指派人刺杀容郅,可是,她却没有这般心急过,可是近日,她已经得到了消息,容郅最近在派人寻找那个女巫……
当年给她焚心蛊的人,是南疆的女巫,可是却在给了她蛊虫之后便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被她处死了,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个人没死。
不知道为何,容郅也知道了……
容郅若是把人找到,解了焚心蛊,她这二十年来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王巍领命:“是!”
……
走出了章德殿许久,甚至已经回头都看不到章德殿的屋檐了,容郅却拉着她一直走,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句话都不吭,让她有些纳闷,他不会是又生气了吧?
从进宫到现在,她一直不停地走啊走,如今被他拽着走得那么急,楼月卿腿都软了,再走下去真的要摔倒了,索性站着不肯走了……
她不走,他顿足回头:“怎么?”
楼月卿十分憋屈的看着他,撇撇嘴:“我腿都软了!”
她这大病初愈,哪里比得上他身强体健?加上他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走的那么快,她被亦步亦趋的拽着走,没直接倒下给他拖着就不错了……
摄政王殿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方才走得太快,没顾及她身子刚好,略有些愧疚,但是,想起她孤身一人进宫,那一丝愧疚也没了……
直接上前,二话不说把她拦腰抱起,然后继续往宫外走去……
楼月卿:“……”
“容郅……”那么多人看着,他这样抱着她走在宫道上,真的没问题?
他瞟了她一眼:“闭嘴!”
显然是懒得与她说话。
楼月卿只好闭嘴不说了……
于是乎,楼月卿就这样被某位黑着一张脸的摄政王殿下,从宫道上一直抱着出了宫……
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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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心情好写了几百字让摄政王殿下秀个恩爱,大家情人节快乐,其实本来想写无忧主动献吻的,不过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吧……
048:在孤之前,你招惹了多少男人?
因为一路上遇上不少宫人都看着,楼月卿脸皮毕竟比较薄,索性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前,不看众人的目光了……
他边走边低头看着她埋着脸略带娇羞的模样,紧抿着的唇微微勾起……
随即似不曾发现宫道上那些人诧异的目光,稳稳的抱着她往宫门口走去,走的也稳稳当当,似乎根本没有抱着一个人……
从内宫到宫门口有一段距离,待走到宫门口时,已经是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楼月卿一直把脸贴在容郅的胸膛前,被抱得稳当,所以迷迷糊糊的险些睡着了。
容郅看了一眼她紧紧合着的眼帘,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远远地就看到楼月卿的马车,便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在马车旁一直等着的莫离和玄影看到容郅,立刻屈膝请安。
“见过王爷!”
听到声音,埋头在容郅怀里差点睡着的楼月卿才迷迷糊糊的辗转醒来。
发现到了宫门内侧,楼月卿一惊,然而这才再次反应过来,她此刻还被某人静静地抱在怀里……
守在宫门内的侍卫和远处忙碌的宫人太监都在看着他们,哦,对了,还有一群牵着马候在那里等容郅的王骑护卫也在看着他们……
顶着那么多见鬼的目光,楼月卿脸顿时红了,挣扎几下欲下来,可是他力气太大抱得稳,楼月卿只好对他道:“快放我下来!”
他挑挑眉,不过没放下,只是低声道:“孤送你回去!”
说完,直接抱着她走向马车,两步跨了上去,站在那里,玄影和莫离见状,立刻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容郅才抱着她坐了进去。
玄影和莫离面面相觑,里面已经传来容郅略显冷淡的声音:“出宫回宁国公府!”
两人便只好坐上去驾车出宫。
王骑护卫跟在后面护送马车。
两匹马拉着马车走出宫门,殊不知他们刚走,宫里炸开了锅。
马车里,楼月卿依旧窝在某人怀里……
楼月卿不免得蹙着眉头看着她,这厮抱她上瘾了是吧?
不过,他抱得开心,她被抱着就不自在了,主要是窝在他怀里不太舒服……
马车里安静的诡异,他不知道在气什么,一直绷着一张脸看着马车帘子,耳边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马车外马蹄声和马车轮子的轱辘声。
望着他坚毅的轮廓,楼月卿斟酌再三,还是打破了沉默:“容郅……”
他垂眸看着她,淡淡的问:“为何不带个人在身边?”
她竟然自己一个人在宫里,真是太任性了,难道不知道宫里不安全?
呃……楼月卿顿了顿,随即才道:“我本打算见了皇后就去找你来着,皇后再怎么样心机不纯也不至于敢对我做什么吧,便没带人,想着……等等,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那也太小题大做了。
她不认为秦玟瑛敢召她入宫对她做什么,所以,便让莫离和玄影等着,反正他在宫里,她倒是不担心,而且,元太后会见她倒也是出乎意料,不过哪怕是真见了元太后,元太后还不至于敢这个时候对她做什么吧。
见她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眉梢一拧,淡淡的问:“孤不该生气?”
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诚然如她所言确实没人敢今日对她做什么,可是,她也不该如此大意……
殊不知,人心难测。
楼月卿这次认错倒是积极,微微坐起身子,他倒是任她动,楼月卿坐起来与他对视,伸手捧着他的脸,弯了弯眉眼,一脸乖巧的道:“好吧,我错了,我这不是因为你在宫里便放心了嘛?别生气了!”
声音略带着撒娇。
他愣了愣,脸被他捧在手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今日倒是令他意外。
不过,顺着杆子往上爬是摄政王殿下近来学来的一手好本事,她主动认错,他自然是得得寸进尺一番才行。
于是乎,摄政王殿下开始摆谱,静静地看着她,看不出来是生气没生气……
楼月卿瞅着他,她都态度那么好了,还不行啊……
这都不行,那只能……
似乎有那么一招,百试不爽,某人绝对上套。
想到这里,她微微抿唇,随即捧着他脸的手直接揽住他的脖子,脑袋往前一伸,直接往某人紧抿着的薄唇亲了上去……
容郅一愣,讷讷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楼月卿吻了一下,见他竟然没反应,就睁开眼打算退开,然而,刚退了一下,他已经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楼月卿也就不矫情了,任由他亲啊亲……
幸好,他这次倒是没有动手动脚,只是亲了一下,感觉到她呼吸有些紊乱,便放开了她。
透过夜明珠的光,看着她因为亲热而娇艳欲滴的模样,容郅眼神带着痴迷……
这般风情,只为他存在,他心甚悦之……
伸手轻触她殷红的唇,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他低低一笑……
楼月卿没敢看他,听着他的笑声,她张嘴,把他置于她唇畔上的手指咬了……
他眉梢一蹙,倒是没抽出手,反正他被咬习惯了……
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笑意不减……
他这反应,她倒是咬的无趣了,又怕真的一不小心把他咬伤了自己心疼,便松开了他的手,一双明媚的眼眸风情万种的瞪着他。
他更开心了……
她这次半点劲儿都没使,比以前温柔了不知道多少……
挑挑眉,他问:“怎么不咬了?舍不得?”
她轻哼一声,有些小孩子气的撇开眼,不看他。
他看着这般又羞又恼又无奈只能生闷气的模样,眼神甚是宠溺。
微微一叹,他略感无奈,只好望着她轻声道:“之前孤不是说了么?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人在身边,以后莫要再如此任性了,你这样孤会很担心的!”
特别是在宫里,这地方不干净。
“哦!”不情不愿的撇撇嘴。
他又切切叮嘱:“还有,以后那个老太婆召见你都别去见她!”
明显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略显厌恶。
楼月卿看着他,呃……老太婆?
他说的是太后?
咳咳,话说回来,元太后虽然是太后,而是也就四十出头,保养得好,所以看着也不算老,倒是有一丝丝风韵……
这厮称她为老太婆?
这称呼……她喜欢!
不过……她狐疑不解的看着他,问:“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去了章德殿?来的那么及时?”
要知道,他来晚一点,她就进章德殿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宣政殿上朝才对啊,怎么会来的那么及时?
他沉吟片刻,道:“方才孤正在上朝,皇后的宫女来报,孤便不放心去寻了你!”
皇后?
楼月卿倒是有些惊讶。
原来是她……
楼月卿挑挑眉:“所以,你就散朝了?”
他不语,却已是默认。
原本他在上朝,今日的早朝商讨的便是两国来使的事情,可是,冥夙匆匆走进来,说皇后宫中宫人来报,楼月卿被太后请走了,他直接打断了一个正在禀报朝政的大臣的话,直接散朝便用轻功去了章德殿,就怕她出个什么事情。
虽然知道她不是那些可以轻易算计的女子,可是,终究是不能全然放心,她的安危在他眼中,本就是天大的事。
“你还真是……”她还能说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在遇到她之前,一向将朝政放在首要位置,据说他从不曾因为个人的事情耽误过任何朝中的事情,勤政两字用在他身上,绝对是无人敢反驳的,可如今,不知道为她多少次罔顾朝政了,虽然说她以前对于那种沉迷美色不务正业的人没什么好感的,但是,如今有容郅为她这般,她却感动至极。
反正她也不介意当个祸国妖妃了……
眉眼一弯,楼月卿心情甚是不错。
见她眉眼间难掩的嘚瑟,他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鼻尖,目光略带宠溺的看着她问道:“开心了?”
她眉梢一挑,面上得以更甚,她自然开心。
不过,身体有些僵硬难受,楼月卿推了推他,让他把她放下,容郅沉沉的看着她一眼,随即放开了她。
楼月卿这才顺势坐在另一边的榻上,伸了伸懒腰,因为马车里面还算宽敞,她坐在那里总算舒服不少。
马车还在继续走,不过不算颠簸,楼月卿靠在软榻上一阵惬意,他见她乐得自在,便也没有再多管她,而是微微闭目养神。
拿起一旁的书打算看,不过,想起一茬,便手撑着下巴趴在中间的矮桌上,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你知道今日皇后叫我进宫跟我说了什么么?”
他闻言睁眼,双眸落在她脸上,虽眉梢轻挑,却没有接她的话追问,而是等她开口。
她似笑非笑的开口:“她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陪着你!”
听见这句话,他倒是平静,只是垂眸沉吟片刻,问:“那你怎么说?”
这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至于皇后交代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何应对。
“我说……”余音一顿,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你以后就是我的丈夫,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无需旁人来交代!”
他定定的看着他,不言不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嘴角一勾,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这句话他甚是喜欢。
楼月卿又一手托腮,皱着眉头问:“不过,话说回来,容郅,我还没问你呢,你以前为何瞧不上她?”
楼月卿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秦玟瑛的样貌和才情少有人能敌,据说在近十年前,楚京的世族女子中,秦玟瑛一枝独秀独占鳌头,几乎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这样的女子,仰慕她的男子绝对不少,容阑会这般迷恋于她也不奇怪,可为何容郅会不喜欢?
那本是他的未婚妻来着……
容郅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甚是诡异……
楼月卿眉梢一挑,她莫不是问错了?
只是好奇而已嘛……
撇撇嘴,闷声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原本也是想不通嘛,据我所知,她以前对你可是极为深情,人也不算差的,还是内定给你的未婚妻,你为何瞧不上她?”
难道是这厮会掐指一算,知道会遇上更好的她,于是乎……
咳咳……
他蹙了蹙眉,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也不能不回答,沉吟片刻,淡淡的道:“孤不喜欢她!”
秦玟瑛是好,对他也一片真心,当初庆宁也说过,娶了秦玟瑛,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坏事,相反,秦玟瑛绝对是一个好妻子,可是,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他没有想要的人时,或许不在意,可是,他有想要娶的人了,那便不能将就。
也幸好,当初没有将就,没有妥协,才让他在遇到她的时候,仍有资格拥有她……
他未娶她未嫁,便是上天的眷顾……
楼月卿唔了一声,了然:“这样啊……”
怎么瞧着她还有些失望的样子?好像他不喜欢秦玟瑛,她还不高兴了?
摄政王殿下拧眉看着她,眯了眯眼,淡淡的问:“孤不喜欢她,你很失望?”
楼月卿立刻摇头:“没有!”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失望?
他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却默不吭声。
他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不由得问:“怎么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悠然道:“孤只是在想,在孤之前,你招惹了多少男人!”
既然她也刨根究底,他也不能客气!
楼月卿:“……”
刚才不是在谈他的问题咩?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问那么多了,果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观鼻鼻观心,楼月卿没反应。
她不答,他干脆手扶着额头望着她:“嗯?”
本来吧,这问题他是不想问的,可是,既然某人自己作死,他也只能不客气了。
好吧,沉默不行了,只能期期艾艾的道:“就……就……就你一个啊!”
摄政王殿下凉凉问道:“当真?”
他才不信!
光他知道的就好几个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宁煊,一个野男人南宫翊,一个老男人南宫渊,哦对了,据说还有那个天机门的仇俨……
这也只是他知道的!
楼月卿立刻点头,一脸诚实:“真的,除了你,我没招惹过别人!”
光是他一个,也还不是她招惹的好么?明明是他来惹她的。
摄政王殿下冷嗤一声,鬼扯!
见他这副摆谱的样,她嘴角一抽。不过还是一脸诚恳的道:“真的,就你一个!”
不过,招惹我的倒是不少!
当然,这句话,她还真不敢说出来。
摄政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过,已经没时间再跟她废话了,因为一直走着的马车停了,到宁国公府了……
马车一停,外面一阵喧闹声传来,楼月卿正想看看,莫离的声音已经传来:“主子,到了!”
楼月卿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兴奋道;“哎呀,到了,下车吧!”
说完,动作十分麻利的串起来掀开帘子就下车了。
容郅在她身后看着她逃命似的跑人,眼底皆是笑意,随即也慢条斯理的起身下车。
楼月卿一脸懵逼的看着此刻宁国公府门口……
宁国公府门口此刻甚是热闹,聚了不少人,一群身穿铠甲的人挑着一担担东西从巷口走进来,往宁国公府的门口走进去,那些东西都盖着红布贴着红纸,再看着那些挑担的人……
啧啧,那不是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
对了,昨日容郅说了,今日便让人送来聘礼……
这么想着,容郅已经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她旁边站着。
“走吧,先进去!”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不过,还没开口,手便已经被他握着拉着走向宁国公府的门口。
那些抬着聘礼的人立刻让开了路让他们走进去。
隐没了门口的嘈杂声。
而里面,从摄政王府送过来的东西堆了一大片地方,可是看着这架势,还远远不止这些……
楼月卿看着眼前这样一幕,显然是有些无语,挑过来等大婚的时候,宁国夫人还不是就这原样给送回去?真是够了!
宁国夫人本来在那边看着不停抬着进来的东西,听着李逵给她念着礼单,已经很头疼了,看到容郅送着楼月卿回来,忙制止李逵的声音,走了过来。
扶起正要给她行礼的楼月卿,这才朝着容郅微微颔首,算是礼数,容郅见状,揖了揖手:“清华姑姑!”
宁国夫人看着楼月卿一眼,这才看着容郅含笑道:“劳烦王爷送卿儿回来了!”
楼月卿进宫后,她便一直有些担心,毕竟那个地方算计她的人那么多,现在看着她安然回来了,才放心。
摄政王殿下答:“这是孤该做的!”
送媳妇回娘家,本就是他该做的!
好吧,宁国夫人也不客套了,淡笑道:“王爷送那么多东西,倒是为难我了!”
容郅挑挑眉,看着前面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的东西,因为没地方堆了,那些侍卫抬着东西往里面抬去了……
眼观鼻鼻观心,这只是冰山一角……
宁国夫人要看着这里门边交代楼月卿带着容郅去后花园走走,自己则是继续看着这里。
楼月卿只好领着容郅去了揽月楼。
与此同时,楚京东郊。
本该在摄政王府的花姑姑,一身白色衣袍静静地站在一座别院前,看着紧闭的门,犹豫了许久,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不过还未到门口,便闪身过来一个玄衣男子。
是覃川。
覃川手握着剑挡着花姑姑的去路,看着她问:“你是何人?”
花姑姑一愣,不过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玉,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花。
这是花家的人人手一个的东西。
她道:“我要见景恒!”
覃川接过,看了一眼,随即面色一变,不过没有多言,微微揖手,随即拿着那块玉佩转身回去。
花姑姑站在那里等着,片刻,覃川走了出来,眼神略带复杂的看着花姑姑一眼,随即将玉佩递还给她,才道:“少主请九姑进去!”
花姑姑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别院挺大的,跟着覃川拐过了几条回廊,才看到一身白衣的景恒站在亭子里背对着她这边。
覃川让她自己走过去,便颔首退下了。
花姑姑微微抿唇,还是提步走了过去。
提步走上亭子,目光落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两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一盘棋……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吧……
不过,这与她无甚关系了,她今日来,是为别的。
听到脚步声,景恒回头,依旧是面具遮面,一袭白衣霁月清风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微微颔首:“九姑!”
花姑姑看着他,也微微颔首。
景恒眸色沉沉的看着她,随即看了一眼石桌,淡淡的说:“坐吧!”
花姑姑摇摇头:“不必了!”
景恒倒是没强求,而是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坐下,端起身前的茶杯轻抿一口……
花姑姑看着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这次来楚京,可是为了灵狐?”
景恒顿了顿,放下茶杯看着她,坦言:“是!”
花姑姑脸色一变。
忍着心中惊骇,她问:“是大姐让你来的?”
景恒不语,是也不是,毕竟,不管是师父还是他,把灵狐带回去,都只为了同样的目的。
花姑姑咬了咬唇畔,拧着眉头看着他,颤声问道:“我若是不给你带回去呢?”
景恒抬眸看着她,眸色晦暗莫测,片刻,他垂眸淡淡的说:“九姑应该知道,不管你是否愿意,我若是想把灵狐带回去,你拦不住!”
花姑姑脸色霎时惨白。
这一点,她如何会不明白,花家才是灵狐真正的主人,就算被养在摄政王府几年,可依旧是认花家为主。
咬着牙,她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带走的!”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灵狐还有不到两个月便可以取血解毒,若是被带走,容郅的毒……
她已经保不住庆宁,若是再保不住容郅,如何对得起元若云?
景恒抬眸看着她,没说话。
但是,就在花姑姑正要再次开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女音:“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恒儿把灵狐带回去?”
花姑姑一听这声音,面色大变……
身子一颤,垂于身侧的手,竟微微颤抖,没敢回过头去……
------题外话------
来者何人……
049:再见景恒
景恒望着花姑姑身后一眼,便站了起来,朝着花姑姑身后的人微微作揖,语气虽淡,却也恭敬:“师父!”
景恒的这一声称呼,更是让花姑姑心底一沉……
若是景恒,她或许尚有一丝把握可以留下灵狐,可是,这个人来了,她能如何……
这么想着,那人已经缓缓踏上亭子,出现在花姑姑视线内。
那是一个与花姑姑年纪相仿的女人,一袭紫色的对襟长袍,一头墨发简单挽起用一根白色的羊脂玉簪子固定,岁月的洗礼让她看起来略显沧桑,许是多年来身居家主之位的原因,她看起来略显威严,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花姑姑。
她岂会不记得,这便是千玺岛花家如今的家主花无心,也是她的长姐……
花无心只是冷冷的扫视一眼花姑姑,便转头看着景恒,语气略显温和的道:“我与她说些话,你先避开!”
景恒颔首,二话不说便揖了揖手,提步离开了。
他一走,亭子里便是两姐妹,花无心缓缓坐在另一边,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由此可见,刚才她进来前,确实是花无心和景恒在这里下棋。
喝了口茶,花无言看着花姑姑,淡淡的说:“你今日若不来,明日我也该去寻你了!”
花姑姑脸色仍旧发白,显然是对花无心的出现,怎么也想不到……
她对这个长姐,是有些惧怕的,当年她私自盗走刚出生的灵狐,一开始每日但颤心惊,就怕花家来寻,可是时隔几年了,都不曾有人来,没想到却在灵狐即将可以取血的时候,还是来了……
嗫嚅一声:“大姐……”
花无心冷笑一声,看着她语气略显冷淡:“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啊,几年不见,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花了!”
花姑姑垂眸,并未说话。
她从不曾忘记过自己是花家的女儿,可是也从没有忘记过当年的那些伤情过往,若是可以,她还真不想做花家的女儿。
花无心站起来,站在她身前,看着她淡声问道:“你还在恨我?”
花姑姑看着她没说话,可是眼底的意思很明显,她确实还在恨着。
如何不恨?她只是爱上一个人,却惨遭家族反对,还亲眼看着自己所爱之人被自己的亲姐姐所杀,午夜梦回,不曾有过一日忘却过……
沉默片刻,花姑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这次出岛,是为了灵狐?”
“没错!”
若不是为了灵狐,她自然不可能离开千玺岛,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来到楚京这个地方……
她是一刻都不能轻易离开千玺岛的,可这次,不得已罢了。
“为何?”她问。
花无心平静的看着她,似在思索她这两个字问的是什么,不过,毕竟是姐妹,这个妹妹的心思,她岂会不明白?
行至亭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她淡淡的说:“灵狐乃花家传承几百年的解毒圣物,我自然是要把它带回去的!”
闻言,花姑姑却苦苦一笑,略带着讽刺的眼神看着花无心的背影,幽幽道:“大姐当我不知道?花家何止这一只灵狐?你这个时候来寻,不过是为了救人罢了!”
花家自然是不止这么一只,毕竟传承几百年,只是这一只,是现在这个时机唯一一个可以用的而已。
花无心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她确实是拿灵狐回去救人的,否则,也不会来寻了……
花姑姑咬牙道:“我不会让你把灵狐带走的,除非我死!”
语气十分坚决!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今日,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让人把这唯一的机会给毁了,容郅的蛊毒等不了了……
反正若不是当年答应元若云好好照顾她的两个孩子,她早就不想活了,她爱的人死了,她活着,早已没了意义……
然而,听到花姑姑这句话,花无心愣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片刻,随即挑挑眉,冷笑问道:“你以为你的命,我会在乎?”
花姑姑面色一白……
花无心回过头去,凝视着湖面,淡声道:“灵狐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至于你的命……你想如何便如何,我不在乎!”
花姑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显然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在她嘴里说出来……
可是,惊讶只是一刹那,随即,她垂眸苦笑……
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当年,她当着自己的面,将自己所爱的男人狠心杀害,当时她也是这般毫无感情的模样……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看着花无心的背,眼眶微红,却忍着没流下眼泪,她道:“你好狠!”
花无心闻言,眼角微缩,眉头一蹙,却什么也没说。
她的沉默,让花姑姑心底倏然一阵刺痛,可是,还是淡淡道:“你可以不在乎,可我话也摆在这里,你若是想把灵狐带走,便杀了我!”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花无心,花姑姑转身离开。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况,事已至此,哪怕是卑微的乞求,她也不会有所动容的。
花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后园,走的虽十分干脆,却也看得出,她的无力和绝望。
花无心望着湖面,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叠于身前的手,微微发颤……
花姑姑走后,景恒走上亭子,站在花无心身后,揖了揖手:“师父!”
她回头,看着他:“你都听见了?”
景恒吭声,却也默认,他并未走远,自然是听得到。
微微一叹,花无心面色染上一抹伤怀,淡声道:“倘若不是因为当真别无他法,我也不会这般逼她,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只可惜,这世间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想要这样逼迫,当初得知灵狐幼崽被盗的时候,她就派人来抓回去了,可是她还是忍了,可如今,她当真没有选择了。
错过了这一次,那便再也没有办法了。
景恒沉默。
这一点,他也知道……
花无心看着景恒,淡淡道:“我这次来不会待太久,等拿到灵狐便回岛,我知道你在找禹儿他娘亲的下落,这事儿我不拦你,可是你也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下个月底务必要回去!”
景恒沉默片刻,随即颔首,淡淡的道:“师父放心,景恒知道了!”
下个月底他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是想继续寻找。
花无心颔首,没有再多言,沉默片刻,还是提步走出了亭子,她接到景恒的飞鸽传书,安排好岛上的事情便赶了来,赶路多日今日才到,话说完了也该去休息休息了。
景恒目送花无心离开,才缓缓坐在石桌旁边,望着方才下了一半的棋盘,沉吟片刻,随即叫来覃川。
覃川走来,揖手:“少主!”
他想了想,随即淡淡的问:“楼月卿现在如何?”
这段时日他想见楼月卿一次询问端木雪凝的事情,可是,却传出楼月卿病了的传言,楼家闭门谢客,且楼家周围布满了摄政王府的暗卫,根本无法靠近,只能作罢。
覃川立刻道:“她病已经好了,今日还出门进宫了!”
闻言,景恒眸色微闪,若有所思……
……
自从楼月卿身子慢慢好转后,端木斓曦便回了城外的别院,容郅提亲也没来过,如今楼月卿身子已好,加上亲事已定,索性也没什么事了,楼月卿便打算去看看她,顺便在城外小住一段时日,这不,送走了容郅,她便吩咐莫离收拾衣物,一大早的就带着灵儿出城了。
不过,她没打算住在宁家别院,而是打算去看了端木斓曦,便返回以前住过的楼家的别院那里住着。
不过,还没到宁家别院,马车便被拦下了。
楼月卿正在盯着灵儿习字,小丫头学了那么久,倒是认了不少字,虽然写出来的字真的不忍直视,可是,她劲儿小,握不稳笔,所以写出来的东西勉强能认出是写了什么字,楼月卿还是很欣慰的。
不过,她跟灵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认了多少字了,就连字体,也是备受称赞的,比这小丫头好太多,但也不能相提并论。
她年幼时,父皇虽然对她宠的不得了,但是对于教育方面却极其严格,派了当时德高望重的帝师来亲自授课,三岁便开始学习,因为她比一般的孩童聪慧些,所以跟灵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将那些治国之策和兵书倒背如流了,自然也能写得出一手好字,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然而……
楼月卿正打算眯一会儿再看着她,接过刚寻了个姿势打算靠一会儿,马车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停下来,震了三震……
“哎呀!”灵儿惊呼一声,楼月卿立刻惊起,看着她,随即……
“噗!”原谅她忍不住,实在是灵儿那小丫头一脸墨水太过诡异……
因为马车震动,桌上的砚台里面的墨水洒了出来,桌上的纸上面一片黑色,正好灵儿被颠簸的整个人坐不稳趴在了桌上,脸上就……
灵儿抬起头看到自家姑姑那眼神不对劲,伸手一摸,顿时悲愤了……
一脸幽怨的看和楼月卿……
楼月卿立刻收了表情,正要对外询问出了何事,莫离的禀报声便传来了。
“主子,有人要见您!”
楼月卿一顿,倒是有些惊讶,掀开帘子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景恒……
倒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自上次街上那次遇到到现在,半个多月有了吧……
她还以为景恒不在楚京了呢,原来人还在啊。
瞄了一眼一脸墨水的灵儿,她都有些无语,这孽缘……
楼月卿只好让灵儿先待在马车上,自己一个人出了马车。
站扎马车前,楼月卿吩咐莫离:“你去帮灵儿把脸洗了!”
这才走向马车正前方,景恒便站在那里,而护送她的侍卫此时正剑指着他,他的两个手下也正在与她的侍卫对峙,而景恒,则在两个手下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景恒依旧带着那副面具,一声白色衣袍,看起来倒是温文尔雅的,只是眼神太过冷清,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楼月卿走到他跟前,看着他,鉴于之前的认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的问:“阁下这是做什么?”
他平静道:“我有事要问你!”
“哦?”楼月卿挑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片刻,随即一言不发的走向一旁。
景恒自然知道她这是要与他单独聊聊的意思,便也随了上去。
离了马车约莫十丈的距离,楼月卿这才停下来。
景恒见她停下,便也在她身后一丈远的距离停下,看着她直接问道:“她在哪里?”
他派了人去查,可是,半个多月下来,他查到楼月卿的所有能查到的事情,唯独查不到任何何端木雪凝相关的,然而依照楼月卿上次的意思,她认识端木雪凝……
当年那具尸体不是她那么,她自然没有死,可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这些年杳无踪迹,这些他一定要查清楚,怎么样都要把她找回来。
楼月卿沉默片刻,随即回头看着他,淡声开口:“她死了!”
景恒眸色陡然一沉,眯着眼看着她,面具下的眼底的不可置信十分明显,随即,他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楼月卿望着他,重复一遍:“我说她死了!”
景恒死死的盯着她,眼底的寒意乍现,因为面具遮掩,看不出脸色,却可以看到面具下的薄唇静静地抿成一条线,带着一丝颤抖……
他咬牙道:“你骗我!”
一定是的,好不容易得知当年她没有死,如今他寻寻觅觅到这里,好不容易又有了线索,怎么会这样?
“骗你?”楼月卿冷嗤一声,讽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讥诮道:“你以为你是谁?我有必要去骗你?”
景恒眸色一冷,杀意凛然的看着她,垂于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他如何相信?
当年她的死,让他万念俱灰,这些年他都走不出这个阴影,他怀着一身医术可救无数人,唯独他的妻就这样在他面前坠落万丈深渊,死无全尸,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背负着太多,他或许会去陪她,只可惜,他还有他生来就背负的责任,如今好不容易得知她当年没有死,好不容易重燃一丝希望,他想过无数种她这些年怎么过的,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的场面,却从没想过,这一日,注定不会到来……
他挚爱的人,回不来了……
看着他那双眸子中充斥着的浓浓悲痛,楼月卿有些讽刺的笑了笑,不再多言,提步打算走向马车。
他忽然恍若失魂一般呢喃开口问:“她临死前是你在她身边?”
楼月卿脚步一顿:“是!”除却灵儿,端木雪凝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确实是她……
他沉默片刻,问:“她可有说什么?”
楼月卿沉默了许久,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马车,意味不明,然而,沉默过后,她也只是淡淡的说:“没有留下什么话!”
灵儿的身世,她不想告诉景恒。
虽然知道孩子没有父亲会抱有遗憾,可是,把灵儿这样交给景恒,端看着上次他那个儿子对他的惧怕和他对那个孩子的态度,她真的难以放心,索性她和容郅即将大婚,她会将那个孩子留在身边视如己出,她相信容郅也不会介意这些,更会因着她爱屋及乌疼着灵儿,置于景恒……
就当她自私吧!
养了那么久本就舍不得,加上景恒这样让她难以放心,她如何还舍得?
灵儿如今在她身边已经习惯了,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父亲,因着年岁太小,她都不记得自己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让她再面对的好,等灵儿懂事了,再好好与她说清楚吧。
何况,不知为何,对这个孩子,她总觉得十分亲切,莫名的喜爱,既然有缘,她也乐的有个孩子在身边,她的身体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
景恒闻言,身形一僵,随即微微闭眼,倒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低声问道:“她怎么死的?”声音有些颓然无力……
楼月卿自然是不会为羌族遮掩这些事情,便如实回答:“被她父亲下令追杀害死的!”
景恒闻言,眸色一沉,猛然转身看着楼月卿,咬牙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他眼底难掩的悲痛,楼月卿冷冷一笑,道:“她是羌族端木家的女儿,本就生来注定要为家族献身,却逃离在前,与你生子在后,你觉得她的族人会放过她么?”
景恒眯了眯眼……
端木家族……
羌族端木家族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是端木家族的人……
他记得,她从不愿意提及自己的亲人,每次问她,她都避开不言,他派人查过,却没有任何线索,也确实,若是羌族的人,他查不到也不足为怪,如此一来,当年她的死,是羌族的人上演的戏码,这些年,她没死被带回了羌族,所以,她是被羌族的人害死的?
他所深爱着的女人,竟然是被迫害致死的,呵,羌族……
一抹杀机一闪而过,景恒抬眸看着楼月卿,他问:“她葬身何处?”
不管她怎么死的,既是他的妻子,那么,他便要把她的尸体带回去……
050:花姑姑死,灵狐失踪
楼月卿倒是没有瞒着他端木雪凝葬身何处,虽然打算了留着端木雪凝的墓以后让灵儿每年去祭拜一下,可是既然事已至此,不管景恒多让她不喜,她留下灵儿,那便不好再留下端木雪凝的尸骨……
告知了景恒端木雪凝的葬身位置,景恒便道了声告辞离开了,许是急着去找端木雪凝的葬身之所,他离开得很急,只需一刹那的时间,便已经不见踪迹,他的两个手下也随着追了上去。
并未看到此刻正从马车上下来跑来这边的灵儿。
“姑姑!”
一声夹杂着兴奋的声音响起,楼月卿还未回头,灵儿已经扑过来抱着她的腿。
楼月卿本来正看着景恒离去的方向有些失神,猛地一声响起低头一看,便看到灵儿闪着大眼睛看着她,笑得很是开心。
那一脸墨水已经被莫离洗干净了,白白净净的脸蛋,煞是可爱。
楼月卿心底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柔一笑,轻声问道:“怎么下来了?”
灵儿回答道:“唔,方才看到有个白衣叔叔在这里跟姑姑说话,灵儿就过来看看,人呢?”
四下一扫,已经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景恒是用轻功闪身离去的,所以,灵儿没看到人去了何处。
楼月卿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景恒离去的方向,随即垂眸看着灵儿笑了笑:“他已经走了!”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景恒……
灵儿闻言,微皱着眉头点头:“喔!”
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楼月卿挑挑眉,缓缓蹲下,平视着灵儿,伸手揉了揉她嫩滑的小脸蛋,轻声问道:“怎么了?”
灵儿纠结的想了想,随即皱眉摇摇头,道:“唔,没事儿,姑姑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去看那个婆婆么?”
因为关系太过复杂,楼月卿不知道该让灵儿怎么称呼端木斓曦,端木斓曦便自己开口,让灵儿唤她一声婆婆,虽然楼月卿觉得这样称呼有些……呃,端木斓曦虽然一头白发,但是因为懂得保养,加上身怀武功老化的慢,脸蛋还算是比较年轻的,皮肤也算是极好,与她同为双生姐妹的岑雪看着都比她老了一些,撇开一头白发不说,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叫婆婆……
楼月卿汗颜!
唇角微勾,楼月卿微微颔首道:“好,走吧!”
牵着小丫头走向马车,上了马车后,继续往宁家别院赶去。
去看了端木斓曦,午后楼月卿便带着灵儿回了楼家的别院,打算在这里住几日,立后大典再回京,今日已经十月中了,立后大典便是十日后,也就是十月二十六,她打算住些日子,届时再回去,而且,北璃使臣约莫那几日也将要抵达楚京了,这清净日子也不多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要闹出动静,她可是无法保证自己看到那个人能忍得住不杀了她!
然而,刚在别院住上一天,楼月卿便不能不回京了……
原本正在吃东西,暗卫来报,灵狐失踪了,而花姑姑也在灵狐失踪的时间下落不明……
楼月卿闻之,脸色大变。
她不顾身子策马赶到摄政王府的时候,王府内外守卫十分森严,而容郅则正站在大厅里,看着……
盖着白布的尸体!
花姑姑死了,昨晚上摄政王府外忽然传来一阵笛音,声音不大,却听得十分清楚,王府中的人都以为是附近的人在吹奏,便未曾在意,然而,身在水阁的小狐狸却忽然嘶叫了几声,暗卫察觉不对劲去看时,狐狸已经不知所踪,而花姑姑也不知为何突然急急忙忙出去,再也未曾回来。
此事自然是被李逵第一时间禀报了本正在宫里处理政务的容郅,容郅派人寻找花姑姑,就在半个时辰前在楚京东郊外寻到了花姑姑的尸体,当时花姑姑满身血迹,已经没了气息,现场很乱,一看就知道是打斗的痕迹,而花姑姑的模样来看,她却是自尽的。
自断筋脉死的!
楼月卿看着花姑姑已经僵硬发白的脸色,心下一沉,下意识的看着容郅,果然,容郅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虽然看着是平静的,然而,再如何压抑,都能看得出他此刻的悲伤,还有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那是愤怒……
花姑姑的死,加上灵狐不知所踪,让他产生了愤怒!
楼月卿上前,握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或许花姑姑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可是端看着容郅平日里对花姑姑的尊敬,就知道他对花姑姑并非不在乎,如今花姑姑忽然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他岂能平静?
容郅微微一顿,转头看着她,眼底仍能看出他平静之下极力压抑的沉痛……
楼月卿想说的话哽在喉间,还是没能说出口。
所以,只是握着他攥成拳头的手,默默地陪着他。
这时,冥夙自门口走进来,沉声禀报道:“王爷,属下已去查探过了,那间别院已经空无一人,花家的人都不知去向!”
容郅眸色一沉,眯了眯眼。
楼月卿面色一变,这事是花家的人做的?是景恒?
她看着容郅问:“这事儿是花家所为?”
容郅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答,却已经默认。
灵狐忽然在他府里失踪,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受到了笛音召唤,灵狐是他养大的,只认他这一个主人,但是毕竟是花家的东西,花姑姑曾经说过,除了他,便只有花家家传的一个墨玉笛可以召唤它,只需要在狐狸所在的位置方圆百丈内吹响笛子,狐狸便可被控制跟着笛音走。
所以昨夜那阵笛音便是召唤它的,而花姑姑也因为知道,所以随着笛音去了,看着她一身血迹便知道她曾与人交手,而那个人打败了她却未曾要她的命,而花姑姑却因此自断筋脉自尽了。
是花家的人做的!
楼月卿心底一沉,花家……
景恒!
没有与她多言,容郅眸色阴沉的看着冥夙,冷声下令:“既是昨夜的事情,他们定然没有走远,传孤呃命令,派人在楚国境内全力追杀花家的人,一旦遇上,格杀勿论!”
冥夙闻言,立刻颔首领命:“属下立刻去办!”
灵狐失踪,花姑姑的死,容郅已然动怒,且不说灵狐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就说花姑姑的死,他都不可能善罢甘休,花姑姑是看着他长大的,加上又是他母妃的知己及心腹,对他和庆宁都有救命再造的大恩,如今却惨遭这般逼迫致死,他如何善罢甘休?
灵狐也是他打算用来解楼月卿的寒毒的,可如今,却就这样被打乱了计划……
冥夙领命下去。
容郅又看着薛痕咬牙道:“传旨各地的关卡,严加盘查来往的人,绝不可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薛痕闻言,立刻领命:“属下立刻去办!”
说完,也随着离开。
吩咐完后,容郅望着躺在眼前盖着白布,面色苍白毫无任何生气的花姑姑,缓缓上前,默默地看着片刻,随即才拉过白布,将她的脸盖上……
微微闭眼,他缓声无力道:“将她葬在九阳山!”
一旁的李逵闻言,面色有些悲戚的点了点头,才让几个侍卫抬着花姑姑的尸体离开。
楼月卿压下心头的惊诧于愤怒,看着容郅静立在那里,蹙了蹙眉,让周围守着的侍卫都退下,这才走到他身侧。
“容郅……”她想安慰他,可是,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他声音有些低哑的道:“花姑姑的死,皆因为孤!”
楼月卿面色一顿。
不可否认,确实如此。
听容郅与她提过,花姑姑是元若云当初意外救的一个女子,当时元若云还未嫁给坤王,据说元若云自小就不在楚京长大,而是被元家送离多年,后来及笄的时候才回来,却在途中救了一个一身血迹的姑娘,这人便是花姑姑。
后来花姑姑伤势好了之后,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便留下报答元若云的救命之恩,直到元若云嫁给坤王两年后进宫,整整三年的时间相伴,两人情同姐妹,元若云对她十分信任。
后来受元若云的托付,照顾着庆宁郡主,元若云死后,她也没有离开,一直留在庆宁郡主身边,对庆宁郡主和容郅皆有大恩,多次救了他们的命,这些年也为了他们姐弟俩的身体费尽心思,庆宁郡主死后,她也一直留在摄政王府为容郅的蛊毒费心,容郅也敬她为长辈,本就决定了为她养老送终,可如今花姑姑死了……
她一向无法放心容郅的蛊毒,却选择了自尽,该是如何的绝望和自责?
这件事情会是景恒做的么?
如今花姑姑死了,灵狐失踪,容郅的毒又该如何是好?
楼月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心慌过……
哪怕是当初她寒毒发作朝不保夕的时候,她都不曾如此担心过,花姑姑最了解容郅的毒,灵狐又是如今容郅唯一的解药,却在这个时候花姑姑死了,灵狐也不知所踪,而容郅的毒已经脱离控制,楼月卿甚至不敢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她该如何给容郅解毒?
花家……景恒……
051:梅语嫣的不甘
容郅向楼月卿提亲两人已经定下婚期的事情,不到两日便传到了南宫翊的耳边。
此事,南宫翊正因为朝中上奏立后纳妃的事情烦心,曹寅思前想后,还是很尽职的把收到的纸条奉上。
看着上面寥寥几语,但是,关于容郅跟楼月卿提亲下聘,两人已经定下婚期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
南宫翊脸色陡然大变,奋力一挥,竟直接将桌案上的东西挥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候在下面的曹寅见状,立刻跪下道:“陛下息怒!”
南宫翊脸色极其阴沉,容郅这个时候跟她提亲下聘,让他措手不及,十二月初一……
还有一个半月,他本也打算登基大典结束立刻就安排好朝中事务便动身前往楚京推波助澜让容郅与她难以在一起,再回来稳固朝局再想办法把她娶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容郅向她提亲,她也答应了,这样的话,他不止要去一趟楚京,还得想办法把她带走,绝对不能让他们顺利成婚!
可是,如今的他,根基不稳,实力也远不如以前,如何才能从容郅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走,确实是个难题!
真是多事之秋!
相对于南宫翊的愤怒,此刻正在闳王府同样闻得楚京消息的南宫渊却甚是愉悦。
瞥了一眼上面写的日子,南宫渊不由得叹了一声道:“唔,十二月初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急得很啊,这才多久,日子都定了,看来本王还是小看了容郅的本事!”
还以为哪怕是搞定了那小丫头,想要把人娶回家怕是也得再磨个一年半载才能大婚,结果吧,现在才多久啊,日子都定了。
他还真是小看了容郅高估了那小丫头。
闵震看着自家王爷那笑得贼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眉心一跳,不过,还是问:“王爷届时可要去参加?”
南宫渊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道:“去,怎么不去?”
好吧,他明知故问了!
某王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个多月……登基大典后再做打算,唔,估计到时候宫里那小子也坐不住!”
南宫翊的心思他清楚不过,虽然这次因为国内形势所逼回国,可是他绝对不可能轻易死心,据他所知,南宫翊一直让人盯着楚京的动静,想必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他如何打算……
闵震闻言,眉梢一挑:“王爷是说,陛下也会去?”
南宫渊淡笑,默认。
闵震略有些惊讶:“不会吧,陛下如今想办法巩固皇位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敢这个时候离开?”
如今南宫翊的皇位岌岌可危,虽然南宫渊不想要那个位置,可朝中的大半朝臣却都支持他登基,因为比起南宫翊的阴晴不定,南宫渊更让他们满意,然而,南宫渊却无心皇位,他们也没办法。
然而南宫翊现在的状况,别说下个月离开东宥,怕是一年之内都宜离开金陵半步,否则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这一点他们都知道,南宫翊更清楚。
嗤的一声,南宫渊捏着茶杯冷哼道:“他连弑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能有什么不敢做的?”
呃……
闵震无言以对……
话说,虽然先帝的死是陛下干的,可是王爷您不也在其中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了么?
当时整个金陵城都在南宫渊的控制下,若是南宫渊没有默许,南宫翊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能对先帝下手,还全身而退。
不过,只是默许他控制夺位,却没有让他直接把先帝给弄死了,这一点,是南宫渊失策了,他也没想到南宫翊会如此决断的弑父杀君,怎么说也是他老子,他却眼都不眨的就这样做了,让先帝死的那样的……呃,不堪!
与两个妃子正在颠龙倒凤,却中途两腿一蹬趴在那妃子身上,死的十分突然,太医来一看,是吃了太多的情药和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致死,南宫翊半点嫌疑都没有。
想起南宫翊干的混账事儿,南宫渊就一肚子火,挥挥手道:“算了,不提他,提他本王就头疼!”
闵震:“……”王爷,明明是您自己提的!
两人正在说着什么,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一脸惊恐道:“王爷,不好了,郡主方才把王妃给伤了!”
闻言,南宫渊猛地站起来,脸色微变:“你说什么?雅儿怎么样了?”
那丫鬟显然是对南宫渊这问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盯着南宫渊那阴沉的脸色,那丫鬟立刻反应过来:“王爷,郡主没事,是王妃……王妃的额头被郡主弄破了皮,流了不少血!”
闻言,南宫渊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他家宝贝疙瘩没事就好……
蹙了蹙眉,淡淡的说:“王妃既然伤到了,便派人去寻太医,告诉本王作甚?”
梅语嫣被伤了与他何干……
那丫鬟低声道:“管家已经派人去寻了太医,只是……”
南宫翊不悦的皱眉,一旁的闵震低喝道:“只是什么,有话便说,王爷面前休要吞吞吐吐!”
那丫头立刻道:“正巧梅夫人来看王妃,碰上此事十分生气,把郡主被训斥了一顿,郡主气不过,把梅夫人也给打了……”
南宫渊闻言,脸色一沉,梅夫人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他女儿,该死!
“她们在哪里?”
“在王妃的院子!”
话刚落下,南宫渊已经如风一般离去。
闵震嘴角一抽,王爷还真是……
郡主那刁蛮的样子,能吃得了亏?还真是……
好吧,他也去凑凑热闹!
半柱香后……
整个闳王府的人都知道了,王妃的母亲今日来看王妃,却母女俩都被郡主给打伤了,然而,王爷不知道说了什么,梅夫人被气得翻脸走人,而王妃也被王爷冷脸训了一顿……
谁不知道郡主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所生,却是王爷的宝贝疙瘩,这不,明明今日受伤的是王妃和梅夫人,最后被训斥的是王妃,被骂走的是梅夫人,而郡主……
从梅语嫣的院子出来,一路上,一身少年装扮的南宫雅越想越气,忍不住气愤填膺的碎碎念骂道:“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恶毒不能娶,看着就知道她虚伪的要死,你偏偏不信,还屁颠儿的把她扛回家,这下好了吧,竟然敢说我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本郡主没打死她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她还敢恶人先告状,气死我了……”
南宫雅现在十一岁了,因为南宫渊长得俊美,她的米建琴又曾是岷阳第一美人,所以人长得十分精致,此刻正一身少年装扮,一把折扇在手,看着也是一股风流相……
南宫渊常常自我检讨,明明生的是个女儿,从小到大也是把她但女儿家养着,怎么就养出了个男人婆……不对,假小子!
想起方才梅语嫣那一头血和梅夫人脱臼的手,他不是第一次后悔让她学了这三脚猫的功夫,现在好了,就差没把他这个当爹的也打一顿了。
听着自家宝贝疙瘩的这些吐槽,他摸摸鼻子,甚是无奈……
他真的担心以后这女儿嫁不出去……
“还有!”南宫雅忽然一顿,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自家老爹,径直娇俏的小脸蛋一阵气恼。
南宫渊本来跟着她走的,还好及时停下没撞上去……
扇子一啪在手,南宫雅冷哼道:“我三个月都不像看到她,要么你把她关起来,要么我收拾包袱离家出走,哼!”
说完,哧呼哧呼的走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南宫渊……
南宫渊真的蛋疼……
看着自家王爷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闵震很贴心的劝了一句:“王爷淡定!”
郡主这样,其实都是王爷您自己宠出来的……不过这句话闵震是怎么也不敢说的。
话说回来,郡主一个女娃子,该学的女红刺绣和女子闺训倒是没学过,骑马打架各种闹腾倒是厉害得很……
南宫渊淡淡的瞥了一眼闵震,凉飕飕开口:“你好像很想笑?”
闵震立刻敛去表情,猛地摇头:“属下不敢!”
南宫渊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
不过,他该好好打算一下该怎么调教这个女儿了,这样下去,真的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是很严重的问题,要是他这女儿没人要,他死了都没脸见子衿啊……
想起一茬,他忽然看着闵震皱眉道:“立刻吩咐下去,把梅语嫣禁足……”顿了顿,方才他家雅儿说的是三个月吧,那就……
“禁足三个月!”
呃……
闵震闻言,忍不住提醒:“王爷,禁足王妃可是要定罪的,否则梅家那边没法交代!”
方才的事情确实是梅语嫣和梅夫人先说了南宫雅有娘生没娘养,可是南宫雅也把人都伤了,此事或许就此揭过了,可是就这样把梅语嫣禁足了,传出去……
南宫渊冷冷一笑:“本王做事需要跟梅家那些人交代?”
这话,便可听出他对梅家的厌恶。
闵震低着头,倒是没敢多言。
话不多言,南宫渊淡淡吩咐:“直接去办,无需顾忌他们,若是梅岭南敢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本王!”
“是!”
……
梅语嫣被伤的不轻,因为南宫雅会武功,又极其愤怒,直接一个茶杯砸到她头上,血流不止,直到太医来了才止了血,本来就已经气的牙颤,南宫渊又把她训了一顿,还把她母亲气走了,梅语嫣几乎岔了气……
一旁伺候的侍女梅莹看着她气成这样,忍不住劝道:“小姐,郡主是年纪小不懂事,您还是消消气吧!”
梅语嫣闻言,抬眸冷冷的看着她,甚是不悦。
如今的她因为头被伤了,缠了一圈白布,上面还沁着血迹,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虚弱无力的靠着软榻,然而看着梅莹的眼神阴沉至极,看着甚是吓人。
梅莹方发觉自己的话是梅语嫣最不喜欢的,立刻惊恐的低下头,没敢多言。
虽说她是梅语嫣的侍女,可是也懂得,其实今日的事,要说错,南宫雅也没有什么错,如若不是梅语嫣的话太过分,加上梅夫人也不懂事,说的话尖酸刻薄,看到南宫雅一身男装在府里晃荡口出恶语,南宫雅也不会对梅语嫣做什么。
这几个月南宫雅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梅语嫣,可是也只是不与她亲近不叫她母妃,可其他的也没什么,毕竟南宫雅这么大了,而且也不过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没有母亲已经算是十分可怜,哪怕不喜欢这个继母也都没有太过为难,可是梅语嫣却……
自从嫁给闳王后,原本还算脾性温和的小姐,越发的让人难以忍受了……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梅语嫣蹙了蹙眉:“你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梅莹立刻躬身退下。
然而,出去了一下,梅莹脸色惊慌的走进来:“小姐不好了,王爷下令,要将您禁足三个月……”
梅语嫣闻言。脸色一沉:“什么?”
梅莹颤颤巍巍的道:“如今外面已经守了不少侍卫……”
梅语嫣闻言,怒火丛生,忍不住拽着被子,气的牙颤……
她这一生从没有受过这种气,从小娇生惯养,父母兄长们都对她十分宠爱,可自从嫁进闳王府,她便受了这般耻辱。
成婚这段日子,南宫渊从没有碰过她,表面上对她以礼相待,在外人看来她深受南宫渊的宠爱,实际上她如今仍是完璧之身,南宫渊也从未把她当妻子,虽然她也不愿,可是她不愿和他不肯,是两码事……
如今倒好,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妓女生的臭丫头也敢这般待她,她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梅语嫣堂堂梅家嫡女,竟是如此奇耻大辱……
不行,她绝对不能继续忍受下去……
即便不能嫁给南宫翊,可是南宫渊原本也可以登基的,当时整个金陵都是南宫渊掌控着,先帝又有意传位给他,父亲说过,只要南宫渊愿意,谁也不敢反对他登基,所以她本来可以做皇后的,南宫渊却在最后关头把皇位让给了南宫翊,而她这一生只能做这个闳王妃,还是个不受宠的,如今还被一个黄毛丫头这般羞辱,她如何甘心?
她不甘心!
她是梅家的女儿,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那个后位,原本应该是她的,让她如何甘心这一辈子都只做一个不受宠的闳王妃?怎么甘心屈居人下?
052:端木斓曦的反常之举
接下来的几日,因为容郅下令各地严查来往的人,特别是东宥和楚国的交界处,派了大军拦截盘查来往的人,一时间人人自危,加上摄政王府派出大量暗卫追杀花家的人,然而,几日下来,却还是没有拦截到。
对于这一点,楼月卿并不惊讶,花家本就底蕴深厚,若没有本事也不可能当年敢跟元朝作对,也不能隐居海外多年都无人敢惹,这次明显是有计划地逃离,又整整一个晚上才被发现,追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楚国是容郅的,他想在楚国境内追杀一个人,哪怕花家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追不上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有人暗中相助……
看着卉娆,楼月卿脸色阴郁,眯着眼问道:“你再说一遍,师父做了什么?”
卉娆低声道:“圣尊命人帮助了花家人逃离,所以这一次花家的人才如此顺利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楼月卿闻言,面色陡然一沉……
师父……
没错,若说能够如此及时的暗中相助花家的人离开,别人做不到,但是端木斓曦一定可以做到,且不不说她们的人遍布四国,就说端木斓曦自身和老城主的势力,想要在容郅的围剿下助花家的人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
之前她就起过疑心,端木斓曦第一次去千玺岛受了重伤回来,在得知已经有灵狐的情况下还再次去千玺岛,而且莫离说过,那次端木斓曦摆明了是为了找人,这件事情本就疑点重重,只是端木斓曦自己不愿多言,她也不想干涉,可如今看来,却太过诡异了,端木斓曦和花家有什么关系?
她可不记得端木斓曦和花家有渊源,可是最近端木斓曦却频频与花家扯上关系,上次她提及灵儿的父亲叫景恒时,端木斓曦的反应……
她眯了眯眼,随即看着一旁的莫离沉声道:“莫离,立刻备马!”
莫离一惊,随即颔首:“是!”
小半个时辰后,抵达宁家别院时,别院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阁楼,楼月卿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端木斓曦这一次离开的如此突然,以前每一次她要离开自己身边都会亲自道别,可这一次,她什么时候走的楼月卿都不知道……
细细观察一下端木斓曦居住过的阁楼,莫离低声道:“主子,这里已经好几日没有人住过了,怕是圣尊离开有几日了!”
虽说看着还算干净整齐,可是桌上已经有不少灰尘,端木斓曦住的时候,别说桌上有灰尘了,怕是整个屋子里都看不到一点尘埃,端木斓曦爱干净,此时屋子里的灰尘一看就知道是积了好几日的了……
楼月卿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个别院怕是好几日没有人住了,花家的人离开四天了,怕是若她没猜错,师父也离开了四天了,究竟为何离开的如此匆忙,竟然连与她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么……
还有,为何要暗中相助花家的人离开……
若是当年,端木斓曦这样不辞而别很正常,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她的寒毒曾差点就发作过,按照端木斓曦的性子,这个时候是不会轻易离开楚京的,可是她却走得那么急,连道个别都没有,还明知道花家人带走灵狐的情况下还帮着花家的人避开容郅的追杀,此事过于蹊跷……
站在那里沉思许久,楼月卿实在是想不通,便也只能作罢。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楼月卿一语不发转身走出去,莫离随之跟上。
回京后,楼月卿直接策马去了摄政王府,容郅正好也在府中。
直接去了水阁,容郅在里面,而薛痕则守在门外,看到她忙的行了个礼,楼月卿没让他禀报直接走了进去。
走进门口,便看到容郅坐在水阁一楼的桌案后静静地看着手上的一张纸条,而冥夙则是站在下面,静候着,看到楼月卿进来,便立刻走过来行礼。
“参见郡主!”
楼月卿挑挑眉:“起来吧!”
这才行至容郅那边,看着容郅有些诡异的脸色,不由得蹙了蹙眉,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纸条上,旋即面色一僵。
容郅这时忽然淡声开口:“下去吧!”
这话自然不是对楼月卿说的,而是对冥夙。
冥夙揖手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两人。
楼月卿看着他这不算好的脸色,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以收到端木斓曦出手相助花家人离开的消息,容郅自然也能收到,只是,这事儿容郅知道了,她倒是为难了。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解释一下:“容郅……”
容郅打断她的话,蹙眉问道:“前辈与花家有何关系?”
楼月卿一愣,随即拧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容郅看着她不语。
楼月卿沉思片刻,凝神低声道:“我方才去找她,才发现她走了几日了,按照师父的性子此时离开我,怕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事儿便是助花家那些人离开……我也不明白师父到底想做什么,越来越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以前端木斓曦想什么她每每都能知道,可如今,她却越来越摸不透端木斓曦在想什么了,总感觉最近端木斓曦一直有事情瞒着她,她却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就像这次,端木斓曦竟然为了花家的人这样做,也让她甚是不明。
等端木斓曦回来,她需得好好的问问,到底是为了什么……
容郅闻言,垂眸望着手上的纸条,沉思不语。
楼月卿看着容郅,微抿着唇低声道:“容郅,我很抱歉……”
“孤没怪你!”容郅打断她的话,望着她一敛愧疚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一软,伸手拉着她到身旁,抬眸望着她眼底难掩的内疚之意,不由得一叹,轻声道:“孤没怪你,也不怪端木前辈!”
他只是偶然看到暗卫传来消息,觉得诧异,又想不通,怕对她不利才问她罢了。
楼月卿咬着唇畔低声道:“可是因为这样,花家的人都逃走了!”
若是别的事情,或许她没那么愧疚,可是这次死的是花姑姑,失踪的灵狐也至关重要,花家的人不管如何容郅怕是都不会放过,可是,花家的人逃离了,而这里面,端木斓曦的帮助不可忽视。
她如何能不内疚?
望着她脸上难掩的内疚之意,容郅有些无奈,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
是的,来日方长……
见她依旧无法安心,他微微一叹,站起来眸色温和的看着她轻声道:“好了,此事不提了,你也别想太多,花姑姑的仇孤总有一日会报了,只是灵狐……怕是得好好想别的办法了!”
本来他打算了待灵狐可以取血之后,便用来解了她体内的寒毒,如今灵狐失踪,打乱了他的计划,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若实在不行,他也只能亲自前往千玺岛,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的寒毒解了。
楼月卿点点头,垂眸若有所思。
从摄政王府出来后,楼月卿直接回了宁国公府。
本打算在城外小住,只是自花姑姑出事后,她便只能作罢回府住着了。
刚到宁国公府门口,翻身下马,看着门口的侍卫也牵着楼奕琛的汗血宝马正在候着,她挑挑眉,正要进门,却看到楼奕琛急匆匆在里面走出来。
待他走近,楼月卿忍不住问道:“大哥这是要去哪?”
如今都已经是下午了,往常这个时候楼奕琛都不会出门了,除非有什么急事,可近来朝中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儿。
楼奕琛沉声道:“明日魏国使臣抵京,这事儿本来是襄王在负责,只是襄王府小郡主这两日病了,他便无暇顾及此事,我去看看驿馆还有什么不妥,不然明日使臣入住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闻言,楼月卿了然:“那大哥早去早回!”
这次太后寿宴大办,除了正值国丧的东宥,魏国和璃国都派了人来,魏国都城离楚京近一些,所以明日抵京不奇怪,她这几日因着花姑姑和灵狐的事情伤神,倒是忘了这件事情了。
楼奕琛没有再多言,匆匆上马离去。
楼月卿看着楼奕琛离去,便回头打算进门,可是刚跨入大门的门槛,她想起什么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莫离,挑挑眉:“这次魏国来的是什么人?”
莫离一顿,没想到楼月卿会问这个,似乎有所顾忌,所以欲言又止。
迎上楼月卿探究的目光,她只好低声道:“一位公主两个王爷,其中一个便是景王赵启!”
闻言,楼月卿眸色一沉……
赵启……
这个人她自然是不陌生,西魏皇帝的第六个儿子,也是当年在西魏节节败退之后披甲上阵最终为魏国迎来唯一一场胜仗的景王,不过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命悬一线,若不是夕颜用她救命的药救了赵启,怕是如今早已没了这个人了。
她因为寒毒的发作内功反噬昏迷多年,这个赵启可脱不了干系!
挑挑眉,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都来了,他的王妃怕是也随着来了吧?”
莫离面色一僵,随即微微颔首:“她也来了!”
楼月卿倒是没说什么,嘴角微扯,提步走进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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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夕颜
第二日,楚京甚是热闹。
还有半个多月便是太后寿诞,皇帝下旨大肆庆贺,如今面宫中已经着手准备寿宴的事宜,而除了正值国丧的东宥,其余的西魏和北璃皆派了使臣来贺,这不,今日便是西魏使臣抵京的日子,一大早楚京就开始喧闹不止。
而外面的喧闹,几乎和宁国公府的安静形成反差。
楼月卿没有去看热闹,而是窝在府里陪着小丫头习字。
虽然这次花姑姑的死和灵狐失踪都是花家做的,不过楼月卿一贯没有父债子偿的这种想法,所以没有因此迁怒灵儿,倒是一如既往该怎么疼就怎么疼,反正在她心里,这孩子现在跟景恒也没什么关系了,是楼家的孩子,她的侄女,他们做的混账事灵儿自然是没必要担着,容郅对灵儿的身世也略知一二,却也没说什么。
不过倒是没想到,楼月卿正在亭子里陪着小丫头学习,揽月楼倒是来了个稀罕的人。
这段时日楼月卿都没有见过蔡悦,自上次端木斓曦给她制了一些药丸给她吃了后,蔡悦的心悸倒是略有好转,加上莫离也为她诊治几次,所以病情好了不少,听宁国夫人说,蔡悦最近在学规矩,因着宁国夫人打算年后开春给她和楼奕闵举行大婚,所以不仅正在琢磨着给她寻找一户清白人家认她为女,还派人专门住在清雅居给她教导各种规矩礼仪,所以蔡悦近来身子没什么问题的时候都在学规矩。
难得今日她竟然会来这边,这是蔡悦第一次到这边来呢。
楼月卿并不是很想面对她,不过也幸好,她没待多久,楼奕闵就寻了过来把她带走了。
只是,临去时,蔡悦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甚是复杂。
目送二人离去,楼月卿站在亭边若有所思……
莫离见她脸色有些诡异,不由得开口问道:“主子怎么了?二少爷把蔡姑娘带走后您就一直不太对劲!”
楼月卿回神,摇摇头:“没事!”
或许是她多想了,又或者……
晃了晃脑袋,楼月卿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继续盯着小丫头写字。
然而,小丫头没写几个,忽然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唔,姑姑,灵儿想吃栗子糕和绿豆糕!”
说完,还一副饿死鬼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楼月卿甚是无语:“你不是刚吃了一盘桂花糕?”
而且,早膳也就刚吃了没多久,现在饿了?
真是猪投胎的!
灵儿也就不到五岁,可是,吃的比她这个十八岁的大人还多……
灵儿瘪嘴闷声道:“可是我真的饿了!”
饿不饿她不知道,但是好久没有吃过那个什么楼里面才有的绿豆糕了,而且她好想出去玩……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点头:“那好,我现在就吩咐莫言去做,她做的可是和你喜欢吃的那个味道一样!”
一听这句话,灵儿顿时脸一跨皱成一团,满脸不乐意的瞅着她,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楼月卿瞟了她一眼……
好吧,她说实话还不行么?
跳下凳子趴在楼月卿的腿上,抬眸眼巴巴的看着她,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楼月卿的手臂,一脸讨好的道:“姑姑,我们出去玩吧!”
本来上次被带出城她高兴坏了,谁知道才玩了一天就被拎回来了,这几天都没出过门,她都闷坏了。
楼月卿嘴角一抽,这一副狗腿模样的熊孩子谁家的?
见她没反应,灵儿噌噌噌,声音越发的甜了:“姑姑~”
楼月卿最受不了这种撒娇的语气了……
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把她抱起来坐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叹了一声道:“好,姑姑带你出去!”
得了甜枣自然得卖乖,小脑袋在楼月卿的怀里拱了一下,甜甜道:“姑姑真好!”
然而,接下来楼月卿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不过,把桌上这些字再写两遍!”
脸又垮了。
现在她每日要写二十个字,每个字要写五次,还是比较复杂的,她要写两个时辰才能写得完,再写两次……下午还是要写,手要断了……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呜呜呜……
楼月卿一副严肃的道:“不写就不能出去!”
灵儿生无可恋的看着她,然而楼月卿还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灵儿没辙了,为了出去玩,为了可以吃好吃的,她什么都不怕……
“写!”
手疼疼就过去了,咳咳!
楼月卿笑了:“真乖!”
这次灵儿倒是乖得很,认真的写了多一个时辰,午膳都不吃,把楼月卿让她写的都写完了。
楼月卿也履行诺言,拾缀拾缀的就带着她出了府门,直奔天香楼。
如今的街上,上午的热闹不再,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吆喝不断,人来人往。
楼月卿下了马车便带着灵儿上了天香楼的雅间,没多久,伙计便都送了东西来。
不过,刚吃了一会儿,容郅就到了。
按这厮的话说,他本是刚从宫里出来要去宁国公府看她,结果她不在,他就寻了来。
于是乎,他也凑了一起吃了。
可是跟他一起吃,楼月卿很不乐意,因为自己碗里的东西都要溢出来了,他还死命的把桌上盘子里的东西往她碗里搬,这让她胃口顿时没了。
正要适时提醒他手下留情时,本来守在门外的莫离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她神色有些不对劲。
莫离难得一副为难的模样,楼月卿倒是有些疑惑:“怎么了?”
略有顾忌的看了一眼容郅,她没敢直言。
楼月卿看了一眼容郅,见他恍若味觉,便望着莫离轻声道:“摄政王不是外人,你有话就说!”
她说出这句话时,摄政王殿下嘴角微勾,笑了笑。
不是外人,那便是内人,嗯,他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内人……算了,凑合着吧。
莫离只好道:“夕颜在外求见主子!”
楼月卿一愣,随即,手里的筷子放下,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容郅看着她脸色转变如此之快,似乎十分不悦,他眯了眯眼。
似在想什么,片刻,回过神来,楼月卿淡声道:“我不想见她,让她走!”
说完,一副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继续吃,只是,她心情的转变,别说容郅,就连灵儿都感觉到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莫离闻言,也知道楼月卿的脾气,只好退下。
屋子里再次剩下两大一小三个人,楼月卿低着头吃东西,若无其事般,可容郅怎会看不出她心情不是很好,连筷子都拿反了……
伸手,握住了她要夹东西的动作。
楼月卿猛地回神,看着他,眨了眨眼:“怎……怎么了?”
他温声道:“你筷子拿反了!”
啊?
楼月卿一看,果然,方才拿起筷子的时候因为满腹心事,所以一不留神就反了……
急忙把方向调整。
看着她,他再次开口问:“你怎么了?”
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到她变脸,不是什么大事,她一向都是很沉稳淡定的一个人,这般失魂落魄,倒是少见,这个夕颜是何人,竟能牵动她的情绪?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浅浅一笑道:“没事,吃吧,你不是下午还得回宫么?”
容郅定定的看着她,并未说话。
她又不想跟他说实话……
不过,他一向不会逼问她,她不说,他也不问便是……
“嗯!”
楼月卿莞尔,没有再多言,她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只是这件事情早已无关紧要,而那个人也不重要,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只是,她刚想继续吃,门外似有些骚动,她蹙了蹙眉,就被从外面推了进来……
门刚开,一个一袭淡青色衣裙的女人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些激动,当即掀裙朝着她跪了下来……
一声哽咽随即脱口而出:“主……主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绣着芙蕖花的锦缎裙装,长发盘起,戴了一些精美的头饰,一张脸也是十分精致,只是略显憔悴,那双潋滟的眸子里,蓄了不少泪水,正满脸恳切的看着楼月卿,有些激动。
莫离和莫言随着进来,一脸担忧,既担忧地上的人,更担忧楼月卿。
谁也没料到夕颜会大胆如斯竟不顾她们的阻拦强行闯了进来,怕是主子会动怒。
门开的时候,楼月卿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而这个声音一起,她眸色陡然一沉。
容郅也甚是不悦,毕竟从未有人敢在他吃东西时强行闯入,而且还是和她一起吃的情况下,眯了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再看着楼月卿隐隐带着一丝怒意的脸色,他挑挑眉,若有所思。
跪在地上的,便是夕颜。
楼月卿很快脸色便恢复正常,似乎屋子里的动静他我并没有看到,方才的情绪转变只是错觉,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夹了一块鱼肉,直接放在容郅的碗里。
容郅拧着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正要出声问她,她却先开口了:“快些吃吧,等一下你还要送我们回家才能回宫呢!”
望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似乎方才的不悦与隐隐的怒火,只是他的错觉。
容郅看着她,不语。
然而,一旁的灵儿却没想太多,直接一脸疑惑的开口:“唔,姑姑,那个姐姐为什么要跪在那里?”
指了指地上跪在那里的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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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
054:一笔勾销
夕颜依旧跪在那里,虽然是跪着,可是还是挺着腰杆,目光恳切的看着楼月卿,不见卑微,却也足够真诚。
一双潋滟的眸子蓄了泪水,只是强撑着没有流下,反而在眼眶里打转,轻咬着唇畔,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夕颜是个难得的美人,或者说,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是美人,只是八个人的长相与性子皆不相同,都各有千秋,而夕颜,是她们之间最温婉的一个,平时看着也是温柔善解人意的,也是最惹人疼惜的那一个……
若不是因为她们八个姐妹夕颜最是惹人疼惜,当年夕颜犯下如此大错,这几个丫头又怎么会为她求情,甚至个个都愿意替她领罪,也正因为如此,师父才会饶过夕颜。
否则,当年夕颜一念之差,把本该可以解她七分寒毒的药用来救了赵启,致使她等不来解药内功反噬命悬一线,按照端木斓曦的脾气,定然是要杀了夕颜的,只是因为莫离几个人的求情,才作罢了。
也幸亏如今端木斓曦不在楚京,否则,也不知道会不会掂起此事把夕颜杀了。
她一贯难以容忍背叛与算计,夕颜的背叛,让她差点就死了,虽然看在一同长大以及往昔的情分不会杀她,可是夕颜不是不知道她的状况,也不是不知道她究竟多在意她的命,却还是为了一个男人置她的生死于不顾,楼月卿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今日夕颜这样闯进来,她自然是十分不悦的。
一双眼眸毫无任何感情的望着夕颜,旋即,她嘴角微扯,带着一丝讽刺的语气缓缓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长进了!”
确实长进了不少,特别是胆子,没有她的允许竟然敢强闯进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夕颜闻言,稍微愣神,虽然楼月卿忽然说出的这句话有些费解,可是,她也听出了楼月卿话中的讽刺之意,还有话中带着的一丝怒意。
看着楼月卿脸上毫不掩饰的冷淡,她微微咬着唇畔,垂下眸子,缓缓伏下身子,整个人跪趴在那里,却没有为自己的擅闯做出辩解。
她一贯晓得楼月卿的脾气,所以也知道这样做必然会惹她不高兴,可是这么多年不见,这次她本就是特意来找楼月卿的,楼月卿不肯见她,她也只好强行闯入,可若是楼月卿要怪罪,她无可辩驳。
夕颜此状,便是任由她处置,楼月卿自然知道。
面色晦暗的看着伏在那里的夕颜片刻,她淡淡的说:“你当知道我极不愿见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连她自己都难保自己不会因为想起当年的背叛而一怒之下杀了夕颜。
夕颜低声道:“夕颜此次来楚,便是来向主子请罪的,当年犯下了大错害了主子,这一次来本就是任凭主子处罚,若是杀了我能让主子消气,夕颜甘愿受死!”
她声音很是平静,却也能听出她的诚恳。
楼月卿闻言,眯了眯眼,随即挑挑眉:“请罪?”
这倒是……有趣!
“是!”若非为了请罪,她何必来楚一趟?
这几年,她不曾有过一日安心过,没有一天不是怀着内疚与悔恨活着的,去年得知楼月卿醒过来了,她才稍稍放心一些,可是,却更加内疚,若当年她没有做下那等蠢事,楼月卿的寒毒起码解了一半,也不会昏迷这么多年,更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哪怕这些年赵启对她极好,她也没有开心过,从没有一刻开心过。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终究背叛了信任她到可以交托性命的主子,背叛了自幼便刻在心头的信仰。
“呵!”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有罪?”
夕颜垂眸,低声道:“夕颜自知罪该万死!”
楼月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色倒是平静,看不出情绪。
片刻,她缓缓站起来,行至夕颜面前,垂眸看着她,淡声开口道:“既知罪该万死,那你活着做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都有些吃惊,而最惊讶的,便是夕颜。
抬眸,讷讷的看着楼月卿,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楼月卿缓缓蹲下,直直的看着夕颜的脸。
夕颜没敢直视她,垂下了眸子。
楼月卿的手,抚上了她精致柔美的面庞,夕颜下意识的身子一僵,没敢避开。
楼月卿意味不明的弯了弯嘴角,望着夕颜这双暗含秋波的眼眸,眯了眯眼,缓缓开口:“我一直很好奇,赵启究竟待你有多好,才会让你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背叛我?”
她们都是端木斓曦带回来的孤女,从小便与她一同长大,只是每个人都比她大一些,却一直对她忠心耿耿,是她信任到可以交托性命的人,也因为这样的信任,当年夕颜的背叛,才会让她如此难以接受,夕颜并非不懂那颗药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把药给了赵启服下。
夕颜没吭声,只是,心底越发的愧疚。
是她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爱上了赵启,害了主子。
不管当初她有何苦衷,背叛便是背叛,她爱上了赵启是事实,用了主子的药来救赵启也是事实,差点害了主子没了命也是事实,所以,她无话可说。
那颗药对楼月卿多重要,其实她比谁都清楚,那是端木斓曦翻遍医书,得知有一种名叫赤叶草的东西可抑制寒毒,她便前往西域异族之地寻找了整整两年方找到,此草异常难寻,且只长在火山一带,端木斓曦去找了回来,将此草合着数十种珍稀药材混在一起制成药丸,命她立刻带去给楼月卿服下。
只是,那时候正好是楚国与魏国交战,楼月卿那时候正好也在楚魏边界,她赶去时,赵启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的消息传来,她潜入军营时,看到赵启奄奄一息,太医束手无策,她当时心里怕极了,眼见他呼吸渐渐没了,她便把药喂给了赵启。
那颗药里有数十种珍稀药材,对赵启的伤势自然是有用的,所以赵启没死,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楼月卿寒毒发作等不来她的药,加之不知为何受了很重的内伤,导致内功反噬,走火入魔……
这件事情,一直是她这几年的心结,哪怕如今已经嫁给了赵启,哪怕赵启待她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与他相爱,夫妻俩的隔阂日渐的深,也只有这样,她才心里好受些。
这一次来,哪怕楼月卿要杀了她,她也无话可说……
指尖轻轻滑过她略显憔悴的脸,楼月卿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她,随即缓缓开口,似叹非叹:“以前我就说过,你们几个人,唯有你和红菱最能让人心生怜意,没有几个人可以抗拒得了你们的柔情,果然,瞧瞧这副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难怪会让赵启这样深有城府的男人都对你如此痴迷……”
夕颜微咬着唇畔,听着楼月卿的话,心底隐隐作痛,却没有为自己辩驳半个字,因为她无从辩驳。
她微微放下手,捋了捋袖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挑挑眉道:“我本不想再见到你,给我一个清静,也给你一生安宁,可是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你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夕颜眸色微动,低着头平静道:“夕颜任凭主子责罚,不管如何绝无怨言!”
闻言,楼月卿眯了眯眼,缓缓开口呢喃一声:“绝无怨言……”
顿了顿,楼月卿眸色陡然一冷,忽然伸手,直接的握住了夕颜纤细光滑的脖子……
脖子忽然被掐住,夕颜身子一僵,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拧着眉头,面色一变。
“呃……”楼月卿不是很用力,却还是让她呼吸有些困难,下意识的抬手……
楼月卿微微靠近她的脸,冷冷一笑,问道:“我若是杀了你,你当真也绝无怨言?”
夕颜一顿,手覆在楼月卿的手上面,然而却没有掰开,而是缩着眼角,眸色复杂的看着楼月卿。
站在一旁的莫离和莫言面色一变:“主子……”
想上前阻止,可是楼月卿忽然抬眸看着她们俩,眼神极度的凌厉,两人便没有上前,只是看着楼月卿这样掐着夕颜的脖子,难免担忧。
夕颜确实犯下大错,哪怕是楼月卿杀了她那也是她自找的,只是,终归是她们的姐妹……
而一直在后面静静看着楼月卿的容郅,也因此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楼月卿的背。
他未曾干涉过她处理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反正需要他的时候,她不会客气便可。
楼月卿收回目光,落在夕颜身上,见她脸色已经慢慢的白了,而刚才抬起想要挣脱她的手,却不知为何,慢慢的沉了下去,不作任何反抗,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眼帘微颤,旋即缓缓闭上,掩住了微红的眼眶……
她没有挣扎,任她处置。
她不怕死,从小到大,生死于她们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放不下,她早已以死谢罪,如今死在主子手里,她毫无怨言。
然而,看着夕颜这样任她处置,丝毫没有任何求生的意愿的模样,楼月卿却顿觉无趣,在夕颜即将窒息的前一刻,松了手。
夕颜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一阵急促的呼吸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莫离和莫言见楼月卿放开了夕颜,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楼月卿已经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缓神。
片刻,夕颜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眸看着楼月卿……
眸光微闪,她低哑这声音问道:“为何……为何不杀了我?”
她做了这件错事,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该以死谢罪了,留着这条命,不过是放不下太多,可若是死在主子手里,她也算圆满了。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道:“你确实该死!”
夕颜沉默。
楼月卿淡声道:“就因为你的背叛,我差点没了命,为此昏迷了三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师父也因此失了大半的修为,夕颜,你当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了活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却差点被你毁了,我本不是善人,生平最恨背叛和算计,却还是没有因此杀了你,已经是看在你我一同长大的情分以及她们几个的颜面,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楼月卿的话让夕颜目露愧恨,面色一阵惨白,缓缓撑起身子继续跪着楼月卿,抬眸看着她,一脸恳切道:“夕颜知道主子不愿见到我,可是,听闻主子醒了以后,便一直想看看主子,向主子请罪,主子的脾气夕颜自然也知道,所以这一次,夕颜没想活着回去!”
闻言,楼月卿眸色略沉的看着她:“你想死?”
夕颜微微抿唇,苦笑道:“若不是因为放不下,夕颜早该以死谢罪了!”
放不下那个她爱入骨髓却不敢再爱的男人,更放不下生死未卜的楼月卿,不然,在得知自己一念之差差点害死楼月卿的时候,她就不该继续活着了。
楼月卿闻言,蹙着眉头静静地凝视着夕颜,沉默了许久,沉默过后,她忽然开口道:“你走吧!”
夕颜一愣,莫离和莫言也搞不懂楼月卿这又是怎么了。
夕颜张了张嘴:“主子……”
楼月卿淡淡的打断她的话:“你我早已非主仆关系,不必再如此称呼我,我消受不起!”
夕颜面色一僵,在她心里,楼月卿始终是她最敬仰的主子,从没有变过,也没想过改变。
楼月卿眸色微凝,看着她淡淡的说:“我六岁那年你就在我身边,八年的时间相伴,其实你明白,即便是你的背叛几乎要了我的命,我终究狠不下心来杀了你,可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今日你我主仆情分也算一笔勾销,你走吧,日后好好做你的景王妃,不管以后痛苦也好幸福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看着候在一旁的莫离和莫言,淡声道:“把她带出去!”
说完,没再看着夕颜,转身走回了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听着楼月卿这番话,一行泪滑落脸颊,夕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莫离和莫言已经上前将她扶起来,示意她莫要再说,随即扶着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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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是懒惰月,实在是提不起精神码字,唉……
055:当年的事儿
莫离和莫言带着夕颜离开后,门再次合上,楼月卿坐在那里垂眸沉思,也没有说话。
一直在这里看戏的容郅看着她缓声道:“孤还以为,你真的会杀了她,如今……倒是好心!”
一笔勾销了,不过是想让那女子日后不必再内疚好好的过日子罢了,看着心狠,实则也是成全。
楼月卿淡笑,不置可否,苦涩道:“若是按照我当年的脾气,她既背叛了我,我必然会要她的命,可事情都过去几年了,再大的怒火也都散了不少,她毕竟与我一同长大,八年的情分……就这样吧,以后我与她,也算两不相欠了!”
四年前,她受了极重的内伤,正逢寒毒发作命悬一线,死撑着等夕颜送来解药,却只等到夕颜背叛的消息,是何等的心寒和绝望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急火攻心遭受反噬,当时她以为那一次必死无疑,失去意识之前,她当真是恨极了背叛她的夕颜,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可如今事过多年,她也不再如当年一般冲动,所以这一次,她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尽管不杀她,可也绝不原谅!
她身边的人包括夕颜在内,都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事情,也都很清楚她为了活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承受了多少折磨,她最在乎的,便是她的这条命,只要可以活着,不管要承受什么样的折磨她都不在乎,可是夕颜还是不顾及她的命做出了背叛的事情,没杀她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她忽然沉声问道:“你方才说,你昏迷了三年?是怎么回事?”
楼月卿顿了顿,旋即垂下眼帘,嘴角噙着一抹惔笑,缓缓道:“四年前我寒毒发作,加之身受重伤,差点死了,师父费了大半修为封住了我的内力,压制了寒毒,才救回了我的命,命虽保住了,可是我却因为身子太虚弱昏迷了整整三年,去年的这个时候才醒过来!”
她的身体,早在当年坠落冰湖时已经枯竭,只是她有景媃临死前封在她体内的毕生内力,在她生命垂危时,那股内力破出护住了她的心脉,却也吸收了冰湖里的寒气形成寒毒,这些年她一直靠着这股内力强撑着,可也不得不承受寒毒的折磨,四年前端木斓曦为了救她,费了半生修为封住了她的内力,也因此压制了寒毒,可没了内力,她的身体本就油尽灯枯,只有一缕微弱的气息,所以沉睡了三年。
去年刚醒来时,她便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虚弱的都站不起来。
容郅闻言,剑眉微蹙,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心疼和自责,眼眶竟也不知不觉的红了。
她所受的苦,比他所知道的还要多,以前只知道她受寒毒折磨,却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难以想象,究竟有多严重,才致使她昏迷三年之久,造成如今的一身病痛……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竟受了这样的罪,而他,却没有在那个时候便陪在她身边,她如今风轻云淡的几句话,到底包含了多少心酸苦楚……
她太过令人心疼,心疼的他无数次后悔没有早些遇上她。
容郅的心疼,落入楼月卿的眼中,只是令她心底一暖,微扯着嘴角,她笑了笑,一脸无奈道:“你看你,不过是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不在意了,倒是让你如此心疼,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与你说了!”
容郅没说话,紧抿着唇,静静地凝视着她带着一抹浅笑的面庞,眸光微闪,只觉心头一阵抽痛……
即便是他自己这二十年来也不好过,可早已习惯,从未感到这般心酸过,可如今,她却让他心疼不已。
他不曾心疼过谁,以前即便是庆宁一身病痛,他也只是自责愧疚,加之血缘牵绊不想她死,却从不晓得何谓心疼,他以为他是个无心之人,所以才不会有这般情绪,可自从她出现在他身边后,她却总能让他这般揪心……
看着容郅眼底难掩的心疼和自责,在看着他越发红的眼眶,楼月卿当真是无措了,她跟他说这些,可没想让他这般折腾自己的,早知道她继续瞒着好了,真是……
眼角一扫,看着一旁坐在那里一脸懵逼的灵儿,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她和容郅身上不停的转啊转,楼月卿忙道:“容郅,你别……”
别这样……孩子正看着呢!
话刚出口,他打断了她的话,拧眉问道:“当初为何会受伤?可是谁伤了你?”
方才她说的,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才会在寒毒发作时承受不住,可是他若是没记错她之前曾说过若是她武功尚在,应该可以与他打成平手,如此高深的武功,何人伤的了她?
闻言,她倒是没想到容郅会问这个事儿,只是淡淡一笑:“伤我的人……都死了!”
他眸色一凝。
她莞尔一笑,缓声道:“那会子正好是楚魏交战,我当时人也在楚魏边界,听说大哥在涪陵城一带遭到赵启的算计下落不明,我便放心不下去找他,当时大哥本就受了箭伤,加之赵启派人大肆搜寻,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命悬一线没了意识,当时莫离她们都被我派去别处寻找大哥,只有我一个人在,眼看着大哥气息越来越微弱,我便输送了不少内力给他,正好赵启找来,他武功不低,与他交手后,我把他打成重伤,却也受了不小的伤,加上他带了不少手下来,敌众我寡,我把他们都弄死了,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所以受了不小的伤,那天晚上寒毒便发作了……”
接下来,便是夕颜的背叛,和她长达三年的昏迷。
容郅一听,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当初想不通的事,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通透了。
当时楚魏交战时,他自然也上了战场,一路势如破竹,不仅将魏国人赶出了楚国,还砍下了西魏大皇子和护国将军的头,只是不巧,当时京中传了消息,皇帝病情恶化,他不得不回京,日夜兼程回到楚京,便收到了楼奕琛在西魏涪陵城查探军情却不慎失踪的消息,可当时皇帝的病情十分严重,他不得不在楚京待了两日,只能传令让司徒仲带人寻找楼奕琛,待皇帝好转,马不停蹄赶回边境时,楼奕琛已经被找到了,伤势很严重,却无性命危险,有人注入内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司徒仲告诉他,找到楼奕琛的时候,是在涪陵城外一座荒废的破庙里,而那里除了楼奕琛,还有几百具尸体,而现场的血迹都还没干,死的都是西魏的人,个个都被一招毙命,这事儿他一直想不通,如今听楼月卿这么一说,算是捋清了此事。
原来是她……
不由得一叹:“怪不得……”
那件事后,不只是他,楼奕琛也一直在琢磨是何人救了他,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算是都明白了,除了她,再无旁人会去救楼奕琛了。
她勾了勾唇,看着他轻声道:“若是那时候你没有回楚京,估计我俩就遇上了!”
闻言,他不由得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孤倒是后悔当时回了京城!”
若是当时没有回京城,怕是真会遇上,不过……
他想起什么,看着她蹙眉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去战场做什么?”
当时战事激烈,两国都死了不少人,因为当时楚国远不如现在这般强盛,加之南疆一战耗了不少兵力,西魏趁火打劫举兵四十万压境,仅仅三日连夺了四座城池,当时领兵的西魏大皇子好战嗜杀,竟任由士兵烧杀掠夺,哀鸿遍野,他自楚京赶到时,看到那些场景都不忍直视,为此他怒不可揭,花了不到十日便把魏军全部打退了,战争之下,尸横遍野,除了那里的百姓,谁愿踏足那种是非之地?她一个姑娘家,没事跑那里做什么?
楼月卿看了他一眼,随即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她怎么告诉他,其实他当时是想去看他的?
六岁那年出事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想当时俩人互许的承诺,也不敢再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所以一直没有再见过他,当时楚魏交战,楚国猝不及防之下节节败退,不过没几日便听闻楚国摄政王率领大军将魏军赶出了楚国,还反攻入魏国境内,她偶然听闻他的事迹,自是十分惊讶,想着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便忍不住好奇要去瞧瞧他……
不过这事儿,她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056:找到
花无心伤了花无言带走灵狐之后,便是一路上被摄政王府的暗卫追着,多次差点被发现,还好她武功不低,加上擅长隐匿踪迹,倒是有惊无险,不过倒是她低估了容郅在楚国只手遮天的本事。
容郅在楚国边界通往东宥的所有出口都设了关卡,不仅派了大量的手下沿途围追堵截,更是让人埋伏在楚国边界,本以为日夜兼程逃了两日终于安全了,谁知道容郅会动作那么快,竟设伏在边界,所以她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然而没想到,竟有人暗中引开了围堵她的人,虽还是波折了些,可是还是顺利进入了东宥国界,踏入东宥,她才算是安全了。
可是横跨东宥抵达海边的一路上,还是有人一直在跟踪她……
而一路上跟着她的人,好似并无恶意,她也急着赶回千玺岛,便也当做不知道,可是眼看着已经到了东宥毗邻东海的小镇,再过去便是东海海域,自然是不能任由那人继续跟着了。
找了个机会,她命人看着灵狐和景恒交给她带回千玺岛的景子禹,便打算下死手将跟着她的人灭口,然而,突袭之后,当剑指喉咙时,她及时住了手,才没有伤到跟着她的人……
一番诧异过后,她提着的心便平复下来,看着眼前极为夺目的满头华发下与数年前无甚区别的那张脸,她眯了眯眼:“是你……”
一路上追着她的人,便是端木斓曦。
端木斓曦看着眼前的花无心,虽然花无心与当年相比,沧桑了些,给人的感觉比起当年更加的不近人情,但是她却还是一眼认出了花无心。
她压抑着涌动的情绪,静静地望着花无心,淡淡一笑:“无心,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花无心蹙眉,看着面含淡笑的端木斓曦,手中的剑却并未放下,而是依旧指着她……
她自然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端木斓曦……
这个时候,她自然是既不想见到这些故人,而且她和端木斓曦的交情不深,只知道她是景媃的师妹,可是花无心一向是个冷心之人,没有必要的情况人,她一向不苟言笑,所即便是与端木斓曦认识,可两人并不算深交,若是没有景媃的关系,或许根本就不会认识……
一抹寒意刹那划过,她眯着眼看着端木斓曦,意味不明的问:“这一路上屡次帮我引开追兵的人是你?”
端木斓曦颔首:“是!”
若是她没有动用那些人帮花无心引开容郅的人,怕是花无心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安然逃出容郅的追杀,毕竟楚国是容郅的,他想在楚国杀一个人,自然是插翅难逃。
花无心微微蹙眉,不过还是放下了剑。
望着她片刻,才扯了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缓缓道:“上次让你和宁峰活着离开千玺岛,我便知道不用多久你或许就该来寻我了,果然!”
端木斓曦愣了愣,随即蹙眉问道:“所以当时隐在暗处的人便是你?”
她和宁峰费了不少心思才在迷雾中寻到了千玺岛的影子,安然踏上了那座所谓神秘的岛屿,却遭遇了阵法围困机关暗算,还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堵住,加上岛上有种着不少毒物,她受了重伤,宁峰也差点丢了命,可是就在她以为会死的时候,她隐隐看到,有一个人隐在暗处看着,关键时刻令人住了手,让他们不必灭口,而是把他们送出了千玺岛送回了陆上……
她当时便十分纳闷,据说花家对闯岛的人一向格杀勿论,却没有要他们的命,后来便命人深入调查千玺岛花家,才知道花家现任家主名叫花无心,医术高超……
她想起了当年,景媃身边忽然出现的一个名叫无心的医女,也是医术高超……
果然是她……
花无心默认,看着端木斓曦的一头白发,蹙眉淡声道,“看来你伤的不轻,竟变成这幅模样!”
只是,她有些好奇。
千玺岛的机关针法还有守岛的暗卫都很厉害,可是,却还不至于可以把端木斓曦伤成那样,伤痕累累的地步,若她没记错,以前景媃说过,端木斓曦的修为不比她差多少,景媃的武功花无心自然是晓得的,她都难以应对,如此看来,端木斓曦不该手如此重的伤势……
不过这些事情,她也懒得问。
端木斓曦倒是没解释,她大半的内力都用来救楼月卿了,自然是不如以前,所以上次去千玺岛,同样伤势差不多,可是宁峰恢复的很快,她却差点没命。
花无心也不多废话,淡淡的问:“你一路上跟着我,所为何事?”
端木斓曦直言:“为了景恒!”
花无心闻言,眸色一沉,目光落在端木斓曦身上,竟带着一缕杀气……
景恒……
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收紧……
端木斓曦似并未看到花无心眼底隐藏的杀机,问:“他便是我师姐的儿子对不对?”
虽是问她,却是肯定的语气。
景恒是谁,她早已肯定了,此次追来不过是再一次确认罢了,而且,有些事情她也想问问……
花无心意味不明的看着端木斓曦片刻,才淡淡的颔首:“嗯!”
她自知否认没用,端木斓曦既然跟着她来到这里,自然是不管她说什么,都否认不了景恒的身世。
何况,端木斓曦并非容易糊弄的人。
哪怕是早已肯定,可是得到花无心的肯定,端木斓曦还是难掩心底的激动:“真的是他……”
十八年了,她寻了十八年,二十三年前,北璃宫变,那孩子宫变之日出生,却出生后不知所踪,萧正霖登基后便大肆派人暗中寻找,而景媃却丝毫不在意,整整五年,都没有寻找那孩子的打算,她便知道孩子的下落景媃是知道的,可是景媃就是不肯说孩子到底在哪,五年后景媃去世,到死都没有留下关于孩子的只字片语,所以她才不得不寻找,可是,十八年来,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毫无收获,甚至她都放弃了,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当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然而,端木斓曦欢喜之际,花无心却再次将手里的剑指向端木斓曦的喉咙……
057:孤想你了
立后大典前后三日,楚京甚是热闹,宫里宫外皆是喜气洋洋,此番盛况,也就八年前皇帝登基后与先皇后大婚时才出现过,甚至此次封后大典比大婚时更加隆重。
此次封后大典,除了册封皇后,还对近期入宫的那些妃嫔举行册封礼,所以,隆重只是无可避免的,册封礼后,不仅要帝后一同祭告太庙,还要登坛祭天。
楼月卿身份摆在那里,不去说不过去,不过她没与宁国夫人一起,而是掐着时辰入宫的,在册封礼前一个时辰才慢吞吞的出府进宫,然后典礼结束后,便直接出宫了,连宫宴都没有参加。
整整一日,册封礼和祭天结束后,已经是即将晚上了,太常殿今夜有宫宴,参加宴会的不只是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还有前几日抵京的西魏使臣,歌舞升平甚是热闹。
但是,秦玟瑛本就怀着孩子,累了一日,宫宴开始没多久,感觉有些不适,先回了合欢殿,换下一身华丽的凤袍,便靠着软榻任由太医给她把平安脉。
把完脉,老太医这才禀报道:“皇后娘娘请宽心,胎儿无恙,只是娘娘今日太过劳累费神才会惊了胎气,多休息便可!”
秦玟瑛这才松了口气,让太医退下。
听着前头隐隐传来的丝乐声,便能想象得到如今前面的热闹……
只是,她与那里格格不入了……
想起方才那刺眼的一幕,她心底的痛,与当年知道嫁给容郅无望时一样……
苦苦一笑,眼角一行泪滑落,眸间带着一丝丝自嘲……
终究,是她自找的……
昭儿见状,连忙替她拭去泪痕,宽慰道:“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薛贤妃不过是您的替身而已,您也别太在意了!”
可说这句话的时候,昭儿自己也不确定。
今日的册封礼,皇帝除了立后封妃,还给薛妃赐了封号为贤妃,因着如今宫中没有贵妃,薛贤妃的地位仅次于秦玟瑛这个皇后,且后宫大权仍在她手里,这也就罢了,今夜的宫宴上,皇帝还牵着薛贤妃的手让她坐在身侧,关怀备至甚是亲密,却对凤座上的皇后态度冷淡……
之前她还以为,皇上对娘娘一往情深,哪怕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可今日,却让娘娘受此羞辱,宫宴上那么多人看着,皇上却半点不顾忌娘娘……
闻言,秦玟瑛苦苦一笑,望着窗外的夜色,幽幽道:“算了吧,他不恨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宽容,今日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报应罢了……”抬眸看着一脸关怀的昭儿,秦玟瑛柔柔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受得住!”
如今的她,受此冷落,才明白这些年来元鸢所受的屈辱,不过她比元鸢幸运,起码她曾经得到过,得到容阑的倾心相待,腹中还怀了孩子,而元鸢,从进宫到死,都没有得到过那个帝王的一丝关怀与怜惜,到最后,还死在他的阴谋里……
可悲可叹,只是不知道,她最后,是否也是那般下场……
现在她所承受的,可不就是这些年元鸢承受过的么?
之前,她也以为容阑宠着薛贤妃,不过是因为薛贤妃的脸与她相似,虽心如刀绞,却隐隐的窃喜着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还在生气,日后或许生下孩子后他就消气了,可是,今夜宫宴上,他看着薛贤妃的温柔和宠溺,还有薛贤妃待他的关怀备至,令她不得不认清事实。
他不爱她了……
昭儿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娘娘……”
秦玟瑛打断她的话:“本宫乏了,先睡一会儿,你退下吧!”
说完,缓缓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
昭儿宽慰的话到嘴边,也只能咽回去,替秦玟瑛掖好被子,才退出去……
门关上后,秦玟瑛才缓缓睁开眼,翻了个身,静静地凝视着床帘上的芙蕖花,若有所思……
夜色下的宫道上,一袭白影静立,微微仰着头遥望着不远处的合欢殿,一动不动。
他的身旁,顺德公公站在那里,手拎着一盏灯笼。
遥望片刻,身后脚步声传来,一身华服的薛贤妃缓缓走来,站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外,微微福身。
“皇上!”
容阑动了动,夜色下看不清脸色,只听他淡淡的问:“如何?”
薛妃轻柔的声音传来,低声道:“皇上不必担心,太医说皇后娘娘无碍!”
容阑沉默了。
转头继续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合欢殿,沉默了许久。
虽然沉默,可是,薛贤妃还是能听得到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薛贤妃看着容阑片刻,想了想,轻声道:“若是皇上不放心,臣妾陪您进去瞧瞧皇后娘娘吧!”
容阑倒是没答应,而是淡淡的说:“回宴席吧!”
对于他的这个答复,薛贤妃倒是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是!”
薛贤妃上前,搀扶着一身白衣的容阑,转身往太常殿而去。
宫道上恢复了寂静,好似方才没有人来过一样。
今夜楼月卿没参加宫宴,反而典礼结束后便出宫了。
沐浴过后没多久,卉娆便来了。
卉娆这个时候来,自然是为了禀报北璃使臣的情况。
凝视着外面的一片漆黑,楼月卿沉默了许久……
随即,缓缓开口呢喃一声:“后天……”
等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么,呵……
她的平静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卉娆又道:“如今北璃贞顺帝要将长乐公主嫁给摄政王的消息,已经慢慢传入楚京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怕是这次对主子不利,主子,不如……”
杀了她!
楼月卿淡淡开口:“不用!”
卉娆一愣。
转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卉娆,楼月卿淡淡的说:“此事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吧!”
卉娆只好退下。
卉娆走后,一直候在一旁的莫离沉思片刻,才拧眉沉声道:“主子,此次北璃的人来楚,对您大大不利,莫离还是有些担心……”
楼月卿淡淡一笑,看着她挑挑眉:“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只是比她计划的早了罢了。
何况,任谁着急,都轮不到她着急。
该心虚害怕的,从来不该是她。
莫离想了想,扯了扯嘴角:“是莫离多虑了!”
楼月卿不置可否,却没有多言,而是凝视着外面的黑夜,陷入了沉思……
她只是怕见到一个人……
这次北璃的使臣中,其他人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可是却有一个人的到来,让她措手不及,一直都难以安心。
珂儿……
出神之际,耳边忽然响起容郅低沉温和的嗓音:“在想什么?”
楼月卿猛地回神,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袍的容郅……
楼月卿一惊,转头看了看,莫离不知何时离开了,她定了定神看着容郅讷讷的文:“你……你何时来的?”
他想了想,道:“刚到!”
哦了一声,楼月卿这才问道:“宫宴结束了?”
不该啊,起码还得半个时辰才能结束。
他笑了笑,道:“孤中途便离席了,在府中处理了一些政务,闲下来了便过来瞧瞧!”
若不是不参加有些不妥,他连去都不去,本来对于宫中的宴席,他一向不喜欢,以前倒是无所谓,有就去坐坐,可是现在她不在宴会上,倒显得无趣极了。
“喔!”点点头,随即又蹙眉问道:“我们不是白天才在宫里见过?如今天都黑了你还跑来做什么,不累啊?”
摄政王府和宁国公府一东一西在不同的街道,从摄政王府过来,可是跨了大半个楚京呢。
他不累她都替他累,以前虽半夜过来是常有的事,可是今日她出宫前才与他见了,才过去两个多时辰而已……
他弯了弯嘴角,眸色温柔的凝视着她,缓缓道:“孤想你了!”
想她了,想见见她,自然就过来了。
058:从今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楼月卿愣了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诡异!
容郅见她这反映,倒是有些不解了:“怎么?”
她沉吟片刻,旋即莞尔一笑,歪着头瞅着他挑挑眉问道:“容郅,你有没有发现,你越发会说情话了?”
她之所以失神,便是觉得有些怪异,怎么说呢,不知不觉,曾经那个孤傲冷漠不近女色的男人,在她面前一步步的转变成如今这副情场老手的样子,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如不是当真知道这厮之前真的不近女色,哪怕有人说他是个采花高手她也信。
据她所知,这些都是拜她所赐,楼月卿不由得心颤了颤,油然升起一种罪恶感……
一种把一个不经世事的单纯孩子染指了的罪恶感……愈发激烈!
可是明明她对感情也是一窍不通的好么?
闻言,他面色稍顿,随即倒是笑了,勾了勾嘴角,看着她挑挑眉,问:“那你喜欢孤这样么?”
她莞尔:“自然喜欢!”
她一点不喜欢他以前冷漠寡言的样子,如今的他,她很欣慰,也很欢喜,他对别人如何的冷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喜怒哀乐,都为她存在,他的柔情只属于她一个人,便是她想要的。
不过……
她抿了抿唇,面色微醺,看着他腼腆的笑了笑,有些羞涩,道:“只是想起你以前的性子,再看看现在的你,有些不习惯!”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说他这样都是一点点的转变的,可是前后相比,差距甚大,令她感觉怪怪的。
这信手拈来的小情话跟不要钱似的……
容郅哑然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目光宠溺的看着她,压着声线轻声道:“那你要慢慢习惯!”
楼月卿不置可否,确实是要习惯的,不用多久,他们就要大婚了,从此以后,她要习惯的不只是他的温柔与守护,还有日后的人生里,习惯身边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再是一个人。
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想了想,她抬眸看着他,目光甚是认真:“容郅!”
难得她如此认真,他眸色沉沉的看着她,挑挑眉:“怎么了?”
她道:“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他一愣,凝视着她。
她伸手搂着他,缓缓靠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心口,闷声低语道:“除了我,你不能再娶别人,也不能再爱别人,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看着她这般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听着她这略显霸道的话,他稍顿片刻,旋即勾了勾唇,难掩笑意,抬手扶着她的背,静静地抱着她,仿若抱着他的全部。
“好!”天知道他答应的多爽快。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再要别人,他自然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多少女人都是常态,可是他却对此不以为然,别说现在有她,就算在没遇到她之前,他也不曾想过所谓三妻四妾,如今,他唯一想要的,唯一不可失去的,只有她。
不过,能从她嘴里听到这般霸道的话,他高兴,他最是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对他的专制霸道。
第二日,随着北璃使臣即将入京,北璃此次来楚的用意已经在楚京传开,据说除了为太后贺寿之外,北璃皇帝还打算让他最宠爱的公主嫁给摄政王殿下,因此,议论不休。
而这议论声中,楼月卿赫然成了议论话题。
谁不知道摄政王殿下已经和宁国公府的这位郡主提亲了,甚至连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这才过了几天啊,就来了这么一出,虽然两国相距甚远,可是也有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位北璃公主。
长乐公主乃北璃最尊贵的公主,虽名声烂透了,又是跋扈浪荡的女子,可是却是北璃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据说宠到这位公主一句话都可以影响北璃江山的程度,还拥有北璃蜀地二十城为其封地,这是皇子都没有的殊荣,故而这位公主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尊贵的一个,这等背景,也不知道这一次宁国公府的这位郡主能否敌得过……
外面的议论声,楼月卿却并不在意,因着外面天气有些凉,她院子都不出,把灵儿打发着去了蔺沛芸那里,窝在揽月楼二楼上,执笔作画。
自从她回京后,这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议论声就没停歇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以至于一直活在风口浪尖……
宁国夫人刚从外面回府,眼看着要用午膳了,这不,就直接过来和楼月卿一同用膳。
没让丫鬟禀报,宁国夫人直接上了二楼,候在楼月卿旁边的莫离看到宁国夫人上来,正要出声提醒,宁国夫人制止了她,站在那里看着楼月卿低着头认真作画。
直到楼月卿一幅画画完,她才走了过来,含笑道:“外面甚是热闹,你却半点都不关心,还静得下心来作画,当真是心大!”
楼月卿太过认真,加上宁国夫人没出声,确实是没发现宁国夫人上来,乍一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便看到宁国夫人笑意吟吟的走过来。
她忙搁下手中的笔,走出桌案,朝着宁国夫人微微福了福身:“母亲!”
宁国夫人走过来,伸手扶起她。
楼月卿莞尔:“母亲怎么过来了?”
宁国夫人最近挺忙的,因为要给她准备嫁妆……
按照宁国夫人这架势,天天折腾,她的这份嫁妆估计不比容郅送过来的聘礼少,加上老王爷的交代,楼月卿可以想象到时候她的嫁妆该是何等丰厚……
她前几日委婉的跟宁国夫人提了一下不用这样,结果宁国夫人怎么堵她来着?
“我好不容易嫁个女儿,自然是得风风光光的!”
好不容易……
让楼月卿油然升起一种她以前嫁不出去的错觉!
宁国夫人含笑道:“我刚从王府回来,便过来瞧瞧你,顺道与你一起用膳!”
楼月卿道:“那我让人多备些膳食!”
宁国夫人颔首:“嗯,你看着办吧!”
楼月卿这才转头对着一旁的莫离吩咐了几句,莫离颔首,躬身退了出去。
待回过头时,宁国夫人已经行至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幅画,细细品鉴。
她画的是一幅梅花,无太多点缀,只是简单地画了一枝梅,却仿佛梅花跃然纸上。
宁国夫人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夸赞道:“以前只知道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其他的都见识过了,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你作画,倒是入木三分!”
被宁国夫人这般夸赞,楼月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笑道:“母亲可别夸我了,胡乱画几笔罢了,当不得母亲这般夸赞!”
宁国夫人哑然一笑,随即无奈道:“你呀,可别在母亲跟前谦虚了,今晨去看你外公,他夸你的话都没停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年纪大了,越发啰嗦了,幸好你没去,否则以你这薄脸皮,定然受不住!”
楼月卿挑挑眉,不置可否,老王爷确实挺啰嗦的。
宁国夫人这才问道:“怎么今儿那么有兴致?”
楼月卿笑了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宁国夫人嗔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跟个没事的人似的,半点都不急,你可不知道,外头可热闹了!”
她这一路上回来,时不时都听到马车外的议论声,本来都是关于此次两国来使的各种议论声,可偏偏她家掌上明珠的名字也卷在里面,让她当真是哭笑不得。
这一次北璃来使的目的,她也是晓得的,只是见楼月卿没在意,加上容郅和楼月卿已经定下亲事,而容郅对楼月卿的真心她也是晓得的,这两人喜结连理已经是任谁也没法子改变的事情,所以关于北璃要嫁公主给容郅的这桩事儿,她倒是懒得理会,只是如今不理会不行了。
因为今日在王府,她的父王和大哥都提起此事儿,交代她务必叮嘱楼月卿注意些,据说那位长乐公主跋扈刁钻,又是个十分毒辣的女人,如今容郅和楼月卿定亲,她嫁给容郅是无望了,不晓得羞怒之下会不会对楼月卿做什么。
楼月卿挑挑眉,想起方才楼奕琛下朝回来来这里与她说的事儿,倒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母亲不用在意!”
说实话,怕是如今楚京中,上至宫中的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臆测她与那位长乐公主谁能赢到最后,毕竟宁国公府虽无上尊荣,在楚国的地位难以撼动,她匹配容郅自然是无人敢多言,可是这位所谓的北璃公主却尊贵无比,可以说是北璃皇帝的心头肉,虽说名声比死了十日的野猪还臭,可是却有整个北璃做后盾,此次联姻,北璃给出的好处更是对楚国江山百利无弊,自然是胜负难分。
毕竟,不管摄政王对卿颜郡主是否有情,都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掌控着整个楚国江山的男人,娶一个女人便可以扩充楚国版图,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楼月卿对此嗤之以鼻,别说容郅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江山和权力委屈自己婚姻的男人,就说如今他对她的这份情意,这是断然不可能的,只是别人怎会懂得她和容郅的事呢?
宁国夫人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看着楼月卿道:“我倒是不想在意,或许别人会认为摄政王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利益,可是我却不担心这个,我是担心北璃那些人会对你不利,方才你舅舅于我说了,那个公主甚是阴狠毒辣,想要什么东西是一定要得到的,以她的性子,此次嫁给摄政王无望,怕是会迁怒于你,所以我不太放心,明日他们就到了,你万事小心些,虽我们无惧任何人,可是总怕暗箭难防!”
若是光明正大的为难,他们宁国公府无惧任何人,可是,只怕阴谋诡计难以防范。
此次太后寿宴,皇帝下令大办,招来两国的人,必然不可能风平浪静,她只担心多方算计会伤到楼月卿。
自从上次楼月卿在宫中中毒,她便知道了,皇帝想除掉她这个女儿,这一次北璃要求联姻的事情,怕是免不了皇帝和太后的推波助澜。
她甚至觉得可笑,楼家忠于皇帝,如今却被皇帝诸多算计,也不知道这位城府极深的帝王会不会有一日算计的楼家家破人亡……
楼家世代效忠楚国的帝王,因为家族庭训,数代子孙下来,从不结党营私,也不曾有过任何反叛的念头,代代守护着楚国江山,效忠的人也只有龙椅上的人,可若是这样也逃不过帝王心术,那就真的可笑了。
何况,楼家是忠心,却不是愚忠!
059:北璃使臣抵京
楼月卿闻言,只是明白宁国夫人的顾忌,所谓人心难测,阴谋难料,宁国夫人只是怕她被那些人暗中算计吧。
只是,宁国夫人多心了。
浅浅一笑,楼月卿轻声道:“母亲所顾虑的,卿儿都明白,母亲且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自然知道,这一次北璃的人一来,她的麻烦绝对不会少,汤卉既然费尽心思折腾了这么一出,必然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并且已经肯定了她的身份,以汤卉一贯斩草除根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搞出这场联姻的戏码想做什么罢了,可不管做什么,汤卉想杀了她,是不可能的。
她早已不是十二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了,哪怕汤卉手段再高明,也别想再动她。
宁国夫人叹了一声,转身缓缓走到轩窗下,看着外面湛蓝的天记,目露忧心,无奈道:“你能明白就好,我虽有心护你,可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如今想对你不利的人太多,北璃的人暂且不说,宫中皇帝太后也容不下你,这一次若是没有皇帝的推波助澜,又岂会有那么多事情,以皇帝的性子,既然对你起了杀心,是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的!”
皇帝看着温润和气,但是心机城府也不输元太后,甚至元太后都不及他的算计,以前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倒也罢了,可如今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控制,而导致一切脱离轨迹的人是楼月卿,皇帝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上次宫宴的毒,就是例子。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缓缓走到宁国夫人身侧,看着宁国夫人拧眉沉声道:“看样子,母亲也是深知皇帝的为人的,既然如此,那有些话我也不遮着了,若我猜得没错,皇上最近的举动,怕是有意除掉楼家,若是当真如此,母亲与大哥打算如何?”
皇帝近期的举动看似并无不妥,在外人看来,对楼家的信任一如既往,可是实际上,曾经对楼家最是信任的皇帝,已经对楼家起了连根拔起的心思,虽不知道他想要怎么做,可是,以他的城府,不管如何,楼家怕是都会有麻烦,只是想要毁灭楼家,自然是不可能的,楼家世代忠君,届时如何抉择,是个难题。
宁国夫人愣了愣,随即苦苦一笑,道:“方才在王府,你外公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楼月卿挑挑眉,看来老王爷也是看得通透。
宁国夫人凝视着窗外的一片景致,幽幽道:“楼家自楚国开国至今,一直都忠君不二,不管朝中如何,都只忠于龙椅上的那个人,即便是皇子夺嫡,也不曾依附任何人,也因为如此,四大国公府如今两个已经被灭族,蔺家也因为先帝的打压日渐没落,如今在朝中没有任何实权,唯有楼家百年如一日的鼎盛,从没有一代楼家子孙有过有过这样的担忧,可如今轮到了我们这一代,却还是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命运,当真是可笑至极!”
楼家的忠心外人或许会存在疑虑,可是嫁进楼家二十多年,掌控楼家十几年,宁国夫人最是明白,楼家确实不曾有过二心,也正是如此,皇帝的所作所为,才让她以及楼奕琛感到心寒,觉得可笑。
从皇帝不顾君臣之谊在宫宴上对楼月卿下毒开始,哪怕最后一切证据指向皇后,可是宁国夫人和楼奕琛都心知肚明,一切都不过是皇帝的阴谋。
以前虽然楚国的实际掌控人是容郅,可是容阑却可以左右容郅的决策,甚至掌控着一切,可是自从楼月卿回京,容郅对她动心之后,便一切都脱离了皇帝的控制,也正因为如此,他自是容不下楼月卿,只是,他如此做,丝毫不曾顾及楼家,不曾顾及与楼家的君臣情谊。
楼月卿蹙眉,淡淡的问:“那母亲的意思是……”
宁国夫人冷冷一笑:“皇帝的皇位怎么来的,我们都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为了江山稳固我们也不曾对他有过二心,他容不下楼家,倒没什么打紧的,可若是逼得楼家容不下他,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楼家在楚国的地位稳如泰山,可不是皇帝想动就能动得了的,可若是楼家容不下这个皇帝,没了皇位事小,受万民唾弃沦为罪人,那才是可悲!
楼月卿闻言,放心了。
只要宁国夫人想的通透,那便无需她担心了,皇帝想要玩火自焚,那便随他去,索性没了他,楚国也不会亡国。
用完午膳,宁国夫人又忙着给她整理嫁妆去了,楼月卿无事可做,便靠着美人榻休息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去看了一下蔺沛芸,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她一直难以安心,并非因为明日北璃的人抵京,而是不晓得端木斓曦现在在哪里,总有些担心她。
第二日,楚京甚是热闹。
这一次北璃的使臣进京,自然是比前几日西魏使臣入京时还要热闹,因为此次北璃来使,并非只为了贺寿,而是有意联姻,且联姻的对象还是摄政王,故而京中那些好事者自然是免不了看热闹。
街边的茶楼酒肆人满为患,两边守着不少禁军,禁军后面亦是人满为患,喧嚣不止。
楼月卿自然是不可能不来瞧瞧,所以命卉娆定了一间最利于观望的茶楼雅间,此刻,人便站在雅间窗台下,手执茶杯,静静地看着街道尽头已经出现的使臣团。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这边来,最前头的几个人骑着马领队,其中一个,便是奉命迎接使臣的楼奕琛,楼奕琛旁边的马上,是也被指派去迎接使臣的慎王世子容易琰,也就是她的表哥,另一边也有几个人骑着马,其中一个楼月卿自然认得,是尉迟晟,还有两个皆穿着一身华丽的蟒袍,距离有些远,加上面容有变,她倒是一时间没认出来。
不过队伍慢慢地近了,加上楼月卿这惊人的眼力劲儿和记忆力,倒是认出了那两个人。
最后一次见时,那俩人已经十几岁了,如今虽样貌有些许改变,可怎么长都还是会有当年的影子,只是人老成了,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年岁越大看着就越发贪婪?
是了,那两位看着就让人联想起贪婪二字的人,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跟那两个所谓的哥哥,可是恩怨大得很,一个的娘与她有着血海深仇,另一个的娘,因为顶了谋害公主与皇贵妃的大罪,被她那个父皇一杯酒赐死,牵连九族被灭,现在想想,还是挺可怜的。
随着队伍慢慢的靠近,楼月卿将出来时顺手拿出来的团扇挡在面前,轻轻地摇着扇子,继续看着。
队伍从茶楼前慢慢过去。
楼月卿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辆马车上,马车甚是华丽,也很大,四面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四面镶金嵌宝甚是华贵,金灿灿的,虽然华丽,可是……
若她没猜错,那里面坐着的,便是那个传说中跋扈嚣张,狠辣浪荡的女人了……
一眼望去,也就这辆马车最是醒目。
第二辆马车倒是低调许多,但是马车旁边随着的人,却不必第一辆马车少,显然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也不比第一个差多少……
楼月卿难得的弯了弯嘴角。
这时,紧闭着的门响起了敲门声,一旁的莫离眯了眯眼走了过去,很快便走过来对着她低声道:“主子,门外有人要见您!”
楼月卿挑挑眉,转头看了一眼……
元静儿……
还没等她点头,元静儿倒是自发的走进来。
朝着楼月卿盈盈一拜:“参见郡主!”
今日的元静儿倒是气色很好,比起之前见到时的憔悴,今日当真算得上是容光焕发,看来遇到了什么好事。
楼月卿挑挑眉,淡淡的问:“元小姐怎么会在这儿?” 元静儿莞尔一笑,甚是得体的笑着道:“今日璃国使臣入京,便出来瞧瞧,听闻郡主在这里,便想着来请个安!”
“哦?请安?”楼月卿挑挑眉,随即看着元静儿这副淡然的模样,笑了笑:“既然如此,请了安,元小姐便出去吧!”
她没什么心情和这个女人客套。
元静儿哪里想到楼月卿会如此不客气,之前哪怕不喜欢她,可是也还算客气,今日竟然如此……
面色僵了僵,元静儿有些不悦,可还是忍着,扯出一抹笑意道:“静儿许久没有与郡主聊过了,静儿既然碰巧遇到了,倒是有些话想与郡主说说!”
楼月卿蹙了蹙眉,她都那么明显的逐客令了,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竟然还不知死活……
挑挑眉,她看了一眼楼下慢慢过去的队伍,随即收回了目光,慢条斯理的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默了默,这才悠悠的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看着元静儿,淡淡的问:“你想说什么?”
元静儿哪里想到楼月卿会这般明显的不待见她?逐客令在前,冷漠在后,如今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使得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倒是变得有些难看了。
060:几乎难辨的容貌
她出身名门,自小被父亲宠着,哪怕以前那些哥哥姐姐不喜欢她,也不曾敢这般对她,何曾受过这般待遇?也就是在楼月卿这里,才会被这般对待。
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她看着楼月卿,笑得一脸和善道:“静儿听父亲和太后说,这一次北璃的长乐公主来楚国是要嫁给摄政王殿下的,听闻这位公主甚是骄纵跋扈,要是知道郡主与摄政王殿下定了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郡主可要小心些才是!”
楼月卿挑挑眉,如此一来,这位元家小姐这一脸春风满面的样子,估摸着就是因着这桩事儿了,确实,这于元静儿而言,确实算得上好消息,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是她嫁给容郅,怎么也不会轮到元静儿,这元静儿高兴个什么劲儿?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
微微支着头,打量着元静儿,楼月卿若有所思。
她得好好反省,反省一下她是不是看着太过和气,平日里是否太过柔弱了,竟然有这么多人敢惦记她的人,以前惦记着也就罢了,现在大婚日子都定下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不知死活的想跟她抢男人,虽然也就元静儿表现的最明显,可是如今楚京那些豪门世族中妙龄女子扎堆,到了年纪迟迟未嫁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可不就是都想着进摄政王府?
做不成正妃,侧妃侍妾的位置还是被惦记着!
元静儿被楼月卿看的有些发毛,不由得文:“郡主为何这样看着我?”
不是她不够淡定,而是楼月卿的眼神太过诡异,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楼月卿放下手,缓缓站了起来,绕着元静儿细细打量一番,莞尔一笑,甚是和气的道:“我只是在想,元小姐似乎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元静儿面色一僵。
莞尔一笑,楼月卿缓缓绕着元静儿转悠,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轻摇着团扇,缓声道:“我在想,需不需要我明日进宫一趟,跟太后提一提这事儿,早早地把元小姐嫁出去,不然元小姐待字闺中闲来无事,总是忍不住要琢磨些有的没的,总归不太好……”
元静儿脸色顿时一阵煞白……
楼月卿话中之意,便是在讽刺她惦记着摄政王,也是在警告她,若是她再继续不懂得收敛她的这份心思,那边让她连惦记容郅的资格都没有!
元静儿哪里不知道,若是楼月卿当真这么做,要插手她的婚事,以她的地位和手段,绝对是能做得到的,甚是太后也没办法……
她立刻拒绝:“不敢劳烦郡主!”
楼月卿笑意渐深,甚是平和的笑着道:“比起元小姐如此关心我与容郅的热切之情,这倒算不上劳烦,依我看,有个人倒是挺适合元小姐的,英王府的世子爷……元小姐觉着如何?”
元静儿脸色一变,比之方才更加难看,英王府的世子爷……
容易青!
她自然是不陌生此人,当初便是她与容易青联手毁了元歆儿的清白,还因此导致容易青被抓,关入刑部大牢,经过几个月的关押,有些神志不清了,前段时间英王苦苦哀求皇帝,皇帝不知为何应了英王爷的请求将容易青放了出来。可是容易青现在却脾气异常暴戾,英王爷因此还把他关在王府不给出来,可是容易青怕也是恨毒了她,楼月卿这是……在警告她。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抬眸看着笑意吟吟的楼月卿,元静儿袖口下的手紧紧地拽着衣袖,咬了咬牙,扯了扯嘴角咬牙道:“原来郡主什么都知道……”
那自己在她面前做的一切岂不是就像一场闹剧?
想到这里,元静儿更是把楼月卿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楼月卿笑了笑,垂眸两手把玩着手里的团扇,看着团扇上面绣着的花卉,弯着嘴角悠悠道:“什么都知道不敢说,只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元小姐玩惯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自以为聪明是无可厚非的,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抬眸看着元静儿,似笑非笑的道:“元小姐日后与我说话,还是坦率一些好,否则玩火自焚,可就不好了!”
元静儿羞愤不已,看着楼月卿的眼神,仿佛抹了剧毒一般,半点没有方才进来时的端庄与大方,倒是添了不少怨气。
看着楼月卿脸上挂着的一抹笑意,好似就是在讽刺她的那些把戏,元静儿咬着牙关,捏着拳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可是,却也无话可说。
楼月卿的回应,总让她无计可施。
她今日不该来见楼月卿的,怪不得哥哥多次劝她不要轻易招惹这个女人,确实,饶是她再懂得算计人心,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楼月卿,她还是输了。
楼月卿见眼前这小女子又青又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把人气的不轻,连气息都变得不平静了,可见这姑娘也是不经事的,也没好意思继续为难,便淡淡的说:“好了,若是没什么事请,你出去吧!”
说完,也没再搭理她,转身走到窗台下,看着外面只能看到使臣团尾巴的街道。
元静儿自然也不敢再待下去,忍着自己的情绪,微微屈膝,道了一声告退,便不甘不愿的走了出去。
莫言走过去把门关上,而莫离站在楼月卿身侧,看着楼月卿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抿唇一笑。
楼月卿转头看着她:“你笑什么?”
莫离莞尔:“莫离只是觉得,这位元小姐来的真是时候!”
就在楼月卿不爽的时候撞上来,这也就罢了,还徒惹不快,这不,就遭殃了。
楼月卿深以为然,随即挑挑眉问道:“你不觉得这小姑娘特别有趣?”
小姑娘?
莫离有些无语,其实元静儿已经十六了,也就比楼月卿小那么两岁而已,楼月卿这一声小姑娘还真是……
不过话说回来,论年纪虽没差多少,可论阅历及心态,元静儿确实是差得远了,凭她那点小心思,来算计楼月卿,确实是自作聪明。
轻咳两声,莫离才顺着问:“主子为何会觉得她有趣?”
白了一眼莫离,楼月卿才把玩着扇面,悠然道:“我记得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委婉的让她安分些,她却把我的话耳旁风似的,如今看着她总让我想起膳房里那些怎么也除不尽的耗子和蟑螂,也真是怪异!”
莫离忍俊不禁,关好门走过来的莫言也随之扑哧一笑……
楼月卿不再多言,眼神凝视着楼下已经走远的使臣团,若有所思……
楼月卿没在茶楼呆多久,便回了宁国公府,然而,就在她回府后不久,一个消息在楚京炸开了锅……
据说,北璃使臣抵达驿馆之后,长乐公主下马车时,惊呆了迎接使臣的一众官员,那位在楚京名声大噪的北璃长乐公主,竟长得与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极度相似,若不是气质与装扮天差地别,绝对难以分辨,即便如此,还让一众官员险些认错……
而震撼最大的,还是楼奕琛。
所以,迅速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楼奕琛连进宫复命的事儿都抛之脑后,便急忙回了宁国公府吗,当即便到了揽月楼。
楼月卿正在抚琴,阵阵琴音回荡在宁国公府上空,琴音跌宕起伏……
楼奕琛刚回府,身上仍穿着一身朝服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刚踏进揽月楼的院子,便看到了阁楼上坐在那里静心抚琴的楼月卿,没让人打扰,他独自走了上去。
然而,刚走到楼月卿身后,琴音便停了下来,楼月卿缓缓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楼奕琛丝毫没有惊讶,反而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
浅浅一笑,微微福了福身,这才问道:“大哥怎么过来了?”
楼奕琛走了过来,面色平静的看着她,目光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神色极其复杂,并没有说话。
楼月卿不着痕迹的挑挑眉,抬手触了触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有些疑惑的问:“大哥为何这样看着我?”
楼奕琛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许久,才意味不明的问:“卿儿可知道方才在驿馆,我看到了什么?”
若非神韵与气质天差地别,他或许当真以为,那就是她……
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眉眼,身形也几乎难辨,他看到那个人从马车上下来时,当真是震惊的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楼月卿心底一沉,不过还是面色平静的问:“什么?”
楼奕琛想了想,如实道:“与你长得几乎一个模样的女子!”
楼月卿一愣,竟有如此相似?
之前尉迟晟说过,第一次看到时,也是差点认错,尉迟晟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既然真有相似,差点认错也是合理的,可是大哥……
连大哥都会认错,那到底是相似到何种程度?
哪怕是汤卉再厉害,也不可能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吧……
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底一阵慌乱……
楼奕琛蹙着眉头缓缓道:“那北璃的长乐公主,长得与你像极了,若不是神韵差之甚远,方才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你,卿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城外迎接时,长乐公主并未下马车,所以,他没见到,到了驿馆后,所有人都下来了,他看到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当真是惊了许久,站在他身侧的容易琰直接就一脸吃惊的说了句:那不是卿儿表妹么?
他也险些这么认为,只是很快,便反应过来,比起楼月卿的淡雅脱俗与那一份从容淡定,那位公主就显得格外的暴躁和刻薄。
一身醒目的淡黄色宫装,全身上下都是华丽的刺眼的衣裳首饰,整个人不止看着骄纵奢侈,还带着一股妖媚的气息,看起来更是刻薄的堪称恶毒,跟楼月卿相比,确实差之甚远。
可是,即便知道那不是楼月卿,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楼月卿略有些惊讶的挑挑眉,旋即莞尔道:“哦?竟有此事?那倒是稀奇了,这个世上竟有人长得与我如此相似……”
抬眸触及楼奕琛带着探究的眼神,楼月卿顿了顿,又无奈的笑了笑,道:“不过大哥可是糊涂了?此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怎么会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怕是只是巧合罢了,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估摸着是我与这位长乐公主有缘吧!”
楼奕琛蹙了蹙眉,看着楼月卿面色坦然的模样,倒是有些迷茫了。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楼月卿笑意渐深,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听大哥这么一说,我也十分好奇了,倒是想去见一见这位长乐公主,想瞧瞧究竟是何等相似,竟让大哥也差点认错!”
闻言,楼奕琛忙道:“她并非好相与的人,加上她的来意,若是知道你与摄政王的婚事,怕是会为难你,所以莫要去驿馆,若是你想瞧瞧,明日吧,皇上下旨明日宫中举办宫宴,为两国使臣接风洗尘,届时你入宫便可!”
不是他怕璃国的人,而是当真是怕楼月卿去了会吃亏,方才他瞧得十分真切,下马车时,似乎是一个婢女扶着她下来时有些不小心,让她身子歪了一下,她便示意身后的一个女手下将那个婢女打了一个耳光,本来还想让人把那个婢女拖下去处置,只是后来第二辆马车下来的一个蓝衣女子制止了,并且与她起了争执,最后救了那个婢女一命。
楼奕琛自问,在楚京中其实不少被父母宠坏了的世族千金,可就没见哪一个如此狠毒的,就连宫中那位被太后宠坏了的昭琦公主,再怎么刁钻任性,与之相比,也是差之甚远。
楼月卿恍然一笑:“这样啊……”旋即弯了弯唇,点头道:“那也好,明日便明日,我本也打算瞧瞧究竟是什么人,竟要与我抢夫婿,那我明日入宫参见宫宴便是!”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如何的神似,才能够鱼目混珠,甚至瞒天过海十多年!
楼奕琛微微颔首,温声道:“嗯,我还有些事情,便不与你多言了!”
他急忙过来,本就是因为这事儿,既然疑惑解了大半,编也要忙他的事情去了,他今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楼月卿嫣然一笑,微微福身道:“大哥慢走!”
楼奕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楼月卿脸上的笑容一敛,陡然沉了下来。
哪怕是她的样貌与神韵再如何像她的母后,也还是有极大的区别的,师父说过,哪怕她神似其母,也有差别,只要是见过她们母女二人的,便绝对不会认错,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与她多像才会让楼奕琛都差点认错……
汤卉再怎么高明,也绝对不可能寻到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吧,哪怕是易容术仿造,也做不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缓坐回方才坐着的琴架前,手覆在琴铉上,楼月卿若有所思……
手也微微收紧……
长乐公主长得神似楼月卿的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久便传遍宫里宫外,自然宫里的几个人也都知道了。
容郅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在楼奕琛前脚刚离开没多久,便出现在了揽月楼。
他并不是走正门来的,而是闪身进来的,所以突然出现在揽月楼的楼上,也就是楼月卿所坐的位置前面。
自从楼奕琛走后,她便坐在那里失神许久,乍然有人出现在跟前,猛然回神,便看到容郅静静地站在跟前看着她。
愣了愣,楼月卿忙的打算起来……
“咝……”手一动,竟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气。
那是因为疼痛导致的。
楼月卿才发现,两手疼的厉害,低头一看,面色一僵。
只见手扶着的琴铉上,鲜血淋漓,琴身也是一片凝固的血迹,而她扣在琴弦上的十指,也染了不少血迹,不知道流了多久,早已凝固……
她方才因为楼奕琛的那些话而失神,手一直下意识的扣着琴弦,因为所思所想都太过沉重,竟也下意识的用力,琴弦本是蚕丝所制,弹的时候不留神都会伤到手,她用尽力气这样扣着,两只手的几根手指都被划破了皮肉……
心下一惊,楼月卿忙的抬起两只鲜血淋漓的手……
容郅目光一垂,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立刻上前蹲在她身侧,拿起她的手一看……
脸色顿时阴沉的厉害,十分难看,眼底也油然升起一抹心疼,夹杂着恼怒。
眼眸划过一丝薄怒,阴沉地看着她,咬牙道:“你又在做什么?”
竟把自己弄成这样,血都凝固了,看着琴弦上和琴身凝固的血迹,他就能想到她方才干了什么好事。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着容郅阴沉的可怕的脸,一时间失了语言。
她还是被那些事情左右着自己情绪,如此的难以控制,这么多年,从没有一次遇到关于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可以理智的,只是今日,比较严重罢了。
容郅也没等她解释,看着她两只手的手指上血肉模糊的伤,眼底浓浓的都是心疼,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火急火燎的走进屋里。
将她方才软榻上,这才急急忙忙的叫人上来。
061:在孤心里,你是无价之宝!
楼月卿坐在美人榻上,看着亲自给她擦拭手上血迹的容郅,静静的发呆。
容郅动作很温柔,轻的足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拿着染了热水的毛巾,给她擦拭手指上的血迹,神色十分认真。
莫离和莫言都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看着,心底十分悔恨自责,方才就不该听楼月卿的话让她自己留在上面,如今倒好,她本事不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咝……”楼月卿忽然倒吸一口气。
容郅见状,立刻问:“弄到伤口了?”
楼月卿摇摇头:“没有!”是她自己方才动了一下手指,扯到了被血凝固着的伤口,本来两只手的手指就一直疼痛不止,只是扯了一下更痛了。
楼月卿都有些无语,几根琴弦竟然这么厉害,也不晓得她刚刚到底是多用力扣着那几根弦,以至于琴弦划破手指的皮,割到了她的血脉,流了那一大片血。
也不晓得她方才到底出神得多厉害,才感觉不到这十指连心的痛,果然,有些事情不能多想。
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她一眼,便继续垂眸为她清理手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的擦去伤口旁边的血。
药粉浸入伤口时有些痛,楼月卿咝了一声,容郅手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楼月卿咬了咬唇,眼巴巴的看着他,于是乎,摄政王殿下当做没看到,继续抖药粉到她伤口,半点没有收敛。
痛一痛也好,长点记性。
楼月卿撇撇嘴,忍着。
半柱香后,楼月卿看着被缠成粽子的两只手,生无可恋……
容郅这包扎很有层次,先把受伤的中间三个手指分别缠上几层纱布,然后再全部缠在一起,于是乎,就成了粽子一样,而且还动不了。
容郅时打定主意让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折腾完了,让莫离和莫言,把血红色的一盆水和药箱收拾好,这才坐在楼月卿跟前,手撑着腿,静静地凝视着她。
楼月卿被看的有些发毛,没敢抬头看他,也没敢吭声,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她两只包成粽子的手上。
半晌,他缓缓开口:“说吧!”
“啊?”楼月卿忙抬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她那两只手,淡淡的问:“你方才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把自己的手折腾成这样?”
他可记得十分清楚,他到的时候,她便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晓得在想什么,两只手竟然扣着琴弦被划破了皮肉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注意到,他倒是想知道,什么事情可以使得她这般失了心智。
“我……”楼月卿面色僵硬,动了动唇,倒是不知道从何解释。
他静静地听着,反正今日无论如何,她都别想蒙混过去。
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他自然是不会让她随随便便的搪塞过去。
楼月卿莞尔一笑,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方才大哥回来,告诉我说北璃那位公主与我长得十分相似,加上她的来意,我便忍不住去想她究竟与我多像,还有,我与她,谁是最后的赢家!”
容郅眸色一沉,略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解释还是她话中所说的事情,片刻,他看着她蹙眉问道:“就这样?”
她眉梢一挑,煞是好笑的问:“不这样还能是怎样?难道关于你的事情,不值得我费神去想?”
他眸色渐深,目光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片刻,才伸手撩起她鬓角的发丝,凝视着她温声道:“你无需费神去想这个问题。”
闻言,她略有些疑惑:“哦?为何?”
他望着她,柔柔一笑,缓声道:“只要是关于孤,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赢得了你!”
楼月卿一愣。
随即,眉眼一弯:“当真?”
他颔首:“当真!”
楼月卿说不感动是假的,他这句话给她的,便是永远都只爱她一个人的承诺,在告诉她,不管如何,他都只会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夺不走他。
不过……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挑挑眉道:“可是我听说这一次北璃皇帝明明白白的许出承诺,谁娶了那位公主,便许十城作为她的嫁妆,那可是天价嫁妆,对楚国百利无弊!”
是的,萧正霖送来的国书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若是容郅娶了这位长乐公主,便将楚国与璃国毗邻的蜀地郯郡十城作为公主出嫁的嫁妆,虽然没有明说会划入楚国版图,可是此后这十座城池所有的决策权和税务便是楚国得了。
当初之所以会被气得吐血差点寒毒发作,便是因为这事儿,不然其他的事情怎么可能把她气成那样。
容郅神色一顿,剑眉一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因为事关重大,虽然国书中确有此事,可是除了北璃相关的人以及楚国接触过国书的几个人知道这事儿,外人并不知情,因为事关两国的朝政军务,自然是不可能再还没有结果之前就传开的。
北璃皇帝确实是国书中清清楚楚的写着,只要他娶了那长乐公主,北璃蜀地靠近楚国的十座城池便是公主的嫁妆,日后便是楚国所管,可是前提是两国联姻的事情有了结果,此事才作数。
只是,楼月卿怎么会知道?
楼月卿蓦然一顿,才发觉,这事儿确实是没有传开,知情的人不多,都是朝中与此事相关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敢告诉别人,哪怕是楼奕琛知道,也顾忌着此事的性质,没有与她说过,而她知情,则是因为尉迟晟之前告诉她的,尉迟晟作为北璃右相,又是此次来楚的使臣,自然是清楚此事……
想了想,她还是如实说了:“北璃右相尉迟晟……是我的人!”
容郅闻言,稍顿片刻,尉迟晟……
他对此人倒是听说过,这次来使的身份他自是知道的,尉迟晟乃北璃右相,据说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与北璃汤氏一族立场相悖却在朝中地位稳固,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倒是没想到,他会是楼月卿安排在北璃的人。
只是,她费这个心思安排个人在楚国朝堂做什么?
不过关于此事,他还是没有多问,而是沉吟片刻,道:“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费心瞒着你了,确有此事,不过,孤并不在意!”
闻言,楼月卿悠然道:“娶一个女人便唾手可得十座城池,这可是个好买卖呢!”
蜀地是璃国与魏国与楚国接壤的一大片疆土,也是是北璃最富庶的地方,里面二十多座城池,都甚是繁华,而这其中的二十座城池,便是萧正霖十三年前赠与他最宠爱的女儿的生辰礼物……
没有人比她更能明白,蜀地对于璃国的影响力……
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明白,得知此事,她才会气到吐血。
闻言,摄政王殿下眉梢一挑,深以为然:“唔,确实是一笔好买卖!”
楼月卿拧眉看着他,不高兴了。
看着她这突然就变的脸色,他岂会不知道这小丫头口是心非的性子,低低一笑,他倾身凑到她跟前,与她四目对视,手抚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开口:“不过,即便是天价嫁妆,孤都不在意,在孤心里,无忧可是无价之宝,哪怕整个天下,都比不上你一个人!”
所以,那份国书到了半个月了,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反而是跟几个大臣商议使臣来访的事情。
虽然得知萧正霖要把长乐公主嫁给他的事情时,他是惊讶的,可是那也只是单纯地吃惊,他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期待,自然不会有任何喜悦,有的,只有反感。
楼月卿闻言,笑了。
微微往前,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口,甚是欢喜。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靠在他的肩窝处,含笑闷声道:“容郅,你真好!”
容郅嘴角微勾,抬手轻轻抱着她,垂眸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底一软,眼底满满的都是宠溺。
他的话,皆出于真心,在他的心中,她胜过整个天下。
十城又如何,不及她一根头发。
只是容郅没想到,某人靠着他,其实除了感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困了。
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因为知道北璃人今日到,她昨夜难以入眠,很晚才睡着,今早又起来去看使臣入京的热闹,所以没睡好。
见她这样靠着他也能睡得那么快,不由得无奈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内室,轻轻的把人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鞋子,拉过被子盖好,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随即伸手,轻轻拂过她如画的眉眼……
他没有在揽月楼久留,看着楼月卿睡得安稳,便提步走了出去,下楼。
对着候在下面的莫离几人淡淡的嘱咐:“你们好生照顾着她,她手伤得厉害,切记莫要让她碰水,如今她睡着了不要打扰,两个时辰后再帮她换药包扎!”
“是!”
容郅没再多言,提步走了出去。
他倒是没立刻离开,而是去找了楼奕琛,两人商讨了一些事情,才离开宁国公府。
他没有进宫,而是直接回了摄政王府,吩咐李逵去把还在宫中的冥夙找回来,便独自一人坐在水阁一楼的桌案后面,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一块玉佩,神思飘远……
那是一块上好的血玉雕刻而成的玉佩,倒是没多少繁琐的纹饰,但是,印刻在玉佩中间的一个字却异常醒目。
玥!
他记忆力惊人的好,只要是曾亲眼见过亲身经历的事情,必然都记得十分清楚……
玉佩的来历,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他记得,几个月前,他把她带回来这里养身体时,她看到这块玉时的那一脸震惊和慌乱,之前从没有多想,可今日,在去看她之前,他其实去了一趟驿馆,之后便印制不住的去联想……
也许一切,并不是巧合呢……
也许所有的熟悉,并非是他的错觉……
冥夙很快被李逵寻了回来,直接走了进来。
朝着容郅单膝跪下,作揖恭声道:“王爷!”
闻声回神,容郅看着冥夙淡淡的说:“起来!”
冥夙站起来。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之前他们都在宫中,关于长乐公主和郡主的各种传言闹开,他去禀报容郅,容郅听闻便独自一人出了宫,没带上他和薛痕,然而方才李逵急匆匆进宫,让他立刻回府,容郅这么急着让人去宫中把他找回来,必然是有急事。
容郅拧眉看着手上的玉佩片刻,随即淡淡的道:“你亲自去一趟北璃酆都!”
冥夙一惊,北璃?
……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容阑便不再插手朝政,也不再过问宫里宫外的事情,专心做他的闲散皇帝,可是即便如此,这些事情,还是没能瞒住他的耳目。
听到暗卫的禀报,他沉思许久,才看着暗卫挑挑眉,淡淡的问:“你确定……当真难以分辨?”
暗卫立即回答道:“启禀皇上,几乎一个模样,只差个神韵!”
容阑闻言,眸色一沉,眯着眼看着那个暗卫。
片刻,挥挥手,淡淡的说:“下去吧!”
“是!”
暗卫躬身退下。
容阑沉思许久,才缓缓站起来……
行至大殿门口,却又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沉默了。
顺德公公有些疑惑的问:“皇上要去何处?”
想了想,容阑淡淡的说:“去章德殿!”
……
与此同时,章德殿。
章德殿内,除了元太后,还有一个就是元绍衍。
元绍衍是被元太后召进宫的。
今日的元太后,并没有之前的那一份从容慈爱,而是看到元绍衍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为何你没有告诉哀家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指的自然是长乐公主和楼月卿长得如此相似的事情。
元绍衍在璃国时,便与那位长乐公主关系暧昧,虽然名义上是大皇子萧以怀的谋士,实际上却也是长乐公主的入幕之宾,那么,他回来这段时日看到楼月卿多次,不可能没发现这一点,既然发现了,却没有将此事告诉她,确实让她有些恼怒。
若说只是有点像也就罢了,可是她派人去瞧过了,竟然几乎一个模样,这就诡异了。
她可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元绍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揖了揖手算是见礼,这才缓声道:“太后恕罪,此事侄儿并非刻意隐瞒,侄儿初次见到楼月卿时,亦是十分震撼,只是当时汤后让侄儿不必在意这个问题,所以侄儿以为,既然汤后都对此毫不在意,也不过是巧合罢了,没有必要特意禀报太后!”
闻言,元太后阴沉不悦的脸色好了些,不过还是甚是疑惑:“你确定只是巧合?哀家已经让人去驿馆看过了,如此相似……怎么会真的如此巧合?”
她的人,自然都是认识楼月卿那张脸的,可是回来禀报时,一口咬定两人的长相难以辨认,不是她多疑,而是太过诡异。
她一贯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元绍衍默了默,随即抬眸看着元太后,问:“那太后以为,如若不是巧合,会是什么?”
元太后沉默了。
会是什么……
十二年前的那桩事情她清清楚楚,今日得知此事,她竟破天荒的以为,楼月卿和北璃皇室有什么关系,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微微拧眉,叹了一声,元太后低声道:“是哀家想多了!”
确实,长得相似不能证明什么。
也许是她最近精神不济,容易胡思乱想了,才会一点苗头就小题大做。
想了想,她看着元绍衍缓缓开口问道:“汤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元绍衍立刻道:“她只让侄儿转告太后,适时推波助澜便可,此次贞顺帝确实有意让长乐公主与摄政王成婚,贞顺帝一向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既然长乐公主想嫁给容郅,他自然会想办法除去碍眼的人,所以我等无需费神!”
按照汤卉的意思,这一次联姻之事,她也只不过是加了一把火,本来贞顺帝这个人就难以琢磨,当今天下众多出色之人,他唯独对容郅这个异国之王甚是赏识,长乐公主自己突然请旨嫁给容郅,最宠爱的女儿要嫁给他最满意的人,他自然是乐见其成,才有了这次联姻之事,既然他想让容郅娶了长乐公主,以他的手段,是一定会想办法让容郅妥协的,而作为容郅的未婚妻,楼月卿的存在,便是容郅和长乐公主这桩婚事最大的阻碍。
萧正霖是谁?那可是如今北璃人人惧怕的帝王,性情暴戾手段残忍,威慑整个北璃的人,让他盯上,楼月卿再怎么聪明,怕是也逃不过一死。
只要楼月卿死了,容郅身中蛊毒,自然是命不久矣!
一切都按照他们所想的发展,不管是否当真上天眷顾,只要容郅死了,楚国的江山便是唾手可得!
闻言,元太后甚是满意的点头:“如此甚好!”
不管如何,只要容郅和楼月卿死了,她再想个办法把楼家连根拔起,她想要控制楚国的江山便是如囊中取物!
不管汤卉这次为何这么费心帮她,都不重要,只要最后结果是她想要的,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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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兰陵公主
与此同时,驿馆。
原本空落了许久的驿馆,这段时间倒是没闲过,上个月东宥的人刚住过,这个月便住进了西魏和北璃两国的使臣,就在今日,整个驿馆都住满了人。
驿馆西苑,住的是北璃皇室的人。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瓷器被砸碎的声音,而这些声音,皆源于西苑中一个宽敞精致的院落里。
层层把守的院落里,传出一个极尽愤怒的尖细女声:“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废物,都给本宫滚!”
紧接着,又是一阵瓷器砸碎在地的声音……
也不晓得是不是砸到了人,一声痛呼声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哭喊求情声响起……
“公主殿下恕罪,公主……”
带着阵阵颤栗的哭喊声传出,守在院子外面的侍卫皆一脸淡定,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室内,地上一片狼藉,各种瓷器碎片碎了一地,而地上,跪了一群婢女,那些婢女的膝盖因为跪在碎片上,都染了血迹,其中一个,额头上已经被砸破了皮,一脸血迹,却还是跪在那里身形颤抖,不敢吭声。
长乐公主坐在软榻上,手扶着一旁的扶手,长乐公主的长相,足以说得上的倾城之姿,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皮肤也是如羊脂玉一般光滑,加上脸上的妆容,显得愈发的妖媚绝色。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黄色的衣裙,衣裙的样式甚是繁琐华丽,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头上亦是戴着不少精美华丽的金饰,鬓角的步摇因为她此刻气的发颤,故而不停的晃动,
原本足以堪称绝色的脸蛋,却不知为何被气得铁青,甚是难看。
她身旁的一个婢女倒是显得淡定许多,跪在那里抬眸看着她低声道:“公主殿下,您消消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太不值了!”
此婢女名叫绿萼,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也是在她身边时间最久的宫女。
长乐公主黛眉一拧,冷冷的看了一眼绿萼,绿萼立刻垂下头,倒是有些忌惮,长乐公主冷哼一声,明媚潋滟的眸子中划过一抹阴戾,咬牙道:“准备一下,本宫要去瞧瞧那个女人,本宫倒要瞧瞧她到底怎么和本宫长得像了!”
闻言,绿萼脸色微变,立刻出言道:“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兰陵公主已经吩咐,在明日宫宴之前,您不能出驿馆,外面的侍卫不会放您出去的!”
她的话刚落下,长乐公主脸色陡然一沉,只是不知为何,倒是没有坚持出去,而是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婢女,眼底划过一抹厌恶,随即冷声呵斥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这话一出,地上跪着的婢女如获释般,立刻应声退下:“是……”
看着那些婢女逃命一般串出去,长乐公主冷哼一声,随即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跪在那里的绿萼,眼神有些诡异,随即没有多言,站起来,重重的一挥衣袖,走进了内室。
绿萼这才缓缓站起来,叫了人进来收拾屋里的一地碎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的院外,一袭倩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
一袭淡青色的宫装,上面绣着一朵朵木兰花,看着甚是淡雅,一头墨发如瀑布般直泻而下,头上戴着些许玉饰,瞧着素雅却又不失高贵,甚是养眼。
此女面容精致,棱角分明,亦是倾城之姿,眉眼与长乐公主有些相似,却比她多了一丝清冷与傲气,少了那份阴戾与张扬。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婢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着里面的动静停了,她眉眼一动,缓缓开口:“素心!”
云淡风轻般的声音,令人听着便觉着舒服。
她身后站着的贴身宫女素心立即上前,低眉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是了,这便是此次来楚的北璃兰陵公主萧允珂。
萧允珂淡淡的说:“让人去找个太医,去给方才那几个宫女瞧瞧!”
素心立即颔首:“是!”
不过,自然不是她亲自去,而是转身吩咐身后的宫女去办。
很快一个宫女领命退下。
静静地看着墙角片刻,萧允珂忽然转头看着素心,淡淡的问:“萧以怀和萧以憬如今在何处?”
素心急忙回答道:“启禀公主,齐王殿下与成王殿下午后便出去了,据说是想瞧瞧楚京的盛况!”
闻言,萧允珂嘴角微扯,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倒是没有多言。
他们会有心情游玩楚京?
不过,她懒得管这些事情!
想了想,看着前面守卫森严的院门口,她淡淡的说:“命他们看好这里,不许让她出驿馆半步,若是她不听劝,即刻去寻本宫!”
闻言,素心挑挑眉:“公主是怕长乐公主出去惹麻烦?”
萧允珂不置可否。
怕惹麻烦,是其一,毕竟这里不是璃国,在璃国她怎么胡作非为都不打紧,反震皇叔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可是这里是楚国,她想出去做什么萧允珂岂会不知道?那楼家郡主不说身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就说她是楚国摄政王容郅的未婚妻,就不能轻易招惹。
其二,就是怕她又不顾身份去找元绍衍,萧允珂岂会不知道,这次她主动请旨来楚,联姻是假,想来找元绍衍才是主要原因!
她自然是知道元绍衍是楚国人,所以,才有此担忧,惹麻烦事小,跑去找元绍衍丢璃国的脸才是大事儿!
萧允珂倒是如何都想不明白了,她怎么就唯独对元绍衍这种没用的东西动了心思,竟然一次次的不顾身份折腾!
素心了然。
原本公主没必要来楚国一趟的,只是出发之前陛下不知为何特意选了公主一同来楚,说是让公主来散散心,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只有公主可以约束长乐公主,只有公主殿下才能管得了长乐公主一些,也是怕长乐公主来楚国胡作非为才让她家公主随行的。
整个璃宫谁不知道,两位公主虽不和,可是都是陛下捧着长大的,往往两位公主起了争执,陛下再怎么偏爱长乐公主,都是站在兰陵公主这边的,也正因为这一点,长乐公主对兰陵公主甚是忌惮,
素心自然是去与那边守着的侍卫交代萧允珂的意思去了。
萧允珂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院落,神色晦暗不明。
随即,转身离开。
楼月卿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容郅早就不见踪影了。
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楼月卿甚是无语,容郅是故意的,把她的手包的跟粽子似的!
掀开被子打算起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莫离已经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主子您醒了!”
边说着话便走过来,扶着楼月卿起身。
站着感觉身子有些沉,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是白天,转头看着莫离问:“我睡了多久,容郅呢?”
睡之前是这个天色醒了还是这个天色,容郅却不知道死哪去了。
莫离莞尔:“您睡了一个多时辰,您刚睡着摄政王殿下便走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看来那厮很忙呢,把她哄睡着了人就走了。
莫离低声道:“主子,尉迟公子想要见您,卉娆来问,您是否要见他?”
尉迟晟?
楼月卿想了想,道:“让他去华云坊等我,我待会儿便过去!”
莫离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半柱香后,楼月卿才收拾好自己,略作打扮,领着灵儿出门。
到达华云坊时,尉迟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吩咐莫言和莫离看着灵儿,楼月卿才随着卉娆去见尉迟晟。
尉迟晟正在亭子里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亭子那侧卉娆所种植的花卉,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看到楼月卿缓缓走了上来,连忙走来,在楼月卿跟前顿足,揖手道:“小姐!”
楼月卿挑挑眉,微微转头对着身后的卉娆低声道:“你去忙吧!”
卉娆颔首,随即退了出去。
楼月卿这才看着尉迟晟淡淡的说:“无需多礼!”
说完,缓缓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是方才卉娆命人煮给尉迟晟的茶,楼月卿顺手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茶润润喉,才好受些。
尉迟晟这才注意到,楼月卿的两只手都缠着纱布,且隐隐的还能闻到止血金疮药的味道,他蹙了蹙眉却问道:“小姐的手可是受伤了?”
楼月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来之前让莫离重新包扎了,才没那么难受,不然按照之前容郅包的那样,她手指都动不了,何况是倒茶端杯,淡淡一笑,道:“无碍,弹琴时不小心划伤了,已经没事了!”
尉迟晟略略放心。
楼月卿放下茶杯,抬眸看着他缓声问道:“你今日才到,这么急着找我,所为何事?”
赶了二十多天的路,尉迟晟若是没什么急事,不用这么急着来找她。
尉迟晟想了想,缓缓道:“听闻楚国元太后一心想要对小姐不利,而此次汤后促成长乐公主与楚国联姻一事,便是两人的一场阴谋,目的便是对小姐不利,所以,小姐务必多加小心!”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随即倒是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不过为了此事你特意来找我,也是为难你了!”
尉迟晟垂眸,低声道:“我只是担心小姐的安危,小姐如今又没有武功,若是……”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打断了尉迟晟的话,缓声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早该想到这点,所以会小心的,不过你这次来楚,还是尽量不要与我单独见面的好,若是引起那些人的疑心,我倒是不打紧,就怕你会有麻烦!”
尉迟晟可以在北璃朝堂步步高升,还是在汤家把持半壁江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安隅,除了有景阳王几人相助和皇帝的赏识,便是因为他身份清明,除了与她的渊源,其他的都对璃国对汤家没有威胁,才会官途顺利,可是若是让汤卉知道尉迟晟是她的人,汤卉绝对不会放过尉迟晟。
那个女人的心机手段,尉迟晟不是她的对手。
尉迟晟颔首道:“小姐放心,我自会注意,不会让人寻到把柄!”
“如此甚好!”楼月卿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汤卉和元太后有渊源?”
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两个女人之间多有合作吧,如果不是当初见到那些黑鹰杀手联想到,她也不一定可以知道汤卉和元太后狼狈为奸,尉迟晟竟然知道……
尉迟晟道:“我也是知道不久,之前小姐让卉娆去北璃追查元绍衍的事情,我也是问了卉娆,这才得知元绍衍乃楚国元家的人,如此一来,便也能联想一二!”
元绍衍是楚国元家的人,却是萧以怀的谋士,更是长乐公主的入幕之宾,其中关联,他想一下便也能猜出来。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你倒是聪明!”
虽然如此,可是一般人怕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尉迟晟竟然会想到这一点,想来也是难得。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只会以为元绍衍有什么阴谋才委曲求全在璃国又做谋士又做男宠的,也就尉迟晟会想到元绍衍是汤卉和元蓉之间狼狈为奸的牵引。
尉迟晟扯了扯嘴角,倒是没有多言。
楼月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问:“对了,这一次联姻之事既然是汤后的阴谋,珂儿为何会一同前来?”
珂儿?
尉迟晟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珂儿乃兰陵公主的闺名。
连忙低声道:“兰陵公主本不管此事的,只是出发前一日,陛下召见公主,不知道说了什么,公主便随同来楚了!”
楼月卿微微蹙眉,他让珂儿来的?
尉迟晟又道:“后来明月与我说,许是陛下怕长乐公主在楚国无人约束惹出乱子,才让兰陵公主随同管着她,毕竟整个璃宫除了陛下和几位娘娘之外,也就兰陵公主能让长乐公主忌惮些,加上兰陵公主自两年前驸马暴毙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陛下怕她如此下去闷坏了身子,便让她来散散心!”
楼月卿诧异的看着尉迟晟,不过,倒是没多惊讶,两年前……
她自然是晓得的,醒来后莫离与她说了她昏迷的几年北璃发生的一些事情,两年前兰陵公主萧允珂自请下嫁给手握八万大军镇守北地的威武将军傅北嫡子傅中翎为妻,结果在成婚当夜,驸马暴毙,萧允珂便成了寡妇,只是萧正霖一向十分宠爱这个侄女,便下旨撤了这桩婚事把她接回酆都,只是萧允珂虽然回了酆都,却一直没有再嫁人,而是深居简出。
因为出身平南王府,又自小被养在宫中甚得萧正霖的宠爱,求娶她的人数之不清,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再嫁。
微微缓了口气,她放心了,轻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汤卉想利用她做什么,如此就放心了!”
尉迟晟道:“这点小姐多虑了,兰陵公主性子冷傲,从不与汤后亲近,陛下又对她甚是袒护,明月曾与我说过,汤后固然手段阴狠,但是是绝不敢对兰陵公主做什么的!”
楼月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尉迟晟很快就离开了,楼月卿没吃午膳,便带着灵儿去吃东西去了。
063:冤家路窄
楼月卿倒是没想到,会在天香楼遇上那些人。
吃完了东西出来,灵儿蹦蹦跳跳的跑下楼了,吩咐莫言跟着她,楼月卿在后面慢慢地走下楼梯,却没想到会在一楼大堂,遇上北璃来的几个人。
他们正从门口走进来,正好灵儿跑出去,就直接撞上了,楼月卿下来时,便看到灵儿站在那里,前面挡着几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见萧以怀一双眸子凌厉的看着灵儿,忽然伸手想要抓起灵儿的衣领,莫言及时把灵儿拉开,才没有被抓到。
萧以怀抓不到灵儿,本来就阴沉的难看的脸色瞬间就扭曲了,经吩咐他身后的手下上前把灵儿抓过去……
莫言护着灵儿在身后,见状意欲与之动手。
楼月卿刚下楼梯,便看到这样一幕,站在那里,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过去,见到萧以怀竟然吩咐他的手下抢孩子,眯了眯眼,缓缓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天香楼人不怎么多,大堂里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坐在那里,没什么动静,楼月卿的声音虽然不算很大,可是大堂里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门口那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全都看了过来……
看到楼月卿时,几个人皆脸色一变。
尤其是萧以怀和萧以憬,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仿佛活见鬼一样……
被莫言护在身后的灵儿转头一看到楼月卿,立刻就挣开莫言的手,跑过来扑进楼月卿怀里,仰着头看着楼月卿,瘪嘴,一脸委屈的看着楼月卿告状:“姑姑,他们欺负灵儿!”
说完,小短手还指着那边的几个大男人。
楼月卿蹙了蹙眉,眼神从那边收回,低头看着灵儿,见她眼眶里一片莹润,甚是委屈的模样,忙的蹲下,捧着她的小脸蛋轻声问道:“可有哪里受伤了?”
灵儿摇摇头:“那个长得很凶的坏叔叔要打灵儿,莫言姑姑拉开了我!”
楼月卿这才放心,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头发,轻声道:“没事,有姑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嗯嗯!”
楼月卿莞尔,这才站起来,牵着她走了过去。
萧以怀和萧以憬都一脸见鬼似的死死盯着她,他们的手下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站在他们前面,扫了一眼他们,随即看着一旁的的莫言,淡淡的问:“怎么回事?”
莫言面色愧疚的道:“是莫言没看好灵儿,灵儿跑得快便正好撞到从外面进来的这几位公子,可是我与灵儿都好生道了歉,谁知道这位公子不知怎的,竟想对灵儿动手,之后的事情主子也看到了!”
说着,莫言指了指萧以怀。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转而看着一旁的萧以怀和萧以憬两人,目光定在萧以怀身上,看着他那张脸,楼月卿有些厌恶,不过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挑挑眉问道:“不知道这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竟让公子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她冷淡的声音响起,本来看着她的脸震惊不已的两兄弟皆回过神来,萧以怀颤着手指着她,白着一张脸哆嗦着声音道:“你……你……你是谁?”
不过相较于他,一旁的萧以憬倒是淡定了许多,只是一双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楼月卿,晦暗不明。
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厌恶的看着萧以怀。
真是越发出息了!
萧以憬看着楼月卿,眼神甚是诡异,一脸疑惑不解的问:“不知姑娘是……”
别说萧以怀被吓成这样,饶是他一贯淡定如今也惊骇不已,实在是这张脸……
方才第一眼,他还以为是长乐,然而很快便知道,不是她,那臭丫头怎么可能又这般从容淡然的气质?而且,给人的感觉也天差地别……
楼月卿目光落在一脸诚恳面含淡笑的萧以憬身上,挑挑眉,正要说话,手被扯了扯,楼月卿低头看着灵儿,灵儿仰头看着她,小声道:“姑姑,回家吧!”
许是刚才被吓到了,灵儿看着萧以怀的眼神都有些害怕,毕竟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方才差点被一个陌生人欺负了,萧以怀的眼神还特别吓人,她自然是吓到了。
楼月卿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看到这两个人,便点了点头,牵着灵儿提步打算离开。
萧以怀回过神来,哪里肯让楼月卿这样走,立刻道:“站住!”
楼月卿恍若未闻,直接牵着灵儿走,然而,下一刻,便顿足,因为萧以怀出声,他身后的手下便立刻拦在了楼月卿前面,握着剑的手抬起,挡着楼月卿的去路。
楼月卿眸色一沉,看着前面当着她去路的两个玄衣手下,眯了眯眼,极是不悦。
她身后的莫离和莫言自然是知道,楼月卿确实是不高兴了,想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什么人有胆子敢挡着她的去路,她也极不喜欢有人这样冒犯她。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都打算出手。
然而,两人刚上前一步,楼月卿微微侧头,示意她们先不要动手,而这个时候,萧以怀已经走到楼月卿跟前,面色阴郁的看着她,咬牙问道:“本王让你走了么?”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就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萧以怀看着楼月卿这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张脸与长乐太过神似,几乎难以分辨,他恨极了有这张脸的人,长乐是父皇的心头肉,母后又护着她,他自然是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她从小就压着他一头,尽管他是父皇的长子,又是皇后所出,可是人人都道十个他都不及长乐公主尊贵,以至于这么多年厌恶极了她,对有这张脸的人,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就是因为这小女孩眉眼太过熟悉,怎么看怎么窝火,他才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如今看着楼月卿这张脸,他当即就伸手打算掐楼月卿的下巴,楼月卿见他抬手,便似预料到一般,在他将要碰到她之前,退后一步,随即眸色凌厉的看着萧以怀。
“放肆!”二字脱口而出,声音含着浓浓的不悦,不怒自威。
萧以怀抓不到她的下巴,手一顿,本想再次抓过去,楼月卿极度不悦的一声放肆,让他僵了一僵。
这声放肆,让他想起了他的母后,也是这般不怒自威的样子,只是一声放肆一个眼神,便让人忍不出惧怕……
楼月卿冷冷的看着萧以怀,已经是极度的不悦,微微侧目看着莫离,淡淡的吩咐:“把他的手给我废了!”
莫离闻言,立刻领命,一个疾步上前就对萧以怀动手,萧以怀反应不过来,倒是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反应得快,及时拉开了他,才没有让莫离碰到,可是楼月卿下了命令,莫离自然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眸色一沉,莫离便立即再次出手,那两个手下自然是不可能让莫离伤了萧以怀,便直接与莫离打了起来。
这动静一出,四下皆惊,因为他们都在天香楼的入口,里外的人便都看到了这里的热闹,都凑在他们附近指指点点……
三个人很快就闪了出去,在天香楼门口的空地上继续打,萧以怀的两个手下似乎武功都不低,加上都手握着剑,所以莫离有些吃力,很快便落了下风,十分吃力。
楼月卿紧随着走出了天香楼的门,在门外看着,见状,面色一沉,便打算让莫言上去帮莫离,只是考虑到她和灵儿都手无寸铁,在这里谁知道萧以怀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会不会对她和灵儿不利,便没有让莫言上去。
不过……
虽然冥夙所带着的那些暗卫已经撤走了,玄影也被叫回去派去办事了呃,可是前阵子她和容郅定亲后,那厮跟她说,重新安排了几个人暗中保护她……
她便淡淡的开口:“来人!”
声音不大,只是,隐在暗处的人却已经听得很清楚,当即从四下闪身出来四个面带着皮具的黑衣暗卫!
他们出现的甚是突兀,直接闪身过来的,还没有看清从哪里串出来的,人就已经到她跟前。
四人齐齐朝着楼月卿揖手,恭声道:“属下参见王妃!”
声音一出,楼月卿忍不住嘴角一抽……
容郅只告诉她,冥夙不方便一直跟着她,玄影又被他派出去不知道办什么事去了,便冲洗你派了几个人,她本来是拒绝的,可是拗不过他,便也随着他了,这四个人是他最近才召回来的,隐在她身边有好些日子了,只是,她一直没有传唤过这几个人,所以,第一次叫出来,突然就这样被叫了王妃,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淡淡的说:“去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莫离明显已经有些敌不过,可见萧以怀这两个手下,并不是无用之人!
杀了最好不过!
“是!”声音刚落,随即四个人便都闪了出去!
萧以怀哪里想到楼月卿身边还有人保护着?
当即脸色大变,而一旁的萧以憬却已经了然的看着楼月卿,不久前就听到各种传言说楚国有一位郡主和除了长得甚是相似,方才看到没想到这点,如今,倒是已经想到了。
怕是这个女人就是楚国楼家的那个郡主,也就是摄政王容郅的未婚妻。
寡不敌众,所以,哐当的两声响起,两把剑掉在地上,那两个玄衣手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上了。
两个人被打飞出去,弹到了人群中,那些围观的百姓都立刻退开,才没有砸到人,可是这番惨状,还是令围观的百姓一阵唏嘘,看着楼月卿的眼神也都有些忌讳。
楼月卿被看多了热闹,早就习惯了,所以没太在意,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不停地痛呼出声的两个玄衣手下,那两个人被打的伤势不轻,直接起不来了。
可见容郅说这四个暗卫武功不比玄影差的话所言非虚。
其中一个暗卫走过来,许是这四人的零头,朝着楼月卿恭敬地揖手,才问:“王妃可要留活口?”
楼月卿直接下了死令:“杀了!”
“是!”
她的话刚落,那边的三个人就已经打算一招让两人毙命,只是还没出手,一旁也已经从里面走出来的萧以怀咬牙切齿的道:“本王看你们谁敢?”
那边正要对那两个重伤的人下死手的暗卫倒是停下了动作,看着楼月卿。
萧以怀见那几个暗卫停手,他立刻就转头看着楼月卿,伸手指着她咬牙讽刺道:“本王乃北璃齐王,本王的人你们也敢杀,你们楚国便是这般待客?简直岂有此理!”
他的话一出,四下皆惊,议论纷纷……
毕竟若是一般人,楼月卿这样谁也不敢多言,可是若是北璃的人……
楼月卿这般,确实不妥。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却是冷笑,轻蔑的眼神落在萧以怀身上,似笑非笑的道:“原来阁下便是北璃的齐王殿下,不过齐王殿下此言差矣,我们楚国乃世人称赞的礼仪之邦,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齐王殿下既然身为一国王爷,然却不顾身份,对我的侄女下死手在前,对本郡主动手动脚在后,如此宵小之人的作为,敢问齐王殿下,这便是贵国的为人处世之道?”
楼月卿的话一出,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沸腾,若是楼月卿毫无缘由的对璃国人这般无理,他们自然是谴责楼月卿,可是若是楼月卿所言属实,那么,便是另一回事了!
楼月卿乃楚国郡主,又是摄政王殿下定了亲的未婚妻,却被北璃的王爷这般无理对待,如此,便是对楚国的一种羞辱!
感觉到周边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萧以怀心下一沉,指着楼月卿,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道:“你放肆,竟敢污蔑本王,本王何时做了这些事情?”
方才他确实是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眉眼,感觉和他厌恶的那个人有些相似,便忍不住想要毁掉,再看着楼月卿那张脸,更是忍不住火气,可是,这不是也都没有如愿?
既然都没成功,楼月卿所言,自然在他眼里便是污蔑他!
萧以憬在一旁本想劝一下,可是,这下子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
064:他就这样看着她对他上下其手!
他怎么想到楼月卿竟如此伶牙俐齿,一席话便可以挑起民愤。
方才虽然萧以怀为何要动手他们都知道,可是这个理由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何况,方才天香楼里面的人确实都亲眼看到,是他们无礼在前,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萧以怀对那小女孩动手在前,企图冒犯这个女子在后,要知道此女不是一般人,是楚国的郡主,又是摄政王容郅的未婚妻……
此事传开,璃国的颜面算是丢尽了!
以前只知道他这个大哥愚蠢,空有野心却没有任何智谋,如今看来,已经是不长脑子了!
楼月卿闻言,看着手指着自己的萧以怀,冷冷一笑,面色甚是不悦:“所以,齐王殿下的意思是,本郡主拿自己的闺誉来污蔑你么?”
萧以怀立刻接话:“自然,否则你以为本王会对你这种贱……”
他话没说完,身后的萧以憬立刻拉住了他,制止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萧以怀回头,眼神阴鸷的看着萧以憬,不悦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以憬低声道:“皇兄慎言!”
若是这种话说出来,当真是会激怒楚国的百姓,届时,他们有理都说不清了,何况是这件事情他们不占理。
萧以怀蹙眉,不悦的看着他。
萧以憬来不及跟萧以怀说太多,忙的上前几步,朝着楼月卿揖了揖手,一脸歉疚的道:“方才皇兄在船上喝了些酒,故而神志不清冒犯了郡主,本王代他给郡主赔不是,请郡主海涵!”
温和有礼,比其他这个哥哥,萧以憬更懂得为人处世,起码如今看到的人都有这样一个对比!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萧以憬虽然眼底难掩对萧以怀的那种鄙夷却还是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倒是惊讶不少……
她若是没记错,萧以憬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了,他的母妃获罪被赐死,外族一族全部因为这事儿被满门抄斩,就连他自己和他的同母姐姐也因此受尽冷眼,便是再也没有狂妄嚣张的资本,这么多年在汤卉的眼皮子底下学会了阿谀奉承委曲求全倒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嘴角微扯,看着萧以憬挑挑眉,静静地看着一脸温润有礼的萧以憬,随即,似笑非笑:“哦?你要替他赔礼?”
萧以憬点了点头,想了想,看着楼月卿道:“方才我们确实并非有意冒犯郡主,还请郡主莫要计较,毕竟这也不过是小事,若是闹大了,怕是会影响两国的交情,若是这样,谁也担待不起……”
楼月卿闻言,没等他话说完,便眯了眯眼淡淡的开口:“你在威胁我?”
萧以憬心下一沉,暗道不好,立刻道:“本王并非此意……”
他确实有威胁楼月卿的意思,毕竟今日的事情闹大了,于两国邦交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因此让两国生了嫌隙,这就不是小事了,国家大事,他们两个兄弟也好,楼月卿也罢,都承担不起……
若是旁人,怕是也会有所顾忌,可是哪曾想到楼月卿会如此直白的道出他的目的……
楼月卿淡淡的说:“成王殿下或许不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太好,特别不喜欢有人威胁我,况且……谁不知道我想来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成王殿下这话说错了,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后果是我承担不起的!”
萧以憬面色一僵。
萧以怀站在一旁,本就对萧以憬的解释甚是不喜,乍一听楼月卿这话,立刻就变脸了,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不悦道:“你这女人当真是得寸进尺,三弟既然已经替本王向你赔礼致歉,你却还得理不饶人,你到底想如何?”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他不语。
汤卉也算是极为聪明的女人,想来萧正霖那人除了眼瞎心盲之外,人也算是文韬武略,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跟草包似的没脑子!
萧以憬哪曾想到他一心想要将此事了了,萧以怀却还添乱,蹙了蹙眉,拉着他道:“皇兄不可……”
如今此事已经闹成这样,若是萧以怀再把事情闹大了,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占理,而且,这女人又不是一般人,她若是当真要计较,那就麻烦了,若是此事传回北璃被父皇知道,父皇本有意和楚国交好,若是被此事搅黄了,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萧以怀死死的盯着楼月卿,倒是没有再多言。
萧以憬看着楼月卿,有些为难的开口:“郡主看此事……”
楼月卿垂眸想了想,这事儿虽然她占理,不过在闹下去,便是她无容人之量,似乎真的不太好,若是以她前几年的脾气和对萧以怀的厌恶,今日之事,她就算直接把萧以怀废了或者杀了都是正常的,断然不会有忍着的道理,不过现在她毕竟是宁国公府的女儿,又是容郅的未婚妻,以前的那些事儿她再怎么折腾就无伤大雅,但是此事闹大了坏了事儿影响两国邦交,受谴责的,便是她身后的宁国公府和容郅这个摄政王,不好不好……
她虽然不介意名声再坏一些,可是若是因为她搞得两国交恶,为难的是她的母亲大哥和容郅!
这么一想,楼月卿便也目光转向那边的几个暗卫,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那几个人见状,便也齐齐朝着楼月卿揖了揖手,随即闪身离开,很快便没了踪迹。
转而看着一旁的两兄弟,目光最后落在萧以怀那里,她淡淡的说:“既然成王殿下说了齐王殿下方才是神志不清,那便是无心之过,那今日的事儿就算了,不过……”顿了顿,她语气转冷道:“还请齐王殿下悠着点,这里是楚国,不是璃国,您尽管身份尊贵,也别忘了自己只是来客,既然是做客的,就有做客人的自觉,可别跟只螃蟹似的横着走!”
说完,便也不再多言,让莫言下去那便扶着受了点皮外伤的莫离,便牵着灵儿的小手,走下阶梯,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萧以怀被这般教训,自然是怒火难消……
他乃一国皇子,还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本该受人尊敬畏惧,可是在璃国时,父皇母后时常训斥,老二和老六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些父皇倚重的大臣亦是对他不屑一顾,长乐和兰陵这两个公主也因为深受父皇宠爱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也就罢了,形势所逼,他想要当上太子就必须要顺从父皇的心,可是,来到楚国,竟还被一个小小的郡主这样无礼对待,萧以怀如何不气极?
何况,这个女人还长着这样一张脸,对于长乐,父皇将她视若珍宝宠着,母后也破天荒的护着她,所以她屡屡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时常颐气指使,自己无可奈何,可是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当即打算追上去,只是萧以憬拉着他,他转眸死死的盯着萧以憬:“老三,你放肆!”
这个三弟一向唯他马首是瞻,今日竟然敢这样屡次三番的拦着他。
萧以憬眼底划过一抹嫌恶,但是还是一副为他好的眼神看着他,低声道:“皇兄,此女身份非同一般,若是此事闹大了坏了两国邦交,父皇怪罪下来,你我都承担不起!”
不管是他还是萧以怀,都承担不起!
萧以怀面色阴沉,看着那边楼月卿已经上了马车,他眼神甚是阴鸷狠厉……
马车很快离开,周围的人也慢慢散开了,萧以憬见萧以怀没再冲动,便吩咐他的手下去那边把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带回去。
出了这档子事儿,自然是没心思在吃东西了,他们便直接回驿馆了。
他们离开后,一旁的角落走出来两个人。
一身灰色锦袍的元绍衍和一个手下。
元绍衍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以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他本是和萧以怀和萧以憬一同在勾月湖上商谈事情,只是谈完事情后,那两兄弟便想吃东西,他本是打算陪着的,只是收下来寻,他便走开了一下让萧以怀兄弟俩自己先进天香楼,他稍后就到,只是回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当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幕,却也十分热闹!
目光收回,转而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他嘴角微扯,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汤后,也就这么一个女人让他这般捉摸不透,难怪太后和静儿都斗不过她,怕是他都不一定可以在她手中讨到好,幸好,他无需与她硬碰硬!
天香楼前的这桩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楼月卿回到宁国公府时,已经是傍晚,回府后不久,天黑了,宁国夫人本来派了人过来说晚上过来用膳,然而天刚黑,摄政王府就来了人,容郅蛊毒发作了!
楼月卿一听,哪里坐得住,当即扯了莫离就赶去摄政王府。
到的时候,容郅已经在竹林的地下密室里了。
楼月卿这次自然也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不过,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李逵和薛痕,蹙了蹙眉……
“冥夙呢?”
以往这个时候,冥夙和薛痕绝对是寸步不离的等着的。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薛痕上前一步,揖手道:“回郡主的话,王爷今日派冥夙出去办事了!”
楼月卿有些不解,容郅有什么事情竟然需要把近身保护的冥夙派出去?
不过,她没多问,静静地凝视着紧闭的石门,一等就是近三个时辰……
容郅的蛊毒越发的难控制,这一次发作,比以前严重多了,端看着密室里的一片狼藉就看得出来,那是他失控之下才折腾出来的。
今日不是初一,可又再一次发作了,且比之前还要严重,幸好莫离把了脉,没什么问题。
楼月卿松了口气,才吩咐李逵和薛痕把容郅扶回水阁,看着容郅一身被汗水浸湿的衣袍,这才吩咐了李逵寻一套容郅的衣服来,打算给他换上。
可是……
楼月卿很头疼!
因为就在她换衣服的过程中,摄政王殿下悠悠醒来……
正在给他解开里衣,手摸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忽然就听着他的呼吸好似不对劲,越发沉重的样子,加上身体也越发滚烫,楼月卿就抬眸看了过去,这一瞧,不得了……
因为那两只深邃无垠的墨瞳,正在看着她,眼底的炙热难掩……
楼月卿掂着他里衣衣襟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直接就什么反应都没了……
容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反应过来,楼月卿脸顿时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耳根子也顿热得不行,立刻收回手弹了起来,手收在身后,一阵无措的看着他:“你……你……”楼月卿支支吾吾了半天,咽了一口口水,才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醒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醒来?
怎么能够!
他望着她,缓缓开口:“孤本来就没昏过去!”
所以,从她开始给他解开衣服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看着她对他上下其手!
这一次他强撑着,所以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之前没什么精神,也没有任何力气,他便一直半昏半醒,但是,还是有一点点意识的,在察觉有人脱他衣服的时候,他就慢慢睁开了眼……
看到了她在给他脱衣服!
楼月卿一听,直接捂脸……
所以,他一直看着她脱他衣服?所以,他……
楼月卿跑了!
直接掉头就跑,一副做贼似的跑了,因为太过慌张,还差点撞到门上去了,然后,拉开门,哧溜一下,人影没了……
容郅歪着头,看着她面红耳赤的跑了出去……
微微收回目光,缓缓坐起来,看着床边撒了一地的他的衣服,再看着他只剩下半打里衣和一条裤子的身体,苍白的唇微抿,嘴角……微微勾起!
坐起来的动作扯到了心口,他抬手掩着嘴咳了两声:“咳咳……”
咳声后,室内响起一阵低笑声,甚是无力,虽然声音很轻,却能听出他极好的心情……
楼月卿跑出了水阁外面,才停下来站在那里,一阵忸怩不安……
转头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水阁,楼月卿一阵生无可恋,怎么能被他看到呢……捂脸望天,好想两眼一闭就这么去了……
莫离随着追来,透过水阁折射出来的光线看着楼月卿一脸忸怩无措。很是不解的问:“主子怎么了?”
她本来是在外面候着的,结果才刚过了一小会儿,楼月卿就一副被鬼追着跑的架势冲出来往外跑,她以为出什么事了,自然就跟着出来了。
楼月卿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怎么了,立刻敛了敛情绪一本正经的道:“没事,回府!”
呃……
“摄政王殿下那里……”不是还需要她?
楼月卿立刻道:“不用管他!”
说完,走人!
她晚膳还没吃呢!
065:打开天窗说亮话(已修改)
第二日,风和日丽。
北璃的时辰一大早都进宫觐见去了,而今日容郅并未上朝,所以接见使臣的事情自然是容阑来干了。
听说,北璃那位齐王殿下今日一早在朝堂上向皇帝上告昨日被卿颜郡主当街无礼对待打伤他手下的事情,厉声质问楚国的待客之道……
据说,文武百官皆在,昨日的事情本来也有不少人看到,早就传遍了整个楚京,可是究竟孰是孰非看到的人都知道,所以,一听萧以怀恶人先告状,好些大臣都气急,为楼月卿辩驳,两方差点就吵起来了……
最后皇帝笑着说了一句:郡主这脾气,一向是这般谁的面子都不给,朕也得让她几分,齐王何必与一姑娘家这般计较?
一句话,既道明了楼月卿本就是这个脾气,又直言萧以怀身为一个男人,无需与姑娘家计较太多,给了两边台阶下,萧以怀便也只能就此作罢!
楼月卿自然是还不知道朝堂上的这件事儿,不过没多久,宫中就来了人,容阑派了顺德公公来了宁国公府,请楼月卿进宫。
楼月卿甚是疑惑:“宫宴不是今夜?这个时候皇上召我进宫作何?”
她本来是打算今夜进宫参加宫宴的,因为楼奕琛昨日说了,今晚宫中有夜宴,为两国使臣办接风宴,可现在,午时都没到,皇帝竟然直接遣了顺德公公来请她去。
顺德公公并未答疑,只是揖手道:“郡主进宫便知!”
所以,她不去也是不行了呃?
楼月卿想了想,问:“容郅在宫中?”
经过昨晚那尴尬的事儿后,她这几天都不想看到那个男人!
顺德公公忙道:“回郡主的话,摄政王殿下今日并未进宫!”
楼月卿答应的倒是爽快:“那就有劳顺德公公稍等,容我先去换件衣裳!”
容郅不在,去哪她都乐意!
顺德公公立刻恭声道:“那老奴在此等着郡主!”
楼月卿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回了揽月楼,换了一件看着还算大气得体的衣裙,再打扮打扮,楼月卿这才随着顺德公公进了宫。
早朝已经散了,而楼月卿则被领着进了宣政殿,她一进门,里面的所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殿内人不多,因为百官都已经出宫了,只有容阑仍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不少人,一边站着一身朝服的楼奕琛,另一边站着的,便是北璃的人,看到楼月卿走进来,都一脸见鬼似的表情
楼月卿顿足在大殿门口,粗粗看了一眼两边站着的人,目光顿在北璃的人这边,蹙了蹙眉,随即便收回目光,提步,目不转睛的径直走向大殿前头,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的朝着坐在上面的皇帝盈盈一拜:“臣女参见皇上!”
容阑看了一眼楼月卿,随即目光扫向北璃使臣席位中的长乐公主一眼,若有所思,随即才淡笑着道:“郡主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皇上!”楼月卿缓缓站起来。
抬眸看着容阑,楼月卿甚是不解的问:“不知道皇上此时召见臣女所为何事?”
容阑笑着道:“长乐公主说听闻郡主与她颇为相似,想见一见郡主,朕也不好拂了几位贵客的面,便让你来一趟!”
楼月卿闻言,眉梢一挑:“哦?”
皇帝看了一眼那边一身黄色华服的长乐公主,再看一眼这边,笑着道:“正好朕也有此意,今日初次见到长乐公主时,着实吓了一跳,竟还以为是郡主,若不是现如今两个人都在朕面前,朕都不敢相信竟然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
容阑的确是难以置信的,当北璃的人进大殿时,他便震惊不已,并非他不够淡定,而是那两张脸,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眉眼更是如出一辙,只是因为气质卓然不同才能分辨一二,毕竟一个淡墨如画,一个富贵如花……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转头看着北璃使臣这边的人,目光顿在一身淡黄色宫装的女子身上,愣了一下,面色难言的惊讶,正好那位长乐公主也看着这边,那双眸子中,亦是惊讶不已,只是惊讶过后,眼底涌出一抹怨愤和不喜,眯了眯眼,死死的盯着楼月卿的那张脸……
从她的眼中,楼月卿看到的,就不只是愤怒和不悦了,还有一抹情绪,一抹很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的情绪。
那样的情绪落在楼月卿眼中,倒是一点都不难理解,若她没猜错,那是恐惧!
是的,是恐惧!
而比起她,站在她旁边的萧允珂却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楼月卿,平静的眼眸间,皆是疑惑不解……
楼月卿面色愣了一下挑挑眉,随即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上面的容阑,淡淡一笑道:“不瞒皇上,臣女亦觉震惊,昨日大哥也与臣女说起此事,臣女还以为是大哥在诓我,如今一看,臣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有人与臣女长得这般相似!”
她的惊讶自然不是装出来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以前只听师父说过甚是相似,就连尉迟晟也说差点认错,她以为不过是几分相似罢了,可如今一看,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汤卉当真如此厉害么……
容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确实是不可思议,方才长乐公主进来时,朕着实吓了一跳,瞧瞧这生得如此相似的两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双生姐妹!”
楼月卿挑挑眉,笑着道:“皇上说笑了……”话没说完,却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长乐公主咬着牙,极度厌恶的看着楼月卿,冷冷的说:“楚国皇上此言差矣,本宫乃璃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人是双生姐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本宫相提并论的!”
她的话甚是不客气,且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是蔑视的。
她的话刚说完,现场的气氛就变了……
站在一旁本就面色沉重的楼奕琛一听这话,立刻就脸色愈发阴沉了,抬眸眯了眯眼,极度不悦的看着长乐公主……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谁知道长乐公主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破坏气氛更是不合时宜身份的话来……
这话,可是实打实的在打楚国的脸,更是极为丢璃国的脸……
容阑顿了顿,随即目光落在长乐公主身上,眼神晦暗不明,脸上的笑意却已经不复存在,淡淡的看着她。
虽然他不在乎楼月卿如何被讽刺羞辱,可是,他国来使当着他的面羞辱楼月卿,是在羞辱楚国,羞辱他!
萧允珂听着这一番话,面色一沉,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蠢到这个地步,只是看到容阑和楼奕琛极度不悦的脸色,她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相叠置于腹间,朝着容阑微微福身,轻声道:“让楚国皇帝见笑了,皇姐方才只是在开玩笑,并无羞辱楚国之意,还请楚皇和郡主不要误会!”
长乐公主一听兰陵的话,就不乐意了:“本宫没有在开……”
萧允珂微微侧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极为摄人,长乐公主话说了一半,竟闭嘴不言了,只是不甘的看着她。
一旁的萧以憬也立即上前道:“兰陵所言极是,皇妹一向喜欢玩笑,并非有意对楚皇和郡主无礼,还请楚皇不要在意!”
萧以怀见状,虽不愿,却也诚恳的代她道了歉。
容阑这才面色稍霁,淡淡一笑道:“公主既然是玩笑,那便无伤大雅,朕岂会在意?”顿了顿,转头看着下面面色平静的楼月卿,他又道:“既然如此,郡主便不要计较了!”
楼月卿莞尔:“自然,何况公主所言不无道理,公主乃璃国的皇家金枝玉叶,卿颜自是不敢与之相提并论,实话而已,又何须计较?”
一直沉默的尉迟晟适时开口道:“郡主此话倒是折煞我等了,长乐公主自是我璃国的金枝玉叶,然郡主也是身份尊贵,公主一句玩笑话,郡主无需当真!”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尉迟晟没说话。
尉迟晟自然是不想楼月卿被如此侮辱,也不愿璃国为难,这话也化解了不少尴尬。
不过,如此尴尬的事儿出了,容阑自然也没有继续叙话的心情,便让璃国使臣先回驿馆休息,让楼奕琛等人退下,独独留下楼月卿。
静静地看着楼月卿片刻,他才开口道:“你可知这次璃国来楚所为何事?”
楼月卿挑挑眉,随即淡淡一笑,抬眸看着容阑,问:“皇上想说什么?”
容阑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桌上的一本东西递给一旁的顺德公公,顺德公公立刻接过,走下阶梯,走到楼月卿跟前,将本子递给了楼月卿。
楼月卿接过,打开看了看。
容阑的话自上头传来:“贞顺帝派人送来的国书里,承诺了只要容郅娶了这个长乐公主,便以十城为公主的嫁妆!”
楼月卿看着国书上的内容,眸子微眯,闻言抬眸看着容阑,见他难得的一脸沉重,合上手里的东西,笑了笑:“那又如何?”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容阑淡淡的说:“你应该知道若是联姻,此事对楚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撇开他们之间所有的矛盾不谈,淡淡只为了楚国的江山而言,娶一个女人便得此好处,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他很不能理解萧正霖为何如此大方的可以给出这般利益,可是不兴兵动武便得到十座城池,他自然是极为赞成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道:“知道,可是那又如何?这件事情皇上应该和容郅谈,毕竟能做选择只有他而已,皇上找错人了!”
容阑与她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她劝容郅答应了这门亲事罢了,据说国书到了那么久,容郅却从未提起过联姻的事儿,甚至毫不在意的找她提亲去了,可见他的态度,可是这是对于楚国而言极为有利的的事情,容阑再不管事,也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
只是,让她劝容郅答应?皇帝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
容阑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随即,忽的笑了笑,看着她问:“你知道朕为何容不下你的存在么?”
楼月卿一愣,这便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容阑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才淡声道:“你刚回京的时候,朕其实很是赞同你和容郅的事情,也只有你这样的出身和智慧,才能做的了摄政王的王妃,可如今,朕却极度不想你和容郅成婚,你可知……是为何?”
楼月卿嘴角微勾,笑了笑:“因为皇上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容郅会把我看得如此重!”
是了,容阑一心想要控制容郅的行为和心思,一直以来,容郅也没有让他失望过,可是自从她走进容郅心里,容郅对她的在意,出乎皇帝的预料,甚至……造成了威胁!
容郅动情固然是他想要看到的,毕竟他对容郅确实是有兄弟之情,并不像他当真孤独终老,也不想再给秦玟瑛任何念想,可是容郅若是把一个女人看得比所有的一切重要,比江山和他这个皇兄重要,那就是他不想看到的!
容阑蹙了蹙眉,随即淡淡的说:“你的确很聪明,也很大胆!”
聪明大胆到让他不喜!
他不喜欢太过愚蠢的人,也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所以,楼月卿的聪慧,是他不愿看到的,若是这样的女人嫁给容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容郅的王妃,该是聪明的女子,可是绝对不能太过聪明!
楼月卿莞尔:“皇上谬赞!”
容阑眸色一沉,不过却不予理会楼月卿的话,只是淡淡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这场联姻若是成了,对于楚国而言的好处,而他既是楚国的摄政王,日后楚国的皇位也是他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该拒绝这样的婚事!”
楼月卿不否认,容阑所言确实是这个理,容郅这个身份,但凡是对楚国有利的事情他都理应去做,娶一个女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十座城池,没有任何当权者会拒绝,可是……
那只是别人,不是容郅!
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楚国摄政王,他有能力,也有谋略,若是当真想要,别说十座城池,哪怕是整个天下,都不在话下,他又岂会为了区区十座城池去作出妥协娶一个女人?
066:他来了
她抬眸望着上面的容阑,淡淡一笑问:“皇上是容郅的兄长,可是皇上扪心自问,可知道容郅心里想要什么?”
世人都以为容郅身处高位,必然是爱江山权力的,想要的无疑就是天下,或许容阑也如此以为吧……
容阑沉默,这一点,他从未想过……
容郅想要什么,于他而言,并无任何意义,他只知道,容郅该要什么,该做什么……
楼月卿看着容阑的沉默,笑意渐深,淡淡的道:“皇上方才说,容郅既为楚国的摄政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该拒绝这场联姻,可是臣女倒是想问一问皇上,您认为容郅不该拒绝联姻……当真是只为了江山社稷么?”
那双眼似早已看透容阑所有心思一般,落在他身上,令他感觉无所遁形……
容阑眸色一沉,极不喜欢楼月卿这种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眼底晦暗,却难掩杀意,只是面上平静,凝神不语。
楼月卿却注意到,他置于腿上的手,攥得越发用力……
她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看着容阑,讥笑难掩,悠悠道:“皇上方才的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可是您一向喜欢把一切掌控在手里,何时又在意过所谓的江山社稷,说到底了,您想要容郅娶了长乐公主,追根究底……不过是不想容郅娶了我,不想他脱离你的控制,更不想他如愿以偿……” 楼月卿这话还没说完,容阑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厉害,怒意难掩,厉声呵斥道:“楼月卿,你放肆!”
站在一旁的顺德公公听着楼月卿这些话,本就脸色白的厉害,一听容阑的这句呵斥,立刻就跪下伏在那里,一阵心惊胆颤……
他如何能想到,楼月卿竟然敢对容阑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别说他,容阑自己也想不到楼月卿大胆至此,竟然敢如此直接的点出了他的心思,他不否认,楼月卿所言……确实是事实,可是……
他当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胆量!
楼月卿声音一顿,不置可否,看着容阑的一脸愠怒,却毫无惧色!
她从不曾惧怕过任何人,容阑的怒火又算得了什么!
容阑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温润不在,阴沉的吓人,眼底一丝阴鸷划过,旋即怒极反笑,问:“楼月卿,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楼月卿微微垂眸,道:“臣女从不曾如此以为过,毕竟皇上乃一国之君,没什么不敢的!”
之前她尚且可以肯定不管是元太后还是容阑,都不敢对她如何,也确实如此,元太后之前哪怕是再如何的想除掉她,都只是想想,却不敢真的动手,容阑之前就算是在宫宴上命人下了毒,那也只是下情蛊,想破坏她和容郅的事情,把她驱离楚国嫁去东宥,却没有直接想要她的命,可如今,她明白得很,这对母子都容不下她活着了!
闻言,容阑眯了眯眼,淡淡的问:“既然如此,你还敢大放厥词?你就不怕朕今日就让你死在这里?”
如今楼月卿人在宫里,只身一人在宣政殿里,尽管容郅当政,可是宫里到处都是他的人,他身边又有暗卫跟着,若是他下令,谁也救不了楼月卿!
一声令下,楼月卿必死无疑,就算容郅赶来,也赶不上刀剑的速度!
楼月卿淡笑,不以为然:“皇上说笑了,皇上敢不敢杀臣女,那是皇上的事情,可是肯不肯让皇上取了臣女的命,那就是臣女的本事,所以,就算您当真让人现在杀我,我若不想死,您以为您能如愿?”
这个世上,她不想做的事情,无人可以逼迫,她不想死,谁也别想取她的命,就算是老天爷,也休想!
容阑闻言,眸色渐深,静静地看着她,倒是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并非冲动之言,如今他确实是有即刻让人取了楼月卿的命的想法,这个女人的存在,威胁太大,这么多年没,他从没有这般容不下一个人,楼月卿是第一个!
容阑冷冷一笑:“楼月卿,你确实胆量过人,可你未免太过自信,朕今日到要看看,朕若是不想让你活着出去,你如何自救?”
说完,眸色一凛,微微抬手……
楼月卿眯了眯眼,看来皇帝当真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竟然要召来暗卫……
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寒毒提前发作,这么想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自身后响起,大殿的门被突然打开,外面的光线顿时射进来……
楼月卿一怔,手中的拳头一松,微微转身,果然看到敞开的门外,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光而站,面向殿内,静静地看着……
是容郅!
容阑手一顿,抬眸看去,看着敞开的宣政殿的大殿正门门槛外站在那里的身影……
脸色一沉,静静地凝视着门外的身影,片刻,看到容郅走进来,他缓缓放下了手,恢复了正常神色……
容郅面色有些憔悴,虚弱难掩,脸上有些苍白,走的也是有些缓,不过没多久就走到了楼月卿身前,并没有看上面的容阑,只是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并无任何不妥,眼底难掩的担忧才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安心。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她不是交代了那几个人不要惊扰容郅么?
他不回答,反而是蹙着眉头看着她,略带着责备的语气,低哑着声音道:“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没事不要进宫么?怎么如此不听话?”
楼月卿咬了咬唇,倒是没吱声,容郅却是不止一次交代过,让她没事不要自己进宫,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在宫里更不行,只是,她总是不听话……
他甚是无奈,对她这种不听话的行为也已经习惯了,只能轻声道:“你先出去,孤待会儿就来!”
楼月卿挑挑眉,迎上他的眼,看到他眼底的一丝晦暗,便也只能点点头,转身朝着上面的一直在看着他们的容阑微微福身,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
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外,容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不复存在,只剩下一抹冷漠。
看着容阑,他眸色微沉,随即余光瞥向一旁的顺德公公,冷声道:“滚下去!”
顺德公公闻言,自然不敢继续待在这里,便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再次被合上,殿内只有两兄弟……
楼月卿一出宣政殿,便看到外面除了她带进宫的莫离和不放心便在外面等着的楼奕琛之外,还有一个薛痕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揖了揖手:“参见郡主!”
挑挑眉,看着薛痕淡淡的说:“不必多礼!”
薛痕道了声谢,站起身。
楼月卿这才问了心中的疑惑,薛痕也不隐瞒,徐徐道来。
她本来交代了那些暗卫,容郅昨夜才蛊毒发作,所以不要告诉他自己进宫了,那些人倒是听命行事,不过,在她进宫后不久,宁国夫人一早出府办事去了,回府后得知此事不放心,怕她这个女儿在宫里又有什么三长两短,还是差了人去了摄政王府告知这事儿,容郅一听,自然是放心不下,就直接策马入宫,他昨夜蛊毒发作本就伤了元气,如今又情况比以前危险,却还是不顾身体直接策马进宫了。
还好他身体除了虚弱点倒也没什么问题了!
楼月卿听完,直接蹙了蹙眉,不过,心底还是觉得暖暖的……
不过……
四下一瞄,除了薛痕和莫离,四下都只是侍卫太监宫女……
她挑挑眉:“大哥呢?”以她对楼奕琛的了解,他自然是不会放心的出宫的,可是怎么没人?
莫离莞尔道:“方才大少爷确实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几次都担心的想进去一探情况,可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他才忍着,方才摄政王来了之后,他便放心的去忙了!”
楼月卿哦了一声,她就说嘛,大哥怎么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在里面,也只有容郅进宫了才能让他放心,毕竟在这宫里,能够一手遮天的,只有容郅。
楼月卿本打算等容郅出来一起出宫的,可是,等了一下,看着殿门没有任何被打开的迹象,倒是脑海中想起一桩事儿……
想起的,自然是昨晚的那档子尴尬事儿,如此一来,她当真不想这个时候见他,方才他进去时情形不对,一时间没想到昨夜的那一茬事儿,可是等一下他出来了,肯定会想起来,昨夜她跑得快所以他没机会笑话她,等一下他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不行,得溜走!
这么一想,自然是付诸行动了,楼月卿看着薛痕急声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出宫了,等一下你好生照顾着他!”
说完,拽着莫离就遁……
她可不想被他笑话的同时还要被他训一顿,她今日进宫,他肯定会板着脸把她教训一顿才行的。
然而,所谓冤家路窄,楼月卿倒是没想到会在宫道上遇上几个人。
因为今日北璃使臣觐见,见了皇帝之后,两个王爷和几个大臣要么回了驿馆,要么和楚国的大臣商讨两国邦交事宜,而两位公主作为使臣中的女眷,自然是要去见一见楚国的一国之母,只是皇后在合欢殿养胎,不适合见生人,所以便只能去见太后,这不,冤家路窄的,在宫道上遇上了正从章德殿那边来,打算出宫的两位北璃公主。
楼月卿看着对面的宫道上走来的几个人,她脚步一顿,眼看着通往宫门口的宫道出口就在十米之外,可是对面的人也距离相同,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当做没看到,那边的人已经看了过来……
除了两个北璃公主和一众婢女之外,还有的一个华衣女子,楼月卿自然也不陌生,便是她那名义上的妹妹,如今太后跟前极为受宠的德妃娘娘楼琦琦。
楼琦琦怎么会和她们凑一起了?
长乐公主自然是也看到楼月卿了,面色顿了顿,随即一掌姣好的脸顿时就十分难看了。
萧允珂也是一愣……
遇上了,转身就走似乎不太好,而且,没道理她避开不是?这么一想,楼月卿提步走了过去。
似没看到那张和她极度相似的脸蛋已经扭曲,楼月卿站在几人面前,淡淡一笑,微微福身:“见过两位公主,见过德妃娘娘!”
楼琦琦一脸惊诧的看着她的脸,不过许是方才在章德殿已经惊诧够了,现在倒也平静许多,很快回过神来,微微福身还礼:“妹妹见过姐姐!”
长乐公主面色阴郁的看着楼月卿,自然是不会让她起来的,不过,楼月卿也没在意,缓缓站起来……
长乐公主见状,甚是不悦,咬牙道:“楚国的郡主倒是胆大,本宫何时让你免礼了?”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她……
如此看着一张和自己像极了的脸,楼月卿还真是不太习惯,不过,除了样貌底子像以为,这位与她差别也是极大的,毕竟那一脸妖媚刻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那公主打算如何?让我一直僵着?若是我没记错,似乎公主殿下没有这个权力吧?”
若是楚国的皇室公主,尚且有资格教训她,可是,一个邻国公主,在璃国如何的地位尊崇那是她的事情,在楚国也都只是个贵客,是没有任何资格出言教训她这个楚国郡主的。
闻言,长乐公主脸色一变,怒声道:“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本宫说话?”
楼月卿眉梢一挑,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长乐公主更是恼怒,上前一步,抬手就想对着楼月卿的脸打下去……
萧允珂听着她的话,本就脸色一沉,见她又是这般刁蛮无理,立刻在她巴掌落下之前,一把扯住她,厉声道:“你够了!”
长乐公主本想一巴掌把楼月卿的脸打废了,可是被萧允珂这么一扯,立刻就落了空,她一阵不甘,回眸瞪着萧允珂,甚是恼怒。
只是不知道为何,迎上萧允珂阴沉不悦的眼神,她极为忌惮,虽有不甘,到底是罢了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楼月卿,原本明媚的眼眸,尽是恶毒。
楼月卿挑挑眉,之前尉迟晟说了,萧正霖把萧允珂派来,除了让她散散心之外,便是让她管着长乐公主……
067:亲切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这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长乐公主,却极为忌惮兰陵……
萧允珂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长乐公主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楼月卿,随即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萧允珂这才看着一旁的楼琦琦,淡淡的说:“劳烦娘娘先送皇姐出去,本宫稍后自己出宫便可!”
楼琦琦本来也是元太后派着亲自送两位璃国公主出宫的,闻言,微微颔首:“那本宫留一个宫女等会儿送公主出宫!”
两人第一次进来,楚宫很大,没有人领路怕是很难原路出宫。
萧允珂点头:“嗯!”
楼琦琦这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微微福身,一言不发的随着长乐公主的方向追上去……
萧允珂这才走到楼月卿跟前,目光顿在她的脸上,平静淡然的眼神里尽是疑惑不解,不过,她一向心如止水,再如何惊讶也还是比常人平静。
眸色微动,她淡淡一笑道:“方才皇姐多有得罪,还望郡主不要往心里去,她一向被我皇叔宠坏了不知礼数,才会出言冒犯郡主,本宫在此替她向郡主赔不是了!”
说完,微微屈膝,态度甚是诚恳。
楼月卿回礼,莞尔道:“公主言重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允珂挑挑眉,看着楼月卿一脸淡定从容不急不迫的样子,再想想方才长乐公主的一脸刻薄和急躁冲动,不由得有些恍惚,扯了扯嘴角道:“多谢郡主宽宏大度!”
说着,眼神落在楼月卿的脸上,尽是探究不明,确实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太过相似,让她白色不得其解,哪怕天下之大长得相似并非稀罕事儿,可是,太过相似却有些匪夷所思了,这一瞥一笑,倒是比长乐更让她觉得……亲和!
楼月卿微微抬眸看着她,正好迎上萧允珂打量她的眼神,不由得挑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问:“公主为何如此看着我?”
兰陵淡淡一笑,道:“本宫只是觉得奇怪,为何郡主与本宫的皇姐这般相似,如若不是郡主乃楚国人,当年姨娘的的确确只生了一个女儿,本宫都要怀疑你与她是双生胎呢!”
楼月卿一愣,看着萧允珂一脸认真,她不由得有些挑挑眉,看着萧允珂道:“公主说笑了,这个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数不胜数,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不然有心人听了,对楼家可会带来祸患的,何况……”她话一顿,看着萧允珂的脸,小道:“说到相似,兰陵公主不也和长乐公主有些相似?”
并非她恭维,两人的五官轮廓神似,只是整体看来大不相同罢了,不过,两人都是难得的美人……
萧允珂弯了弯唇,哑然一笑道:“这有什么?我父王与皇叔乃同母兄弟,我的母妃与皇婶是亲姐妹,她与我是堂姐妹亦是表姐妹,我跟她长得有几分像也是正常的!”
只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长得这般像,那就是稀罕了。
了然一笑:“原来如此……”
眸色复杂的看着楼月卿的面貌眉眼,萧允珂意味深长的到:“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初见郡主,倒是让我感到分外亲切,一见如故似的……”
是了,从之前在宣政殿看到楼月卿,她就感到很亲切,仿佛……
那种感觉,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当年和皇姐朝夕相处的那种亲切……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若是别人,她估计会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是楼月卿长得……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常色,道:“估计是我长得与长乐公主太像了,让公主殿下搞错了!”
只是,是不是搞错了,她或许比萧允珂更明白。
萧允珂比她小一日,可是自出生便在宫中长大,被封为公主,由皇祖母亲自抚养,所以姐妹俩的感情极深,并非一般人可比的,所以,自然是会感到亲切。
萧允珂扯了扯嘴角,淡笑道:“也许吧……”
就当是她搞错了吧,毕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垂眸想了想,她眸间划过一抹异色,看着楼月卿又道:“对了,我方才在太后那里听太后说郡主身子不好,正好我也懂一些医术,若是郡主不介意,不如我替郡主把个脉如何?”
楼月卿神色一顿,然而,她身后的莫离却脸色一变,正欲上前开口,楼月卿却已经微微回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莫离便只好静默不动,只是却还是不免担心,因为她不晓得萧允珂的医术有多厉害,一般的大夫确实是看不出楼月卿的真实脉象,可是医术精湛的人却可以号的出来,所以她有些担心。
目光落在一脸不安的莫离身上,再看着楼月卿,萧允珂有些好奇:“怎么?莫不是不方便?”
楼月卿回头,无谓一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既然公主有此好意,那就有劳公主了!”
说完,便直接伸出手,一脸坦然,无惧萧允珂的探究。
萧允珂挑挑眉,接过楼月卿的手,当真是给她把脉了。
然而,只消片刻,萧允珂本来平静的面色愈发的凝重了,诧异的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见她已然把完脉,便抽回了手,扯好袖子,面含淡笑看着她。
萧允珂愣了片刻,才有些不解道:“郡主的气色看着并没有如此虚弱,怎的这脉象竟是……”
她若是没搞错,方才她摸到的脉象,便是油尽灯枯之脉……
楼月卿捋了捋袖子,面带着一丝丝失落,淡笑道:“我生来体弱,病情反反复复,从小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也算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了,虽底子不行,但是气色也该被药泡好了,这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萧允珂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抬眸看着她道:“原来如此,那郡主倒是受苦了!”
确实是她多想了,楼月卿的身体确实如她所言,虽然表面看起来确实是与常人无异,实际上却仿若病入膏肓的人一般,能有这般好气色,怕也只是吃药吃出来的。
楼月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苦,是挺苦,比旁人所看到的,所能想象的还要苦,可是,早已习惯了,便也不所谓了。
萧允珂也不是多事之人,更不喜欢问及别人的私事儿,何况是身体问题,便也转移了话题道:“好了,耽误了郡主那么久,本宫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瞧着郡主也是要出宫,不如与本宫一同出宫吧!”
楼月卿自然是乐意:“如此……”也好!
然而,她乐意,有人就不乐意了……
楼月卿话没说完,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闻声回头,几人都随之愣了一下。
只见楼月卿身后长长的宫道上,一身白色衣袍的容郅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看着这里,他的身后,薛痕手扶着腰间的剑柄静静地站着。
楼月卿微微惊讶,一阵懊恼,她怎么顾着和兰陵聊天,忘了自己为何要急急忙忙出宫了,这下好了,这厮来了……
眼看着容郅脸色有些不对劲,楼月卿眼珠子一转,正琢磨着要不要在他没过来之前跑了再说,这想法刚过,容郅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你若是敢再跑,孤便立刻把你拎回摄政王府关着,等大婚再放你出来!”
楼月卿立刻就什么想法也没了,安安分分的在那里站着等他过来。
虽然他现在不能妄动内力,可是这厮一向在对于她的事情上面毫无原则,谁知道会不会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冲过来把她抓去摄政王府关着……
容郅已经提步走了过来。
一步步的走到楼月卿跟前,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她,面色凛然,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此刻是生气的。
除了萧允珂和楼月卿,所有的宫女侍女全都朝着容郅屈膝行礼。
容郅仿若没听见请安声,只是目光沉着的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楼月卿被看的发毛,便拧着眉看着他道:“要打要罚随你,别这么绷着,怪吓人的!”
他鲜少会这样的脸色对她,显然是今日真的气了!
他嘴角微扯,脸隐隐一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略咬牙道:“你还有理了?”
她当然……没理了!
所以,不占理的她,只能……
沉默挨批!
他拧眉看着她,甚是不悦道:“不是让你等着孤一起出宫么?怎么如此不听话?”
他刚从宣政殿出来,看到外面就薛痕一个,这女人又跑了,他极不放心的追了上来,并非想要训她,而是真的怕她在宫中又出什么事儿,毕竟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容得下她的!
楼月卿自然是不会说怕他笑话,便只好寻了个理由:“我……你太久没出来,我就先走了!”
容郅嘴角微抽,不过倒也没再说她,反正她从没听话过,他说得再多,还不如以后看紧她些,省的她一次次不长记性!
一旁的萧允珂一直看着这两人说话,自然看得到出两人确如传言是两情相悦,传闻楚国摄政王一待人冷淡,不苟言笑,可是对待楼月卿却这般和颜悦色,哪怕是绷着脸教训她,却仍然藏不住眼底的柔情,而楼月卿,方才看着是何等的从容淡然,端庄优雅,却在容郅跟前像个小女儿家般,这样的男女之情,一贯是她最羡慕的。眼中的讶异难掩,随之而来的便是羡慕,羡慕两人的两情相悦,羡慕两人可以如愿以偿的和心悦之人在一起。
而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回过神来,见两人这事儿了了,这才走过来,朝容郅行了个宫礼,缓缓道:“兰陵见过楚国摄政王!”
容郅这才看着萧允珂,只是看着楼月卿的温柔和气恼皆不复存在,眼神只有一贯的冷淡:“兰陵公主无需多礼!”
萧允珂这才缓缓起身。
她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的继续在这里碍眼,便道:“那兰陵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说完,便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这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便一脸淡然的离开。
楼月卿蹙了蹙眉,自然是没有忽略萧允珂方才眼底的失落和那一抹黯然……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指望,被遗弃了一般,如此的失落……
她有心事!
直到萧允珂的身影越走越远,楼月卿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容郅一脸沉着的凝视着她。
她有些不解:“怎……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他一脸忍着的问:“你认识她?”
他所说的认识,自然不是表面上的听过名字说过话,而是是否曾经有过交集!
楼月卿自然也知道容郅问的意思,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容郅蹙眉,并不信她的话,方才她看着萧允珂的背影时,眼中的情绪骗不了她,那是心疼,夹杂着淡淡的眷恋不舍。
为何心疼?为何不舍,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今日却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露出心疼的模样。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肯定心中的猜测……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问,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是牵着她的手道:“走吧!”
楼月卿没跟着走,反而驻足问道:“呃……你要带我去哪?”
他一脸悠然,道:“摄政王府,把你关到大婚再放你出来!”
楼月卿明媚潋滟的眸子一瞪,随即立刻晃着脑袋一脸不情愿:“不……不要!”
她才不要被关着!
他凉飕飕的瞟了她一眼。
楼月卿立刻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一脸祈求,甚是讨喜。
他一向抵挡不住她的任何撒娇讨好,也许当真是一物降一物,他注定此生都栽在她手上了!
索性他也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只能微微一叹,缓声道:“走吧!”
叹气,便是妥协。
其实他也没想真的关着她,就是要吓唬吓唬她,实在是吓唬不了,就把她抓回摄政王府关个一两天,让她长个记性!
楼月卿这才任他拉着走。
容郅确实没有带着她回摄政王府,不过也没有去宁国公府,而是带着她去了慎王府,探望老王爷。
而今夜宫中的夜宴,她就这样被他带着避开了,没有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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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啦啦啦
068:私会(一更)
今夜宫中夜宴,楼月卿和容郅都没去,所以,倒是少了许多热闹,本来萧以怀是打算在宫宴上提起两国联姻的实情,可是容郅不在,加上长乐公主中途以身子不适为由提前回了驿馆,此事便也不好提及,一场夜宴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除了歌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甚是无聊,不过今夜长乐公主的出现,自然是惊呆了一众参加宫宴的楚国官员家眷。
宫宴结束后,所有参加宫宴的人便都陆陆续续的出宫回府,两国使臣自然也都回了驿馆,可是……
以此同时,驿馆。
萧允珂看着空荡荡的内室,再看着外间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宫女,脸色阴沉的厉害。
因为半个时辰前以身子忽感不适为由提前离席本该在驿馆休息的长乐公主,如今不在驿馆!
冷冷的看着地上一众伏在地上犹如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的宫女,萧允珂冷声问:“公主呢?”
她的声音太过吓人,一众宫娥头埋得更低了,跪在最前头的一个许是几个人中国最有资历的一个,便颤声回话道:“回……回兰陵公主的话,奴婢们也……也不知道公主去了何处,请兰陵公主恕罪……”
萧允珂怒不可竭,厉声呵斥道:“不知道?让你们跟着她,你们竟然连人都看不住,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她的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都愈发惧怕……
谁不知兰陵公主一向寡淡,自从两年前陛下将她接回酆都之后,她便不理世事,脾气虽然也是不太好,可是不轻易发怒,可若是动怒,那是长乐公主都比之不及的吓人,以往在璃宫,连长乐公主都不敢轻易招惹,毕竟兰陵公主若是被惹得动怒,连陛下都无可奈何……
“公主恕罪……”
萧允珂脸色冷的吓人,这样的阴沉,似乎许久不曾在她脸上出现过,毫无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一众宫女身上,无人敢直视,个个都伏在地上身形剧颤,不过她生气归生气,倒是没有责罚这些人,只是一挥衣袖,直接走了出去。
站在外面看着这夜色,她拧着眉头。
这时,素心匆匆走来,在她身侧低声道:“公主,两位王爷也不在驿馆,听侍卫说,两位王爷宫宴结束后并没有回来!”
闻言,萧允珂一顿,随即嘴角微扯,冷冷一笑:“萧以怀跟萧以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如此忤逆皇叔的旨意!”
说完,她微微抬头,看着暗夜下的天际,抬起哟苏后,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一声尖细的哨声响起。
声音刚落,夜色下,几抹黑影闪身而来……
……
而这个时候,楚京内的某一处别院。
极尽雅致的房内,袅袅青烟冉冉升起,空气中飘着一股子萎靡的气息,地上一片狼藉,洒落了一地的衣物首饰,还有鞋子腰带,仔细一看,男女皆有。
而此时的榻上,一男一女在被子下相拥喘息,两人的长发皆铺在一起难分难舍,依稀可辨,被子下,是两人不着衣物的身子。
女子窝在男子的怀中,半寐着眼,嘴角却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嫩滑的香肩露在外头,隐隐看得出淡淡的痕迹,而相比于她,抱着她的男子却面色寡淡,静静地看着榻顶上的屋檐……
如此一幕,一眼便知方才屋内发生了什么,该是何等激烈……
约莫一盏茶后,男子微微推开女子的身子,这才掀开被子缓缓起身,下榻,捡起地上零乱的衣物,缓缓穿上。
女子随之起来,隐隐可看出女子脸颊酡红难掩羞涩,唇角微弯,眼里皆是难掩的幸福,难掩妩媚,风情万种。
一双明媚的眼眸落在眼前正在穿衣的男子身上,尽是柔情,片刻,她也掀开被子起来,捡起床边的一条衣物随意套上,遮住了本来曼妙的身姿,这才缓缓走上前面,抱住了正在系腰带的男子,脸贴着他的后肩。
闷闷不乐的声音缓缓响起,似有些埋怨,道:“绍衍,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你为何就是不肯回去找我呢?”
是了,此刻被抱着的男子,便是元绍衍,而女子,便是北璃来的使臣,长乐公主……
元绍衍手一愣,平静的眸中,一抹厌恶一闪而过,随即伸手撩开了她的两只手,缓缓转身,退后一步,微微垂眸,揖手淡淡的道:“公主若是没什么事吩咐,我便先回去了!”
说完,便打算离开……
长乐公主见他当真想走了,立刻上前拦着他,急声道:“你不能走,我还有好多话想与你说,你不许走!”
元绍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眼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子身上,面色平静,眼神淡淡,没有说话。
长乐公主有些神伤,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元绍衍对她总是这般若即若离,明明他们早已如夫妻般亲密,可是他却对她如此冷淡,从不拒绝她的亲热,也从不主动对她温柔……
她对他这般好……
伸手拉住元绍衍的手,长乐公主红着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绍衍,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不要那个孩子?自从我流产后,你便不再像从前那般对我好,甚至几个月都不回酆都看我一眼,你可是在责怪我?”
元绍衍看着长乐公主眼中的泪水,看着她满脸委屈,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张扬嚣张,有的只有属于女儿家的柔情似水,他心里有些堵……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为她难受,他难受的,只有那个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未曾来得及出生,便被一碗堕胎药化成一摊血水……
他微微拂开垂落在的手,微微揖手,面色平静语气冷淡的道:“公主说笑了,我不过是公主众多男宠中的一个,有何资格与公主孕育孩子,又哪敢责怪公主!”
长乐公主闻言,立刻伸手继续拉着他的衣袖,摇着头,泪如雨下,一双眼带着恳求,看着他咬唇哽咽道:“不,你肯定在怪我,若不是大皇兄带我来见你,你根本不肯去见我,从你进来到方才,你都不曾与我说过一句话,如若不是我主动,你连亲近我都不肯,以前在璃国的时候,你何曾这般冷淡过,自从我没了孩子,你便离开了酆都,一走就是几个月,你可知我如何想你,当初……当初我也想留下那个孩子,可是……可是父皇特别生气,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从没有这般生我的气,父皇说如果我不听话喝下那碗药他就杀了你,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挑战父皇的耐性,父皇若真的要杀你,你必死无疑,我那么爱你,你死了我怎么办?绍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元绍衍蹙了蹙眉,似有些动容,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面上依旧冷淡,却没有再拒绝她的拉扯。
长乐公主见他不再扯开手,便又抬着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情意绵绵,哽咽着声音,目露恳求道:“绍衍,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去求父皇,父皇最疼我了,我去求他把我嫁给你,让你做我的驸马,父皇最疼我了,只要我求他,他会答应的,好不好?”
元绍衍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长乐公主,蹙了蹙眉,眼角微缩,心底有些堵,可是他还是故作不知,把手从长乐公主的手中抽出,退后了两步,别开头,不看她,淡淡的说:“公主不要再说笑了,您已经请旨与楚国联姻,您要嫁的人是摄政王,联姻之事非同儿戏,所以,请公主自重,这种话日后莫要再说了,若是被人听到,对你我都不会有好处!”
闻言,长乐公主面色一僵,看着他一副疏远冷淡的样子,咬了咬牙:“你……”
元绍衍继续语气轻缓冷淡的道:“而且,陛下说了,让我不要再与公主见面,今日若不是齐王殿下让我来此,我也不会再与公主见面,如今我该走了……”
他华美恕我按,长乐公主立刻咬牙道:“你敢走,我就杀了你!”
元绍衍一愣,讶异的看着她,蹙了蹙眉额……
长乐公仰头看着元绍衍,泫然泪下,眼底满满的都是失望和伤情,看着他冷笑道:“你让我自重?方才你我颠鸾倒凤的时候你为何不说让我自重?若你当真不愿意再与我有瓜葛,那你为何不拒绝我?”
方才确实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她心里多在意眼前这个男人,她比谁都明白,数月未见,她的思念也只有她明白,可是,就算是她一厢情愿,他却默许了她的亲近……
她始终不明白元绍衍到底在想什么,她已经把整颗心都给了他,除了那些藏在心底不能与任何人道出的心事,她对他再无遮掩,可是,他却永远让她感觉不到任何情意,即便当初是她逼着他在她身边,可是两年的掏心掏肺,她对他那么好,就算是石头也都可以捂热了……
元绍衍凝神,沉默不言。
为何不拒绝……
他是萧以怀送到她榻上的人,一开始,迎合她,只为了他的计划,多少次抱着她,他都感觉恶心,只是,她对他的痴迷,对他十分有利,所以,他才忍着恶心与她在一起。
她对他是真的好,听话,掏心掏肺的在意着,要知道这个女人是萧正霖的掌上明珠,萧正霖对这个女儿的在意和宠爱让人咋舌,她的听话对他的帮助有多大是可想而知!
是了,他受此耻辱留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达成夙愿罢了!
无关其他!
长乐公主继续含泪指控道:“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以前你说你不喜欢我身边有那么多男人,所以我听你的话,我把他们都驱离了,为了你,我顶撞我父皇让他勃然大怒,动手打了我,那是他第一次打我,元绍衍,我堂堂一个公主,为了你我尊严都不要了,你到底还要怎样?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元绍衍看着她满脸泪痕满眼委屈,稍稍动容,可还是把那一点不舍压下,看着她淡淡的说:“我从没有要求公主为我做什么,何况,即便公主当真心里有我,又有何意义,你既然已经请旨与楚国联姻,你我便该了结,今日就当是我与公主了结,日后……”
长乐公主哪里知道他当真如此绝情,方才的强势荡然无存,立刻摇头道:“不,不要!”
手抓着他的两边手臂,她急声解释道:“绍衍,我方才不是有意这样与你说话的,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没有要嫁给容郅,我不喜欢他,我请旨来楚,是我想见你,我想你了,而且也是母后……是母后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跟父皇求的旨,可是这场联姻不会成功的,我不会嫁给容郅的……”
元绍衍闻言一愣,打断了她的话,眯了眯眼,狐疑问道:“你是说,是汤皇后让你请旨联姻的?”
被打断话,长乐公主讷讷的看着他,闻言不假思索,点头道:“是啊,倘若不是她让我这么做,我又岂会想嫁给别人?她的话我不能不听,就像之前她让我嫁给汤铮,我也不能抗拒只能认命,现在她让我嫁给楚国摄政王,我能如何?可是她答应我,她不会真的让我嫁给那个摄政王的,所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请父皇赐婚,只要我坚持,父皇那么疼我,他一定会答应的!”
元绍衍一听,拧着眉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这么得贞顺帝的宠爱,地位无可动摇,却如此亲近汤卉,如此听话……
似乎不管汤卉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抗拒,甚至,她对汤卉极为惧怕,如果说她不得宠,怕汤卉倒也没什么,毕竟汤卉把持半壁江山只手遮天,可是她可是萧正霖最宠爱的女儿,身后有景阳王府,平南王府,还有镇国公府和陛下的外祖家族温家撑着,却还是如此惧怕汤卉。
连兰陵公主都敢不给汤卉任何面子,可是她一向张扬跋扈,却对汤卉唯命是从,不惜和景阳王府和平南王府反目,也不肯反抗汤卉!
若有所思的看着长乐公主片刻,他微微一叹,目含心疼的看着她,缓声道:“我一向不明白,公主你是陛下最在意的女儿,为何要对汤后如此听话,你可是最尊贵的公主,不该如此听她的话的!”
闻言,长乐公主面色一僵好似发现自己方才失言了,眼中甚是慌张,忙解释道:“虽然我是父皇最喜欢孩子,可是母后和汤家对我有救命再造之恩,若不是他们,我早就没命了,你也知道的,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我无以为报,便多和她亲近,她让我做什么,我便都答应她,也算报恩了!”
世人都知道,当年长乐公主受奸人所害失踪近一年,流落民间吃尽苦楚,后来是汤家找到了公主,所以,这自然是救命之恩,如此大恩,怎么报答都是理所应当的!
元绍衍挑挑眉,这事儿他也知道一些,她说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不过,他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淡淡的点头道:“原来如此……”
长乐公主见他信了,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才继续拉着他道:“我们不说这个了,绍衍,方才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不要生气,我知道父皇一定为难过你了,那时候我身体虚弱帮不了你,等我好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酆都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否则也不会带着我给你的暗卫,也不会让人给我传消息了,既然如此,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跟我回酆都,我们成亲好不好?”
元绍衍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对他十分在意痴迷,却没想到她会这般不顾尊严的求他,在北璃这几年,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卑微的求过任何人,哪怕是难得的和颜悦色,也只是对他,其实他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喜欢他。
初次见她时,是在齐王府,那时候,他没见过她,只在齐王府当萧以怀的谋士,那日她去齐王府,那会子是夏日,齐王府里的满池荷花开尽,他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脱了鞋袜在荷花池边上用脚点水,一时不慎差点掉入池中,他拉住了她……
三日后,萧以怀把她送进了公主府。
他在北璃的这两年,她一直对他极好。
看着她这般求他,他有些动容:“公主……”
然而,刚开口,外面便传开一阵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神色一凛,没有再顾着她,而是拨开她的手,提步走出去。
长乐公主自然也听见了,见他出去,想追上去,可是身上只有意见里衣松松垮垮的披着,隐隐可见一片春光,自然是不能这样出去,她一阵暗恼,忙捡起地上的衣裙穿上。
而此时的门外,却一片惨状,夜色下,借着廊上的灯笼透出的光线,依稀可辨院子里横着不少尸体,此刻仍有几个玄衣手下在打斗,而他们所应对的,依稀可辨是一个女子,只是她动作太快,光线又暗,所以看不清楚长相。
那女子伸手甚是厉害,手持一柄长剑,动作敏捷的与几个侍卫打成一团。
“呃!”的一声,又是一个人被割破喉咙,倒在地上。
她武功极高,死了好几个人,剩下的几个人自然是忌惮不已,缓缓退开,持剑围着她伺机而动,甚是忌惮。
打斗停下了,她的样貌才可以看清,那一张冷傲绝艳的脸俨然是北璃的兰陵公主萧允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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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兰陵震怒
萧允珂握着一把长剑站在那里,看着围在周围伺机而动的几个玄衣手下,面色阴沉,眼底却满是不屑。
这几个人,她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她没有心思再继续跟他们周旋,便不耐烦道:“不想死,就给本宫让开!”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随即其中一个扬着剑,向萧允珂扑了上去,萧允珂一个闪身避开,随即反手一剑,竟把他脑袋都割下来了!
这些手下不过是一些看院子的人,自然是不难对付。
又一个人没了命,剩下的几个退后了一些,却还是剑指着她,没有让她往前。
萧允珂冷笑,多少年没有人敢剑指着她了,这种感觉,当真是……
令人讨厌!
正在她打算要了结这几个人时,走廊尽头终于走出一个人。
元绍衍!
元绍衍看到萧允珂时,脸色一变,自然是想不到萧允珂会找到这里来。
他立刻侧头,打算让身后的手下去通知别院里的人不要出来,只是,他还没有出声,萧允珂已经纵身一跃,一个旋转,将周围的几个人皆数一剑毙命,随即看着这边,面色凛然的纵身一跃,往他这里来,手中长剑直指元绍衍。
元绍衍一惊,立刻伸手一拉身旁的手下推向萧允珂的方向,这才一个箭步避开,果然,那个手下撞到萧允珂的剑,长剑穿透整个身体,当场毙命。
元绍衍一阵心惊,他一直都听说这位兰陵公主身手了得,剑法更是出神入化,乃北璃皇帝萧正霖亲手所教,加上几位王爷的教导,所以武功不弱,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她动手。
元绍衍鄙夷的看着元绍衍,剑指着他淡淡的问:“他们人呢?”
他咬了咬牙,极度不悦,没有回答,反而讥诮道:“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您要发泄也得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楚国,不是你们璃国!”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楚国的京都,萧允珂不过是来做客,在这里这般放肆,实属不该!
萧允珂冷冷一笑,满脸不屑道:“楚国又如何?即便本宫今日让你命丧剑下,楚国还能让本宫偿命不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就算她杀了他,楚国也不可能让她偿命,一个元绍衍,杀了他,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元绍衍面色阴郁,无话可驳,因为萧允珂的话确实是事实,今日就算她杀了他,皇帝也好,摄政王也罢,都不可能为他做主,哪怕太后不会善罢甘休,那也于事无补!
剑指着元绍衍,萧允珂一脸轻蔑冷嗤道:“当日皇叔留你一命,本宫就不同意,如你这般无用卑鄙之徒,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今日本宫就杀了你,绝了她的念想!”
说完,直接挥剑就向元绍衍砍过来。
元绍衍瞳孔一缩,往后一退,躲开了萧允珂毫不留情的一剑,可是这次没有手下给他拿来挡剑了,他刚避开一剑,还没有站稳,萧允珂继续挥剑过来,他便也不好再继续假装,掌心一动,凝聚内力,随即就往萧允珂打过去。
他内力不浅,一掌挥过去,萧允珂猝不及防的倒是被掌力打退了一步。
看着元绍衍,她冷笑:“几个月前我就说你不简单,果不其然,明明一身武功,却装作手无缚鸡,元绍衍,你蛰伏在我璃国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元绍衍在璃国,一向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替萧以怀出谋划策,任他差遣,甚至被逼着在公主府当一个男宠,如今看来,一切都太过于不寻常。
元绍衍眯了眯眼,看着萧允珂,眼中划过一抹杀机……
他一直隐藏自己的一身武功,因此不惜在长乐当初强迫他的时候仍装作一副抵抗不了被迫与她欢好的样子,除了汤卉,便无人知道他身怀武功,可即便是汤卉,也不晓得他蛰伏在璃国这是目的是什么,只知道他是元太后派去的人。
可如今,他方才一时情急还是露出了破绽!
既然如此,他只能杀了萧允珂,否则,便难以解释了!
说完,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凝聚内力,紧紧盯着萧允珂。
萧允珂冷笑,二话不说便一个箭步越过来,与他打成一团。
果然元绍衍的武功不低,不拿着武器竟也和萧允珂打的胜负难分,过了不少招式仍打的如火如荼。
元绍衍没有武器,打得有些吃力,便越下回廊,在园子里的一具尸体上拿起一把长剑,继续和萧允珂打在一起。
萧允珂便全力以赴,剑剑都是毫不留情致命招式,而胜于所有也是对萧允珂招招下死手,元绍衍的内功比萧允珂高,所以萧允珂便有些吃力,然而……
刀光剑影中,两人都各指着对方致命点时,元绍衍忽然停下了手,身子一歪,萧允珂便直接一把长剑没入他的肩胛,血柱涌出……
元绍衍目露痛色:“呃……”
萧允珂甚是不解,方才元绍衍明明也可以伤的了她,却忽然收回了剑受了她这一剑,她立刻拔出剑,眯着眼看着他捂着伤口一脸痛苦的样子,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惊叫声:“绍衍!”
萧允珂闻声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长乐公主披头散发衣着不整的从走廊尽头跑出来,跑来这边,直接越过她,扶着因为被她刺了一刀而摇摇欲坠的元绍衍。
元绍衍伤的不轻,被长乐公主扶着,嘴角挂着一行血迹,满脸痛苦。
长乐公主面色惊恐的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和肩胛上仍然不停流出的血迹,颤声道:“绍衍,你撑着点,我立刻让太医来给你看,你撑着点……”
元绍衍闻言,连忙拉着她低声道:“公主,我没事,你别担心!”
长乐公主一脸担忧道:“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元绍衍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无碍……咳咳,没关系……”
说着没事,可是且一脸痛苦。
萧允珂站在一旁看着元绍衍这副做戏的雅致,岂会不知道方才他突然收手是为何,他若是受伤了,倒是博得了同情,她若受伤了,他却一切都暴露了,而且伤了她,他可没法交代!
只是,元绍衍如此善于伪装博取同情,和一个深闺妇人有何区别?
有些鄙夷,更多的是感到恶心,她活在皇家什么明争暗斗没见过,女人这般也就罢了,元绍衍一个男人,当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目光落在长乐公主身上,看着她这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样子,她面色陡然一沉,正要出声。
然而,还没等她出言质问,的长乐公主已经转头过来狠狠地瞪着她,咬牙道:“萧允珂,谁让你伤了他?你好大的胆子!”
她显然是气得不行,看着萧允珂的眼神也是十分怨恨。
萧允珂冷冷一笑:“我伤了他怎么了?我还要杀了他!”
说完,便提起手中的剑,指向站不稳的元绍衍。
然而,她刚剑指元绍衍,长乐公主便立刻挡在他身前,死死的盯着萧允珂,咬牙道:“萧允珂,你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我倒要看看,我若死在你手里,你怎么向父皇交代,你不过是他的侄女,我才是他的女儿,就算他再疼你,比起我,你什么也不是!”
闻言,萧允珂一愣,眼中怒意难掩,随即怒极反笑,剑依旧指着长乐公主,淡淡的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看着咬着牙含着恨意盯着她的长乐公主,萧允珂剑指着她的心口,讽刺道:“而且,就算我杀了你,皇叔又能如何?你以为他会让我抵命?真是可笑!”
长乐公主闻言,面色一僵:“你……”
萧允珂倒是不会真的下得了手杀了她,便淡淡的说:“我懒得与你废话,跟我回去!”
长乐公主立刻摇头:“我不……啊!”
啪的一声响起,在这暗夜中甚是响亮。
长乐公主退后一步,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脸难以置信。
她身后的元绍衍亦是一脸震惊。
转眸看着缓缓放下手的萧允珂,她眼中恨意更甚,咬牙道:“你竟然敢打我?萧允珂,你放肆!”
萧允珂不理会她眼中的恨意和脸上的恼意,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怒声道:“你往常在国内如何放荡荒唐我不管,也懒得管你,可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楚国,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今日你竟然敢来此与元绍衍偷情,你还要不要脸?璃国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要是不肯跟我回去,我便今日把你的腿砍了再把你送回去,我倒要看看我废了你皇叔能拿我如何?”
长乐公主闻言,有些惊惧的看着萧允珂……
她知道,萧允珂的脾气,一向从不会惧怕任何人,今日她肯定不敢对自己下杀手,可是她当真敢砍了她的腿,就像两年前萧允珂新婚之夜驸马被她杀了,回京后自己不过是出言讽刺她两声,差点就被她给砍了,当时一贯疼爱自己的父皇不但没有训斥责罚萧允珂,反而把自己训了一顿,令她日后不许再乱说话。
她对萧允珂时有些怕的,明明她身份比萧允珂尊贵,却拿萧允珂没有任何办法,反而被她管着。
若是今日她把自己废了,父皇怕是也不会责罚萧允珂……
萧允珂最后下一次通牒:“你若是不回去,我立刻杀了他!”
说着,眼神落在因为伤势严重而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捂着伤口喘气的元绍衍。
长乐公主自然是不敢再僵着,便做出了让步:“我跟你回去,你不许伤他性命!”
元绍衍的伤不会致命,可是却也不轻。
萧允珂冷嗤一声:“我若是要杀他,你回不回去我也杀的了他!”
长乐公主急了:“萧允珂……”
没有忽视她的一脸急切担心,萧允珂眸色微沉,终究还是退让一步:“今日我放他一次,下次我再取他性命!”
长乐公主这才放下心来,萧允珂一向言出必行,她既然答应了,那今日元绍衍不会死了。
萧允珂挑挑眉,轻蔑的眼神落在元绍衍的身上,随即便冷冷开口:“来人!”
她声音刚出,很快几抹黑影便闪身而来。
四个黑衣女暗卫立刻朝着两个公主行礼:“参见两位公主殿下!”
萧允珂指着长乐公主,淡淡的说:“把她带回去,你们四个看着她,寸步不离的看着,没有本宫的允许谁敢放她出来,本宫灭他九族!”
“是!”
长乐公主哪怕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任由着被带回去。
四个暗卫带着长乐公主离去,萧允珂看着元绍衍,眼底皆是不屑,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心机深沉的人,元绍衍便是其中一个!
冷冷的看着元绍衍,她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可若是你敢对璃国不利,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她不再多留,一展轻功离开,越上屋顶时,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那里,一群撑着火把的禁卫军往这边来……
元绍衍见她走了,终于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周边的尸体,眼眸间尽是狠厉阴鸷,但还是咬着牙捂着伤口缓缓站起来……
回到驿馆,萧允珂当即将手中长剑丢给了在这里等着她的手下,这才提步走进长乐公主住的院子。
屋子里阵阵瓷器砸碎的声音传来,而门却紧紧闭着,四个女暗卫确实听她命令,一脸肃穆的守在门外。
她推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长乐公主又摔了一地的瓷器碎片。
伺候她的婢女们跪在那里,而长乐公主,却趴在榻上喘气,许是砸累了,胸口起伏的厉害,听到门开声抬眸看来,看到萧允珂,死死的盯着她。
萧允珂一进来看到,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个宫女,蹙了蹙眉,便淡淡的说:“都下去!”
“是!”如获释般涌出去。
长乐公主想骂她,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咽了回去,这才别过头,甚是气恼。
萧允珂淡淡的说;“这段时日你就在屋子里好好待着,你放心,没我的允许,谁也不敢放你出去,我不管你这次为何来楚国,你都不会如愿,我会传信回去给皇叔,让他消了与楚国联姻的想法,待元太后寿宴结束,便立即回国!”
闻言,长乐公主回头瞪着她,气恼道:“你为何一定要管我?萧允珂,你有何资格管着我?”
她知道来之前父皇吩咐了萧允珂,若是她做错了,便好好管着,萧允珂这样确实是谁也辩驳不了,可是她怎么也不明白,萧允珂为何总喜欢管她的闲事!
闻言萧允珂冷嗤一声:“倘若你不是姨娘的女儿,倘若你不是萧家血脉,你以为我会管你?”
这般关心在意她,不过是看在年幼时一同长大,看在那份血缘羁绊上,不想她一错再错,否则,自己岂会多看她一眼多说一句?
长乐公主面色一僵,咬着唇不语。
意味深长的看着长乐公主,她挑挑眉问:“若我猜得没错,这一次你和元绍衍见面,是萧以怀帮的吧?他这一次不顾皇叔的旨意帮你与元绍衍见面,提出了什么要求?让你帮他得到什么?太子位?”
长乐公主矢口否认:“没有……”
“你不用否认,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晓得,你能答应他什么我也晓得,放眼天下,确实在外人眼里,你的话可以左右皇叔的决定,若你当真为他说好话,可能这太子位就是他的了,不过……”
她眸色转冷,毫无感情的继续看着她道:“你如何的不顾杀母之仇亲近汤卉那是你的事,可是我们没有忘记姨娘的死,你确实能够轻易改变皇叔的意愿,可是有一点你最好不要做徒劳之功,太子之位落在谁身上也不可能落在他萧以怀身上,皇叔不会让汤卉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舅舅也绝对不会让汤家的血脉坐上太子之位,哪怕是断送了璃国的百年基业,他萧以怀也休想如愿以偿!”
说完,她不再多言,一挥衣袖,转身走出屋内。
门再次合上。
长乐公主坐在那里,看着萧允珂离去,神色有些呆滞,眼中亦是情绪难辨,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咬着唇畔,眼中尽是不甘和悔恨。
萧允珂刚走出长乐公主的院子,打算回自己的院落,一个侍卫便急急禀报。
“公主殿下,齐王殿下和成王殿下刚刚回来了!”
萧允珂闻言,即刻便往那两人居住的院子走去。
今夜之事,便是萧以怀搞出来的,他自然是别想置身事外!
070:我才是真正的萧璃玥!
现在的萧以怀极为心慌。
来回踱步了几次,面色焦躁不安了许久,这才看着一旁的萧以憬急声问道:“三弟,这次的事情该如何是好?兰陵那丫头知道了,父皇那里怕是瞒不住了……”
因为上次长乐在宫宴上被太医诊出身孕,父皇震怒,不仅逼着长乐喝下了堕胎药,还将元绍衍驱逐出酆都,并且警告所有人,不许再让他们见面纠缠在一起,这一次他安排长乐跟元绍衍见面,让元绍衍陪着长乐一个晚上,本就是忤逆了当初父皇勒令不许长乐再见元绍衍的旨意,若是让父皇知道,他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以前,他不可能冒着这样的危险来帮长乐,别说成全她的这份痴念,让她痛苦求而不得还来不及,可是如今父皇越发不待见他,太子之位更是令他感到离他越来越远,他明明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可是父皇却迟迟不立他为太子,如今他不想再等了,长乐的话父皇最听,只要自己这一次帮了她,她就会在父皇那里为他说好话……
萧以憬站起来,朝着萧以怀揖了揖手,拧眉沉声道:“皇兄先别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急也没用,臣弟想想办法让兰陵莫要将此事禀报父皇!”
天高皇帝远的的,只要兰陵不将此事上报,便不会有事,毕竟今夜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那些个随行的大臣大部分是汤家的亲信,谁敢多言?
萧以怀闻言,更是不悦道:“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不知道兰陵的脾气,她平日里就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一次被她握住这个把柄,她怎么可能不禀报父皇?此事若是被父皇知道,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萧以怀最怕的人,就是他的父皇母后,可是相比于母后,父皇才是他最惧怕的那个人,他若是因此事生气,怕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他本来打算帮长乐见元绍衍一次,来提出让她跟父皇提议太子之事,可怎么也想不到,兰陵会发现……
而且,他不是已经吩咐了人在长乐的屋里假扮她休息的么?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想到这里,萧以怀眯了眯眼,突然看着萧以憬道:“对了,你等一下去弄清楚,我记得我今夜让人假扮成长乐在屋里休息,为何兰陵会特意去她房里看,到底怎么回事?”
萧以憬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疑似慌张,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看着萧以怀揖手道:“臣弟会尽快查清楚!”
萧以怀狠声道:“嗯,一定要查清楚,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竟然敢阳奉阴违害本王!”
萧以憬道:“皇兄放心,臣弟必然查清此事!”
萧以怀这才面色稍霁,正要继续说话,门口传来侍卫拦截的声音。
“公主殿下,齐王殿下吩咐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去!”
话刚落,萧允珂冷得渗人的声音随之传来:“滚!”
两人面面相觑,门已经被从外面大力推开了,一脸冰霜的萧允珂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走了进来。
门外的侍卫还想进来拦着,她微微侧目,对着那些侍卫冷声道:“都给本宫滚出去,谁敢进来,本宫就杀了谁!”
那些侍卫闻言,面面相觑,竟真的被她的这句话吓得不敢再进来。
萧允珂这才提步走到萧以怀和萧以憬前面。
萧以怀惊诧心慌之后,便回过神来,立刻故作佯怒的看着萧允珂咬牙道:“兰陵,你真是越来越放肆,竟然敢擅闯本王的院子,你还当真以为有父皇偏袒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萧允珂嗤笑道:“我放肆?比起大皇兄你,我这算什么?”
萧以怀一噎,目光阴鸷的看着她。
萧允珂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萧以憬身上,意味深长……
萧以憬被她看得有些心惊,但是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温和淡定。
只是萧允珂的眼神太过犀利,好似在窥探着他心底的欲望和野心,让他有些不安,只是,下一刻,萧允珂淡淡的声音响起,让他松了口气。
“三皇兄如果没事,可以先出去么?”
萧以憬拧了拧眉,可是还是没说什么,略显犹豫的看了一眼萧以怀,这才一副无奈的样子走了出去。
萧以怀不想让他出去,可是又怕等一下被看笑话,便默认了他的离去。
看着一脸冷淡的萧允珂,他也不再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萧允珂嘴角微扯,目光讽刺的看着他,淡淡的问:“怎么样?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大皇兄才对,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当真以为她可以帮你登上太子之位?”
萧以怀脸色陡然一变,厉声道:“你胡说……”
他的确是为了太子之位,为了以后可以登上皇位,可是这个目的他怎么敢直接说出来?暗中夺嫡和明面觊觎差别可大了,若是传开,他便是觊觎皇位,那是死罪!
萧允珂目光讽刺的看着萧以怀,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我胡说?这几年大皇兄四处奔走笼络朝臣难道不都是为了那把椅子?今日你费尽心思的帮助她和元绍衍偷情,不是为了太子之位难道是为了兄妹情意?”
萧以怀面色一僵,他这几年确实是为了太子位笼络朝臣,因为父皇常年不立太子,朝中传言陛下将二皇子瑾王萧以恪立为太子,虽然朝中不少人支持他,汤家也权倾朝野,可是掌握兵权几大家族却都反对他,父皇也不待见他,他不得不自己争取,他也不得不为了皇位多次去求长乐帮他,多次被她讽刺,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妹妹有任何兄妹之情。
萧允珂淡淡的说:“今夜的事我明日便派人禀报皇叔,如何处置皇叔自有定夺,你胆敢对皇叔阳奉阴违……”顿了顿,她眼中充满了讽刺,看着萧以怀,极为轻蔑的道:“萧以怀,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如此作茧自缚,汤卉那个毒妇能不能保得住你!”
说完,她不再多留,直接走了出去。
她和萧以怀本就一直形同陌生人一般,虽是堂兄妹,可是却毫无任何兄妹情,若说有,也是厌恶,以往对这个人她亦是视作空气般,若非今夜之事牵扯到长乐,她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更不会多置喙半个字!
萧以怀脸色霎时苍白,心底一阵不安,哪里还有心情管萧允珂去留?若是兰陵当真如实禀报,父皇不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母后一向不管他死活,这次……
……
萧以憬并未离去,而是在萧以怀居住的院子门外面等着,萧允珂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他一副担忧却又不敢进去的姿态站在那里,俨然一副好弟弟的样子。
心底一阵冷笑,萧允珂走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挑挑眉问:“这么晚了,三皇兄还不回去休息,是想等什么好消息么?”
萧以憬看到萧允珂出来,本还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闻言,面色一沉,立刻不悦道:“兰陵,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允珂神色诡异的看着他:“什么意思……”旋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然是感谢三皇兄如此费尽心思的让我发现皇姐不在屋里,否则我还当真被那个替身给骗了……”
她确实是一回来就去看长乐,因为长乐公宴还未结束便以身子不适提前回了驿馆,长乐离席了,她却不得不撑到最后,回来后不放心就去看了,宫女告诉她,长乐睡了,她也看到了床榻上睡着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疑点,可是正要离开时,发现屋内的宫女一脸不安惊慌,她才起了疑心……
闻言,萧以憬心底一沉,脸色阴沉的看着萧允珂咬牙道:“皇妹此话怎可胡说?你即便是再不满也不可这般挑拨我与大皇兄的兄弟之情啊,你可知这些话是何等歹毒……”
他一向唯萧以怀马首是瞻,朝中人人皆知他与萧以怀兄弟感情最要好,也是萧以怀的党羽之一,一向为萧以怀出谋划策,萧以怀亦是对他信任至极,可萧允珂这话若是被萧以怀听到,那他所有的心血必然前功尽弃。
萧允珂打断了他的话,淡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一向心直口快,自然也喜欢性情率真之人,三皇兄再继续与我装傻充愣那就太没意思了!”
萧以憬面色阴郁的看着她,却是没有再否认。
他自然是如萧允珂所言,背着萧以怀让萧允珂察觉此事,好让萧以怀栽跟头!
那把龙椅他自然也是觊觎多年,可是他没有任何根基,十二年前因为长乐,他的母妃被父皇赐死,外祖一族也被连根拔起,而这一切,便是汤后一手操控,他也因此受尽冷眼屈辱,和皇姐一起被父皇冷落,他想要皇位,可是没有任何人支持他,甚至他在宫中连个太监都敢笑话他,只有依附着汤后,依附着萧以怀,他才可以有那么一丝存在感,才能有出头之日!
可这不代表他对汤后和萧以怀这两母子忠心!
他的不甘和怨恨,兰陵这个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长大的人怎么会明白?谁又能明白?
萧允珂看着他淡淡的说:“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你跟汤卉那母子俩怎么互相算计我都懒得管你们,不过你别忘了,凡是适可而止,你心里所求的东西,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你,你若是再不懂得收敛些,当年你母妃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任谁……也保不住你!”
不理会萧以憬难看的脸色,萧允珂绕过他离开。
她这是警告,亦是劝告,萧以怀错了,有汤家和汤卉在,或许不会出什么事,可是萧以憬没有母妃,母族也因为谋害公主,十二年前就被满门抄斩,加上萧正霖从不待见这个儿子,若非当年皇贵妃求情,兰妃的两个孩子早就因为母罪被逐出皇室了,若是被萧正霖知道他这般算计,谁也保不住他!
萧以憬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心中更加不甘……
不成功便成仁,他有何惧怕!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早已不能回头!
所有践踏过他的人,所有参与了他母妃之死的人,他都要全部送入地狱,哪怕不择手段泯灭人性,都没关系!
……
宫宴结束后宁国夫人会来揽月楼,楼月卿一点都不奇怪!
这两日宁国夫人一直没有过问过关于她和长乐公主的传言,可今夜亲眼所见,她自然是不能再装聋作哑,所以宫宴结束后回来,宁国夫人直接来了揽月楼。
两相静默,除却茶炉上的茶水不停地滚动着之外,屋子里许久都不曾传出任何声音,母女俩亦是都不发一言。
宁国夫人进来之后,除了让丫鬟都退下之外,再没有说过半个字!
而楼月卿,亦是没有主动出声,只是顾着添加茶叶和倒茶。
“卿儿!”宁国夫人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
楼月卿正在添水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水壶,看着她。
宁国夫人目光落在她如画的面庞上面,怔然片刻随即幽幽一叹道:“你七岁便来到楼家,这么多年我从不曾问过你来自何处,姓甚名谁,一直在等你亲口与我说出,今夜你便如实告诉我,可好?”
昨日开始,那则流言便在楚京大肆传开,可她却怎么也不信,哪怕是楼奕琛亲口说确实是难以分辨,可她没有亲眼所见,自然是觉得太过夸张,今夜在宫中宴会上看到时,她的心中是何等惊骇,谁也难以体会!
好几位夫人都惊叹说太过神似,可她却没有任何惊叹,只有惊骇!
或许别人只会觉得两个人长得像纯属巧合,可他却明白,其中必有关联!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垂眸点了点头:“好!”
放下手中的水壶,楼月卿缓缓坐好,望着外面没有边际的暗夜,徐徐开口:“如母亲所猜测的一样,我确实来自璃国皇室!”
宁国夫人挑挑眉,她确实有此猜测,且亦是肯定!
她一直知道楼月卿来历不简单,今夜见到北璃的人,才肯定了楼月卿和北璃皇室绝对有关系!
她眸光微闪,看着宁国夫人苦笑道:“不过与母亲所料有些出入,我并非与她有什么关系,而是……”咬了咬唇,她有些压抑的开口道:“我才是真正的萧璃玥!”
宁国夫人闻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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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忧的大号叫萧璃玥,好听么?
071:寿宴闹剧
十一月初五乃太后的寿辰,皇帝下令大肆庆贺,宫里宫外都喜气洋洋。
楼月卿今日不能缺席,因为今日非同往日,太后寿宴她不能不去,就连这段时日一直在养胎的蔺沛芸都不好缺席,所以宁国夫人早早的就带着蔺沛芸去了,然而她是掐着时辰进宫的。
今日的寿宴是在正午开宴,宴席场地并非一向用来举办宴会的太常殿,而是太常殿外的一大片空地上,早在几日前在薛贤妃的吩咐下,早已搭起了高台,忙活了几日才布置好场地,可见此次寿宴当真是隆重非常,而今日宫里宫外也都守卫加倍,便是为了今日的宫宴可以万无一失。
一大早,宫门口便络绎不绝的马车驶进,盛况不绝,朝中各家女眷都早早地进宫去了,生怕晚了时辰,
楼月卿倒是一点都不急,她在巳时末才慢吞吞的进宫,她到的时候,宫里已经极为热闹,还有一炷香便开宴,她不想去觐见太后也不想去宴会上等着,便只好慢悠悠的转道去了宣政殿。
她到的时候,容郅正好跟几个大臣商议完政事,所以,两人便一同在宫内晃悠,直到宫宴开始才进入宴会。
今日两国使臣也都悉数到场,无一缺席,就连这几日一直抱病不见任何人更是不出驿馆半步的长乐公主也都悉数在列。
据说这位公主初来楚国水土不服,在前几日的接风宴半道离席回去后,真的是病倒了,连着几日两国交涉她都未曾出现,皇帝太后皆日日派太医去看,可是兰陵公主皆以北璃带了太医来无需贵国忧心为由拒绝让太医进去看,直到今日这位长乐公主才再次出现。
楼月卿对于她这次的病有些无语,前几日便听闻元家公子在城西的一座别院内遇刺,竟还受了不小的伤,周边的百姓听到打斗声报了官,禁卫军赶到时,别院里一地尸体,元绍衍身受剑伤,为此惊动了太后皇上,那两位下令彻查,却连着几日一丝眉目也没有,第二日便传出长乐公主病了的消息,她特意让卉娆去搞清楚,加上尉迟晟给的消息,这才知道一些内幕,原来是长乐公主和元绍衍那天晚上偷情被兰陵公主发现,那些人是兰陵公主盛怒之下杀的,元绍衍那伤也是兰陵公主所为,当真是……干得好!
不过元绍衍没死倒是可惜!
说到长乐公主,倒是有不少人坐不住了,其中最坐不住的便是北璃使臣中的萧以怀,他站起来,朝着上面的皇帝揖手道:“楚国皇上,方才提及皇妹,倒是让本王想起一桩事,我父皇早在上个月便修来国书,欲将皇妹嫁与贵国摄政王,之前问及此事楚国皇上未曾给出答复,不知如今贵国商讨此事意下如何了?”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顿时静若无人,本来正喧闹不止的宾客皆安静下来,探头看着前头,目光在北璃使臣那里停顿,随即便移开落在上面旁若无人般自古饮酒的摄政王殿下和正在跟宁国夫人说话的卿颜郡主身上,而两者却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就顾着自己的事情。
摄政王殿下事不关己也就罢了,毕竟娶或不娶皆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可是楼月卿事不关己就有些令人费解了,毕竟这位长乐公主不是一般人,那是北璃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即便是在楚国无人可敌的楼月卿在她面前怕也差一大截儿,如今两人争抢摄政王,她却半点不见着急,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要知道这次联姻可不是像上次东宥求娶她一样可以随意拒绝的。
萧以怀问题刚出,上面皇位上的容阑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看着下首正在独自饮酒的容郅,蹙了蹙眉。
这件事情容郅已经明确给出答案,他不可能答应这样荒唐的婚事,可是这个答案,若是这样直接说出来,怕是……
长乐公主亦是闻言一惊,看着萧以怀,拧着眉有些担忧,她并不想真的嫁给容郅,这件事情不能成,虽然容郅很好,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这个公主的身份,想要出言阻止,可不知道想起什么,她生生的还是忍了下来,坐在那里,手紧紧地拽着袖口,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而相较于她,兰陵公主却显得极为不悦,因为她已经跟萧以怀说过,让他不要提及两国联姻的事情,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反正楚国摄政王和那位郡主两情相悦,比不可能主动提及联姻之事,只要北璃作罢此事便可了了,可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听,还是提了出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在上面还犹豫着该怎么说,一旁身着一身华丽风炮的元太后却极为赞许的开口了:“这事儿齐王殿下不提哀家都快忘记了,长乐公主乃贞顺帝的掌上明珠,又是如此的倾世美貌,摄政王亦是文韬武略无人能敌,两人若是能喜结连理,倒也是般配的很,不愧为一桩美谈,于两国而言亦是天大的好事,皇上觉得呢?”
太后这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秉着呼吸不敢吭声,太后这是何意?谁不知道摄政王殿下和卿颜郡主下个月初一便要完婚了,这桩婚事早已传遍天下,如今两府都已经开始筹备大婚的所有事宜,太后却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承认摄政王殿下和郡主的婚事?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容郅和楼月卿身上,果然看到摄政王殿下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脸色竟忽然阴沉了起来,而下面宁国公府席位上的卿颜郡主亦是停止了和宁国夫人的聊天,抬眸看了上去……
别说别人,宁国公府那几位亦是脸色好不到哪去,宁国公府上面的慎王府所有人脸色也是如出一辙的阴沉。
太后这又是要做什么?
这不是在明摆着要跟慎王府和宁国公府作对么?
皇帝有些尴尬,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不少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反应,他若是觉得好,绝对不妥,若说不好,便是否决了两国联姻的事儿,当真是左右为难,而且容郅也明言,这件事情他不可能答应。
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冷眼盯着眼前酒杯事不关己的容郅,再看着宴席上数之不尽长在看着他的人,特别是宁国公府那边的位置,随后目光转到太后那边,容阑无奈笑道:“母后的话朕亦是觉得言之有理,不过母后莫不是忘了,七弟可是早已与卿颜郡主定下亲事,怕是你我忧心促成良缘亦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棒打鸳鸯吧,怕是朕若是这一棒子打下去,七弟和卿颜那丫头都要跟朕拼命,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的好!”
“哦?”元太后似乎是听到容阑的话才想起容郅跟楼月卿定亲了一般,愣了一下,随即含笑着道:“皇上不说哀家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郅儿虽定了亲事,可是男子三妻四妾总是常事,郅儿又是一国摄政王,多个王妃有什么打紧的,哀家听闻长乐公主最是识大体,出身皇家身份尤为尊贵,心胸亦是差不到哪儿去的,怕是也不会介意和卿颜共侍一夫的吧?”
说着,目光落在北璃使臣席位上的长乐公主身上,面色甚是温和慈爱。
她只问长乐公主的意思,却丝毫没有问容郅和楼月卿的意思,好似这事儿只要长乐公主不介意便可成了一样。
容郅蹙了蹙眉,本来毫无波动的眼底如今却甚是厌恶。
而楼月卿却似笑非笑的抬眸看着元太后那里,看来元太后今日是要作妖了。
长乐公主被提到名,楞了一下神,所有的目光顿时都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厌恶,对于元太后的问题,她更是不喜欢,她自然是不喜欢的,不过,她没有开口,倒是萧以怀代为回答了:“太后说笑了,皇妹虽为公主,可也是晓得女子如何为人处世的,太后不必担心,皇妹自然是不介意与贵国郡主一同嫁给摄政王的,摄政王乃当世豪杰,仰慕之人数不胜数,自然也不可能只娶一人,皇妹作为璃国公主,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他说话时,一旁的兰陵眸色一沉,暗道不好……
她一直好奇长乐为何忽然请旨来楚,如今算是明白了,是汤卉的阴谋,不然别说那个蠢货不会做出这种对她不利的事情,萧以怀更是不可能说得这般头头是道,若是没猜错,怕都是提前想好的措辞吧,听闻前两日萧以怀入宫见过这位元太后,莫不是他们之间有阴谋?
若是,那这次联姻,必然是有目的的!
元太后甚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看着容阑煞有其事的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为难的了,皇上,你作为郅儿的亲哥哥,可要事事为郅儿考虑周全,他比皇上您也就小一岁,可皇上都成婚八年了,他身边一个可心儿的人都没有,哀家也知道他和卿颜那是天作之合,可是和长乐公主亦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良缘,而且皇上瞧瞧,卿颜和长乐公主这般相似,跟双生姐妹似的,怕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便是要做姐妹的,不如好事成双,成全了他们的姻缘如何?”
元太后说的头头是道,说的都让在场的人忍不住赞同她的话了……
容阑沉吟,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坐在另一边的皇后忽然笑着开口道:“母后此言差矣,您光顾着问长乐公主的意思,却好似忘记问摄政王和郡主的意思了,按理说先来后到,这事儿您自个儿撮合可就没意思了,这要是摄政王殿下不同意娶长乐公主,郡主也不同意和长乐公主共侍一夫,那可就好心做了坏事了……”
秦玟瑛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这太后和北璃的人顾着你一言我一句,却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卿颜郡主也就罢了,毕竟与长乐公主共侍一夫也不算埋没了她,可是还是得问摄政王殿下的意见,他若是不愿娶,那就算是郡主没意见那也不行没何况,一个是本国的郡主,身份尊贵,一个是别国公主,更是高贵,这两人都嫁进摄政王府……谁才是正妃?抑或着谁大谁小,这个问题就没考虑过?
卿颜郡主做小?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宁国公府的地位,就说郡主乃楚国郡主,岂能被一个外邦公主压着一头?可是长乐公主乃北璃的公主,亦是不可能委身做小。
真是……一团乱!
闻言,元太后面色一沉,不悦的看着秦玟瑛,毫不避讳的直接出言训斥她,淡淡的道:“皇后这是什么话?你既为皇后,乃女子表率,这该是你能说的话么?自古男子三妻四妾都不过是常事,郅儿乃皇家王爷,又手握楚国大权,府中的妃子又岂能只有卿颜一人,何况长乐公主乃璃国的公主,贞顺帝舍得把这个掌上明珠嫁给郅儿,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他怎么会拒绝?至于卿颜,女子就该贤惠大度,日后她嫁进摄政王府,也是要为郅儿挑选合适的女子入府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这事儿岂容她拒绝?”
元太后的话,并无任何私心在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在场的那些人也是找不到反驳点,毕竟在楚国,男子三妻四妾不过是常事,寻常百姓都会在正妻之外寻一两个通房丫头,要么也是养着外室,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也就宁国公府因为有祖训才会百年来只有一个当家主母,可即便如此,不也暗中养着喜欢的女子加以宠幸?如今楼家不也多了庶子庶女?何况是摄政王殿下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王妃?
长乐公主的样貌极为相似郡主,郡主乃楚国公认的美人,长乐公主自然也是世间难有的绝色,这样的女子,摄政王殿下岂有不要的道理?
天下男子何有不爱美色的?摄政王殿下自然是免不了!
楼月卿坐在那里,看着上面元太后自导自演的戏码,心中冷笑不止,看来今日元太后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联姻之事往大了闹,不管她和容郅怎么不理会,都要把这事儿搬到台面上来说,同意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同意的话,容郅便是被她迷惑的不顾江山黎民,她也会被世人批判为心胸狭隘难以容人,还会得罪北璃!
072:谁在羞辱谁
不管今日他们同不同意,都不可能两厢安好,要么同意两女共侍一夫,要么得罪北璃,更是要承受楚国万民指责,元太后这一次,倒是高明了不少,怕是这次所谓的联姻,便是这个目的吧?
不过,这些人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某只招蜂引蝶的人,想起这个,她不由得抬眸看着上面的容郅,容郅此时正看着她,见她瞪过去,立即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楼月卿恶狠狠的瞪着他:都怪你,又给我招惹烂桃花!
摄政王殿下一脸无辜:与我何干?
楼月卿冷哼:人家都算计到我头上了,还跟你没关系?
摄政王殿下笑的更灿烂了。
这厢两只正在眉目传情,那厢又开始了……
皇后被太后当中训斥指责,倒是也毫不在意,而是笑着道:“母后言之有理,不过依臣妾看,此事还是要摄政王殿下和郡主同意,否则这样强行促成的婚事,怕是不利于朝堂稳定,更有可能影响两国友好,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家亦是点头附和,皇后所言,亦是不可辩驳,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位郡主的身后可是手握斌全权倾朝野的楼家,宁国夫人和宁国公岂会让郡主受委屈?还有,摄政王殿下对郡主的情意,必然不会这么快变心,长乐公主嫁进摄政王府的话,若是不满意,引起了两国矛盾,那可就更加不妙!
内忧外患,皆在此列!
元太后极为不悦的看着秦玟瑛,眼中蹦出的尽是杀意,皇后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作对的了?
皇后迎上元太后的眼神,半点不见惧意,反而一脸淡然,噙着一抹笑意,任由元太后瞪她!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
下面的人哪个没听出来皇后这是要跟太后抬杠?皆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看谁赢,最近皇后虽然怀着皇嗣新晋后位,可是却失了宠爱,太后与皇上母子感情却比之前好了,就是不知道这婆媳俩这般作对,皇上会帮谁……
不过,皇帝一直沉默,是打定主意不管了!
元太后压着火气,忍着没有让自己失态,想了想,这才恍然一笑道:“皇后考虑的极是,是哀家思虑不周,方才竟没有问一下郅儿和卿颜的意见,如此妄下定论,倒是有些不妥了……”说着,目光落在斜对面坐在那里目光正看着下面宁国公府席位目不转睛的容郅,她蹙了蹙眉,随即直接越过他,看着下面的楼月卿,甚是温和的笑了笑,提声问道:“卿颜,你觉得哀家的提议如何?”
楼月卿正在跟容郅瞪眼,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即可回神,这才发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了……
容郅略显厌恶的蹙了蹙眉,对元太后这样把楼月卿推到风口浪尖的行为极度不悦,抬眸看着元太后,他眼神冷得令人发颤……
她想怎么折腾他懒得管,可是她竟敢把楼月卿扯进来……她是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
宁国公府的席位上那几个人也是脸色随着元太后目标指向楼月卿而甚是不悦,特别是宁国夫人,更是脸色难看的厉害。
正要起来代替楼月卿回答元太后的问题,然而楼月卿已经先她一步起身了。
宁国夫人不由得担忧的蹙了蹙眉:“卿儿……”
元太后这是给楼月卿挖坑,说了这么多便是想要把矛头引向楼月卿这里,不管楼月卿如何回答,都不讨好,甚至,以楼月卿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答应此事的,所以不管说什么,不然会开罪北璃,若是与北璃牵扯更深,那便麻烦了!
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微微一笑,低声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晓得如何做!”
宁国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上面的容郅本打算出声直接拒绝这种荒唐的事情,可是楼月卿站起来,他正要说出的话卡在喉间,倒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想看看,这小妮子又想玩什么。
嗯,若是她应付不来,他再出声就是了!
迎上某人笑意渐深的小眼神,楼月卿没好气的瞪着他,后者更嘚瑟了,她一口气堵在心口,懒得搭理他!
落落大方的看着上面的元太后,她含笑着问:“方才臣女若是没有听岔了,太后是在询问臣女能否接受与北璃的这位公主一同嫁进摄政王府是吧?”
元太后稍顿,随即面含淡笑的点头:“不错!”
她就等着楼月卿做出选择!
要么接受长乐公主嫁进摄政王府,要么就得罪北璃受天下万民谴责,不管楼月卿怎么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楼月卿脸上一直挂着大方的笑意,目光转向北璃使臣那里,莞尔道:“按理说,这事儿我本是不可拒绝的,能与长乐公主一同嫁给摄政王殿下是我的福气,何况,不管是对王爷还是整个楚国都是喜事一桩,又岂有拒绝之理?”
楼月卿的这个回答,倒是令人觉得诡异,以楼月卿的脾气,会这么好说话?
宴会上听到她这些话的人,皆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就连容郅都蹙着眉,不晓得这女人又在折腾什么,难道要把他往外送?
不会吧,不带这么玩人的!
元太后愣了愣,显然是对楼月卿的回答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还没接话,楼月卿又继续开口了。
“不过……”面色略显为难之色,目光落在北璃席位上的长乐公主身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抬眸看着元太后,目光坚定道:“太后怕是要失望了,我不能答应这件事情,非但不能答应,且若是太后执意要促成摄政王殿下和长乐公主的婚事,那便赐死臣女!”
楼月卿的话,令周边一阵哗然,无人不惊楼月卿说出的这一席话,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容郅愣了愣,看着楼月卿的模样,倒是半点不担心的继续看戏了。
不管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都护得住她,现在她如此强势的帮他挡桃花,他自然是乐意随她而去的。
但是北璃那边的人却都因为楼月卿的话而变了脸色!
元太后一愣,随即便是一阵怒意:“胡闹!卿颜,你这是要做什么?威胁哀家不成?”
楼月卿淡笑:“今日乃太后寿宴,臣女哪怕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威胁太后,既然太后方才询问臣女的意见,臣女只是如实回答臣女心之所想,若是太后执意要让臣女与长乐公主共侍一夫,臣女惶恐,实在是不愿,不如恳请太后一道懿旨赐死臣女,省的让臣女受此大辱!”
楼月卿这话说的半点不含糊,几乎周边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一番话自然是又让在场的人吓得不轻。
元太后面色阴郁的看着楼月卿,被楼月卿的一席话气得不轻。
这时,元家席位上的元丞相坐不住了,一脸义愤填膺的看着楼月卿,指责道:“郡主这话说的倒也奇怪了?为何与长乐公主共侍一夫便是大辱了,长乐公主乃璃国公主,此次两国联姻乃天大的好事,即便你再不满此事,也不能这般出言羞辱来使,你这是置楚国颜面于何地?”
楼月卿看着元丞相,挑挑眉,这兄妹俩一个接着一个,目的看来就是引起北璃人的不满,让她彻底开罪北璃了!
真是……莫名的喜感!
果然,元丞相的话一出,萧以怀立刻就咬牙道:“卿颜郡主,本王敬你是楚国郡主,上次你已经羞辱于本王,本王既往不咎,你今日竟敢这般羞辱我璃国,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璃国?”
萧以怀身后的一个随行大臣立刻一脸愤怒的站起来道:“齐王殿下说的不错,我璃国泱泱大国,公主殿下乃陛下的掌上明珠最为宠爱,岂容你这般羞辱?敢问这位郡主所言究竟是何道理?”
北璃的一众随行大臣见状,立刻接二连三的站起来愤怒指责楼月卿,指责楚国……
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相较于他们的冲动,楚国这边的人倒是淡定许多,魏国的一众来使也是坐着看戏。
皇帝自然是不能看着这番局面不管了,不悦的看了一眼元丞相,这才看着北璃的人立刻道:“贵使误会了,郡主怕是并非此意,诸位请稍安勿躁,不如先听听郡主此话为何意可好?”
北璃的几个使臣闻言,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甚是混乱,本来坐在那里拧着眉看着楼月卿的萧允珂一阵头疼,立刻出言厉声道:“够了,都给本宫闭嘴!”
萧允珂面色太过威严,声音亦是充满了不悦之意,后面的那几个臣子便都闭嘴了。
眼神扫了一眼萧以怀几人,萧允珂这才看着楼月卿那边淡淡的问:“方才郡主的话究竟是何意?还请明言!”
她虽然对楼月卿还算有些好感,又不喜欢身后那些随行的大臣咄咄逼人的样子,可是楼月卿的话,还是让她极为不悦。
她虽然亦不想联姻之事成,可是却也不容许任何人说出任何羞辱璃国的话来,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羞辱她的国家。
楼月卿看着萧允珂,面含淡笑道:“如皇上所言,我并没有瞧不起璃国的意思,只是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贵国既然方才口口声声指责我出言羞辱璃国,那我便有一件事情请教贵国,究竟是璃国在羞辱我楚国,还是楚国羞辱璃国?各位可要好好的捋清楚,莫要倒打一耙才好!”
萧允珂挑挑眉,看着楼月卿,却忽然沉默了。
萧以怀却忽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堂堂一国郡主,岂能这般心思歹毒恶人先告状?我们何曾有羞辱楚国之意?”
方才他们的话,丝毫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所以,自然是不明白楼月卿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冷冷一笑,扫了一眼四下看着自己的那些人,这才看着长乐公主那边,缓缓开口道:“世人皆知璃国长乐公主不仅张扬跋扈不知礼数,更是淫荡不堪骄奢成性,公主府内男宠无数,一双玉臂千人枕,最是不知廉耻,璃国却将如此一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许给楚国为摄政王妃,难道不是在羞辱楚国么?”
轰……
楼月卿的一席话,再次让宴会上炸开了锅,议论声不断,谁也不曾想到楼月卿竟然敢把这些话当众说出来,这些事情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可是这等事情谁敢直言?没想到楼月卿竟然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且还把这位公主喻为残花败柳……
简直是……有胆魄!
容郅坐在上面,听到楼月卿这一段话,直接抿唇笑了。
北璃长乐公主的这些荒唐事早已传遍天下,在之前便不少人知道,她要嫁给容郅的事情传开后,更是人尽皆知,只是谁也不敢直言这等丑事,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皇室公主圈养男宠早在前朝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便谁也不敢将此事道出,可是楼月卿却当众说出来,还以此来驳斥璃国的联姻……
璃国的那些来使一听楼月卿这些话,除了震惊之外,竟也无人敢辩驳,他们自然是想要争辩,可是……无话可说!
公主的荒唐,他们谁都明白,所以,还能说什么?
连方才咄咄逼人的萧以怀也都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长乐公主脸色铁青,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楼月卿,她自然是感觉到了周边那些尽是轻蔑的眼神,袖口下的手颤抖着握成拳,直接气的忍不住了,竟直接站起来指着楼月卿愤声道:“楼月卿,你放肆,竟敢辱骂本宫?”
楼月卿说的话虽然是真的,可是两国联姻,此事尽管人尽皆知,可是谁也不敢明面上拿这件事说事,更不敢以此来讽刺她,可今日楼月卿这样一提起,她日后便是天下的笑柄!
楼月卿冷笑道:“放肆?难不成公主觉得自己乃清白之身?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无一字作假,如此一来,公主这样的女人,我们楚国可真是受不起!”
这种丢人的丑事,她本是不想提起,毕竟提起来,丢脸的是璃国,她最不想做对璃国不利的事情,可是若是不提此事,这些人就真的要欺负到她头上了,元太后这般挖坑来给她找麻烦,璃国那些人亦是帮着元太后对付她,她自然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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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明天……
073:长乐受伤,二哥到来
长乐公主被她的话气的一阵哆嗦,脸一阵青一阵红,四周对她皆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一阵羞愤,楼月卿所言确实是真的,可是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有人敢这般讽刺于她,楼月卿……
人尽可夫残花败柳这八个字,就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上,永远提醒着她这么多年所承受的一切,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出言讽刺羞辱过她,楼月卿竟然敢!
怒意横生,羞愤交加,长乐公主不假思索,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拔下席位前驻守的一个侍卫腰间的剑,便纵身一跃,跳上高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便越过高台的围栏,刺向站在那里的楼月卿……
谁也没想到长乐公主会突然来这一出,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疾步越过围栏剑指站在第一排席位上的楼月卿……
兰陵立刻站起来,惊叫一声:“皇姐!”
其他人也立刻站起来,震惊的看着长乐公主。
楼月卿看着长乐公主纵身一跃剑指着她刺过来,面色微变,立刻打算闪开,不过用不着她避开,就连她身旁的楼奕琛想要挡开也都慢了一步,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来,众人还没看清是什么,长乐公主整个人已经被反弹了出去,整个人都砸在了宴会上用来歌舞的高台上,惨叫一声,随即一口鲜血吐出!
“噗!”一声,长乐公主躺在那里,捂着胸口,身体一阵颤抖,嘴角不停的涌出血痕,而头上也砸到地上受了伤。
这一幕惊呆了宴会上的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便看到那一抹合影竟是刚刚还在上面自己的位置上自古饮酒看戏的摄政王殿下!
所有人都不由得站起来,北璃那边的萧允珂等人立刻冲过来,扶起长乐公主,一阵惊呼,只见长乐公主口吐鲜血,一脸痛苦之色,可见是方才容郅闪身而来那一掌打得不轻,直接伤及肺腑。
容郅此时已经缓缓放下手,目光从那边的长乐公主那里收回,这才两步上前站在楼月卿跟前,看着她无甚异样才松了口气,随即无奈道:“你还真是半点都不让孤省心!”
本想看她胡闹,结果提心吊胆的活还是他干,他能如何?
楼月卿没敢吱声。
不过,即便他不出手,她也躲得开的,即便躲不开,长乐公主也伤不到她,只是有些奇怪,她怎么从不知道长乐公主竟然会轻功……
不过,容郅的一掌,那个女人竟然没有直接断气,看来这厮并没有下狠手啊。
此时那边已经场面一阵混乱,长乐公主已经昏迷过去,萧允珂正在给她诊脉,北璃的所有人皆面色沉重,连质问容郅的心情都没了,萧允珂号完脉后,脸色十分难看,立刻就吩咐身后的素心拿来一瓶药,当即往长乐公主嘴里塞进去。
整个宴会上的人都心惊不已
上面的容阑和元太后没想到容郅会出手,容阑提步走了下来,站在一旁看着长乐公主的样子,当即拧眉看着容郅问道:“七弟,你这是做什么?”
容郅亲手打伤了北璃公主,事情可就麻烦了。
容郅直接冷冷的抬眸看着站在台上的皇帝,随即落在上面太后身上,眼神冷得令人发颤。
皇帝和太后被看的有些心慌。
此时,北璃那边因为长乐公主没有生命危险,萧以怀立刻就站起来,义愤填膺的看着容郅咬牙质问:“楚国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杀了我皇妹么?”
容郅闻声看过去,目光冷冷的落在昏迷的长乐公主身上,蹙了蹙眉,随即根本不回答萧以怀的问题,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而是转头牵起楼月卿的手,直接拉着她往外走去。
萧以怀面色一僵,正要追上去,萧允珂已经出声呵斥:“够了,还觉得不够丢人?”
方才若不是萧以怀提起联姻之事,又岂会把事情闹得如此难以收场,丢进璃国的脸,若不是长乐自己想要伤害楼月卿,楚国摄政王又怎么可能会出手伤人?听闻楚国摄政王武功高深莫测,如果不是容郅手下留情,一掌足以让长乐当场毙命。
萧允珂已经无话可说!
萧以怀一阵不甘,可是迎上萧允珂凌厉的眼神,他一阵心虚。
宴会上一阵混乱,可是容郅都不管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拉着楼月卿的手就离开。
当夜,长乐公主就醒过来了,第二天北璃使臣入宫质问,萧以怀为首,转达北璃联姻的意愿,称长乐公主醒来十分生气,称必须要嫁给容郅,并且不知道为何,璃国以十城为公主嫁妆与楚国联姻的事情一大早被传开,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人尽皆知了。
朝中那些大臣也因此改了风向,许多都自动忽略长乐公主自身的问题,以元丞相为首的一众大臣皆赞同联姻,容郅这个时候不管事,所有的事情全部压在皇帝身上,皇帝甚是为难。
而这些事情,容郅却半点都不管,自昨日带着她出宫后,便没有再进宫的容郅,如今正在她的揽月楼里破天荒的陪着小丫头玩……
此时的驿馆,萧允珂甚是烦躁。
因为长乐公主伤势不轻,昨夜醒来后一直闹个不停,不肯吃药不肯吃东西,硬要折腾,跟个疯子似的,萧允珂只能将她弄晕。
今日一早,萧以怀带着几个大臣进宫质问,因为事关重大,加上这次长乐公主受伤,哪怕是她想要息事宁人,身在璃国的萧正霖若是得到消息也是不可能善罢甘休,她的皇叔必然会追究此事,皇叔是个户内又不讲道理的,他才不会管谁对谁错,长乐公主是他的心头宝,受了伤便是楚国的错,所以此事绝对不可能罢休,她既知会这样,自然也不会再拦着萧以怀带人进宫质问。
只是,长乐公主刚醒来了,又折腾了,萧允珂看着本就身子虚弱却又把整个屋子弄的一片狼藉的长乐公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咬牙道:“你闹够了没有?”
自从她醒来后,便一直没完没了的折腾,萧允珂本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可是如今都气得不行,若非担心坦这样闹下去伤势加重不小心丢了命,她真的不想管了。
因为萧允珂及时喂了她吃了还神丹,加上容郅那一掌手下留情了,经过一个晚上的调养,所以长乐公主恢复了不少,一听萧允珂的话,立刻就咬牙道:“你以为我想闹,你看我这个样子,我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何曾有人敢这样对我?楼月卿……容郅……啊啊啊……”
许是被气的不行,长乐公主一提起这两个名字,就抓着被子一阵不甘的叫着。
许是太过激动,她一阵烦躁的握着被子乱砸。
萧允珂见状,立刻疾步上前,扣着她发疯似乱挥的手,咬牙低吼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从来没有见长乐公主这么气过,在璃国她怎么横行霸道都没有人敢对她无礼,从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和羞辱,一向顺风顺水,可见这一次确实是被容郅和楼月卿气得不行,竟让她气成这样。
可是萧允珂也不得不承认,受这次的伤是,是她自找的!
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局面了,两国交涉如何她管不着了,只希望别闹得太僵,而她,管着长乐公主便可。
长乐公主奋力退开了萧允珂,随即因为太用力,脸色一阵煞白,重重的喘息一声,随即却一脸气恼的盯着萧允珂,咬牙道:“你滚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不要你管我!”
萧允珂被她这么一腿,退后了两步,被素心扶着,她一阵恼意,脸色阴沉的看着她冷声道:“你发什么疯?即使你再不甘,这次的事情再怎么样也是你自己自找的,你跟我撒什么气?你不甘心硬要促成联姻我也任着他们去闹了,如今你不好好休息在这里闹,事嫌自己命长了么?”
长乐公主闻言,咬着牙没说话。
她心里有多不甘谁能明白,她长这么大,费尽心思才守住现在的一切,从未受过这般待遇,这一次在楚国被当中这般公开那些耻辱,又被打成这样,她现在气的想杀了容郅跟楼月卿,特别是楼月卿……
若是她没猜错,汤卉这一次把她弄来楚国,和楼月卿脱不了干系,所以,楼月卿……
她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萧允珂也懒得搭理她了,看着她淡淡的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若不是我皇姐,你死了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说完,她便也不再多留,直接离开。
确实,她本也不想再管她,可是这一次皇叔让她随行,便是把这个皇姐托付给她,她再不想管也不能不管,而且,不管如何,长乐公主在楚国被打伤,璃国那边必然是一阵不满……
萧允珂走出去后,倒是没有离开,而是看着守在门口的绿萼淡淡的吩咐:“你进去照顾她,本宫记得你是皇后派来照顾她的人,你的话她一向听得进去,让她别再折腾了!”
长乐公主身边隔几日换一批人,受伤的死的都不少,可是绿萼在她身边好多年了,却一直安好无恙,甚至有时候她的话长乐公主能听得进去,一想便知道她是汤后的人。
绿萼立刻颔首:“是!”恭敬地屈膝后,转身走进去。
萧允珂这才提步走向一边,往厨房走去。
她正打算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然而刚走几步,一个暗卫闪身而来,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萧允珂一愣,随即面色一变,竟直接提着裙摆轻跑出去。
二哥……
074:
萧允珂自长乐公主的院子出来,便直接出了驿馆,去了离驿馆最近的东篱茶楼。
果然,刚上二楼,随着暗卫进了一间雅间,刚走进门,便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姿负手立于窗台下看着外面的街头盛况,一袭紫色长袍加身,身形高大挺拔,却透着一丝丝的孤寂与桀骜……
虽然没看到脸,可是,萧允珂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是谁。
她眸间划过一抹喜色,不过面上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淡淡一笑,叫了一声:“二哥!”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头来,那一张美如冠玉的脸,俨然就是萧以恪。
没错,站在那里的人,便是北璃二皇子,瑾王萧以恪!
璃国人人皆知,陛下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样貌不凡,而这其中,这位不理朝事闲云野鹤的二皇子最是英俊潇洒。
看到萧以恪转身过来,萧允珂欣然莞尔,缓缓走了过去,站在萧以恪身前,弯着眉眼看着他,轻声问道:“方才暗卫来报,说二哥人在楚京,我还以为听错了,二哥你不是去西域了么?怎么会来此?”
萧以恪常年不在酆都,不见首尾的浪迹江湖,三个多月前皇贵妃腿疾复发他才回去,可皇贵妃好了之后没几天他就离开了酆都,据说是去了域外。
所以方才听暗卫说瑾王殿下来了时,萧允珂极为吃惊。
萧以恪目光温和的看着萧允珂,眼中尽是宠溺,缓缓道:“来楚京办点事,父皇信中与我提及你也一同来了楚国,顺道来看看你!”
萧允珂闻言,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二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来楚一趟?”
萧以恪神色一顿,若有所思片刻,似乎没打算谈及所为何事,只是一语揭过:“一些私事,就不与珂儿多说了!”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走到旁边的桌旁坐下,拿起桌上茶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面色如常。
萧允珂闻言,便也不多问了,萧以恪不肯说的事情多了,以前她经常追问,可是萧以恪都三缄其口,她也逐渐明白,便也不再多问。
萧以恪这时一杯茶进肚,抬眸看着萧允珂拧眉沉声问道:“昨日的事情我路上听说了不少,你详细与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长乐的伤势如何了?”
萧允珂一顿,随即简单说了昨天寿宴上的事情,并未添油加醋,也没有偏袒任何人,之后才道:“皇姐伤势倒是没什么打紧的,只是她因为这件事情极为不甘,自昨夜醒来后怎么也不肯消停,硬要吵着要嫁给楚国摄政王,杀了那个卿颜郡主,如今萧以怀怕是还在宫中跟楚皇讨要公道,此事关乎璃国颜面,我也没有办法,便任由他们去闹了!”
萧以怀一直听着,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眯了眯眼,不悦道:“他们简直是胡闹!”
璃国丢的脸已经够多的了,如何还有脸再去跟人家讨要宫道,还有联姻一事,在这样闹下去,若是他的猜测的是真的,岂不是……
萧允珂无奈道:“我也知道他们这样闹是胡闹,可是这次皇姐受伤,虽然皇姐是自找的,可是皇叔的性子我们都知道,他最是护短,特别是对皇姐的事情一向不讲道理,若是知道此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苦想一个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让皇叔不追究此事,二哥你来的正好,帮我想个办法跟皇叔那里有所交待吧!”
萧以恪蹙了蹙眉,沉吟片刻,道:“这事儿我会跟父皇交代,父皇那里不会追究的,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回驿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他这次来,也是顺便来收拾烂摊子的,如若不然,让萧以怀这样折腾下去,两国必然交恶,若是因此交战,祸及子民,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否则再这样下去,按照父皇的脾气,必然要兴兵,一旦兴兵,便难以收场了!
萧允珂闻言,不由得弯了弯眉眼,甚是高兴得到:“二哥来处理真是太好了,那我就不担心了!”
萧以恪点点头,随即沉思片刻,又问:“对了,这事儿先不提,我之前听闻一个谣言,听闻楚国有一个姑娘和长乐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真的?”
他来此,便是为了此事,他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人其实还在域外,是他的手下传信给他的,他听闻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楚国!
萧允珂一愣:“二哥也听说了这件事情?”顿了顿,她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起初看到我差点分不清两个人呢,怕是二哥若是见到她,也分辨不出来!”
虽说见过多次也不足为奇了,但是哪怕是这样,每每想起她都觉得匪夷所思,她从未见过两个没有关系上的人这般相似的。
闻言,萧以恪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问:“哦?竟这么像?”
萧允珂点点头偶,许是对楼月卿的好感作祟,她说起楼月卿倒是极有耐性,又道:“嗯,是很像呢,那日我见到她时都吓到了,不过样貌虽像,性格却不然,比起皇姐那跋扈劲儿,我倒是更喜欢她淡然的性子,那日见面,我跟她说了些话,人也极好说话的,是个极好的姑娘,只可惜,身体不好!”
闻言,萧以恪眯了眯眼。
075:争执
“她身体不好?”想也没想,他直接脱口而出,面色有些焦急。
萧允珂倒是没注意到萧以恪的神色,只是自顾的点点头,沉声道:“确实,那日我替她把脉过了,她身子底子很虚,与那些将死之人差不多,可是表面看着却很好,也真是怪异!”
声音一顿,她才发现萧以恪神色有些不对劲,不由得蹙了蹙眉,问道:“二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以她的了解,萧以恪一向稳如泰山,哪怕发生再大的事情都能面膜不改色,怎么一听到楼月卿的事情就反应那么大?
萧以恪方知自己方才反应太过反常,恍然笑道:“没什么,只是听闻她和长乐极为相似,忍不住多问几句!”
闻言,萧允珂了然点点头,莞尔道:“那倒是,二哥一向对皇姐的事情最是关心,凡是有关她的你总是格外关注,难怪会如此反常!”
萧以恪不置可否,沉思许久,才继续道:“你先带我去驿馆,我去看看长乐!”
虽然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可是他还是得再想想办法,从长计议。
萧允珂颔首:“也好,反正我是拿她没办法了,比起我,她最怕二哥你了,怕现在也只有你可以稳住她了!”
萧以恪不再多言,与萧允珂一同回了驿馆,他和萧允珂到驿馆之时,萧以怀等人已经回来了,看到萧以恪和萧允珂一起走进西苑时,兄弟二人和几个大臣皆惊呆不已。
萧以恪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们,便径直踏进了长乐公主的屋子。
长乐公主又把刚送进来的药砸了,萧以恪进来时,正好看到她在冲端药进来的宫女发脾气。
本来身体还挺虚弱的长乐公主,此时却还是一副凶狠的样子呵斥床榻边伺候的宫女:“本宫说了不喝,你们都聋了么?这么苦的东西是人喝的么?”
边说边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还有洒了一地的药汁,虽然她身子虚弱,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是却面色凶狠,伺候的宫女连忙跪下,不敢吭声。
一旁的绿萼见状,连忙安抚道:“公主息怒,您身子还很虚弱,兰陵公主出去之前吩咐了您必须要吃药才行,何况良药苦口……”
长乐公主目光凌厉的看着绿萼,虽有些无力,却还是咬牙道:“够了,本宫说不喝就是不喝,都滚出去!”
绿萼见她这样,只好无奈点头,让宫女们都退下,她也躬身打算走出去,然而几个人刚转身,便看到站在外间的萧以恪,全部都面色一惊,随即立刻行礼。
“参见瑾王殿下!”
长乐公主一听到外间的声音,脸色一僵,抬眸看过去,果然看到屏风遮挡的地方,露出的一片紫色衣角,还有屏风上面隐隐看到的紫玉发冠……
她心底一沉,此时萧以恪冷的让人发颤的声音响起:“都下去,重新熬一碗药来!”
“是!”几个人连忙起身迅速退了下去。
萧以恪提步,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站在那里目光静静地看着一脸吃惊脸色苍白的长乐,随即落在地上,看着被她折腾出来的一地狼藉,蹙了蹙眉。
长乐已经紧紧抓着被角,苍白的唇微微哆嗦,不安的开口叫了一声:“二……二皇兄……”
萧以恪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冷淡的开口:“你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脸闹脾气?”
长乐公主闻言,动了动唇,想要辩解,可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她一向最怕萧以恪,哪怕是父皇她都没有惧怕过,可是萧以恪这个二哥每次看她的眼神,那种充斥着隐忍和厌恶还有憎恶的眼神,让她一直都忍不住恐惧。
她很怕萧以恪。
萧以恪缓缓上前几步,目光沉着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在看着她头上缠着的白布,蹙了蹙眉。
虽然如此,却没有半点关心和心疼的样子,只是语气依旧冷淡道:“昨日之事我听珂儿说了,是你自己自讨苦吃,那便无须再追究此事,至于联姻一事就此作罢……我会亲自跟楚国摄政王说清楚,等你伤势都好了立刻送你回国!”
语气不容反抗,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如何不甘心,也没有扭转的余地。
闻言,长乐公主立刻反对:“我不要……”
可是话没说完,迎上萧以恪冷得刺骨的眼神,她话音一顿,缩了缩脖子。
人人都说她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无所畏惧,她怕的太多了,萧以恪便是她所惧怕的其中之一……
萧以恪撇开眼,淡声道:“我已经吩咐她们去熬药,等一下送来,喝不喝随你!”
长乐公主脸色极为僵硬,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喝就是了!”
萧以恪似乎并不想继续与她多说,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他便冷冷的看了一眼她,随即直接转身离开,似乎与她多待片刻便是一种折磨。
是的,于他而言,看着她便是折磨,若非……
他真想亲手掐死她!
走出长乐公主的屋子,萧以怀等人和萧允珂都还在外面,他蹙了蹙眉,走了过去。
萧允珂走到他跟前轻声问道:“二哥可要住在驿馆?需不需要我吩咐人收拾一下?”
萧以恪淡淡的颔首:“我出去办点事情,怕是要明日才能回来,你看着办吧!”
闻言,萧允珂有些狐疑:“二哥要出去?可你不是要进宫跟楚国的人商谈两国的事情?”
萧以恪眸色微沉,赚人头看着一旁的萧以怀一眼,眼神甚是诡异,随即才对着萧允珂道:“这事不急,我先去处理些事情,好了,长乐这里你不用担心了,她不会再闹了,先去收拾好我的住处吧!”
萧允珂本来还想和萧以恪说说话,可是看着一旁的萧以怀等人,便知道萧以恪有话跟他们说,便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萧以恪这才目光落在萧以怀和萧以憬两兄弟身上,后两者不知是不是心虚,抑或是天生对萧以恪的忌惮,都没敢直视萧以恪。
是了,萧以怀忌惮萧以恪,从小到大都忌惮这个弟弟,明明他是长子,亦是嫡子,可是却在这个弟弟面前屡屡感到自惭形秽,甚至处处被他压着一头,而萧以恪本身亦是从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如今这么多个兄弟,也就只有萧以恪有能力和资本跟他争夺皇位,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赢的对手。
萧以憬亦是如此。
萧以恪并无跟他们叙旧的心情,看着萧以怀淡淡的说:“与楚国交涉一事今日起我全权处理,你不用再管!”
闻言,萧以怀面色一沉,即使不悦道:“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此次父皇命本王来出使楚国,所有的事情便是本王处理,你来凑什么热闹?”
若是就这样把两国交涉的大事拱手让给萧以恪,那他这个幌子的脸面往哪搁?
萧以恪蹙了蹙剑眉,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
萧以怀咬了咬牙:“你……”
萧以恪不再理会他,直接提步离开。
他们身后的几个大臣皆低着头不敢直视,就连尉迟晟亦是垂眸视若无睹,他们一向知道齐王殿下和瑾王殿下不和,只是还从来没有见这两兄弟这般场面,毕竟瑾王殿下常年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深受陛下宠爱,可是却淡泊权位,齐王殿下再怎么不满于这个弟弟,却也不至于敢表面上表露出来让陛下不悦,所以怎么不和都不至于当众冷脸,今日也是难得一见。
个个都耸拉着头当做没看到。
萧以憬也低着头视若无睹。
萧以怀面色阴郁的看着萧以恪离去的背影,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头,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身后那几个人就更加不敢直视了。
寿宴过后,整整三天,楼月卿窝在楼家,听着宁国夫人来跟她说外面的流言蜚语,煞是好笑。
不知道是谁刻意散播出璃国以十城为嫁妆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整个楚京,甚至蔓延出去,加上自从那日早朝北璃的人闹过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了,朝中一片争执之音,不少人都上奏赞成联姻,可偏偏这些奏折都被容郅搁置在一旁,丝毫不在意,事情越闹越激烈。
而今日一早,早朝上元丞相为首的一众大臣亦是联合上奏,希望摄政王为大局考虑,统一北璃联姻的请求,以免两国战起。
而慎王和楼奕琛以及一些与他们亲近的大臣联名反对,两方僵持不下,差点打了起来。
容郅甚是烦躁,若是知道来上朝便是听这些人叨叨这些事儿,他还不如把这些时间留着去陪他的无忧呢!
督察院左都御史刘阳跪在大殿中央,手握着笏板慷慨激昂的谏议道:“摄政王殿下,北璃国力虽然不如十年前强盛,可是余势仍在,北璃贞顺帝最是喜爱这个长乐公主,如今长乐公主在我楚国受此伤害,若是再拒绝联姻,驳了璃国的脸,怕是会引起贞顺帝的不满,若是因此两国交恶起了战乱,于楚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啊,望殿下三思啊!”
如今已经不是十座城池的问题了,北璃的两位王爷和随同来的几个大臣前两日来闹了一次之后,便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不管此事了一样,但是怎么可能不了了之?怕是北璃使臣正在等北璃那边的意思,谁都知道长乐公主乃北璃最尊贵的公主,她这次在楚国受此羞辱,还被打伤了,北璃怎么可能真的毫不在意,怕是贞顺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因此大军压境,对楚国而言怕是大大的不利。
楚国虽然国力是想在四国中最强盛的,但是也就这几年才好起来的,在此之前经历了与南疆和西魏的战乱,如今根本不适合在兴兵打仗……
另一个御史亦是谏议道:“是啊,摄政王殿下,两国不宜交恶,如今唯有两国联姻才可化干戈为玉帛,请王爷三思啊!”
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大殿内跪了一地上奏赞同联姻的一众大臣,甚是烦躁。
而相对于这些文臣,另一边的一排武将除却几个跪下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站着,那些人自然是不会赞同这种事情。
何况,这些武将大部分都是他或者楼家慎王府的亲信,个个都是战场上打滚多次活下来的大将,大部分都是对容郅和楼月卿的婚事乐见其成,何况这个长乐公主如此不堪,所以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这种荒唐的事情。
但是其他人不一样,许多人都是元家的亲信,加上这些人都不希望楼家的女儿嫁给摄政王让楼家更加势大,自然是极力促成与北璃的联姻。
楼奕琛静静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
反正他已经懒得再开口,这些人大部分的目的都是不想楼家呵摄政王关系更好,不想楼家继续在朝中势大,所以才会拿出这么一大堆理由来劝谏让容郅娶长乐公主,反正容郅不可能答应,所以他也懒得再废话了。
而且他一开口,这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就说他私心护短,为自己的妹妹不顾朝廷不顾黎民百姓反对联姻一事,所以他懒得再跟他们墨迹,和他一样的还有慎王,也是懒得再废话。
见容郅不为所动,煽动大半朝臣赞同联姻的元丞相有些急了,连忙开口:“摄政王殿下……”
一直没说话的容郅终于在元丞相开口之后,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问:“你们吵了一个早上,口口声声的国家大事便是这件事?”
是的,从上朝开始到现在,他一直看着这一群东西誓死谏议赞同联姻,看着他们一个个慷慨激昂的说着各种不好的后果,一直没说过半句话打断他们。
眼看着一个一个的跪下谏言,大半的朝臣都跪下了,半个时辰也就过去了,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其实他耐性真的没那么好,听他们这些话自然是坐不了那么久,不过是表面上倾听实则在想某个没良心的女人而已。
其实这些人一人一句说了这么多,他都没有仔细听。
现在,他没心情听了!
076:容郅震怒,兄妹重逢(一更)
听到容郅终于出声了,刘御史继续一脸激动地谏议道:“摄政王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并非小事,若因此事引起两国战事,于楚国十分不利,楚国才刚修生养息几年,此时不宜与璃国兴兵啊,请摄政王殿下为大局考虑,不可任意妄为啊!”
刘御史乃朝中老臣,亦是刚正不阿,他的谏言并没有偏颇谁,而是确确实实是为大局考虑,若是此事当真闹得两国交战,那才是后果难料!
楚国虽然现在国力强盛,可是却不宜这个时候兴兵,因为前面几个皇帝都平庸无为,导致国力颓废几十年,硬生生的把老祖宗攒了百年的基业差点断了,在容郅摄政之后才慢慢好了起来,可是前几年南疆和西魏接连进犯,经历两场大战后才修生养息了几年,这些年摄政王殿下雄才伟略,更是励精图治,知人善用,短短几年才让楚国走到今日,按理说无须惧怕日益走下坡路的北璃。
可是若是这个时候再和璃国交战,极有可能两败俱伤,并非他们长他人志气,而是人人皆知璃国虽然国力不如当年,可是兵力却十分强盛,北璃贞顺帝萧正霖年轻时便是骁勇善战的王爷,领兵打仗一向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身怀战神威名,登基后虽不善治国,可是多年来一直重于养兵,朝中亦是不少大将,楚国哪怕曾经打退了西魏灭了南疆,也不一定可以在北璃的百万大军手下讨得了好。
东宥也好,西魏也罢,都不及北璃难对付,这正是他们不愿与璃国交恶的主要原因!
长乐公主有多受宠他们都知道,她这次在楚国受辱在前受伤在后,萧正霖若是不肯罢休……
容郅自然知道这些,他那日对长乐公主手下留情没有把她直接杀了,虽然是源于过往的一些渊源,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缘由,所以不会让她死,可还有别的原因便是长乐公主不能死在楚国,这是他作为一个执政者该去考虑的因素,若是长乐公主死在楚国,萧正霖必然兴兵,届时确实是难以收场!
楚国现在不适合兴兵打仗,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北璃,这个他不担心,他有足够的自信,所以不担心这个问题,可是但凡战乱,死的伤的都是那些无辜的子民,就像几年前南疆叛乱和西魏进犯,虽然他都赢了,可是却无半点喜悦之心,因为战乱死伤的楚国百姓数以万计,那些都是胜仗换不来的,如今楚国尚在修生养息,若是再跟璃国折腾出战乱来,多年的整顿化为乌有,所以他很不喜欢战争!
可是顾及往事也好,顾及百姓也罢,这些都不是他妥协的理由,哪怕是以前他也不会去妥协这种事情,何况如今,他有想要的人,他们即将大婚了,更不可能会答应这种荒谬的事情!
元丞相抬眸见容郅不予理会,连忙递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一个大臣,那个人立刻握着笏板面色激昂的道:“摄政王殿下,此事已经闹到今日的地步,若是处理不当令璃国不满,导致战乱吃苦受罪的边都是边境百姓,臣等恳请摄政王殿下三思,莫要一意孤行啊!”
一众文臣之所以如此拼命地赞同容郅娶长乐公主,并非全数为了江山社稷,他们大部分都是元家的亲信或者不满于楼家势大的人,如今楼家的女儿与摄政王即将成婚,一旦楼月卿成为摄政王妃,楼家的影响力会更大,本来就只手遮天深受摄政王殿下信任的楼家,将于摄政王彻底绑在一起,到时候朝中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反正这是一次可以打破楼家与摄政王殿下结亲的机会,他们自然是要拼死赞成联姻,至于长乐公主为人如何不堪,他们自然是不管,且搬出国政大事来压着,长乐公主的那些事情也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皇室秘辛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容郅因此拒绝联姻,置江山百姓于不顾,那才是不分轻重。
听着这些大臣的谏言,一边站着的慎王不由得有些好笑,看着那个大臣冷嗤道:“沈大人此言差矣,此事虽然棘手,可还不至于当真闹得两国交战的地步,你们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了吧,何况摄政王殿下已有未婚妻,你们口口声声让殿下同意娶这位长乐公主是何道理?”
慎王的话刚落,元丞相就一脸不善的立刻出言反驳:“慎王说的这是什么话?两国联姻本就是邦交大事,何况谁不知道长乐公主乃贞顺帝的掌上明珠,她此次在楚受辱在前受伤在后,此事传回璃国必然引起贞顺帝的不满,这两日璃国的时辰皆没有任何动静怕也是在等璃国那边的意思,我们若是再不作出合理妥善的决定,怕是在过几日便是璃国大军压境了,王爷说的这些话莫不是因为摄政王殿下的未婚妻卿颜郡主是您的外甥女,才会如此偏颇?”
元丞相的话一出,他身后跪了一地的文官立刻有人出言附和:“就是啊,这件事情说到底了也都是卿颜郡主惹出来的,若不是她蛮横善妒不肯与长乐公主共侍一夫,当日在宴席上不知轻重的出言羞辱长乐公主,又怎么会导致事情严重至此?事情皆因她而起,如今慎王如此言语偏颇于她,莫不是还想真的因她一人导致两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上面已经传来一声极度不悦的呵斥声:“放肆!”
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蕴藏着滔天的怒意!
众人一惊,才发现上头的摄政王殿下一脸阴沉的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官员。
那人脸色顿时一百,回想方才说的话,心底陡然一沉,立刻俯首请罪:“殿下恕罪,臣……臣方才……”
他是吏部侍郎王选,是元丞相举荐上来的亲信,本来前两年吏部尚书被容郅剪除时,理应是他上任尚书一职,可是却被楼奕琛所推荐的陈发陈尚书给替了,他自然是恨毒了楼家,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搅黄摄政王和楼家女儿的婚事,这才极力附和元丞相的话,得意忘形之际竟口不择言……
看着摄政王那阴沉的脸色,他悔之莫及。
容郅冷冷的看着他,薄唇微动,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羞辱王妃,拖下去!”
“是!”殿前侍卫领命,立刻上前将跪在中间的吏部侍郎架起。
王选立刻惊惧不已,绝望涌上心头,看着容郅阴沉得吓人的脸色,他直接连求饶都不敢了,身子一软,任由两个侍卫拖下去。
见状,地上跪着的一众大臣个个都一脸惊慌,个个都身形剧颤的趴在那里,就怕下一个被拖下去的人就是他们……
容郅摄政以后,被这样拖出去的官员不在少数,那些人被拖下去之后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
看着下面趴在那里一个个颤抖的大臣,容郅已经极度不悦,自然是没有任何耐性再听他们争辩,便的淡淡开口声音极冷的问:“你们还有谁……想去跟他做伴?”
他方才一直没有置喙他们的争辩不过是懒得理会让他们自己闹,可是不代表可以任由他们胡乱攀咬,跟不可能允许他们出言羞辱责怪楼月卿。
如今既然一个个的都活腻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这两年没怎么在朝堂上发怒了他们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容郅冰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到,那些刚才谏言不断的大臣们立刻齐声道:“摄政王殿下恕罪!”
声音很大,响彻大殿,却难掩其中的颤栗。
目光阴郁不明的看着他们,容郅冷冷一笑,犹如千年寒潭般摄人的声音缓缓响起:“看来你们真是很闲?一个个的都来教孤做事,如今竟连孤的婚事都想横插一手,都活腻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慢,却能听出其中的极尽不悦,乃至于话中的杀气。
那一众大臣惊觉,方才他们所言,确实都是容郅话中之意,“臣等不敢……”
别说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了,就连煽动群臣联名谏言容郅同意联姻的元丞相亦晓得容郅如今已经动了真怒,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容郅冷嗤一声,漠然冷笑:“不敢?孤看你们都敢的很!”
方才他们一个个的都以国家百姓为由,实则个个都在教他做事,还真是一个个的都在找死!
他最不喜有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更不喜欢有人意图左右他的意愿。
底下那一群人皆不敢吭声。
容郅缓缓站起来,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冷声开口道:“你们今日吵闹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孤娶了璃国公主,这样的话今日之后孤不想在听到,今日孤也明确的告诉你们,孤此生只有一个王妃,那便是楼月卿,若是再有人胆敢对孤的婚事指手画脚,对孤的王妃出言不逊,孤灭他九族!”
说完,眼神狠厉的扫了一眼一众官员,转身步入阶梯,网后殿走去。
听着容郅最后一句话,谁还敢吱声?个个都战战兢兢的趴在那里,谁也不敢再说话。
他走了,便是散朝了。
坐了一个早上,没一件正事,他自然是没心思再继续在这里待着。
……
楼月卿刚送走了来这里跟她传达早朝情况的楼奕琛,正满心欢喜,容郅就到了。
看到某人走进来,她撂下手中正在作画的笔,提着裙子轻跑过去,直接搂着某人,在他嘴角吻了一下,随即放开了他。
手依旧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眉眼一弯,笑意难掩:“奖励你的!”
他在朝堂上的那一袭话,她自然是从楼奕琛嘴里听到了,虽然他早就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可是跟她说和宣告天下意义不一样,她开心!
摄政王殿下眉梢轻挑,面色悠然的看着她:“就这样?”
显然,这蜻蜓点水的一吻,他不满意!
楼月卿闻言一愣,随即莞尔,凑上去又吻了他,这次自然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吻,他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反被动为主动。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楼月卿今天高兴,也乐的配她胡闹,某人自然是不嫌弃福利多,所以吻得也卖力些,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直到楼梯那边传来一个脚步踉跄的声音,才惊得两人忙的分开。
两人一转身,便看到莫离姑娘消失在楼梯口的后脑勺……
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她家莫离越来越上道了,看到就跑,免了她的尴尬!
容郅嘴角一抽,果然是有个偶尔犯二的主子,也别指望丫头能正经。
垂眸看着她又红又肿的唇,他微抿嘴角低低一笑。
听到他压抑的笑声,她忙得回头看着他,蹙了蹙眉:“你笑什么?”
他看着她,手抚着她微醺的脸颊,眼底一片柔情,温声道:“只是觉得无忧甚是好看!”
本就美得不可方物,如今含羞带娇的模样更是美艳绝伦,令他移不开眼。
他很喜欢她此刻的模样!
楼月卿白眼一翻,傲娇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长得好看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容郅被她的嘚瑟劲儿弄的有些无语,更多的是无奈。
他能说什么?这个女人哪怕是一脸嘚瑟也是如此令他心动!
容郅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午后他便回去了,他走后,楼月卿也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这段时日她都不想出门的,因为她两日前已经得到消息,萧以恪人来了楚京,然而这两日行踪诡异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事情,卉娆昨日来告诉她,有不少人在打探她的事情,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北璃的人,她隐隐感到一阵不安,便一直没出过门在府中窝着,只是方才她睡午觉时卉娆传来消息,有端木斓曦的消息了,端木斓曦自从上次不辞而别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就连东宥那边的人也说端木斓曦不知为何没了联系,她不放心就让卉娆派人查探了一下,如今总算是有消息了。宁国公府外面潜伏者不少敌我难辨的人,卉娆不能贸然前来,所以只能她去华云坊。
换了一身衣裳,楼月卿正大光明的从正门出门,坐着马车招摇过市的去了华云坊。
马车停在华云坊大门前,楼月卿戴着一顶纱帽,在莫离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扶着她的莫离在她耳边低语:“主子,有不少人跟踪我们!”
楼月卿了然,随即撩开莫离的手,自己缓缓走上了华云坊的几步阶梯,走进了大门。
她这样光明正大的来这里,自然是来买东西的,拂云带着她看了一些东西后,这才带着她去了卉娆那里。
卉娆直接把端木斓曦派人送来的亲笔信给了她。
楼月卿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端木斓曦,毕竟她不辞而别,又与千玺岛花家相关,楼月卿自然是担心不已,更不明白端木斓曦为何要这样,如今能得到她的亲笔信,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莫离也是放了心,看着楼月卿一脸凝重,忙宽慰道:“主子放心吧,既然圣尊她老人家说了过几天到,那便是已
经启程回来了,您不用再担心她了!”
从发现端木斓曦不在别院开始到现在,楼月卿都在担心她,毕竟上次和千玺岛扯上关系时,端木斓曦受了如此重的伤,还弄的白了头发,如今这一次就怕她再出什么事情!
而且,她有不少疑惑要问端木斓曦!
楼月卿缓了口气,微微颔首。
随即看着一旁的卉娆,轻声问道:“这几天让你留意的事情如何?”
卉娆立刻低声道:“主子料想的不错,那位瑾王殿下这两日确实在打探您的事情,派人打听关于您的大小事情,如果……”
话没说完,刚出去不久的拂云忽然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她面色凝重的看着楼月卿低声道:“主子,外面有一位公子要见您!”
楼月卿一怔,看着拂云的脸色,她心底一阵慌……
她已经能猜测出是谁了……
手紧紧的握着红木扶手,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拧眉想了许久,她立刻抬眸,看着拂云正要开口拒绝:“我不……”
可是刚开口,门外已经一阵响动,一个紫色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站在敞开的门外,目光落在她身上。
楼月卿神色一僵,讷讷的看着门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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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十点四十之前如果还没出来,就明天早上,么么哒
077:兄妹相认(二更)
萧以恪目光复杂的落在楼月卿脸上,有些恍然,有些失神,但更多的,是喜悦,他没在外面站太久,而是提步跨进了门槛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极为缓慢的走到了楼月卿一丈外的地方,站在那里,看着她。
尽管早已听说很像,可是如今亲眼看到,他还是难以压抑心中的震撼。
莫离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楼月卿,再看看不远处的萧以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都退了出去。
见她们退下,楼月卿这才惊觉似的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的萧以恪一眼,连忙撑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许是跪坐着好一会儿腿脚有些僵硬,她起来的有些吃力,忽然一只手横过来,将她缓缓扶了起来。
楼月卿可以感受到,扶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身形微颤,一阵僵硬,亦是不敢抬眸看着扶着她的人。
萧以恪垂眸凝望着眼前的她,看着这张与想象中无甚区别的脸,他一阵失神,扶着她手臂的手亦是颤抖难忍,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更是不敢太用力,眼神落在她身上,狭长的眼眸通红,一片湿润,眼底尽是难掩的激动和震撼,还有一丝丝欣慰。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怎么也遮掩不住。
楼月卿即便是低垂着眼眸,也能感受到一道炽热激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咬了咬唇,缓缓抬头,看着他。
然而,刚一抬头,她便被他一个用力的拉进怀里,随即不由分说的紧紧的将她桎梏在怀中。
她一惊,整个人已经被他用力的抱在怀中,他的力气很大,让她动弹不得,他很用力,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珍宝一般……
她木讷的任由萧以恪这样抱着,没有任何反应,脑海已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萧以恪来的太突然,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也有很多的不解,可是她知道,他竟然来到这里见她,便是已经都知道了她是谁……
可是,为何……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楼月卿鼻子一酸,一行泪痕滑落……
他哽咽的声音,叫着的,是她的小名:“无忧……”
从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接着看到他走进来,他过来扶着她起来,他抱着她,她都没有流泪,可是听到这样一声无忧,他那样小心翼翼的叫着她的小名,她没忍住,流下了久违的泪水。
她已经许久不曾流泪了!
她一贯不喜欢流泪,幼时便是如此,流血不流泪是她自小便谨记于心的训诫,这么多年来更是不曾忘记这样一句话,所以,她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是听到她呼吸声不对劲,萧以恪缓缓松手,放开了她,通红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脸颊的泪痕,看着她眼底难掩痛色,他心中仿佛钝刀子刮过一般,倏然一阵生疼。
缓缓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他萧以恪色微闪,忽然淡淡一笑,尽带苦涩,缓缓出声,声音微微低哑的道:“以前的无忧,哪怕是从马背上摔下来遍体鳞伤时,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怎么如今长大了,倒是喜欢哭鼻子了?”
楼月卿眼角微缩,看着萧以恪眼底的那一抹仿若调侃却是隐忍的情绪,泪水更是仿若决堤一般滑落,紧紧咬着唇畔。
倒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抬眸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哽咽的仿若无声般。
她说:“二哥……”
声音刚出,她便再一次被他揽进怀中,耳边响起他有些颤抖哽咽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真的是你……无忧,真的是你,二哥终于把你找到了……”
他寻寻觅觅的找了十多年,从她出事后,便一直在寻找她,这么多年从不曾停歇过,几乎找遍了所有他能找的地方,只为了把她找回来……
听着萧以恪的这句话,楼月卿终究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抬手抱住了萧以恪,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
休养了几天,长乐公主伤势好了大半,许是因为萧以恪的到来,她虽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再闹腾了,而是该如何便如何,极为听话,也不敢乱发脾气迁怒宫人了,她这般听话,萧允珂照看她倒也轻松不少。
不过对此谁也不觉得奇怪,以前在酆都时,每次萧以恪在京中时,她都是这样听话的,倒也不奇怪了。
长乐公主不闹腾了,又拒绝了所有来拜访她的楚国人,她很惬意的待在自己住的小院里面晒太阳。
只是,晒太阳晒得正舒坦,有人来打扰,萧允珂只想把来打扰的人剁成肉泥。
眯着眼正打算舒心的躺一会儿时,耳边响起素心的禀报声:“启禀公主殿下,齐王殿下来了!”
蹙了蹙眉,她缓缓睁眼,看着不远处的院门那里一脸阴沉的萧以怀,萧允珂额的脸色顿时比萧以怀更阴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脾气暴躁,把来打扰她的人剁成肉泥的冲动愈发强烈了怎么办?
淡淡的吩咐素心把她扶了起来,她起来的这个时候,萧以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院子里四下候着的宫人们立刻屈膝行礼:“参见齐王殿下!”
萧以怀不予理会,而是大步走到萧允珂前面的,面色阴郁的看着萧允珂,咬牙狠声问道:“兰陵,萧以恪人究竟在何处?”
自从那日萧以恪来了一下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两国交涉的事情,他放出话来要全权处理,萧以怀虽然极度不肯,可是也只能作罢,可是他走了之后,整整两天都没有人影,萧以怀哪里还坐得住?
他派了手下去查,可是根本没有人查到萧以恪的踪迹,萧以恪常年行走在外,最是擅长隐匿行踪,加上这里是楚国京都,所以即便他派出不少人,都找不到萧以恪那天离开驿馆后去了哪里。
萧允珂挑挑眉,随即双眉一蹙,淡淡的说:“二哥自然是有他的去处,大皇兄没事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又想派人杀他?”
萧以怀脸色一沉,有些慌张的呵斥道:“兰陵,你胡说些什么?”
因为萧以恪深受父皇偏爱,加上又有不少人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对手,他想要得到皇位,萧以恪必然不能留,所以他这些年确实派人追踪萧以恪的踪迹,让他们找到后伺机对萧以恪下杀手,也动过几次手,可是都没能得手,甚至还折损了不少心腹,可是这些事情他都是秘密进行,毕竟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父皇第一个不会饶他。
虽然同样是儿子,可是他在父皇眼里,跟萧以恪是没法相提并论的,若是父皇知道他派人刺杀萧以恪,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萧允珂冷嗤一声:“是不是胡说……大皇兄心知肚明,何必与我装傻充愣?”
萧以怀面色有些僵硬,有些难堪,甚至是挫败感,好像他不管做什么,都被他们几个看透,不管他做什么,在他们眼中都是笑话,那种跳梁小丑一般的感觉,他很厌恶。
萧允珂是真的厌恶萧以怀,也极不想跟他说太多,便厌烦的挥挥手,淡淡的说:“行了,不说这些废话,你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出去,你若是闲得发慌,倒不如好好待在你院子里,想想回国后该如何才能让皇叔不把你剁了来的重要!”
她可是在为他担心呢,毕竟萧以怀这个儿子,在她皇叔眼里是没什么地位的,犯一点错都极有可能会被废了,这次他敢帮助长乐跟元绍衍偷情,差点又把两国邦交的大事搞砸了,皇叔怕是不会轻易消气,要知道,若是皇叔想要杀了这个儿子,汤卉也保不住的!
萧以怀脸色更难看了,阴狠的看着萧允珂,气得要死:“你……兰陵,你最好能保证日后……”
日后如何,他没说,直接甩袖走了!
萧允珂冷冷一笑,萧以怀这句话虽然没说完,她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是想说,她最好能保证日后他得不到皇位,否则,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这一点,谁不知道?就连她的皇叔也是心里清楚得很,萧以怀若是得到皇位,他一旦登基,景阳王府,平南王府,还有镇国公府等等,他绝对不会放过,届时酆都必然血流成河,璃国也必然会毁在萧以怀手里,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皇叔都不会让萧以怀继承皇位,萧以怀是不可能得到这个皇位的!
而且,他是汤卉的儿子,这一点更是注定了他此生与皇位无缘!
只是,萧以怀自己不知道,他生来就注定了不可能得到那个位置,自己一个人死命折腾,可不管他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想杀他们,是痴人说梦!
缓缓坐下,她百无聊赖的沉默了一下,随即招来了隐在暗处的暗卫。
“二哥现在人在哪里?”
暗卫亦是一脸迷茫的摇头:“公主恕罪,瑾王殿下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并不让我们的人跟着,您也知道他一向踪迹难寻,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闻言,萧允珂蹙了蹙眉,陷入了沉思。
萧以恪离开那日,说了过两日便回来处理两国之事,所以这两日他们也不敢进宫,更不敢与楚国官员接触谈这件事情,就等萧以恪回来处理,可是几天过去了,他人不知道在哪里……
萧以恪的性子她了解,若是在以前,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的,他都不会不管,可是这次,两国之间的矛盾闹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严重了,按理说他怎么也不会再耽搁了,可是人却一走两日,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萧以恪这般重视到不管国政的地步?
想了想,她看着暗卫淡淡的问:“楚宫里什么动静?”
暗卫立刻禀报道:“回禀公主,今日早上在朝堂上十几个官员联名谏议让楚国摄政王答应娶长乐公主,楚国摄政王震怒,处死了一个三品大员,态度很明确的拒绝了联姻!”
闻言,萧允珂略微惊讶,眼眸微眯:“杀鸡儆猴?”
这两日楚国朝中对这些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忽然沉默不发,加上长乐受伤,楚国朝中不少人都以为璃国会因此跟楚国交恶,加上有些人的有心利用,不少人都态度反转希望容郅答应娶了长乐,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莫非是那些人逼得容郅忍无可忍,他就杀人来吓唬那些人?
暗卫想了想,解释道:“似乎是那个官员言语之间对楼家那个郡主不敬,楚国摄政王因此震怒,命人将那个官员处死!”
萧允珂愣了愣,随即倒是笑了笑。
微微仰头看着湛蓝的天际,她淡淡一笑道:“这位楚国摄政王对那位楼家郡主倒是真心,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处死一个三品大员,不是每一个当权者都敢去做的,毕竟背负上骂名就摘不下来了。
人生在世,谁不在乎名声?特别是身处这样的高位,一点错处便会记载史册,要么名留青史,要么遗臭万年,谁不在乎身后名?容郅这样做,实则已经是不管后世如何说了,为了一个女人想什么做什么,倒也是难得。
在她所熟知的人里面,也就皇叔最不屑旁人看法,可即便是这样,那也是如今,若是以前他能如现在这样不顾一切的护着自己所爱的人,不顾一切的对一个人好,如今也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
她倒是羡慕楼月卿,可以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情意和真心,被一个男人捧在手心。
那是她怎么也求不来的。
脑海中恍然闪过一个人的脸,萧允珂一阵恍惚……
不过很快,她甩了甩脑袋,恢复了常色,看着暗卫淡淡的说:“下去吧,好好盯着楚京的动静!”
“属下明白!”暗卫应声,闪身离开。
暗卫离开后,她微微抬头,正要跟素心说话,见素心看着她的眼神慢慢的心疼和不忍,她愣了愣,随即莞尔,无奈道:“傻丫头,我不过是感叹一二,你不用担心我。”
素心微微抿唇,低声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很可惜,若是……”
若是当年不这样为难自己,如今和那位该是何等的令人羡慕啊,也不至于逼着自己嫁给驸马,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萧允珂打断素心的话:“素心!”
素心一顿,方觉自己多话了,立刻低着头急声道:“奴婢失言,请公主责罚!”
一脸愧疚自责,她真是糊涂,公主最不愿提及这些事情了。
萧允珂想了想,看着素心轻声道:“本宫没有怪你,只是这些话日后不要再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见禀报皇叔,皇叔若是知道此事,便不可能轻易罢休,依照皇叔的脾气,会杀了他的!”
虽然她恨他,却不想他出事!
素心闻言,忙道:“奴婢知道了,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嗯了一声,萧允珂不再多言,提步走出了院子,网长乐公主的院子走去。
素心忙的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华云坊。
萧以恪手拿着从她手里拿过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拭着脸上泪痕,动作甚是轻柔,仿佛擦拭的,是无价的珍宝,诚然于他而言,她便是无价珍宝!
楼月卿坐在那里,有些局促,也有些无措,任由萧以恪给她擦脸,方才没忍住哭得这般狼狈,倒是让她不晓得如何是好了。
如珍似宝的看着她精致无暇的面庞,他笑了笑,低哑着声音道:“记得你年幼时,二哥时常在想,无忧年纪那么小就这般好看,以后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如今一看,倒是没失望!”
楼月卿闻言,有些恍惚的看着萧以恪,心中有些疑虑,不过想了想,她没有直接问,而是淡淡一笑,看着萧以恪轻声道:“二哥也长得很好看,像极了母妃!”
她这话不假,萧以恪长得跟皇贵妃确实很像,样貌像几分,主要是那淡然的性情,并无二致!
闻言,萧以恪煞是无奈,有些好笑道:“唔……那你倒不如直接说我长得美!”
皇贵妃很美,她的美,不输给当年身负美名的汤卉和景媃,他年少时不如现在英气魁梧,倒是十分的娇气,不少人都说他换上女装活生生的就是个美娇娥,以前,她年幼时折腾他时,就曾经叫他姐姐……
楼月卿闻言,自然是也想起了这一茬……
她不太记得那时候因为什么闹脾气,所以不搭理二哥,二哥甚为苦恼,从小到大最怕她不搭理他,所以就想办法哄她,她就绷着脸说了一句,他要是穿上那些宫女姐姐的衣服给她看她就不生气了,结果他还真干了!
那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虽性子好玩却也是个小男子汉了,男扮女装这种事情很丢人的,却因为最是宝贝她这个妹妹,所以什么都依着她,然后刚换上宫女的衣服,好看的不得了,她兴高采烈的叫了一声姐姐……父皇母妃就来了……
咳咳!她就恶人先告状的说二哥不晓得着了什么魔穿上女装,还逼着她叫姐姐,然后因为这事儿,父皇母妃还以为他脑子出问题了!
现在想想,引以为荣啊!
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她小时候那般爱闹腾,其实大部分都与二哥的纵容脱不了干系,二哥与她虽然不是同母,但是却很宝贝她,所以很是宠她,上树掏蛋下河摸鱼都带着她,闯了祸他背着,只是现在想想,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些过往,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于她的人生,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看着神情中难掩的沧桑和落寞,萧以恪有些心疼,他这两天一直在查她的事情,虽然查到的不多,可是却也足够让他晓得,他的无忧这么多年定然是受了很多苦,所以才会没有一丝往日的天真活泼,本来该是狡黠天真的眼神,如今满满的都只是如枯井般的沉静,没有一丝活气息……
“无忧……”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轻声道:“跟二哥回去吧!”
楼月卿闻言,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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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嚯嚯,二哥是个美人!
看到这里大家别误会二哥喜欢无忧啊,二哥只是妹控而已,他有喜欢的姑娘!
078:失而复得,兄妹叙旧
“回……回去?”
萧以恪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手抚着她的肩头,看着她温声道:“二哥既然把你找到了,是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所以,跟二哥回璃国好不好?”
楼月卿看着萧以恪,见他一副坚定的模样,一阵失神,随即,她缓缓抬手拨开了萧以恪的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萧以恪立刻扶着她的手,也随着站了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楼月卿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凝视着一旁沉思片刻,随即才看着萧以恪低声道:“二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走吧,就当做没见过我……”
或许以前,她会答应萧以恪跟她回去,可如今,她已经对那个地方那些人没了期待,倒也不急着回去,何况,她即将大婚,绝对不可能这个时候离开。
萧以恪面色一变:“无忧……”
楼月卿苦苦一笑,幽幽自嘲道:“其实这些年我时常在想,我到底是谁啊,是否藏在脑海中的那些过往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是否我其实从来就跟璃国萧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萧以恪眉梢一拧,上前两步,手握着楼月卿的肩头,看着她一脸悲伤自嘲,心底有些不忍,立刻将她搂在怀中,甚是心疼,低声道:“是二哥的错,无忧,是二哥没有早早地把你找到,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她从一出生,他就对这个妹妹很是喜爱,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他曾说过,会一辈子保护他的无忧,不会让她被人欺负,更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会让她永远无忧无虑,可是他没有做到,竟然让她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受尽了人间苦楚……
如果当年他没有年少气盛跑去北地去,他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那些人把她送走,那么,就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下此毒手,让她生死不明这么多年……
闻言,楼月卿立刻轻轻推开了萧以恪,不赞同的看着他拧眉道:“二哥你说什么呢?这事与你无关,你又何错之有?”
“不,无忧……”萧以恪眼眶微红,自责的看着她沉声道:“你不明白,当初如果我人在酆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把你送走,这些年每每想起,我都悔恨不已,幸好你还活着,否则二哥就算是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现在都能想起,当噩耗传来的那一刻,他何等绝望,他亲眼看着她慢慢长大,从她生下来,便看着她学会翻身,走路,说话,看着她一点点长大,那是他最喜爱的妹妹,她一个不开心他都舍不得,却才刚满六岁便遭此厄运生死不明,人人都说她肯定已经死了,可他从不肯相信,发了疯似的去找,最后即便是找到了那个人,他也一眼便能看出,那不是他的无忧!
即便是相貌难辨,可是,他一眼便能认出,那不是他看着长大的无忧。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缓缓开口:“即便是二哥当年人在酆都,又能如何?汤卉费尽心思筹谋出这一场戏,不惜让北地十数万无辜百姓命丧瘟疫也要除掉我,连皇祖母和母妃想尽办法也阻止不了,所谓天煞孤星祸国殃民,谁容得下我?即便是父……他也保不住我,何况是二哥?”
当时,一场天灾人祸,致使十数万子民无辜丧命,父皇遇刺重伤,皇祖母亦是无故病倒,她又被所谓的得道高僧算出实乃天煞孤星,必回祸国殃民,怕是当时萧正霖人在酆都,都没有办法可以顶着满朝文武和举国子民的逼迫保住她,何况是萧以恪?
所以,萧以恪的自责,其实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萧以恪闻言,倒是不否认,略带苦涩道:“你说的不错,即便是父皇当时在酆都,怕是也没有办法……”顿了顿,他忽然定定的看着楼月卿,拧眉问道:“无忧,你恨父皇……对么?”
楼月卿一愣,并未吭声,可是身侧的手却下意识的缩了缩,她默认了。
她恨萧正霖!
恨他没有把她保护得好好的,恨他识人不清认错了人,恨他这么多年瞎眼心盲,更恨他一次次的让她失望!
萧以恪蹙了蹙眉,急忙开口:“其实父皇他……”
他刚开口,本想要为萧正霖辩解几句,可是他忽然话一顿,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往下说。
楼月卿忽然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下,她现在根本不想提及那个人,不想从萧以恪的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她怕自己忍不住!
萧以恪转了话题:“我还没问你,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听景舅舅说,他带人赶到时,不归崖上面遍地焦尸面目全非,而你却不知所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如何会流落到楚国?”
这些疑问这么多年他都百思不得其解,当年他和父皇人都在北地,她出事后第三天他才赶回,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听景阳王说,他得到消息带人赶到时,通往不归崖的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不归崖上更是熊熊焰火,待火灭后便是遍地焦尸,翻遍所有尸体也找不到年幼的她,在不归崖边上发现一具女尸,隐约能认出是锦溪姑姑,可是因为没有活口,当天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去了哪里也无从得知!
后来一年后,汤家人找到长乐,长乐也以失忆而什么也无法告知,这些事情他们一直心存疑惑,那些杀手也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人,所以这桩案子十多年来一直是一桩惊天悬案。
这几日他也一直想不明白,她又如何会成了楚国楼家的女儿,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楼月卿闻言,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些记忆中惨烈的片段,那些萦绕在心头十二年挥之不去的噩梦,那天很冷,漫天大雪,惨叫声不断响起,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无止境的杀戮……
锦溪姑姑拼死带着她一路逃,伤痕累累满身是血,那些保护她的暗卫一个一个的倒在尸堆血泊里,最后她和锦溪姑姑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些片段涌上心头,她心底陡然一惊,退后两步,身子一软摇摇欲坠,手紧紧地抓着衣服,面色甚是不安,一阵苍白……
“无忧!”萧以恪一惊,立刻上前扶起她,面色担忧的问道:“无忧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楼月卿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眼底的那一抹惊慌和绝望异常明显,更是令他无比担心。
楼月卿身形一震,这才缓缓回过神来,见他一脸担心,忙牵强一笑道:“二哥不必担心,我没事!”
“可你……”方才她突然那个样子,确实是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嘴角微扯,牵强笑着道:“只是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情,想起锦溪姑姑的死,一时间很难受罢了!等一下就好了……”
这些事情她并不常想起,刚出事那一年她每日都会做噩梦,后来时间久了,加上她拼命忍着,慢慢的就很少去想起了,可是每次想起,她都难以平静。
当时朝堂大乱民心沸腾,父皇远在北地,加上伤重无法回来,便传旨回来让人先送她去蜀地,派了她的舅舅景阳王和两千羽林军和一千暗卫护送她去蜀地,出发两日后,却传来了消息,怀有五个月身孕的舅母忽然小产,大出血命在旦夕,舅舅无奈,因为事出紧急,便让护送她的人先带着她去最近的洛州城,他便急急忙忙的快马加鞭的回了酆都,可就在他走后不久,他们便遇上了蛰伏的大量杀手,那些杀手是羌族的黑鹰杀手,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所以,保护她的那些人无一活口,那天有多惨烈她至今想起亦觉心惊。
那些人是做好了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除掉她的打算,竟埋伏了大量杀手,饶是护送她的人有三千之多,也一样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可想而知,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锦溪姑姑拼死护着她,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她推下不归崖,若是落到那些人手里,她必死无疑,坠落悬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她的命,是那些羽林军和暗卫拼死换下的,所以她每次想起,都难忍悲痛。
闻言,萧以恪想知道一切真相的心思更坚定了,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抿唇道:“告诉二哥,那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
究竟多惨烈,才会让她想起就这般承受不住?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这般面目沧桑,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听闻她身体不好,是否就是因为那件事情?
太多的疑问,几乎湮没了他重逢的喜悦,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哥!”她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抬眸看着他,眼底尽是刺痛,眼眶微红,咬着唇畔轻声道:“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提了,你也别问了好不好?”
她不想说太多,这些事情重提没有任何意义,不仅让她自己心里不痛快,也会让萧以恪更加难受,如果他知道他曾经捧在手心拼命宠着疼着,掉一根头发都心疼的妹妹经历了那么多伤痛,该是何等心疼?
她要的,从来不是至亲的心疼,她想让萧以恪欣慰,让他放心,仅此而已。
萧以恪从她眼底的刺痛,已经能明白了,她一句不想重提,包含了多少心酸苦涩,又囊括了多少悲伤过往,即使她一字不提,他也能隐隐猜到当年她经历了什么,只是不想重揭伤疤,更不想让他难受,所以她选择了不说。
他的无忧,一直都是打碎了牙往嘴里吞的性子,哪怕以前年纪小,可是哪里伤了痛了,若是他不知道,她绝对不会告诉他让他担心的,即便是多少次胡闹受伤,伤得很严重血流不止时,所有的人都担心不已,她也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笑着说一点也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这就是她。
她不肯说,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只是,心底的痛几乎让他窒息。
楼月卿见他不再问,便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微扯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有件事情我想不通,二哥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不是我的?”
萧以恪顿了顿,眸色渐深,想了想,如实回答:“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第一眼……
这一点,她倒是想不到,她以为萧以恪哪怕是知道,也应该是后来慢慢的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究竟是有多在意,多上心才会这般轻易辨别真假?连她的父皇都认错了,二哥却分辨出来了……
萧以恪解释道:“汤卉处心积虑,自然是做到万无一失,你身上所有的胎记长乐身上也都有,所以没有人会认为她是假的,可是你从出生二哥便一直看着你长大,没有人比二哥更了解无忧,又怎会认不出来?”
楼月卿闻言,心下了然,却也越发感到悲凉,二哥确实是从她出生就陪在她身边,不会轻易被蒙骗不足为奇,可是为何萧正霖却被如此轻易的蒙骗了?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心中既是欣喜,又感悲凉……
见楼月卿眼底又是难掩的自嘲和苦涩,萧以恪忍不住开口:“无忧,父皇他……”
刚一出声,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声音一顿,欲言又止之后,便缓缓开口,无奈道:“二哥知道你心里一定恨父皇,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恨他无可厚非,只是这件事情很复杂,不管如何你都要明白,他只是太在乎你和母后了!”
不管如何,萧正霖对她的在意和父爱,还有对景媃的不甘和在意,是不可否认的,便是因为太在意了,才会让汤卉抓到机会策划了这般鱼目混珠的惊天阴谋。
楼月卿有些不解的看着萧以恪:“在乎?”
在乎二字,何以为解?
萧以恪凝重的点点头。
楼月卿见状,却讽刺一笑,冷嗤道:“在乎……他的在乎,便是明知道发妻惨死真相却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他的在乎,便是在乎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
曾经,她也如此认为,以为萧正霖深爱景媃,所以为景媃死了后他伤情多年,认为他疼她,所以把她捧在手心不容许任何人动她分毫,可是这些认知早在这些年化为乌有,她只知道,他明知道汤家和汤卉害得哥哥出生便失踪,害得母后难产血崩致死,却当做不知道任由汤家继续昌盛,任由汤卉继续只手遮天,只知道他眼瞎心盲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错,费尽心思不惜一切的去宠爱一个来历不明的冒牌货……
这些残酷的真相,让她曾经的认知变得天真又可笑!
萧以恪眸色微沉,看着她不语。
这些话,他没有反驳不知道是无言反驳,还是不想反驳。
楼月卿的话,确实是事实,只是,却又不全然……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见楼月卿有些激动,他连忙安抚着她,轻声道:“好了,既然你不喜欢说他,那我们不说他了,二哥还没问你,你怎么会来到楚国?为何会成为楼家的女儿?这些总可以让二哥知晓吧?”
他打听到,楼家的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十一年前被送去了邯州养病,今年四月才被接回来,可是她怎么会成了楼家的女儿?是冒名顶替还是……
毕竟以前楼家有个女儿并非造假。
楼月卿倒是没有瞒着这事儿,便缓缓走到一旁坐下,道:“师父跟母亲是故友,十一年前真正的楼月卿年幼因病夭折,母亲痛失爱女甚是心痛,看着我甚是投缘,加上师父对楼家有恩,便收我为女让我顶替她的女儿活了下来,为了瞒天过海不让人知道此事,母亲便把我送去邯州!”
闻言,萧以恪了然,却又有些不解:“师父,你师父是什么人?”
按她这么说,他便可推测出是她师父救了她?可是她师父是什么人?
楼月卿莞尔:“二哥也认识她,母后的师妹,当年出事后,是她找到了我,收我为徒一直照顾我!”
难怪萧以恪不知道,她没出事前并没有拜端木斓曦为师,只是管端木斓曦叫做姨娘,是被她救了之后才拜师的。
“端木前辈?”是她……那她岂不是一直都知道?怪不得自那件事后她便再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去璃宫,去也只是偷偷去……
楼月卿点点头,轻笑道:“说起来,前几个月我还见过二哥呢,在姑苏城城主府的时候,二哥也见过我!”
既然都相认了,这些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萧允珂闻言,蓦然想起前几个月他去城主府求见端木斓曦求药时,城主府里见过的那个戴着面纱的姑娘,原来……
当时他只听说城主府里住进了一个姑娘,那天见到时老城主说那是他的干女儿,却没有联想到她和端木斓曦的关系,更没有想到她就是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寻寻觅觅,原来曾经她就在眼前。
无奈的看着她,忍不住略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呀,当时既然看到二哥,为何不让二哥知道?你可知道二哥找你找得多苦?”
079:你若敢动她,朕亲手剐了你!
他当时从姑苏城回去后,在酆都待了小半个月人就又离开去找她了,虽然找了十年都没有任何收获,可他一直坚信她还活着,哪怕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或许疯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找,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域外寻找,就怕她人根本不在中原,直到上个月底收到消息才回来。
若是那时候她跟他相认了,他也能早些把她找到了。
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一直放不下,一直无法接受他最在意的妹妹已经不在了,所以一直不停的寻找,有些事情成了执念,如何能轻易放下?
幸好,他一直不曾放弃!
楼月卿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萧以恪低声道:“当时我不敢,也没有做好准备,如果这次二哥不是知道了来找我,即便是迎面撞上我也不会和二哥相认……”
是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果不是萧以恪来找她了直接认她,她哪怕是与他见到了,也会当做不认识,并非她铁石心肠,只是心有顾忌,也没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可是萧以恪都来找她了,她再否认便是真的铁石心肠了。
其实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她知道萧以恪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在姑苏城的时候,她就不会再隐瞒了。
萧以恪太阳穴一阵猛跳,被她气到了:“你还真是……算了,二哥今日便不跟你计较了!”
久违的熟悉感啊。
以前她年纪小,他又什么都依着她,被她气的七窍生烟的次数数不胜数,可是每次被她气到了也就是自己气自己的,她愣是半点也不含糊,该怎么折腾还是怎么折腾,偏偏他还没记性似的宠着。
楼月卿得了便宜,自然是不敢吱声了。
萧以恪略感欣慰道:“不过也幸好是端木前辈找到你了,她最是疼你,想必也没有让你吃太多苦,二哥便也放心不少!”
以前端木斓曦就时常去璃宫看望她,因为和景媃的姐妹情深,爱屋及乌极为疼她,他一直担心她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受了很多苦,如今想来,有端木斓曦在,必然不会让她受苦受累,倒是放心不少。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莞尔点头:“确实,师父在,我没受什么苦!”
若是没有端木斓曦在,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如果当年端木斓曦没有快一步找到她,那找到她的就是汤卉的人,那她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活着便是最好的,在她心里,只要活着,受再多的苦都不算苦!
“如此便好……”沉吟片刻,他却忽然想起那日萧允珂说的话……
不由得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沉声问道:“说起这个,倒是让我想起了前两日珂儿跟我说你身体不好,脉象很弱,这两日我命人查你的事也听说你时常病倒,这又是怎么回事?”
找到她了,他很高兴,可是高兴之余却不得不迫切的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和这些年到底她怎么过的,想知道没有他保护心疼的岁月里,她承受了什么,可这些疑惑不解比起她的身子,也不算什么了,他很担心她,特别是他这两日听说她身子不好,兰陵也说了她脉象极弱,所以他不得不更加想知道,她身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楼月卿不动声色的挑挑眉,随即一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道:“不过是些老毛病了,几年前生过一场大病不幸落下了病根,时常会旧疾复发,虽然麻烦些,可是并无大碍,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了,加上师父医术高明,脉象弱不过是师父给我吃的药导致的,二哥不用的担心!”
萧以恪有些狐疑:“当真?”
显然,他不信她的话,萧允珂的医术虽说不上是高明,却也比一般的大夫厉害些,号个脉总归不会有错,萧允珂明明说了她的脉象弱的跟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似的,且若只是病后落下的病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短短半年卧榻数次吧……
楼月卿莞尔,耸耸肩有些无奈道:“你看我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么?”
萧以恪看着她的脸色,倒也不像,虽然不比旁人那般面色红润,可是看着也不像是脉象弱的样子,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楼月卿趁此转移话题:“光顾着问我了,我还没问二哥关于你的事情呢……”
兄妹俩十余年未见蓦然重逢,自然是聊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才各自离开。
……
十一月的北璃酆都,早已进入了深冬时节,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冰天雪地……
本来就清冷的可怕的北璃皇宫,因为寒冬的到来愈发的死气沉沉……
乾元殿是帝王居所,自然也是整个璃宫中最威严磅礴的宫殿,璃国历任帝王皆是居住在此,如今住在里面的,便是璃国如今的皇帝陛下,贞顺帝萧正霖!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整个乾元殿守卫极其森严,即便是大雪纷飞寒冷刺骨的冬日,那些守卫依旧是一动不动面色肃穆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守护着里面居住的人,不敢有半点含糊!
乾元殿的华丽程度不亚于未央宫,甚至比之未央宫更加刺眼夺目,当之无愧的帝王寝宫,而此刻,殿内青烟袅袅,相比与外面的寒冷,殿内暖如夏日,也很安静,即便是时常有宫人太监进出,也听不到一点声响,那些人进进出出都甚是谨慎,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半点声响,连呼吸声都尽量压低,因为能在乾元殿内伺候的人都晓得,陛下喜欢安静,特别是在处理政务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声响吵他,若是让他不悦,便是死路一条!
而此刻,御案后面,坐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龙纹锦袍的男人,看着年逾四十以上的年纪,面容略显沧桑,面色肃穆冷漠,正襟危坐,正在批阅奏折,不知道是否遇到棘手的事情了,他剑眉紧拧着,看似有些烦躁。
此人便是璃国现如今的皇帝萧正霖!
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批阅奏折,可是却还是让人难以忽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的压迫感和威严,还有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那沧桑的面目中亦能看出,若再年轻二十年,他该是如何的飒爽英姿风度翩翩,只是如今却只剩下冷漠与冷血。
不晓得过了多久,萧正霖正在握着朱笔批阅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抬眸看向门口,果然就在他抬眸看去的下一刻,殿门被从外面推开,总管太监吕安疾步走进来。
“老奴参见陛下!”礼数周全,语气恭敬。
“何事?”声音很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吕安一挥拂尘,几步上前,递上手中的一个小竹筒,恭声道:“启禀陛下,老奴方才收到瑾王殿下的飞鸽传书,请陛下过目!”
萧正霖目光深沉的看着吕安手中的小竹筒,蹙了蹙眉,伸手接了过来。
拧开小竹筒,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他缓缓张开纸张,目光落在上面短短的几句话上。
然而,目光触及上面的寥寥数语时,眸色一顿,脸色一怔……
握着纸条的手,亦是随之一颤,面色不复冷漠,震惊亦是掩盖了方才的平静,他定定的看着上面的几句话。
吕安看着萧正霖的反应,甚为不解,却也恭谨的候着,低着头不敢多言。
只是,很快头顶上就传来萧正霖淡淡的声音:“吕安!”
吕安立刻应声:“陛下有何吩咐?”
萧正霖默了默,看着在手中纸条上的几行字,深思片刻,道:“传朕旨意去楚京,让他们接到消息立刻还朝,不得有误!”
闻言,吕安愣了愣,随即立刻领命:“老奴遵旨!”
领命后,他便退了下去。
殿内再次只剩下萧正霖自己一个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凝视着手中的纸条,面色晦暗,情绪不明,但是,隐隐的可以看出他的手微微发抖……
萧正霖的旨意很快便传开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自然是汤卉。
汤卉本来也在不久前收到了楚京来的两个消息,正在费神沉思,便听到心腹来报。
“娘娘,方才陛下下旨让齐王殿下等人还朝,旨意已经送出去了!”
闻得消息,她沉默了许久,便直接出了未央宫,到了乾元殿。
萧正霖正在沉思着什么事,宫人便进来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萧正霖闻言,眸色微沉,眯了眯眼,随即淡淡的说:“让她进来!”
听不出情绪,却能看出他眼中的那一抹厌恶和冷漠。
很快,一身华丽凤袍的汤卉走了进来,走进来的也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侍女皆不得进来。
站在桌案前面不远处,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萧正霖,随即便微微福身,态度恭谨的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正霖蹙了蹙眉,眸色阴沉的看着下面的汤卉,叙旧都没有让她起来,而汤卉亦是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曾有任何动静,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请安的姿势,面不改色。
姣好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急躁和慌乱,有的,只有从容不迫和平静。
“起来吧!”他寡淡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张弛有度,挑不出任何错处!
看着汤卉二十年如一日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的绝世容颜,萧正霖却不起一丝波澜,眼中亦是没有任何为人丈夫的柔情和温和,有的只有厌憎和冷淡。
帝后不和,璃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似乎并不想见到她,蹙了蹙眉,语气冷淡的问:“皇后来此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情,他是一向不会见她的。
对她的厌恶,已达极致,即便是他有事,也不想见她,否则刚才收到萧以恪的飞鸽传书时,他早已去质问她了。
汤卉也不说别的废话,便淡淡一笑道:“臣妾方才听闻陛下下旨让长乐他们还朝,所以便来问问陛下,究竟出了何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让他们回来?”
如今怕是不少人有此疑惑!
闻言,萧正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汤卉:“朕为何让他们回来,你会不知道?”
汤卉面色不改,带着一抹淡笑,不语,亦无惧的看着萧正霖。
眸色阴冷的看着汤卉,萧正霖冷冷一笑:“皇后,你真是越来越会在朕面前自作聪明了!”
一次又一次,愈发让他难以忍受!
汤卉闻言,眸色微动,看着萧正霖面色凌厉的样子蹙了蹙眉,随即淡淡一笑道:“陛下说笑了,臣妾可不敢在陛下面前自作聪明!”
“不敢?”萧正霖目露讽刺的看着她,毫不客气的冷嗤道:“你连威胁朕的事情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汤卉不置可否,确实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只有她想和不想!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顾忌和弱点,变得无坚不摧时,还能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萧正霖面色阴郁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也没有继续跟她说话的心思,提步走向殿门口。
只是刚越过她两步,便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冷得渗人的声音传来:“朕的忍耐有限,你做的事情朕一向不管,但是你应当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若是敢动她,朕亲手剐了你!”
说完,不带任何犹豫的提步走出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口。
汤卉静立于原地,面上本挂着的一抹惔笑顿时消失,只剩下复杂难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正霖的位置片刻,一抹诡异的笑漾开……
她等着!
就在和北璃的矛盾闹了几日后,此事便迎来了一个契机,轻易的化解了。
北璃二皇子萧以恪突然出现,代表北璃进宫相谈此事,仅仅几句话便轻易地化干戈为玉帛,这次的事情就此揭过了。
此事传开后,人人称赞这位北璃二皇子多么多么的谦逊有礼,不仅胸怀宽广,更是不矜不伐,不仅屡屡为长乐公主的无礼致歉,反而还不计较长乐公主在楚国受伤的事情,也是代替璃国取消了联姻的请求,大方祝福摄政王和郡主百年好合。
比起前几日北璃齐王和那些使臣的咄咄逼人和斤斤计较,这位瑾王殿下就显得讨喜多了。
------题外话------
明天……
080:师父回来
萧以恪这般轻易的化解了这次的事情,且结果和预先谋划的截然不同,萧以怀自然是怒不可竭,萧以恪刚从宫中回来踏进驿馆,他便怒气冲冲的找了萧以恪,萧以恪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萧允珂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以怀一脸铁青的从萧以恪的院子里走出来。
看到萧允珂,他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阴郁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绕过她走人,萧允珂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微微一扯,径直往萧以恪的住处走去。
萧以恪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他住的院子除了萧允珂派来打扫院子端茶倒水的四个丫鬟之外,也没有多余的人。
没有让丫鬟禀报,萧允珂独自一人踏进屋门,正好看到萧以恪正在换衣裳似乎打算出去。
她不由得走上前有些奇怪的问:“二哥要出去?”
萧以恪正在穿外袍的手一顿,转头看到萧允珂,眉眼一软,点头:“嗯,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至于去干什么,他没有多言半个字。
闻言,萧允珂很是不解:“二哥到底要去做什么?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怎么上次出去了两天现在又要去?”
萧以恪想了想,淡淡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是去见一个故人,珂儿就不要多问了!”
是的,他想去见楼月卿,好不容易把她找到,他自然是要跟她好好叙旧。
萧允珂闻言,也不多问,点了点头道:“喔,那二哥早些回来,这里毕竟是楚京,我担心有些人贼心不死对你不利,所以小心些!”
“不用为我担心……”想了想,他忽然拧眉认真道:“对了,你若是闲来无事便准备一下,等过几日长乐伤势好全了,便立刻还朝,想必父皇的旨意这两天也会到了!”
他的消息传回去也有几天了,若是不出意外,也该有消息了。
萧允珂闻言,甚是惊讶,有些顿惑:“怎么会……这次的事情虽然二哥解决了,可是皇姐还是受了伤,皇叔怎么会善罢甘休?二哥确定皇叔不会怪罪?”
依照她的了解,皇叔最是在乎皇姐,就算这次萧以恪化解了矛盾不会导致两国交恶,可是皇叔会这么轻易罢休?
她虽然知道萧以恪会解决好这件事情,可也一直在担心萧正霖的态度,毕竟长乐公主在楚国受伤受辱是事实。
萧以恪沉吟片刻,道:“父皇那里……他没什么好怪罪的,放心吧!”
或许会怪罪,可是怪罪谁那就另说了。
萧允珂缓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之前我一直担心皇叔会因为她一个人而小题大做,如今看二哥如此笃定,我也就放心了,毕竟我实在是不愿看到再因为她一个人而弄的战火连天!”
以她的了解,她那个皇叔对皇姐的在意,这次的事情哪怕是要发兵楚国都不足为奇,所以自从此事闹出来后,她就一直在担心,如今萧以恪来楚,加上萧以恪最是了解皇叔,既然他这般肯定,她可算是安心了。
萧以恪拧眉沉思片刻,道:“你想多了,父皇即便再宠她,也不至于昏聩至此,孰是孰非还是明白的!”
萧允珂挑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她转移了话题:“那二哥是同我们一起回去么?”
萧以恪想也没想,直接摇摇头:“不,我过两日便出发,快马加鞭先回去,你们随后!”
毕竟,他要赶在十二月初一之前返回楚国,所以时间紧迫,是绝对不可能和使臣队伍一同回国的。
萧允珂并不惊讶知识有些失落,道:“好吧,那二哥先去忙你的事吧,我去看看皇姐!”
“嗯!”
萧以恪没有多待,离开了驿馆。
去了华云坊,却没有见到先前约好了在这里等着她的楼月卿,倒是卉娆转达了楼月卿的话,她出城去乐,因为端木斓曦回来了。
是的,端木斓曦回来了,因为有太多疑惑,又担心她,所以得到她回来的消息,楼月卿第一时间来了别院。
刚踏进端木斓曦住的地方,她看到端木斓曦面色无恙,便松了口气,开门见山的问出了疑惑。
她想知道端木斓曦究竟和千玺岛花家有何渊源。
端木斓曦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开口:“带走灵狐的人是千玺岛花家的家主,与我数年前曾有渊源,有一些事情我一直想问她,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见过她,最近才得知她是花家的人,便一直想见她一面当面问清楚,就这样!”
楼月卿显然不信,可看着端木斓曦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然而,她却隐隐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带走灵狐的人是花家的家主,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只知道那人必然是花家人,毕竟那个人把花姑姑打伤了却没有杀她,而花姑姑却自尽了,如果是别人,花姑姑或许不会自尽,可是一边是花家人,一边是她看着长大的容郅,花姑姑除了自我了断,还能如何?
抬眸看着楼月卿,端木斓曦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灵狐……”
端木斓曦叹声道:“被花无心带回去了!”
说着这话时,她神色有些复杂,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楼月卿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心底一沉……
容郅的蛊毒,她没有一天不在担心,虽然容郅早前安慰过她已经想到办法,可是没有灵狐,她怎么也不能放心,毕竟灵狐是现成的,而他所说的机会却渺茫。
人海茫茫,一个逃遁了多年的人,怎么找得到?
看着楼月卿面色凝重难掩担忧的样子,端木斓曦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宽慰道:“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容郅的蛊毒索性还要大半年才会彻底发作,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我已经决定了等你们大婚后,我去一趟千玺岛,不管如何都会说服花无心把灵狐给我的!”
而且,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再一趟千玺岛,有些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
楼月卿拧眉想了想,没说什么。
见她不语,端木斓曦便直接的拧了拧眉,看着楼月卿道:“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楼月卿见端木斓曦确实是脸色有些憔悴,便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楼月卿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端木斓曦才缓缓收回目光,随即眉头突然紧蹙,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在身前的桌上,殷红一片。
老城主本就在外面等着,在楼月卿走后便走进来,便看到端木斓曦面色苍白的坐在那,嘴角噙着一抹血迹,桌上洒了一片血迹。
老城主大惊失色的疾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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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后面的明天就是……
我今天没空,差点找编辑请假了,勉强不断更,你们……先凑合吧!
081:苏绿染
楼月卿刚到别院一个时辰左右,容郅就到了,他倒不是来找端木斓曦的,而是听暗卫来报楼月卿出城了便来看看,听端木斓曦回来了,便想着问她之前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刚到端木斓曦住的地方外面,就被老城主拦着没让进去,说是端木斓曦正在休息,楼月卿想着端木斓曦刚回来也确实是累了,便带着容郅离开了。
容郅许是朝政繁忙,所以没在这里待太久就得走了,她倒是没有跟着一起回去,正好她也打算这几日出城小住,端木斓曦回来了正合她意,所以打算在这里住几日,索性闲来无事,她和容郅的大婚也轮不到她操心,宁国夫人什么都不让她掺和,连本该她亲自绣的嫁衣也请了最厉害的绣娘来绣,索性这段时间城中也乱,两国使臣都在是非多,她倒不如在这里躲几天清静。
然而容郅就不太乐意了,本来他就恨不得把她带在身边时刻看着,如今她一来这里住,他想见她就麻烦多了,不似在宁国公府他想见她一下子就到了,这相思什么的最是磨人了,但是也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的话是这样的:“反正我们大婚后你就没机会折腾了,现在孤就懒得管你了!”
掐着指头一算,还有二十天他们就要大婚了!
楼月卿看他一脸得意,忍着揍他的冲动,黑着脸的把他轰走了!
看着一片黑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之内,马蹄声渐远,楼月卿忍不住叹了一声……
“唉!”
莫离有些古怪的看着她:“主子舍不得摄政王殿下?”
啧啧,不容易啊!
楼月卿:“……你想多了!”她只是在想,等成婚了,她还能不能偶尔出去浪迹江湖……
好怀念几年前说走就走的恣意生活啊,多潇洒啊!
有些惆怅的再次叹一声,正打算转身回去,余光一扫,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一抹紫色身影慢慢出现……
她眸色一顿,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那身影的样貌,但是,那一抹紫色倒是好认!
隐在暗处的暗卫见到都闪了出来,正要上前,楼月卿制止了他们,自己提步走了过去。
待一走近,看着坐在山间石头群上一副惬意姿态的萧以恪,楼月卿挑挑眉,走到他跟前。
她绕过几块石头走向萧以恪,刚走近,萧以恪看着她,眼神略显调侃,笑着道:“你那个未婚夫倒是粘你得紧,瞧瞧方才那一副不舍的样子,对你倒是上心!”
楼月卿挑挑眉,不置可否,莞尔一笑问道:“二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只让卉娆转告他她出城了,却没有让卉娆转告他她在哪个地方,这里又不是萧以恪熟悉的地方,他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短短两个时辰就知道她在这里。
萧以恪笑了笑,朝着容郅方才消失的方向指了指:“唔……跟着那小子后面来的!”
他刚好在城门外派人找找楼月卿具体去了哪里,正好看到容郅策马出城,他自然是不知道容郅急急忙忙出城是要去哪,不过源于容郅和楼月卿的婚事,他便关注些,就想看看他要干嘛去,便跟着在后面,起初还以为这厮在外面养女人来着……
没想到,他急急忙忙的出城来,竟然是追着楼月卿而来的。
倒是讨喜不少!
楼月卿不禁哑笑:“二哥不比容郅大多少,便这般唤他小子……倒显得二哥老了似的!”
其实也就大了不到两岁!
萧以恪一副恍然惊觉的模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倒也是,光想着他是我妹夫,倒是忘了我跟他年纪相仿……亏了亏了!”
萧以恪一阵无奈的摊手,他竟然下意识的把容郅看作小一辈……
其实不怪他自动把自己当成一个长辈,而是他的无忧在他心里始终都还是个孩子,从不曾改变过,无忧的夫婿自然也就……是个孩子辈!
楼月卿嘴角一抽,汗颜不已。
萧以恪手撑着身体微微后仰,歪着头看着她挑挑眉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都快大婚了,我还没问你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过你?”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笑意渐深,走到萧以恪旁边,坐在石头上,轻笑道:“二哥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对我的好人人皆知,二哥打听我的时候难道没听说过?”
她和容郅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这段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容郅对她的好也早不是秘!
萧以恪蹙了蹙眉,没好气道:“流言蜚语如何能信?你看那些人把你抹黑成什么样儿了?何况容郅那小子如此狂妄傲慢,二哥可不行那些谣言,得听你说才行!”
起初刚命人打听她时,得到的全都是一些不好的结果,名声能有多臭就有多臭,他一开始也担心他的无忧是不是被养残了,可见到之后才知道,那些谣言真的是浮云啊浮云!
怎么看怎么讨喜的一个姑娘,也不晓得那些人什么心眼,竟把人抹黑成这样!
楼月卿会心一笑,看着萧以恪,轻声道:“二哥大可放心,容郅待我很好!”
容郅对她的好,比外人传言的更甚,只有她自己明白,容郅把她看的有多重,也只有她自己明白,容郅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两个同样命运多舛的人走到一起,那便是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和事比对方更重要了!
萧以恪挑挑眉:“当真?可不许诓二哥!”
他对容郅不了解,以前倒是屡屡听闻他的事迹,容郅如今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连他父皇都赞叹过此人高明,他多年前见过在北璃为质子的容郅,当时只知道容郅虽年纪不大但是却是个极能隐忍的人,绝非池中之物,所以现在容郅能有此能力地位他并不惊讶,只是惊讶于,他会是自己的妹夫!
可不管容郅什么身份地位,都是要做他妹夫的人,他自然是不会放心。
她是他最在意的妹妹,如今刚把她找到,对她的事情许多都不知道,所以不敢干涉太多,他只怕她会受委屈,怕她被容郅所伤害!
楼月卿勾了勾唇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悠远的看着远处的绵延山脉,面含浅笑轻声道:“我晓得二哥担心什么,不过你大可放心,容郅真的待我极好,我与他两情相悦,也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我毕竟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儿家,早已没了那一份所谓的儿女心肠,之所以与他在一起,是因为我明白什么才是我该抓住的,他便是我该抓住的那个人,可以说……倘若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放弃所有,那便是他了!”
时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不知不觉的改变一个人,短短的几个月,便轻而易举的彻底改变了她,若是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日她会为了一个男人舍弃所有,她只会嗤之以鼻,觉得那个人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这么多年,她都坚信不会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胜过她心底的执念,也坚信不会有任何男人可以使她动情,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有那么一个男人,冥冥之中就这样出现在她这般残缺不幸的人生中,慢慢的软化了她的心,占据了不可磨灭的位置,甚至慢慢的重于一切!
她和容郅的这份缘分,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
萧以恪闻言,拧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二哥便可以放心回去了!”
虽然她最后一句话听得不太顺耳,可是也明白,他的无忧已经长大了,再也不可能是当年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了,她能够明白自己该要什么,能够如此理智的明白自己该珍惜什么,他就放心许多。
闻言,楼月卿惊讶的看着他:“二哥要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
萧以恪点头:“嗯,有些急事要回去一趟,明日就走,不过无忧放心,待你大婚,二哥一定来!”
楼月卿一愣,眼底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扯了扯嘴角,微微靠着他的肩头莞尔道:“那二哥路上小心些,无忧等你来!”
萧以恪点点头,伸手搭着她的肩头,正要说话,却忽然眸色一凛,不假思索的伸手抱着楼月卿腾空而起……
楼月卿一惊,人已经被萧以恪抱着跃上了另一边的石头上,楼月卿回神,看着萧以恪,萧以恪却已经放开了她,眯着眼看着他们方才坐着的地方,只见那块石头前面的地上,插着三根银针!
在太阳的照射下,三根银针清晰可辨!
萧以恪眸色一沉,立刻转而看着另一端的山头上,一抹红影印入眼中,他顿时怒火横生,厉声问道:“苏绿染,你又在发什么疯?”
方才若非他及时把楼月卿抱走,那三根银针便是打到楼月卿身上!
楼月卿顺着萧以恪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山头上站着一个艳红色的身影……
一个穿着一身艳红的年轻女子,看着张扬肆意却又透着一抹俏皮的姑娘!
楼月卿挑挑眉,那边的红衣女子已经轻功一跃蹦过来了。
落在在他们不远处,随即双手环胸瞪着他,没好气道:“萧以恪,你竟然骗我,我哥哥根本没有传信找我,害得我急急忙忙赶回家差点累死,还差点被我爹爹关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在这里跟人私会,还有,你这狐狸精为什么要勾引……”随即转着目光落在楼月卿身上,然而,刚看到楼月卿,恶狠狠的眼神一愣,黛眉一皱,甚是惊讶:“咦,你不是那个刁蛮公主么?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等……”
眯了眯眼看着楼月卿,打量着她许久,一阵狐疑过后,她斩钉截铁的道:“你不是她!”
虽然很像,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人!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蹙了蹙眉,这姑娘是谁?听这话好像跟她二哥关系非同寻常。
不过,她这意思,是认识那个长乐?
萧以恪面色一沉,甚是不悦的看着她,厉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针上有剧毒,若是伤了她怎么办?”
声音隐含怒气,有些恼火,甚至是后怕。
若非他发现及时,晚一点楼月卿就被那三根浸着剧毒的银针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江湖上人人皆知,落云山庄的梨花落乃天下奇毒,染上此毒若是没有解药半柱香之内必然殒命,哪怕身怀武功的人也最多可以撑一炷香,据他所知楼月卿身体不好,若是染上此毒岂不是……
楼月卿闻言,诧异的看着那三根银针,再看看那红衣女子,蹙了蹙眉,针上有毒?
“我……这不是没伤到么?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伤到了也没事啊,我有解药啊,反正不会死……”迎上萧以恪凌厉的眼神,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看的有些发毛,只好闭上嘴巴。
不过,眼神落在楼月卿身上,有些古怪。
她既然不是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公主,为啥长得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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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谁阿……
082:苏绿染追夫记
见她古怪的眼神看着楼月卿,萧以恪眸色一沉,微微上前两边,将楼月卿遮在身后,这才看着苏绿染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楚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说起这个,苏绿染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我哥哥根本就没有传信给你让我回家,害得我累死累活跑回去,还差点被我爹爹关起来,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萧以恪,你怎么能骗我?你太过分了!”
虽是指责的话,可是却瞧着甚是可怜的样子。
她能不委屈么?这厮一句:你哥哥传信来让你马上回家不得有误!她就屁颠儿屁颠的赶着回去,谁知道她哥哥压根没找过她,是这厮蒙她的!
简直是令人发指,萧以恪竟然诓她一个姑娘家!
萧以恪挑挑眉,他不是已经让苏祁那家伙把他妹妹扣在家里别放出来了么?那家伙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转念一想,平时苏绿染这般缠着他,可不就是那家伙传授的秘诀?这次阴他一把也是无可厚非的!
一阵无奈后,他再次看着她问:“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就算他来楚京不是秘密,可是她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能找谁来把,落云山庄地处汾阳,是北璃蜀地靠近西魏的一座城池,离这里不下千里,她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他在这里。
苏绿染眼珠子一转:“我哥说的!”
卖哥哥什么的,她一向手到擒来!
萧以恪一阵头疼,他就不该让苏祁那家伙知道他来楚京,明知道苏祁一向赞同他妹妹胡闹,自己就该防着点才对!
苏祁一向喜欢撮合他和苏绿染的事,苏绿染一直跟着他到处跑,哪怕他如何拒之千里,依然还不肯死心便是那家伙给苏绿染出的馊主意!
想了想,他淡淡的说:“我明日派人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擅自一个人出来了,苏庄主会担心的!”
江湖险恶,加上落云山庄在江湖上虽影响颇深,却结怨不少,加上她那胡闹的性子最易惹祸,以前她追着他跑时,有他看着倒是不会太担心,可是既然现在他把想要找的人找到了,日后便不会再随意踏足江湖,那么她的安危就得好好担心一下了。
闻言,苏绿染立刻否决:“我不回去!”
萧以恪皱了皱眉,只见她咬了咬牙,看着萧以恪斩钉截铁的道:“你就知道赶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想甩开我,可我告诉你萧以恪,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别想把我甩开,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她虽然看着疯疯癫癫大大咧咧,平日里亦是不拘小节,可是这件事情却尤为坚定!
萧以恪眉头紧拧,一阵头疼。
楼月卿在一旁总算是听出了个大概,看来是这姑娘恋上她家二哥了,而且听这话,已经追了好些时候了,而她二哥在不胜其扰之下便把她诓走了,结果这姑娘又追上来了!
明明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可是看萧以恪的态度,却又不尽然。
若是不喜欢,按照萧以恪的性子岂会容忍她这般追着跑?
额尖青筋暴起,萧以恪有些怒意,可是不晓得是不想冲她发怒还是不想当着楼月卿的面发怒,他忍了下来,只是略有些不悦的看着苏绿染,淡淡的问:“你要胡闹到何时?我与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可能娶你,你也不要再缠着我!”
从一开始,他就不曾给过她任何希望,从未有过!
即使早就心不由己,可是他却可以逼着自己装作不在意,也只有冷漠,才可以相安无事!
闻言,苏绿染一阵羞愤,盛世无措,可是还是强硬着道:“我没有胡闹,我从来都没有胡闹,倒是你,每次都要用这个方法把我轰走,我告诉你,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反正我不走,你说什么我都不走,我这次逃出来的时候爹爹说了,我再跟着你他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所以现在我无家可归了,你要对我负责!”
反正哥哥说了,女追男隔层纱,她只要坚持,萧以恪就会被她拿下了!
爹爹也说了,这么些年追在萧以恪屁股后面到处跑,搞得江湖上人人皆知落云山庄的苏家小姐不顾廉耻追着男人跑,苏家的脸都被她挥霍尽了,要是她还不能把萧以恪弄到手,就把她丢到尼姑庵当姑子去,眼不见为净,她才不要!
所以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赖着萧以恪不走了!
萧以恪:“……”自己跑出来的,管他什么事?
还有,就苏庄主那副女儿就是祖宗的姿态,会把她扫地出门?也不晓得找一个有点新意的理由,真是……
“噗!”他挡在身后的楼月卿忍不住笑了,这姑娘倒是有趣!
她这动静一出,萧以恪回头看这她,一脸无奈,有些憋闷,被妹妹看笑话还真是……
苏绿染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被萧以恪挡着只看到半张脸的楼月卿身上,皱了皱眉:“你笑什么?你是在笑我么?”
呃……
楼月卿一愣,随即莞尔:“姑娘误会了,我没有笑话你!”
她只是觉得这姑娘有趣罢了!
而且,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个穷追猛打,一个故作冷漠,她倒是有些不明白萧以恪在想什么了。
苏绿染没好气道:“那你笑什么?阴阳怪气的!”
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官家小姐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样子,一眼看去,站在萧以恪身后的楼月卿便是这样,虽然不像那个刁蛮公主那样跋扈不讲道理惹人讨厌,甚至一副亲和的样子让她还算有些好感,可是端不住长着这么一张脸啊……
她可不太喜欢同样有这样一张脸的人!
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真是怪异!
“呃……”楼月卿倒是答不上来了,因为她实在是不懂这姑娘所谓的阴阳怪气是从何说起,她何时这般了?
而且,这姑娘对她好似敌意不小啊!
萧以恪脸色一沉,有些不悦的看着苏绿染,低声呵斥:“苏绿染,你闭嘴!”
既不喜欢苏绿染出言为难楼月卿,也不想楼月卿因此对苏绿染有意见。
苏绿染见萧以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嘴一瘪脸一皱:“萧以恪,你又凶我!”
语气甚是怨愤。
萧以恪不置可否,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苏绿染许是真的被他的态度惹火了,眼神幽怨又愤懑的看了他一下,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楼月卿后,便冷哼一声,轻功一跃,翻过山头走了。
萧以恪蹙了蹙眉,看着她身影消失的山头,不过并未说什么。
看着红色身影消失,转而看着萧以恪的的脸,见他神色凝重难掩担忧,楼月卿挑挑眉,莞尔道:“这姑娘武功不错,定不会吃亏的,二哥不用担心!”
萧以恪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担心,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楼月卿这才面含淡笑道:“二哥还没告诉我,这姑娘是什么人呢!”
她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牵动着她家二哥的一颗心,让他明明动了心却要故作冷漠。
萧以恪沉吟片刻,倒是如实道出了:“她叫苏绿染,是汾阳落云山庄苏家的女儿!”
楼月卿有些诧异,落云山庄苏家?
她倒是听过,而且据她所知,她师父和老城主和落云山庄的苏庄主交情匪浅,她也曾在姑苏城见过那位苏庄主,只是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落云山庄在江湖上名声地位都挺高的,倒是没想到这位姑娘是落云山庄的人。
不过,萧以恪怎么会跟这姑娘有所交集?
这么一想,她当即问了出来,萧以恪本不愿多谈,只是楼月卿问了,他便也简单说了个中缘由。
原来萧以恪年少行走江湖找她,却被人追杀,至于什么人追杀想想都知道,当时他武功不如现在,差点扛不住,被人所救,那人便是苏家的少庄主苏祁,两人就此相识,便交了个朋友,交情不错,几年前偶然路过汾阳,受苏祁相邀住进了苏家逗留了几日,便被苏绿染瞧上了。
怎么瞧上的,萧以恪没有细说,可是说到这些时,他耳根子微红,似在害羞,楼月卿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挺有趣。
然后,那件事后,苏绿染就开始缠着萧以恪,这姑娘胆子忒大,对萧以恪穷追猛打,几乎可以说是死缠烂打,这几年跟着萧以恪到处跑,萧以恪不管如何冷淡,她都越挫越勇似的追着跑……
听着萧以恪一脸憋闷无奈的道出跟苏绿染的相识过程,楼月卿忍俊不禁。
这位苏姑娘真是让她横生一种知己的错觉!
萧以恪内心是崩溃的,没有认识苏绿染之前,他以为他的无忧最是磨人,可是后来被苏绿染气了一次又一次后,他只觉得无忧最是乖巧!
苏绿染总能作出新高度,被她哥哥各种引导之后,鬼主意层出不穷,各种美人计苦肉计玩的那叫一个顺,搞得他又气又无奈,明知道都是她胡闹的,可是每次遇上她的事情,他都不能不担心,毕竟虽说她喜欢闹腾,可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后悔莫及,所以他次次上当,也不晓得不放心她,还是心甘情愿被她这般折腾。
也许,是心甘情愿吧!
楼月卿看着一脸复杂的萧以恪,心下了然,浅笑笃定道:“二哥心里也是喜欢她的吧?”
虽然对苏绿染的时候,他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态度恶劣又冷淡,可是眼底的柔情和无奈却没能瞒过她的眼睛,萧以恪心里,是有苏绿染的。
萧以恪眸色微凝,没有否认。
如果不喜欢,岂会让她这样胡闹?
他的纵容,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
楼月卿甚是不解的问:“既然喜欢,为何二哥不娶她,挺好的一个姑娘,最难得的是,她也真心喜欢二哥。”
按照他们方才的对话来分析,苏绿染追着萧以恪跑怕是时间不短了,萧以恪也喜欢她,这样看来,两情相悦的,早该成婚了。
萧以恪想了想,淡淡的说:“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哪里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婚事?”
这是实话,他一直在找她,从没有一刻安心过,这么多年除了重要的日子会回酆都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漂泊寻觅,根本没有心思成婚。
而且,这不是主要原因。
楼月卿一愣,略有些动容,莞尔道:“原来是这样,那简单了,如今我们兄妹重逢,二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倒也没有必要再忍着,不如早些与她成亲吧!”
如若萧以恪再不成婚,她此生难安,她不希望萧以恪为了她付出这么多,也没有必要为了她让自己孤身一人。
萧以恪拧眉,沉思不语。
楼月卿又沉吟道:“不过虽说落云山庄家大业大,可是她一个江湖女子要嫁给二哥怕是会有些麻烦,也不晓得母妃会不会反对……”
萧以恪淡淡道:“母妃不在意这些,父皇也希望我娶一个简单的女子,所以都很赞同!”
他的母妃一向淡然,不争不抢,所以从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门第之见尊卑之分,对于他的婚事,只要他喜欢她都不会反对,而父皇……父皇一向偏爱他,给他选过几个女子都是心思简单性格温善的,知道苏绿染的存在后,也是十分赞同他和苏绿染的事情,只是……
楼月卿闻言,倒是坦然笑道:“既然如此,那二哥也不必再拒绝她了呀,二哥早些成婚母妃也会欢喜……”
“我不会娶她!”萧以恪终于微微闭了闭眼,出言直接打断了楼月卿的话。
短短五个字,态度铿锵,语气坚定。
楼月卿一顿,甚为不解:“呃……为何?”
萧以恪沉默了,为何……
楼月卿面色认真的看着萧以恪,凝声问道:“二哥喜欢她,苏姑娘也心悦二哥,既然如今没有阻碍,为何还不肯娶她?”
如今看来,根本没有阻碍了呀,何况,萧以恪也不像是会在因为阻碍就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不娶?
她以为,两个人既然两情相悦,只要有机会,便没有必要相互错过。
就像她和容郅,她有很多顾忌,也背负着太多卸不下的责任,可是她动了心,所以,她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从苏绿染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她确实是真的对萧以恪真心相待,而萧以恪也对她也并非无情,郎有情妾有意的,萧以恪没有必要这样折腾她,也折腾自己。
萧以恪面色稍顿,眸色渐深,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受任何伤害!”
楼月卿挑挑眉,有些不解。
萧以恪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复杂的道:“无忧,你该明白,皇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楼月卿一怔。
皇家,在旁人眼里,高高在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她很清楚,那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地方,一时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她,便是万劫不复的人之一!
萧以恪沉声道:“她就像当年的你一样不谙世事,倘若她多一点心眼也就罢了,可是她太过单纯了,那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我若是娶她,虽然成全了我和她,却等于把她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危机四伏暗箭难防,即便是我可以不惜一切护着她,可是我却赌不起!”
那个地方,葬送了他最在乎的妹妹,让他的母妃废了双腿,他在乎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避得开那些阴谋,他习惯了,也怕了,曾经血淋淋的教训在前,他再也赌不起了。
他挚爱的姑娘,他放在心头视如生命的女子,本该恣意潇洒无拘无束的活着,她也一直这样潇洒自在,他如何忍心让她去承受那些罪孽?
他生在皇家早已无从抉择,可她却从小活在父亲兄长的庇护之下,没有见过那些阴暗脏脏,他怎么可能愿意把这些痛苦加注在她身上,怎么舍得让她去面对那些阴谋诡计?
楼月卿明白了。
萧以恪虽然不参与朝政,可是却是萧正霖最疼爱的儿子,璃国人人都在猜测萧正霖是不是打算把皇位传给他,那几个觊觎皇位的皇子自然是心心念念想要除掉他,加上汤氏一族的存在,所以,嫁给他,苏绿染的危机也不会少,而且,皇家从不缺少算计,以苏绿染的性子,吃亏是一定的,甚至,断送性命都是防不胜防的。
萧以恪的担心,并非毫无原因,怕是当年她的事情让萧以恪心生后怕,当年她被保护的好好的,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哪怕只是一个公主都捱不住猜忌和算计,最后受此厄运险些命丧,如今萧以恪深受宠爱,甚至有可能皇位日后就是他的了,那些人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苏绿染又岂能安然?
阴谋诡计,是最难以防范的东西!
萧以恪即便是有把握可以把苏绿染保护好,却赌不起任何的万一。
所以,他宁愿从一开始就把她置身事外,不要跟那样的皇族扯上关系,哪怕心中会有遗憾,可是这些比起她的平安喜乐,又算得了什么……
她苦苦一笑,幽幽一叹:“二哥说的没错,那个地方,容不下她这样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不谙世事,是皇家人最大的禁忌,心思单纯的人,在那个地方,势必难以生存,哪怕不死,也必然会被那里的脏脏浸染,要么随波逐流耍尽手段活下来,要么便是暗无天日死路一条,要么谁也逃不过!
兄妹俩没再多聊,想着萧以恪明天要回去了,便直接让她今晚住在这里,萧以恪也不拒绝,跟着楼月卿进了别院,听说端木斓曦在这里,他便取了端木斓曦那里,和端木斓曦聊了好久,不过两人是单独聊,所以楼月卿也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楼月卿这里,卉娆特意赶来别院转告了一件事情。
“夕颜让属下转告主子,赵启已经肯定主子便是当年致使他身受重伤间接导致魏国战败的人,已经和元太后联手,欲对主子不利!”
楼月卿甚是惊讶,惊讶于夕颜的态度,更惊讶于赵启的心思。
赵启是夕颜的丈夫,夕颜却不顾夫妻之情将赵启的事情告诉她,这么做,完全不顾及赵启的性命,毕竟赵启若是敢对她不利,她很有可能直接取了赵启的命,夕颜当真一点都不怕?
而且说来也好笑,她和长乐公主这般相似,赵启也见过长乐公主,却肯定了她才是当年那个人,还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也不算难理解,毕竟当初与此是关联的,是楼奕琛,只有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去救楼奕琛!
也只有她会帮助楚国!
不过,赵启也是奇葩,她使他重创不错,可是魏国战败与她可没有关系,充其量她打伤了他也只是让魏国群龙无首早点投降而已,可是不管如何,楚国也是会赢的,他难道真的以为他可以赢得了容郅?说来说去,她还帮他省下数万军力牺牲呢,现在倒好了,她成了战败的罪魁祸首了?
真的是冤的可以。
然而她并不担心,反正赵启跟元太后联手……能折腾出什么来?
楼月卿挑挑眉:“她这样直接告诉我,不怕我让她守寡?”
卉娆默了默,随即又道:“夕颜让属下告诉主子,不管主子肯不肯原谅她,她都自始至终听命于主子,倘若……倘若赵启当真要对主子不利,大可取了他的命,她绝无怨言!”
楼月卿闻言,沉默不语。
夕颜……
半晌,她才淡淡的说:“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卉娆颔首,走了出去。
楼月卿没想到,苏绿染会闯进别院。
她刚一出现,隐在她周围的暗卫立刻就现身,跟她过手了几招,就在苏绿染不胜其烦想要挥出银针的时候,楼月卿制止了这场打斗。
看着楼月卿,她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哼,还好你来的快,不然本姑娘让他们一个个都命丧本姑娘银针下!”
楼月卿眉梢一挑,那姑娘已经毫不客气的走到她跟前,那双眼贼贼的打量着楼月卿,眼神有些古怪,就在楼月卿以为她又想做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么?”摸了摸肚皮,砸砸嘴。
楼月卿:“……”
也不晓得是不是要配合她,她那干瘪的肚皮传来咕咕几声,甚是清晰。
楼月卿当即转头看着莫言:“你去准备晚膳吧!”
如今正好夕阳西下,该用晚膳了。
莫言颔首:“是!”
待莫言下去后,苏绿染这才绕着楼月卿转了两圈,看着楼月卿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她撇撇嘴道:“还真别说,你比那个刁蛮公主顺眼多了,虽然长的一张脸,可是你比她讨喜,不过你跟她怎么会长得那么像?而且你跟萧以恪是什么关系?”
楼月卿挑挑眉,不答反问:“苏姑娘认识长乐公主?”
说到这个,苏绿染就炸毛了:“鬼才认识她,那种恶心的人本姑娘见一次就想打一次,去年她竟然命人抓我,要不是萧以恪拦着,我早就送她几根针了!”
所以,还是认识咯!
怎么办,感觉这位苏姑娘更可爱了!
不过,听她这话……
“你去过酆都?”
苏姑娘一脸嘚瑟的点头,洋洋得意:“肯定去过啊,萧以恪去过的地方我差不多都去过!”
也不想想,她缠着……不对,跟着萧以恪多少年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不语。
苏绿染也忽然想起什么,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楼月卿,静静地,眼神有些古怪。
楼月卿甚是不解:“苏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
苏绿染神色诡异的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退后一步,看着她神色认真的道:“你……你就是萧以恪一直找的人对不对?”
楼月卿一愣,她怎么知道?二哥跟她说过?
“我……”
苏绿染一脸笃定的道:“你肯定是,刚才在外面山头上,我听到你说你叫无忧,我以前听萧以恪说起过,他在找无忧……”
她记得的,因为萧以恪一直浪迹江湖,她有一次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了萧以恪,他为什么要一直行走在外不回家,明明经常想他娘,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他在找无忧,可她问无忧是谁的时候,他却不说了,她起初还以为是他喜欢的人,毕竟追着他跑了几年他都不搭理她,所以后来有一次她受了冷眼,拿这个名字刺了他一下,说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恐怕早就不记得他了,可能已经死了,结果他特别凶……
她永远忘不了,她说那个人已经死掉了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冷的可怕。
楼月卿心底一沉,眯了眯眼看着苏绿染,面色意味不明。
她惊讶的倒不是苏绿染知道此事,而是觉得苏绿染其实也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无知,有一种什么都明白却故作糊涂的感觉。
她垂眸想了想,随即正要开口说话,苏绿染已经一副万事足的样子笑眯眯的道:“既然你是他找的人,看你这样子你肯定也是他妹妹啰,哎呀那我就放心了,害得我还以为你是他心上人,担心了好久来着!”
是了,她可不是就一直以为萧以恪找的人是他的心上人么,听说他一直不娶媳妇儿,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赐婚,还到处跑着找人,她死缠烂打他都不搭理,却因为她的一句气话而气的想掐死她似的,这种情况下,她肯定这样认为了,现在可算是放心了……
楼月卿:“……”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怎么感觉这姑娘在装傻,可是却又感觉她很真实。
挑挑眉,她莞尔笑着问:“苏姑娘很喜欢他?”
苏绿染小鸡啄米,甚是开心:“嗯嗯,我特别喜欢他,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他!”
非君不嫁?
有趣!
可是她随之脸一跨,趴在桌边手撑着下巴,闷闷不乐道:“可是他不喜欢我,每次都想赶我走,他那么讨厌我,估计要不是我哥哥跟他是好朋友,他早就把我丢到山沟沟里去了!”
不管她怎么热情似火,萧以恪都不给她一个好脸色,她能想象得到萧以恪有多讨厌她。
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所讨厌,感觉很不开心!
闻言,楼月卿倒是笑了,坐在苏绿染对面,含笑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这苏绿染看着也不像是没眼色的人,依她的观察看,苏绿染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心大没什么心眼,可是怎么会看不出来萧以恪其实也是喜欢她呢?
难道萧以恪真的在她面前太过冷漠?
苏绿染这下子就很郁闷了,一个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废话,我脱光光站在他面前他都不看一眼,我哥说了,男人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除非是长得又丑又胖,我这么好看,要是在他跟前脱光光勾引他他肯定忍不住,谁知道我这样做了,可他压根不理我,我又不丑又不胖,那他肯定很讨厌我啦!”
楼月卿笑了。
这位姑娘,你确定他不看你是因为讨厌你,而不是怕自己看了把持不住么?
看了还不为所动估计就悬了,可是看都不看那就是……
她一想起她家二哥明明早就动心却只能坐怀不乱的憋屈样就想笑。
“然后呢?”她对二哥的八卦很感兴趣。
苏绿染似乎憋闷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吐槽了一样,跟她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久,说了很多她追着萧以恪的光荣事迹,那叫一个没完没了。
什么脱光光勾引啊;故意被绑匪绑架让萧以恪担心,结果萧以恪一路打到土匪窝的时候,看到她跟绑匪头子处的跟亲的似的;被拐进花楼,结果萧以恪找到她的时候,她跟花楼的姑娘们在聚众赌钱那叫一个惬意;假装喝醉酒,结果撒酒疯扑倒萧以恪,结果萧以恪气急了,把她绑成一团裹上被子丢上屋顶晒月亮;学人家青楼花魁抛绣球招亲,结果追着萧以恪跑了好久硬是把绣球塞到他手里;故作受伤上演苦肉计……
楼月卿听得津津有味,然后一边吐槽……
追问之下,她才知道苏绿染是怎么瞧上她这个二哥的,据说是萧以恪做客苏家的时候,苏绿染听说哥哥带了个朋友回来,就好奇心作祟要去看看,这不,她自然不是走正门进去打个招呼那么简单的,而是翻墙而进爬梁偷窥,正好萧以恪正在洗澡!
因为这位苏姑娘武功不低,所以萧以恪发现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当时只有不到十五岁的苏绿染看到了,他一掌把屋顶上偷窥的人打下来,掉下来一个姑娘,而是这姑娘当时还挂着两行鼻血……
就这样,萧以恪被苏绿染看上了,还扬言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跟他姓!
楼月卿那个乐啊,越听越激动。
两人相见恨晚似的一直掰扯,直到莫言把晚膳准备好端上来……
也不知道苏绿染饿了多久了,东西刚盛上来,她就跟个饿死鬼似的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后,她拍拍手,又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道:“我告诉你啊,萧以恪还特别可恶,你说他不娶我就算了,竟然不晓得跟我爹说了什么,我爹就张罗着要给我定亲,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我爹爹许配给别人了,气死我了……”
苏绿染越说越起劲儿,楼月卿越听越来劲儿,结果都没发现萧以恪来了,直到这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闻声看去,看到萧以恪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脸色有些古怪……
“嗝!”苏绿染一惊,打了个饱嗝,一副做贼似的立刻站起来,一阵心虚。
楼月卿挑挑眉,也站了起来。
萧以恪已经走了过来,看着一副心虚又故作淡定的苏绿染,蹙了蹙眉,冷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绿染不晓得是不是心虚了,声音都小了:“我没地方住,肚子饿了,只能来这里!”
“是么?”这鬼扯的理由,也就她自己觉得可以骗人!
她会沦落到没地方住没饭吃的地步?
苏绿染直接不吭声了。
她就是想离他近些!
这里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楚京城离这里又远,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了,肯定不能离太远,不然他跑了怎么办,所以只能跑进来这里,还好没被赶出去!
萧以恪眸色沉沉的看着她,淡声道:“跟我出来!”
说完,看了一眼楼月卿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苏绿染一阵心悬,求助的目光看着楼月卿,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不打算掺和他俩的事情。
反正二哥也不会真的不管苏绿染,她就不用担心了。
苏绿染脸一跨,认命的出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萧以恪回来了,苏绿染却没有跟着进来。
楼月卿一阵诧异:“咦,苏姑娘呢?”
萧以恪道:“我让你外面的侍女带去客房了!”
他自然不可能把她赶出去,也不可能放心让她这个时候跑出去自生自灭。
楼月卿莞尔:“那便好!”
想要这才看着旁边一桌残羹剩饭,蹙了蹙眉,不问就知道是谁的杰作了,而他也仿佛屡见不鲜了一样,扫了一眼,这才看着楼月卿问:“你还没吃吧?”
楼月卿摸摸鼻子,无奈的点点头,这一桌残羹剩饭都是那位苏姑娘的,她的一碗米饭一粒都没动,一直看着苏绿染狼吞虎咽,然后她就没吃了。
她一向不喜欢与生人同桌用膳,更不喜欢苏绿染这样风风火火的吃饭方式。
她对吃食,还是挺讲究的!
许是从小就受那般熏陶教养,她虽然性子有些恣意,随性张扬不受约束,可是自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她还是保持着。
萧以恪半点不奇怪她的回答,淡笑道:“很多年没有跟无忧一同用膳了,今日倒是有机会了!”
楼月卿莞尔,确实很多年了。
撤了一桌饭菜,又换了一桌新的,楼月卿才开始吃东西,嗯,还有萧以恪。
第二天,萧以恪一大早就启程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楼月卿还没醒。
当然,住在客房的苏绿染也被他捎上了,据说是萧以恪要亲自送她回汾阳,苏绿染虽不情愿,可是被萧以恪那阴沉的脸色吓得没胆儿了,只能任着他提走了。
楼月卿起来后,只听到莫离跟他说了萧以恪临走前的话。
“瑾王殿下说,他一向不喜欢离别,所以就先走了,不过等主子大婚,他一定会来,还有,苏姑娘说了,主子是个有趣的人,下次她如果能逃出来,一定要来跟主子喝酒!”
楼月卿虽然知道萧以恪的用心,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怅然,其实她有些舍不得萧以恪。
十多年的分离,好不容易相认了,没多少天萧以恪就这样走了,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萧以恪能多呆这些日子,可是也只是想想。
不过,即便是不舍,也都只是一点点,她早就习惯了。
上午刚吃了早膳,别院就来了人,是宁国夫人来了,把昨天她忘记带来的灵儿送来了,因为昨日宁国夫人知道她出城小住时,已经是下午,所以就没来,不过她匆匆出城,也能猜到是端木斓曦回来了,所以今日一早就来了。
听宁国夫人的话才晓得,明日两国使臣便一同离开了,所以这两日容郅那厮也很忙,虽然使臣迎送的事情他不管,可是与两国的邦交却还是要他参与商谈,所以他挺忙的。
端木斓曦和宁国夫人密谈了好一会儿,楼月卿虽然没在里面,却也能猜出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谈的是什么,不过是她的那些往事,所以就没太在意。
不过,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出来的时候,宁国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慢慢的心疼和无奈,然后没有多提及,只是陪着楼月卿吃了个午膳就回去了。
直到傍晚,容郅才出现在别院。
因为她的交代,暗卫并没有把萧以恪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不过,她的事情一向瞒不住他的耳目,他到底知不知道,楼月卿不能肯定了。
反正他没有问起。
她也不会刻意提起,她什么都不怕他知道,可是也没有必要故意提起这些徒惹悲伤。
------题外话------
哎哎哎哎……
083:南宫突现,无忧被掳
两国使臣走的很平静,楼月卿站在上次送南宫翊的山头上,看着两国队伍陆陆续续的相继离开,异常平静,不免有些怅然,感觉有些诡异,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
楼月卿倒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南宫翊。
她在别院住了几天便打算回去了,大婚在即,她怎么也要准备准备,然而没想到,会在途中遇上南宫翊。
南宫翊月初才登基称帝,至今为止也就半个月,他根基不稳,加上国丧期间,却这个时候离开金陵,楼月卿确实是有些惊讶。
惊讶归惊讶,很快便恢复平静。
仿佛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深情和炙热,她笑得很坦然,也很真诚:“听说你月初登基了,恭喜!”
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是他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楼月卿由衷的祝贺,也只能祝贺一声。
闻言,他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没有搭话,只是看着她,轻声问:“能不能……不要嫁给他?”
楼月卿一愣,望着南宫翊面上难掩的期盼,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语气坚定的道:“不能!”
南宫翊有些伤情,静静地看着她,眸间的失落异常明显。
虽然早就知道她的答案,可是他还是失落……
她想了想,又淡淡的道:“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就说了,我的心里只有他,如果这次你来楚京是因为我,其实没有必要,我也还不起!”
南宫翊这个时候离开金陵,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他的皇位不稳,登基前大半羽翼被剪除,哪怕如今是皇帝也处处受桎梏,几乎算是傀儡,本就岌岌可危,加上一年国丧未过,他这个时候离开,可以说是冒着有可能失去皇位的风险,倘若他因此失去什么,她还不起。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起南宫翊的这份情!
“没关系!”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低声道:“即使你现在心里只有他也没关系,总有一日,你会忘了他的!”
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看着南宫翊一脸晦暗不明的样子,她忽感不妙,便听到一阵动静,转身看去,便看到不知从何处涌出一群黑衣人,将莫离等人团团围住,很快莫离就跟他们缠斗在一起,那些人武功都不低,莫言要护着马车上的灵儿,莫离根本应付不来,隐在暗处的黑衣人也都立刻现身与之缠斗。
楼月卿眯了眯眼,本以为这些人是刺杀她的人,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是来杀她的,他们就在十余米外,那些黑衣人不可能看不到她,若是要她命的人,早就已经冲过来了,可他们却只和莫离他们缠斗仿佛没看到她……
她心下一沉,立刻看着南宫翊:“是你的……呃!”
后颈一麻,她话没说完,就已经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不晓得过了多久,楼月卿才醒过来,睁开眼的一瞬间,只觉脑袋疼得厉害,身子也轻软无力。
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闪现脑海,她暗道不好,忍着轻软无力的感觉,她吃力的撑起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很快她就确定了,这里是一个密室,而且是地下密室。
四周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她躺着的石床,还有一些简单的摆设,便一片空旷,也没有任何光线进来,只有四面墙壁上的夜明珠在照明,周围也十分阴凉。
这是哪里?
南宫翊把她带到什么地方了?
想都没想,楼月卿抬手,有些吃力的将被子掀开,就打算起来,可是脚刚碰地,还没站起来,人就直接摊在地上,一阵晕眩。
她浑身没力气,除了头晕,便是轻软,轻软的好似飘着,这种感觉……她被下了药!
能够对她起作用的,无外乎无色无味无毒性的软骨散,只会让她没有力气,却不会伤到她。
紧拧着眉头,她撑着地的手微微发抖,想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起不来,她只能坐在那里,四下环顾着,拧眉沉思。
直到一声轰隆响起,她微微抬眸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的楼梯处,一身深蓝色衣袍的南宫翊走来,他看到她坐在地上,便立刻疾步过来,二话不说的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坐在床上。
楼月卿拧着眉头静静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千里迢迢来到楚京,把她掳走,到底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南宫翊面色一顿,望着她,眸色复杂,片刻,他问道:“饿不饿?”
她睡了一天了,该饿了。
楼月卿没理会他的问题,继续紧盯着他,吃力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哪里?”
她身子轻软到说话都费劲。
南宫翊见她没回答倒也不在意,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一样,自顾的道:“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完,便转身走向石门。
楼月卿想叫住他,可是他走得快,她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便只能看着他出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南宫翊走了回来,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面色平静的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动作轻缓的摇了几下调羹散热,随即才缓缓弄了些,抬眸看着楼月卿,递到她嘴边。
楼月卿看着眼前仍冒着一丝热气的粥,蹙了蹙眉,抬眸看着南宫翊平和的面色,似乎在等她吃,她咬了咬牙,没有吃,而是吃力地抬手,随即一挥,直接将南宫翊手中的调羹和粥挥了出去。
“哐当!”一声响起,调羹断裂,粥也洒在地上。
南宫翊一愣,看着她眸间的一丝恼怒,蹙了蹙眉,倒是没有任何不悦,直接站了起来,将粥搁在一旁的桌子上,走了出去。
很快就折身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新的调羹,和刚才一样,继续端起粥,坐在楼月卿跟前,喂她。
楼月卿没有吃,死死地盯着他:“这是哪里?”
南宫翊蹙了蹙眉,想了想,调羹放回碗里,他问:“是否我告诉你这是哪里你就会吃?”
楼月卿拧眉,没说话。
南宫翊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沉默片刻,她淡淡的道:“我不用你来喂!”
即使只是喂她吃东西这种小事,也是容郅才能有的专利!
他剑眉紧拧,默了默,道:“我们还在楚京!”
至于具体在哪,他没说,也不会说。
楼月卿拧眉,又听他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将手里得粥递给她,没有再勉强喂她。
楼月卿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粥,黛眉一拧,有些吃力的抬手接过,可是没什么力气,所以手一抖,差点洒了出来。
她虽然不想吃,可是她不晓得昏迷了多久,现在很饿,加上浑身没力气很难受,她还没有傻到上演绝食戏码的地步,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饿着。
见她端都端不稳一碗粥,南宫翊立刻伸手捧着她的手,才没有让粥洒下来。
“你现在没力气,我来喂你吧!”
她身中分量不轻的软骨散,除了意识清楚之外,她如今浑身无力,坐着都费劲,更别说端东西吃了。
楼月卿手一僵,立刻抬了抬手,没让他捧着手,也没有再理会他,微微颤抖着手将粥端近些,随即才十分艰难的另一只手拿着勺子,缓缓吃了起来。
这是白粥,味道不好,可是她还是没有味觉似的,一口一口很是缓慢的吃着。
一小碗粥,吃了整整一盏茶,才吃完,她力气也恢复了些,虽然还是浑身乏匮无力,可是却比刚才好了。
见他一言不发的拿过空碗打算离开,她立刻开口:“放我走吧!”
他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只会逼得她对他的那一丝好感彻底淹没。
南宫翊仿若没听到,只是淡淡的说:“你休息吧!”
随即便踏步离开。
楼月卿只能无力的撑着身子坐在床榻上,一阵无力,也一阵不安。
容郅应该知道她被掳走了吧,如今一定担心坏了,还有她的母亲师父……
也不知道南宫翊到底把她带到哪里了,这个地方她真的想不出来,而且看他的样子,怕是早有准备,否则岂会把她弄到这里?
如她所料,容郅现在确实很担心,恨不得掘地三尺的找她,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
他得到楼月卿被掳失踪的消息时,已经是事发半个时辰后,他正在跟几个大臣议事,浑身是血的暗卫急忙来报,楼月卿被南宫翊掳走了。
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派出了摄政王府所有的暗卫,楚京内外,方圆百里都找了个遍,都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更远处也都没有任何南宫翊出现过的痕迹。
不只是他,宁国公府也都派出人大肆寻找,整个楚京从下午开始到第二天,戒备森严,随处搜寻,弄的人人自危,可是即便如此,都杳无踪迹。
楼月卿是午后回京的途中被掳走的,事发半个时辰后容郅得到消息,拦截的命令立刻就散了出去,楚京方圆百里的城关卡全部戒严,再派人地毯式搜寻,哪怕南宫翊再快,都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逃得出摄政王府暗卫的追踪,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却还是没有任何音讯,容郅怒不可竭。
------题外话------
浪里个浪……
084: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爱你
自昨日下午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楚京随处都是禁军在搜寻,城中百姓无不惊恐,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隐隐听到一个风声,摄政王殿下的未婚妻,宁国公府的卿颜郡主昨日回京途中被掳走,只是无人证实,所以不知虚实,但是看着城内到处都只禁卫军和王骑护卫的身影,便也都能猜测出来了。
城内搜寻不断,四个城门口亦是严加盘查戒备森严,且只能进不能出。
城楼上,容郅静立在上面,眸色阴沉的看着远处延绵的山脉,脸色冷的仿佛千年冰潭一样,十分摄人。
从昨日得到消息到现在,他都一直这样,派出了所有的人,他也亲自找了,可都杳无音信,她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也不晓得南宫翊把她带去了哪里。
担忧,自责,悔恨萦绕心头。
楼奕琛站在他身旁,沉声道:“楚京方圆百里都已经搜寻,可是都没有南宫翊和卿儿的消息,臣已经传令所有楚京通往各处的关卡加强戒备,不过怕是也没有消息!”
昨日下午才出的事,南宫翊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那么远,何况楚京往外的所有出口他们都第一时间命人堵上了,所以,方圆百里都没有踪迹的话,再找出去也是枉然。
闻言,容郅眯着眼,望着城楼外面,十分笃定的道:“他们还在楚京!”
既然往外找找不到,那就是南宫翊根本没有带着她离开,反而极有可能就藏匿在楚京内。
楼奕琛神色一怔,有些狐疑:“王爷是说……可是禁军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而且昨日根本没有可疑的人进城……”
楚京是楚国京都,平时进出都是要戒严盘查的,昨日出事后,更是加强了戒备,盘查十分严格,南宫翊怎么进去的?
可若是没有进去,又能去哪?
楚京城内还好说,城外几乎被摄政王府的暗卫找遍了,都没有踪迹,只查到几日前南宫翊就已经进京了,却没有他离开的踪迹,所以,确实是有极大的可能人藏匿在城内。
容郅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若有所思。
楼奕琛想了想,拧眉道:“若是如王爷所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楚京内有人帮他!”
容郅转头看着他:“依你所见,会是谁?”
楼奕琛倒是答不出来了,毕竟想对他妹妹不利的人不少,不想容郅和楼月卿成婚的人也很多,那些人都有帮助南宫翊的嫌疑,可是能够在这般戒严下还能这样藏着他们的,却没几个。
可是,他却无法肯定是谁。
蹙了蹙眉,他沉声道:“若是那些人,那卿儿……”
“不会!”容郅很肯定:“她不会出事!”
若是别人,或许会伤她性命,可是若是南宫翊带走的,他并不担心她会有危险,只是,她的身体也不晓得会不会出事。
楼奕琛不置可否,却难掩担忧,即便知道南宫翊或许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找不到她,便无法放心。
这时,薛痕出现在城楼上,疾步走到容郅身后。
“王爷,有眉目了!”
两人闻言,立刻齐齐转身看着薛痕。
……
楼月卿浑浑噩噩的,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南宫翊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声音很低沉。
楼月卿蹙了蹙眉,没有搭理他,而是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还是一样深感无力,只是比前一次醒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南宫翊见她起来,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可是刚碰到她,就被她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手僵在半空,他沉沉的看着她一眼,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随即轻声道:“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她这一次,睡了整整三个时辰,睡之前就吃了一碗粥,定然是饿了。
见他站起来往外走,楼月卿出声了。
“你这样做,不会有任何好处,可能还会失去你的江山,甚至性命!”
她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南宫翊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回头,深深地看着她,他道:“若是没有你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楼月卿闻言,面色稍顿,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的话,他不惊讶,只是一抹黯然划过,随即开口:“若是容郅死了呢?”
虽然对她的了解不深,可是,有一点他很明白,她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一旦生情,便是死心塌地,而他很不幸,没有成为令她心动的那个人,这一点,输给了容郅,一败涂地!
如今,只有容郅死了,才有可能让她对他动心。
而他,除了她也不会再爱别人,所以他早来楚国之前便做好了准备,若是带不走她,他回去也没有意义了。
楼月卿语气极为笃定:“他不会死!”
南宫翊眸色微沉,看着她不语。
她淡淡的看着他,道:“而且,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爱你,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心里对你很感激,可是,如今,那一点感激也荡然无存了,你若是再不放我回去,我会杀了你!”
或许,她是一个残忍的人,以前南宫翊对她确实很好,事无巨细关怀备至,她不是没有看到,可是却从来没有心动过,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何况如今她心中只有容郅,那是她唯一一个倾心爱着的男人,所以更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们,谁也不行。
南宫翊这一次将她困在这里,不管是因为什么,她跟他之间,日后便是陌路之人了。
南宫翊闻言,深深地看着她一眼,随即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话,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转身离开。
楼月卿有些看不懂他,不过,也没想看懂他。
南宫翊走出密室后,便出现在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屋子里,屋子里不止他一人。
除了曹寅,还有两个身着便衣的年轻男子,见他出来,便立刻恭敬地揖手。
“陛下!”
南宫翊淡淡的问:“外面情形如何?”
其中一个便衣男子立刻道:“城中戒严,楚国摄政王派出大量人马在搜寻,城内外都布满了摄政王府的人!”
南宫翊蹙了蹙眉。
如此看来,怕是这段时日都出不去了。
若只是城中戒严,他倒是不在乎,可是,城外也是这样的话,他当真是走不了了。
另一个便衣男子又沉声道:“而且,一个时辰前加强了城内的搜寻,此处虽然比其他地方安全,可是却也并非万无一失,为保陛下安危,还请陛下莫要离开这个屋子!”
南宫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随即看着两人,淡淡的说:“去准备一些吃的,还有一些换洗衣物!”
两个便衣男子有些不解,不过不敢多问,还是领命退下了。
他们一退下,屋内便只有曹寅和他。
看着曹寅一脸沉重,他略有些不悦,淡淡的说:“有话便说!”
曹寅一惊,随即立刻揖手:“陛下,属下探得消息,楚国摄政王有意发兵宥国,若是当真如此,那便是大大的不妙!”
东宥根本没有实力跟楚国抗衡,更何况,南宫翊皇位不稳,这次的事情,本就难以收场,若是再引来战争,怕是……
曹寅深觉不妥。
闻言,南宫翊冷冷一笑:“呵,这种事情何时轮到朕来担心了,不是还有南宫渊?”
他本就算是半个傀儡,兵权大部分都在南宫渊手里,其他的也在那些藩王和武将手中,他所掌控的只是冰山一角,楚国要发兵,他乐见其成!
不是他掌控在手的江山,他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曹寅面色一白,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事情,该担心的确实是闳王,可是陛下也……
他不再多言,而是转而问道:“那陛下打算何时回国?”
如今国中怕是也乱了,也不晓得陛下此次离开,会闹出什么事情,加上这次陛下所作所为,回去又是一场恶战,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南宫翊想了想,淡声道:“不急!”
现在这个时候,他虽然能出城,可是城外到处都是容郅的人,容郅又封住了所有出口,他只能继续待在这里。
也幸好昨日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进了城,否则怕是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容郅的人拦下。
他低估了容郅的能力。
去准备东西的两个人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南宫翊想要的东西。
南宫翊一言不发的拿着东西转身走进密室的门,他刚走进去,曹寅便立刻上前,拨开墙壁上的画卷,赫然现出一个暗格,他伸手按了进去,密室的门便立刻关上,两排书架挡在外面,看不出任何不妥。
楼月卿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便看到南宫翊一手端着一个托盘,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布包着的包裹走来。
将包袱放在一旁,他坐下,将托盘端着在她跟前。
他极具耐心的声音响起:“快点吃吧,你昨日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这样下去你身子会撑不住的!”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眼前托盘上的饭菜,蹙了蹙眉,没有任何动作。
南宫翊有些不解:“怎么?”
她不喜欢他喂她,那他这样端着让她自己吃还不行?
想了想,她倒是没有说不吃,而是道:“我不想吃这些!”
南宫翊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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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累啊啊啊
085:发现
约莫半个时辰后,从天香楼买来的的几样饭菜和糕点悉数摆在楼月卿跟前。
楼月卿挑挑眉,没想到南宫翊这么快就把她想吃的弄来了,而且这味道她很熟悉,确实是天香楼的厨子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没想到南宫翊那么快就弄来了,看来这个地方不仅在城内,还离天香楼不算太远,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地方,不会太久,容郅就能找到这里了。
似乎有什么急事,把东西摆在她跟前没多久,外面响起几声敲响,南宫翊便嘱咐她先吃着,随即走了出去。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开,这才把目光落在眼前桌上的几盘东西上,眸光复杂。
而与此同时,密室外面,南宫翊看着曹寅,有些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曹寅沉声道:“就在一个时辰前,楚国摄政王命禁卫军将英王府围住,还请陛下立刻转移,否则怕是……”
南宫翊打断曹寅的话,拧眉问:“容阑呢?”
曹寅回话:“刚才传来消息,楚皇犯病,昏迷不醒!”
至于是为何犯病,那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翊面色一沉,没想到容郅会发现的那么快,容阑这个时候病发,英王府也突然出事,那他这里必然不安全了。
他还真是低估了容郅。
不做多想,他立刻道:“准备一下,立刻出城!”
城内必然是不能呆了,幸好容郅把搜寻的重点放在城内,倒是方便他出城了。
“是!”
然而,曹寅刚应声,一个便衣男子立刻匆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这里被发现了!”
南宫翊脸色大变。
……
楼月卿倒是没想到,她所在的地下密室竟然另藏玄机,墙壁上放着夜明珠的东西一拧,看着平整无奇的墙面忽然一转,便看到一道门,南宫翊似很着急,顾不得其他,拿起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便不由分说的抱着她和几个手下一同步入了石门。
几个人刚走进来,石门闭上,门后面漆黑一片,若非从密室中带了一颗夜明珠进来照明,怕是密道黑的寸步难行。
楼月卿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们被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密道很长,走了好久,才走到了尽头,出了密道,已经是城外,刚出了密道,入眼的便是一个雅致的房间,出了房间,入目的便是一个院子。
然而刚出来,便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院子里倒了不少尸体,那些人都是南宫翊的手下。
南宫翊面色一沉。
曹寅见状,立刻道:“陛下,我们的人店铺被杀了,此地不宜久留!”
南宫翊自然是晓得的,便沉声道:“撤!”
只是,还没有所动作,就有一群黑衣人现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些人似是在等着他们出来的,所以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就现身将他们围住,南宫翊的几个手下立刻拔剑,挡在南宫翊旁边,护着他。
南宫翊亦是下意识的将楼月卿护在身后,拧眉看着围在周围的一群黑衣人,面色沉重:“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不答,反而最前面的黑衣人冷声道:“从密道出来的人,杀无赦!”
说完,十余个黑衣人立刻扬起手中的剑就冲过来。
南宫翊的几个手下立刻就与他们打在一起。
南宫翊的几个手下都是高手,可是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所以也不好对付。
那几个便衣男子与他们打斗在一起,而曹寅护在南宫翊前面,挡住要攻向这边的杀手,毙命一个,便立刻对南宫翊道:“陛下快走!”
这些人明显是要杀南宫翊和楼月卿的。
说完,便刀起刀落,为南宫翊挡住那些挥剑过来的黑衣人,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南宫翊闻言,不做犹豫,拉着楼月卿立刻往一旁跑去。
那些人想追,可是南宫翊的几个手下皆是一流的高手,竟活生生将他们缠住了。
南宫翊绕开了他们,拉着她跑出了这个院子,往院子外面不远处的一片高山密林跑去,不晓得跑了多久,楼月卿已经跑不动了,南宫翊才停下,他们人已经在一处密林之中。
楼月卿看着周边的密林,这才想起,楚京周围,唯有南城外面有这样的地势。
这里是南城外?
南宫翊见楼月卿没有力气再跑了,比单算将她抱起,楼月卿哪里还肯让他抱她?退后了一步。
“不许碰我!”之前在密室时,他强行抱着她走,她没法子,可现在,她不想被他抱着。
南宫翊顿了顿,沉声道:“那些人想要我们的命,再不走的话便追上来了!”
是的,那些人想要杀的,不是他们其中一个,而是两个人都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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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了……
086:恢复武功
楼月卿看着他,蹙眉问道:“你还想带我去哪?”
“回东宥!”
他这次来楚,本就是打算把楼月卿带回去,所以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安排了人在接应,只是没想到容郅动作那么快,没办法,他便只能逗留在楚京,如今楚京待不下去了,他只能尽快离开。
闻言,楼月卿眸色微沉,毫不犹豫的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南宫翊拧眉看着她,薄唇紧抿。
环顾四周一眼,楼月卿这才对南宫翊淡声道:“你自己走吧,趁现在人还没追上来!”
这个地方离方才那个别院虽然有段距离,但是不见得就安全了,众寡相抵,南宫翊的那些手下不见得可以挡得住那些人,何况,能有一批人潜伏在秘道外,怕是这些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南宫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一脸认真道:“月儿,我这次来楚国,便是要把你带回去,自然是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
楼月卿眉头拧的更紧了,立刻出声道:“我不会……”
他打断了她的话,紧紧盯着她沉声道:“我不想强迫你,可是你应该知道,我若是要带你走,你现在是没法抗拒的!”
他自然是希望她甘愿随他离开,但是若是她不肯,他就算是强行掳她走也要把她带回去,所以,她不管如何不肯,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拒绝的了!
楼月卿一愣,随即嘴角微扯,面色冷淡至极,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你威胁我?”
她很不喜欢有人威胁她,原本这两日南宫翊这样对她就已经让她十分恼火,如今,怒火更甚!
南宫翊如实道:“我这次专门来楚便是来把你带回去,若你不肯跟我走,除了强行把你带走,我还能如何?”
他已经赌上了江山,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来这里,不管如何都是一定要把她带回去的,他不能让她嫁给容郅,也不想再顾忌任何,就想把她留在身边。
楼月卿咬了咬牙:“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不可能跟你走,更不会与你在一起,为什么……呃……”
话没说完,南宫翊却忽然脸色一变,伸手一把将她拽过,护在怀中,因为他动作太用力,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楼月卿心下一惊,人已经倒在地上,身体突然倒在地上有些疼,她忍不住呲牙,还没反应过来,耳旁传来一声抽气声。
“咝……”
楼月卿闻声看去,便看到她旁边的南宫翊手捂着肩头,脸色看着十分痛苦。
肩头上一片血红,还有血冉冉流出,只见一根短箭穿透了他整个肩头,箭头在前面,一看就知道是从他背后穿过的。
楼月卿面色一变。
将他扶着起来,她急声问道:“南宫翊,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一支箭刺穿他的肩头,而且联想方才他忽然拉着她将她护着,这支箭明显是刺向她的。
南宫翊手捂着肩头,血仍然不断的漫出,脸上冷汗不停,许是很痛,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然而楼月卿刚扶起他,他立刻抓着楼月卿的手臂,死死的看着她,咬着牙十分吃力的开口:“这里有杀手,你快走,别管我嗯……”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这时,周围传来一些轻微的声响,楼月卿抬眸看去,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周围,一群蒙面黑衣人形成包围圈,正朝着她这里慢慢靠近,个个都手持刀剑和弓弩。
楼月卿心下一沉,这些人……
南宫翊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慢慢靠近,便立刻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手上血红的血液染透了她的衣裙,他咬着牙开口道:“快走……”
他不想她出事。
知道密道出口的人不多,所以,能够在这里蛰伏要杀他们的人,想想都知道是谁,他低估了那个人的城府,本以为是各有目的的联手,可是想必那个人早有除去他们的心思,早早地派人蛰伏,就等着他带着楼月卿出来就动手,杀了他,可以让东宥再一次内乱,加强两国矛盾,杀了她,可以阻止她和容郅的婚事,一箭双雕!
楼月卿看着周围慢慢考过来的杀手,粗略一眼,怕是好几十人,且看这架势,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眉头愈发紧拧,她平静的看着南宫翊,淡淡的说:“走不了了!”
别说把南宫翊留下自己也逃不出去,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南宫翊留在这里,虽然对南宫翊以前的所有感激早已因为他他的所作所为化为灰烬了,但是他刚才救了她,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她一向恩怨分明,既有恩,便不会恩将仇报。
南宫翊闻言,面上更加痛苦。
他不该把她带到这里来,哪怕直接让容郅找到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他爱她,想要把她带走,可不代表想要她因他而死。
楼月卿警惕的看着四周慢慢靠近的黑衣人,那些人已经离她这里不到三丈的距离,且个个都目含杀意,意图很明显,要杀他们两个。
她眼眸微缩,略略凝神。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逃不了的,瞧着这局势,也不会等到有人来救她了,若是……那么她和南宫翊都要死在这里,她不能死,她费尽心思活到现在,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没有嫁给容郅,又岂能让自己死在这些人手里,何况,她也不想南宫翊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都杀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收回目光,平静的看着南宫翊自责痛苦的脸色,缓缓将他放下,淡淡的说:“你再忍一下!”
她不会让南宫翊死,这是她报答他刚才舍命相救,但是,其他的,她就不管了。
南宫翊见她一脸平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眼底有些坚定。
他不解,可也还是紧紧拉着她的手臂,吃力的道:“你想做什么?不要乱来……”
他不晓得她想做什么,可是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楼月卿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他手上的血迹染透了她的衣袖,异常刺眼,她蹙了蹙眉,拨开了他的手,不再理会他,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眸色转冷,看着周围离她越来越近,已经将她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收紧成拳,她忽然闭上了眼睛。
南宫翊很着急,可是他伤势很重,失血过多,脸色白了,人也慢慢的虚弱了,目光担忧的看着她,再侧头看着周围靠近的杀手,他想开口说话让她快走,可是却看到她忽然闭上眼睛,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离她最近的那几个黑衣人见她闭上眼,相视一眼,立刻就扬起手中的剑砍向她。
南宫翊立刻急声开口:“月儿小……”
可是他刚出声,最后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完,就一颗知心的看着她忽然睁开眼,手一动,快的看不清,便看到靠她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忽然被一道罡风扫了出去。
那些人立刻被甩出了几丈远,还波及了他们后面的黑衣人,痛呼声不断,好些人当场口吐鲜血,当即毙命。
罡风劲道很大,刮过周边的树干,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兽尽散,一阵哀嚎。
楼月卿此动作一出,震撼的不止是那些围在周边的杀手,还有地上的南宫翊。
她会武功……
楼月卿挥开那些意图砍她的杀手后,立刻就有些不适的踉跄两步,拧着眉头,忽然牙关也咬得死死的,似在忍着什么。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在体内蔓延,且在慢慢的加重,她很冷。
很熟悉也很久违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她体内的寒毒开始发作了。
收紧拳头,凝聚内息压下这股寒意,她抬眸看着周围还剩下的那几十个黑衣人,看着他们哥哥目露震惊和警惕的样子,她冷冷一笑。
伸手一吸,便直接将本来还在尸体旁的一把刀剑握在手中,便冷眼看着周边的黑衣人。
容郅人到密道出口时,便看到一院子的尸体,而那些人中,没有南宫翊,也没有楼月卿。
问了躺在尸堆里伤势过重奄奄一息的曹寅,得知南宫翊带着楼月卿逃走了,容郅立刻毫不犹豫的就出了别院,刚走出别院,正在判断南宫翊带着她去了哪里,便有暗卫来报。
“启禀王爷,后面的树林中正在打斗!”
容郅到的时候,便看到密林中,一道白影在与一群黑影打在一起,刀光剑影不停的划过,哀嚎声不断,还有一阵阵罡风刮过树林,动静很大。
他一眼便能看出,那白影便是楼月卿。
地上一片尸体,且数量不断的增多,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黑衣人缠斗着她,她应对的有些吃力,不晓得是人多势众还是别的原因。
心底一沉,不做思考,他直接轻功一跃,落在了打斗之中,正好楼月卿忽然一阵不敌,踉跄了几步,落在了他怀中。
楼月卿很吃惊:“容郅……”
容郅看着她白得吓人的脸色,还有她的身体十分冰冷,就知道她是怎么了,面色很是难看。
她冲破了封印,恢复了武功,所以杀了那么多人,可是也因此寒毒发作。
他还是晚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周边的黑衣人见到容郅,皆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很是惊恐忌惮的看着容郅,不敢上前。
可是即便他们不敢上前,容郅却不会放过他们,看着楼月卿,他轻声道:“再忍忍,孤便带你回去!”
楼月卿咬着牙点点头,随即容郅微微松手,将她放开,便抬眸看向前面的那些黑衣人,眼神冷的仿若千年寒潭。
身影迅速闪过,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只听到痛呼声和哀嚎声再次响起,血腥味愈发的浓,血肉撕裂的声音亦是夹杂在里面……
地上鲜血淋漓,看着极为吓人。
楼月卿握着手中的刀剑,反手撑着地上没让自己倒下,咬着牙关抬眸看着前面血淋淋的一幕,容郅毫不留情的一个个的将那些黑衣人撕成肉块……
他的怒火,将这些人大卸八块爬都难消万分之一。
体内冷意愈发强烈,仿佛要吞噬着她的整个灵魂,她紧咬着牙关,身子微颤,有些站不住,手紧紧的握着支撑着她身体的剑柄,却隐隐颤抖。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撕碎后,容郅面色阴沉的看着地上的一片尸体,目光一扫,落在了不远处躺在那里面色虚弱奄奄一息的南宫翊身上,眸间寒意更甚。
他提步,走了过去,眸间杀意难掩,怒火难消。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余光便看到一道白影倒下,那是楼月卿……
他立刻闪过去,将正要倒在地上的楼月卿接住,抱在怀中,感觉到她的身体宛如冰柱一般冰冷,看着她闭着眼拧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还有眉间慢慢结出的冰霜,它心底一沉,暗道不好。
087:放过他吧
楼月卿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感觉,仿佛全身乃至灵魂都被千年冰块裹着,动弹不得,意识尽散,刺骨的冰冷几乎可以让她想死,这种绝望,无人能体会。
从六岁那年她掉入冰湖开始,就再也没有一日安生过,寒毒潜在她体内,就像不定时发作的剧毒一般,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规律,每一天,都有可能会发作,令她苦不堪言,好不容易被端木斓曦封住了,这才四年过去,如今,她的好日子再次到头了。
不过,这次寒毒发作,她却发现,痛楚比以前少了许多,潜意识里感觉好像有人在给她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在拼命地压制她的寒毒,所以减轻了不少痛苦,可是体内冷热交替的感觉却还是十分折磨人。
楼月卿意识涣散,只觉得仿佛整个人置身冰山,却又在下一刻置身火海,连她自己都不晓得忍受了多久,终于慢慢的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外面仍是黑夜。
周围很熟悉,她一眼认出了,这里是摄政王府容郅的房间,而她躺着的,是容郅的床榻。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她忙的回过神来,微微闭目,收紧拳头,果然感觉体内有一个充沛的内力在游走,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轻软无力。
心中悲喜交加,她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忽然眸色一怔,看着坐在床榻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有些吃惊。
容郅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静静地坐在床榻边,两手置于腿上,双眸紧闭,面色憔悴,薄唇苍白,似有些虚弱。
楼月卿一惊,这才回想起,她被寒毒折磨的时候,有人给她输送内力,且那股内力炙热深厚,看着容郅这面色虚弱的样子,她就知道了,是他给她输送的内力,减少了她的痛苦。
许是感觉到什么动静,他剑眉一蹙,突然睁开了眼。
下意识的,他一睁眼,立刻就转过来看着她,果然看到她醒来了,容郅面色一喜。
“无忧,你终于醒了……”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他面上的喜悦和眸间的莹润,刚想开口说话,人已经被他框入怀中。
楼月卿被他抱着,稍顿片刻,抬手楼住了他。
楼月卿醒来没多久,端木斓曦就被容郅派人请了过来,原来她被带回来后,端木斓曦就随着来了摄政王府,昨日下午到现在,她都一直没走。
不晓得是担心她还是怎么回事,端木斓曦脸色不太好,给她把了个脉,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了她的情况,只是神色复杂的沉默了许久,看着她的眼神甚是心疼,幽幽叹了一声。
“没事就好……”人好好的回来便是好的。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微抿着唇点了点头。
端木斓曦似乎没想在这里多待,确认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人便离开了。
容郅很快吩咐人把吃的呈上来,楼月卿饿的不行,倒是吃的欢快。
经过询问,楼月卿这才知道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原来南宫翊软禁她的地方,是楚京中的一处名叫群芳楼的妓院后园的一个地下密室,楼月卿记得那个地方,确实靠近天香楼,而那个妓院的实际主人是容阑。
群芳楼是楚京最大的寻欢场所,所接待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楚京中有身份地位的人,人人都知道群芳楼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却不知道这个妓院背后的主人是英王,而英王现在效忠的人是皇帝!
容郅的人查到南宫翊早前就已经出现在楚京,不仅和英王接触过,还和容阑有书信往来,便直接封了英王府,进宫见了容阑,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容阑病倒了,而容郅已经知道了南宫翊和楼月卿人在何处,正好莫言来报,天香楼来了一个人,点了楼月卿最喜爱的几道菜系和点心,且此人行迹古怪,天香楼掌柜是她们的人,便派人跟踪了,见他提着东西直接进了群芳楼。
楼月卿一阵唏嘘,倒是没想到容阑竟然会和南宫翊联手,一个只为除掉她,一个只为得到她。
想起什么,她不解的问:“那那些杀手……”
容郅眸色一冷,答道:“是皇上的人!”
楼月卿极为惊讶。
皇帝的人……
容郅拧眉沉声道:“他早就派人蛰伏在密道出口,目的便是杀了南宫翊和你,不管孤能不能找到,只要南宫翊带着你从密道出来,便下杀手!”
之所有两批人,便是因为他知道南宫翊身边有人,所以一部分人先下手缠住南宫翊的手下,另一群人便杀了南宫翊和楼月卿,他几乎算无遗漏,若是不出意外,那么多人杀了不会武功的南宫翊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宫翊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楼月卿会武功,他不知道楼月卿会武功。
闻言,楼月卿想了想,旋即冷冷一笑:“皇上确实手段高明啊,只要我死在他们手里,不仅可以拆散我们,还可以令楚宥交恶,给你找麻烦!”
只要她因为此事丢了性命,南宫翊再死在楚国,两国必然交战,一旦战事起,容郅自然是麻烦不少,只是不知道容阑费尽心思的算计这些,想做什么?
难不成想从容郅手里把权夺回去?
容郅不置可否。
她又问:“那你怎么处置此事?”
他沉吟片刻,道:“他现在还没醒!”
楼月卿闻言,眉梢一挑,看着容郅的神色,似乎明白了。
怕是皇帝忽然病倒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忽然想起什么,她问:“对了,南宫翊现在在哪里?”
她记得南宫翊伤势不轻,不会被容郅弄死了吧……
提起南宫翊,容郅脸色奇差,显然是对南宫翊十分不屑厌恶,不过还是回答了楼月卿的问题:“薛痕说南宫渊把他带走了!”
他把她带回来后,只一心担心她,见她难受便给她输送内力帮她减轻痛苦,几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自然是不知道南宫翊的死活,只是薛痕来告诉他,他们正打算把身受重伤的南宫翊带回来给他处置时,南宫渊忽然出现,把南宫翊劫走了,现在是死是活他就不知道了。
闻言,楼月卿倒是吃惊:“南宫渊在楚京?”
什么时候来的?
“嗯!”
楼月卿见他没多说,便也不多问,只是犹疑片刻,看着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南宫翊……”
“杀了他!”毫不犹豫,眸间尽是杀意。
南宫翊竟敢把她掳走,还害得她置身险境被迫恢复武功,自然是已经不可饶恕。
南宫渊昨日把人带走,他没在意,倒不是他真的放过南宫翊了,只是她寒毒发作如此痛苦,在没有确认她无碍时,他不会离开她半步,且南宫渊即便是把人带走了,也跑不出楚京范围,可如今楼月卿无碍了,那么,该处理这件事情了。
闻言,楼月卿静默片刻,伸手握着他的大掌,看着他轻声问道:“能不能不杀他?”
容郅一愣,甚为惊讶不明:“放了他?”
迎上容郅疑惑不解的眼神,楼月卿的淡淡一笑,轻声道:“嗯,虽说他掳走了我,可并未对我做什么,我以前跟他有过一些渊源,所以对他甚是感激,所以此事就当是两两相抵了,这次遭遇刺客,他替我挡了一箭,这也是救命之恩,我不想欠他的,所以放过他这一次吧,反正以后我跟他再无任何瓜葛,也算是有个了结!”
她并不是有多在意南宫翊,或者说几乎没有,只是有这样一段匪夷所思的渊源,所以才格外的特别一些,经过此事,她已经不想在看到南宫翊,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寡合,只是南宫翊替她挡了一箭,容郅若是杀了他,这份救命之恩怕是只能欠着了。
她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
容郅眸色一冷:“那是他咎由自取!”
南宫翊是死是活都是他自找的,他并不认同楼月卿的话,若不是南宫翊,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出,那又何来的救命之恩!
闻言,楼月卿拧眉道:“即便如此,那他也不能死!”见他不明白她便低声继续道:“他毕竟是东宥的皇帝,他若是死在这里,死在你手里,那么两国交战在所难免,虽说东宥国力不如楚国,可是一旦真的兴起战事,那便是因我而起的罪孽,所以……算了吧!”
若是因为她而导致两国死伤无数,她岂不是罪孽更深?
容郅闻言,眉头愈发紧拧,伸手握着她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可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害死了你!”
所谓救命之恩和国家大义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她因为此事差点丢了命,他甚至庆幸还好她能恢复武功应对,否则那么多杀手,她不可能熬到他到来。
可因此,她要承受这般痛楚,而这一切,都是南宫翊所导致的,不只是他,与此事相关的人,他都不打算放过。
楼月卿不否认,容郅所言确实对,可是……
沉思片刻,她咬着唇畔,目光认真的看着他,哑声道:“容郅,我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了,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再让无辜的人因我而死,更不想你再因为我一个人而受天下人谴责!”
她晓得的,按照容郅的脾气,南宫翊这一次已经触怒了他,若是她不劝着,他要杀了南宫翊谁也阻止不了,可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致使两国交战,必然血染江山,她不愿这样,他为她一人而引发战乱,必然背负骂名,她也不愿他因她而受尽谴责。
所以,不管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其他原因,南宫翊都不能死在容郅手里,不能死在楚国。
她的顾忌,他岂会不明白,可是,她或许不懂,如今于他而言,她比什么都重要,什么江山大义也好,黎民百姓也罢,都及不上她。
见他不言不语,楼月卿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已经有人来了。
是李逵:“启禀王爷,宁国公来看郡主,现在人在下面!”
容郅蹙了蹙眉,天还没亮,这厮来的倒是快。
闻言,楼月卿哪里还有心思跟容郅探讨这些事情,立刻就站起来奔下一楼。
楼奕琛告知楼月卿才得知,原来宁国夫人知道她被掳走后,便急得不行,这两日都不吃不喝不睡的等着她的消息,昨日她被带回来后,宁国夫人急急忙忙的过来,看到她那副样子,直接就昏迷了,现在人还没醒,楼月卿醒来的消息传回去,楼奕琛便直接过来了。
知道宁国夫人病了,楼月卿哪里还能坐得住,直接跟着楼奕琛回去了。
容郅倒是没拦着,见她没事了,便任她回去,不过他没跟着,则是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宁国夫人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加上一直担心着也吃不下,昏迷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没醒。
从芙蓉园出来后,楼奕琛这才告诉她外面的状况。
这般大肆搜寻,自然是瞒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被人掳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幸好,没有人知道是南宫翊,有人散播谣言,都被及时抓住,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被刺客掳走的,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因为她被掳病倒的可不止宁国夫人一个,据说她被掳后,慎王府那边也一直在帮忙找,她的舅舅表哥带着人搜寻,而她的外公,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因为此事直接病了,她回到宁国公府后没多久,慎王府就来了人。
088:活着就好
萧以恪把苏绿染送回汾阳之后才回的酆都,回到酆都时,已经临近十一月下旬,酆都到处雪茫茫的一片,甚是寒冷。
日夜兼程的赶了那么多天路,他很累,可是并不急着回府休息,而是一到酆都就直接进宫了。
在乾元殿待了整整半个时辰,萧以恪才出来,出来时,面色比进去时,更显凝重。
站在乾元殿门前看着眼前的大雪纷飞沉思许久,他才提步离开了乾元殿,往后宫走去。
长信殿比他离开时更冷清了。
刚走进长信殿的殿门,便感觉到殿内如夏日一般的暖意袭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他进来时,正好殿内从内殿走出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宫人,那是长信殿的管事姑姑,林姑姑。
林姑姑看到他,极为惊讶,难掩喜色,立刻匆匆走过来,朝着萧以恪屈膝行礼。
“参见殿下!”
萧以恪伸手虚扶一把。
林姑姑一脸欣喜的笑着道:“殿下可算是回来了,娘娘日日都在惦记着您呐,若是看到了,定然欢喜!”
萧以恪听这话,倒是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是一脸平静的问:“母妃呢?”
林姑姑笑意顿消,面色随之凝重,略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娘娘在偏殿佛堂,已经两个时辰了!”
闻言,萧以恪蹙了蹙眉,又是在佛堂……
他一向知道,母妃从不信佛,可是这十年每日都有三个时辰是在佛堂度过的,只要不是病的下不了榻,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坚持着,这份坚持,只源于那样的一份牵挂。
长信殿的偏殿是一个佛堂,还未进去,只是靠近一些,便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香火味,还有一下一下富有节奏的敲木鱼的声音。
萧以恪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里面的佛像跟前,坐在那里手敲着木鱼的素衣妇人,脚步顿了一下。
妇人一身素色宫装,头上简单的挽起一头长发,隐隐的只看到发间别着一根玉簪,简单素雅,却还是没能掩盖她周身散发的端庄贵气。
是了,这便是他的亲生母亲,璃国如今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韩婧姝。
拧着眉看着皇贵妃,萧以恪的眼底满满是心疼和无奈,凝视片刻,他走了进去,慢慢走到皇贵妃身后站着。
他正要开口,木鱼声忽然一顿,皇贵妃抬手捂着嘴咳了几声:“咳咳……”
萧以恪立刻上前,手扶着皇贵妃的肩头,忙叫道:“母妃!”
皇贵妃没想到身后有人,看到萧以恪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喜:“恪儿,你回来了……”
萧以恪眉头紧拧,看着皇贵妃有些无奈道:“母妃,儿臣不是说了么,您身子这几年越来越不好了,冬日冷,莫要在佛堂坐那么久,您怎么就不记着呢?”
每日三个时辰,半天时间,她习惯了,可作为儿子,萧以恪心疼。
皇贵妃莞尔一笑,不施粉黛却依旧面容姣好的她,笑起来甚是温柔,轻声道:“母妃没事,反正也整日里闲着,再说了,早就习惯了,我这样子也出不去,坐哪儿都是坐,倒不如在这里!”
看着自己的腿,皇贵妃眼里满是黯淡。
蓦然一瞧,她的腿并无异样,可是此刻她坐着的,却是一张装着轮子的轮椅,而她坐在上面,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狐毛毯子。
她的腿,已经废了。
闻言,萧以恪叹了一声:“儿臣说不过您!”
这么多年,他劝说无数次,可是母妃就从没有一次听进去的。
皇贵妃笑了笑,让萧以恪推她出去。
外面,林姑姑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萧以恪推着皇贵妃出来,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皇贵妃接过,抿了一口,这才看着萧以恪问:“你何时回到酆都的?”
萧以恪坐在一旁,咽下嘴里的热茶,缓缓道:“刚到不久!”
皇贵妃点点头,又问:“我听说你也去了楚国,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回来,怎么自己跑回来了?而且,你不是去西域么?为何突然去了楚国?”
她虽然一向不出长信殿,也懒得理会外面的事,但是萧以恪的行踪她还是晓得一些的,萧以恪时隔不久就会给她来信,人在哪里都会一一告知,就是为了让她不担忧。
几个月前萧以恪在她身体无恙之后,便只身去了西域,一去就是几个月,月初却忽然回了中原,却直接去了楚国,没有回来这里。
虽然和楚国的邦交重要,可是萧以恪一向不管朝廷事务,因为本就和萧以怀水火不容,更不可能专门去给萧以怀擦屁股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他忽然去楚国,她有些惊讶。
萧以恪沉默了,看着皇贵妃疑惑的脸色,他话哽在喉间,不晓得该如何告诉她。
他不说话,且神色如此古怪,皇贵妃就更不解了,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母妃!”他垂眸片刻,这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嘶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皇贵妃,面色复杂难辨,哑声道:“我找到无忧了……”
皇贵妃神色一怔,半响反应不过来,片刻,才讷讷的看着萧以恪,颤声开口问:“你……你……你说什么?”
她刚才是听错了么?还是执念成魔,竟产生了幻听……
萧以恪微微抿唇,看着皇贵妃继续道:“她就在楚国,儿臣已经确认了,就是她无疑!”
皇贵妃一脸难以置信,震惊不已,手中的茶杯直接脱落,茶水浸出浸湿了腿上盖着的毛毯,杯子坠落在地上,砰地一声碎了一地。
她却全然无知,只是讷讷的坐在那里,一脸难以置信,还有喜悦,错愕……
“母妃!”萧以恪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走到皇贵妃前面,将她腿上的毛毯拿走,这才及时制止了那些滚烫的茶水浸透她的衣服……
看着皇贵妃一脸失魂,萧以恪心中五味杂瓶,想想他刚知道的时候,也没有比她好到哪去,他一直将妹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这些寻寻觅觅从不停歇,可是母妃的伤痛,谁人明白?
他记得的,无忧出生后母妃就一直很疼她,母后临终之际,把女儿托付给她,她承诺过,会把无忧当成亲生女儿护着长大,她也做到了,可是最后天不遂人愿,无忧生死不明,她还是食言了……
她日日礼佛,求的从不是自己的好,而是为无忧祈祷,祈祷她平安顺遂。
门外候着的林姑姑闻声进来,看着皇贵妃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着萧以恪手里的毛毯和地上的碎片,面色一惊:“娘娘怎么了……”
她急急忙忙走到皇贵妃身前,拿出帕子替她擦拭衣裙上还有的点点水渍,却被皇贵妃抬手制止了。
皇贵妃缓缓开口,有些压抑:“林青,你出去,本宫有话要和恪儿说!”
林姑姑闻言,有些不解,可皇贵妃却没再多言,她只好转头看着萧以恪,萧以恪微微颔首,她才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皇贵妃,躬身出去。
林姑姑出去后,皇贵妃这才看着萧以恪,面色的激动难掩,有些不敢相信,拧眉问道:“恪儿,你方才……不是骗我?”
萧以恪点点头:“是真的,儿臣真的找到她了!”
皇贵妃闻言,喜不自胜,颤着手紧紧抓着腿上的衣裙,脸上笑容难掩,眼里却盈盈波光,恍然了许久。
半晌,她才平复心情,忙问道:“既然你找到她了,她人呢?你带她回来了么?”
萧以恪默了默,道:“没有,她还在楚国!”
皇贵妃急了:“你为……”
“她不愿回来!”若是她肯,不管后果如何,萧以恪都不可能再让她流落在外,可她不愿,萧以恪能如何?
皇贵妃闻言一愣,沉默了。
不愿回来……
苦苦一笑,幽幽道:“她不愿回来……是对的!”
萧以恪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压下心中的情绪,皇贵妃平静地问:“跟母妃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这么多年,她过得可好?”
萧以恪这才把其中曲折一一道来,知道的都没有半点隐瞒,全部告诉了皇贵妃。
皇贵妃一直沉默着听萧以恪说,待他说完后,她久久不曾出声。
过了好久,她才重重的吸了口气,眼中泪光盈盈,似叹非叹一句:“活着就好……”
四个字,饱含着的,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最大的企盼,她这么多年日日求佛,求得,只是她的无忧能活着。
那是她视如亲女般捧在手心的孩子,这么多年她虽执念成魔,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今得到她存活于世的消息,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她自己明白。
萧以恪不置可否,确实,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她活着,当年的事情如何不重要。
皇贵妃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父皇……知道了么?”
萧以恪沉吟片刻,道:“儿臣刚从父皇那里过来!”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皇贵妃眸光微闪,却没有再继续问,而是冷冷一笑,有些讽刺的咬牙道:“我就说汤卉怎么就忽然搞出这一场戏,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可我就是不明白,她都已经把陛下逼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做什么?”
普天之下,可以把陛下逼迫至此,甚至不顾杀妻弑女之仇一再隐忍退让的人,除了汤卉,再无第二个人了……
可是又能如何,当年的事情,孰是孰非早已分辨不清了,究竟谁欠了谁也早就算不清了。
萧以恪不语,垂眸沉思。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他其实大都知道,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评判,所以,他没有置喙半个字。
皇贵妃这才继续问道:“方才你说她要嫁人了,你老实告诉母妃,那个楚国的摄政王人如何,对她可好?”
萧以恪这才将容郅的情况一一说明白。
……
因为楼月卿的请求,容郅确实没有再为难南宫翊,既然此事要压下来,不能牵扯到东宥,那便要大事化小,不过容郅也没打算放过参与的人,能弄死的,绝对别想活着,群芳楼作为容阑的一个据点,容郅直接下令,群芳楼窝藏刺客,吧群芳楼一把火烧了,与此事相关的人全部被处死,其余无关人全部解散,英王也因为此事被变相革职,手中再没有任何权力,只能做个闲散王爷,而容阑,反正人人都道他病了,不管是否真的病了,反正短时间内他别想再出宣文殿。
然而,这些事情刚告一段落,冥夙回来了。
上个月容郅派冥夙去北璃查长乐公主的事情,如今近一个月过去了,事情也有了眉目,该查到的都查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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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明天是我的破壳日,苒宝就满二十岁了,啦啦啦,很开心呀……
089:她就是她
深夜的宁国公府,静谧无声,往常这个时候楼月卿已经睡了,所以容郅踏入揽月楼二楼时,格外的小心,没有弄出半点声响,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晓得她恢复武功后警戒心比以前强了很多,所以刚靠近揽月楼,他便摒着呼吸,悄然进了她的闺房,没有弄出一点声响,缓缓坐在她的床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声轻浅有序,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半点异样。
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许久,容郅不由得想起半个时辰前……
冥夙把长乐公主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事情都一一禀明了,所有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
十二年前璃国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那一年他正好在璃国为质子,那一年的冬天极为寒冷,所以璃国北地雪灾,冷死了很多人,之后引发瘟疫,疫情蔓延死了近二十万人,就在这个时候,民间不知为何流传着一则谣言,长乐公主乃天煞孤星,必祸国殃民导致璃国国破人亡,导致民怨沸腾,上了万民血书奏请处死长乐公主来安抚天怒。
贞顺帝最是疼爱这个女儿,自然是不可能顺遂民意,无奈之下派景阳王护送长乐公主前往她的封地蜀地,却在前往蜀地的途中,在不归崖附近遇上大批刺客,所有的随行暗卫和禁军全数被屠,长乐公主失踪,璃国皇室因为这件事情动荡了将近一年,直到长乐公主被找到,不过很不幸,长乐公主被寻回后因为受了刺激失去记忆……
从那以后,璃国长乐公主如何的张扬跋扈心思阴鸷狠辣便开始传遍天下,而萧正霖本就你爱这个女儿,因为她失踪一年,受了很多苦,愧对于她所以更是没有道理的骄纵袒护她,而萧正霖也是在那个时候,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性情暴戾的帝王。
很多事情他一直想不明白,如今,他都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鱼目混珠的惊天阴谋。
她曾经跟他说,她的寒毒是年幼时被人追杀掉入冰湖染上的,当时的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却饱含着她死里逃生的悲痛过往。
不归崖底的冰湖,一般人掉下去必死无疑,她没有死,却染上了寒毒,而这一场刺杀,颠覆了她的人生,让她承受了那些原本与她没有任何牵扯的人生。
冥夙说了很多,他也知道了很多,本就已经确认了她就是她,可最后冥夙说了一句话,才真正的证实了他所有的猜测。
冥夙说:“长乐公主年幼时有一个闺名,叫无忧!”
无忧……
这两个字,胜过所有的巧合。
他们刚定情不久,她让他叫她无忧,她说,她从不轻易让人这般唤她,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这个名字,他不懂这是为何,如今他也明白了。
只是,他难以想象,她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曾经那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他记得,初次见她,她还只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姑娘,他被刺客暗杀,差点丧命刀下,她突然出现,刺客跑了,她小跑到他面前,小小的身板蹲在他跟前,稚声问他:“大哥哥,你没事吧?”
他现在仍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关心,她的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透彻。
后来,她经常偷跑去看他,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其实他没有搭理过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他并不是讨厌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她倒是半点也不气馁,好几次来的时候,还从怀里掏出一些吃的,各种精致的糕点,笑眯眯让他吃……
后来有一次,有人寻来,把她带了回去,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是璃国最受宠爱的的长乐公主,当时她被抱走的时候,掉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玥字,那是她的名字。
就这样一晃差不多一个月,她再也没有来过,他却有些不习惯了,一直在等着她再来跟他说话,他在北璃皇宫里,其实很孤独,没有人敢跟他多说话,只是一个月过去了,她再也没有来,直到有一天,远处隐隐传来喧闹声,只听新调来北寒宫照顾他的老嬷嬷说,长乐公主生辰到了,宫里正在庆贺。
第二天她来了,耸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闷着声音说:“父皇不给我来看大哥哥,昨日是我的生辰,我不要生辰礼物,求了父皇好久他才让我来的,大哥哥,以后我不能再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的,知道么?”
他知道,他是质子,贞顺帝不给她与他接触是有为她好。
鬼使神差的,他终于开口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他说:等你长大了,做我的王妃可好?
并非冲动之言,他是认真的,他想把她留在身边,那般天真善良的她,若是能一辈子陪着他,那他该一生无憾。
他以为她不懂,也以为她不会答应,可是她却笑了,弯着眉眼笑眯眯的点头:“好!”
当时他只知道她叫萧璃玥,却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两个月后,璃国北地发生的事情……
他不晓得,究竟是命运眷顾了他,还是刻意的折磨她,十二年前,他与她相遇在北璃,如今兜兜转转,十二年前过去了,她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挚爱的那个人,他庆幸,他爱上的这个人,竟然是她,而她却饱受了那么多折磨和伤痛。
他怨恨过的,恨上天的不公,让他自幼就承受了这么多,生不如死了二十年,可如今,因为她,他觉得他很幸运,庆幸他能够拥有她,能够把她留在身边,用二十年的伤痛来换取下半生可以与她相守,值得。
凝视着她静谧的睡眼,他鬼使神差的,微微倾身上去,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她醒了。
在他的唇离开她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似有惊讶,又似并不惊讶。
容郅两手曾在她两边,就这样近距离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也与他对视着,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她才笑着道:“我就说嘛,除了你,还有哪个登徒子敢来我房间,还偷偷亲我……”
容郅看着她,不语。
她挑挑眉,有些奇怪,伸手将他推开了些,这才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边开口问:“你怎么了?怎么不……呃……”
她话没说完,他忽然伸手,重重的将她搂进怀中,两条手臂强劲有力的框着她的小身板,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楼月卿有些无语,不明白他这又是闹哪样,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了,他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又是偷亲又是强抱的,又是抽什么风了?
动了一动,可是被抱得太紧,她动弹不得,便只好问了:“容郅,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他以前虽然莫名其妙的事情做了不少,可是却从没有这样过。
“无忧!”他哑声开口,声音响在她耳边,情绪难辨。
可她却更笃定了他的反常。
楼月卿一愣:“怎……怎么了?”
他道:“我很开心!”
楼月卿更觉得古怪了。
推开了他,拧着眉头瞅着他,她抽了抽嘴角,半点也没有看出他现在很开心。
楼月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梦游了?”
他不会真有梦游的毛病吧?
容郅闻言,脸色一黑,他就没指望过这女人不煞风景!
见他脸变了,她就放心了:“原来没梦游啊,吓死我了!”
她还在琢磨,他若是真有梦游的毛病,日后成婚了,要不要弄根绳子晚上把他捆起来,免得……
容郅嘴角一阵抽搐,很想把她丢出去。
不过,他倒是没有让她知道他为何来这里,只是咬牙切齿一句:“孤只是想你了来看看!”
她既然一直没有告诉他,便是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他也知道那些过往没什么好提起的。
------题外话------
今儿过生日,啦啦啦
090:不可能放弃她
离大婚还有十天,宁国公府和摄政王府都在为了大婚准备着,不过,要大婚的人,却一点要成婚的自觉都没有。
这不,被掳事件才平息两天,她就出城去了。
楼月卿被南宫翊掳走的那两天,南宫渊和宁煊就已经到了,据说南宫渊月初就前往姑苏城打算和宁煊一起来楚京了,两人本来还打算一路沿途赏景来楚,接过南宫渊刚到姑苏城,金陵就传去消息,南宫翊离开了金陵来楚,他就火急火燎的赶来,然而还是没赶得上南宫翊的动作,不过也幸好他赶来的及时,才不至于让东宥再次历经一次国丧。
南宫翊人就在宁家别院养伤,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加上肩头抹了毒,南宫渊费了不少心思才给他解了毒,所以还躺着半死不活的。
整整两天,除了特意安排来伺候他吃东西喝药的小丫头还有大夫,南宫翊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南宫渊似乎不想见他,压根没露过面,但是他知道,是南宫渊把他带来了这个地方救了他。
终于在第三天,南宫渊来了。
看着他包的跟蚕蛹似的肩头,嗤了一声:“幸好陛下安然无恙,否则宥国又得办丧事了!”
南宫翊面色一沉,对于南宫渊的话,极不喜欢。
微微收回目光,看着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肩头,淡淡的说:“这不是如了皇叔的愿?朕若是死了,皇叔便是名正言顺的宥国之主了!”
那一支箭彻底穿透了他的肩头,加上箭头抹了毒药,伤势很严重,现在还疼痛不止,若非服用了止痛药,怕是更难以忍受。
虽然南宫渊救了他他还算感激,可不代表可以忍受南宫渊无礼的态度,一想起之前南宫渊和先皇设计他损失了那么多势力,他就气极,若是可以,他绝对不会让南宫渊活着。
“呵!”南宫渊闻言,目露讽刺的笑了笑,坐在床榻不远处的桌边,一脸不屑:“陛下还真以为谁都稀罕那把椅子?”
他若是想要,早就得到了,老头子心心念念的想让他继承那把破椅子,为此不惜把南宫翊养成一个草包,让自己的那些儿子互相残杀,临死前还立下遗诏传位给他,他若是想要,只需点个头便可,哪里还轮的上南宫翊,只是,他不稀罕。
南宫翊倒是没说话。
他晓得南宫渊不想做皇帝,否则也不会扶他登基,当时先帝驾崩,他大势已去,皇位南宫渊已经是唾手可得了,可是,他却没有顺势登基,而是把皇位给了自己。
可即便如此,南宫翊也不会有半分感激,成王败寇,他不需要施舍。
南宫渊百无聊赖的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灵光一闪,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忘了告诉你了,小丫头来了,就在前面!”
小丫头?
南宫翊怔了一下,不太明白南宫渊口中的小丫头是谁。
南宫渊继续一脸悠然道:“我就说听到那小丫头大婚的消息陛下定会闹出什么事,还真是没猜错!”
只是没想到他直接来把人掳了,真是……有胆魄!
南宫翊这才反应过来,南宫渊口中的小丫头是她,忙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天她……”
南宫渊毫不客气的道:“陛下还有心情担心她?还是先担心陛下自己吧,她一身武功连我都赢不过她,能有什么事?”
想起刚才,南宫渊就特憋屈。
看到楼月卿来了,知道她恢复武功了,就手痒要跟她过几招,结果百招下来,他还是没能赢过她,还被她挖苦一句还不比当年,南宫渊在那边吃了瘪,所以就寻思着来刺南宫翊几句寻个平衡,所以就来了。
就是这样。
不然他哪里有心情来见南宫翊给自己找气?
一想起南宫翊这次干的好事,差点挑起两国战争,他就很想把南宫翊打一顿,这熊孩子,净会搞事!
闻言,南宫翊有些晃神,呢喃一句:“她会武功……”
他确实是想不到,她原来会武功,那天见她这般游刃有余的将那些刺客一个个杀了,他就惊骇不已,一直都以为她是个娇弱的,却没想到,她武功这般高强。
南宫渊挑挑眉,没好气的道:“那陛下以为呢?以为她手无缚鸡之力?嗤,几年前我和宁煊联手,都没能赢她,只是不晓得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娇弱的样子,否则凭着陛下那点人,也想绑了她?”
他自诩也算是一个武功高手,鲜少有人可以胜得过他,宁煊也跟他不相伯仲,可是两人联手,也只能险些跟她打成平手,那时候她也就不到十四岁,只是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几年不见,再次见到,她一副病弱的样子,他其实一直疑惑她究竟出什么事了。
南宫翊拧眉,倒是从南宫渊的话中听出了一个事儿:“皇叔与她早就认识?”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有疑惑,因为上次来楚,南宫渊就对她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南宫渊如实回答:“我认识那小丫头的时候,她还不到十岁!”
是不到十岁吧,那时候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丫头,被宁煊带着去他那里做客,看着多可爱了,水灵水灵的样子,谁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南宫翊闻言,甚是惊讶。
南宫渊忽然面色认真的看着南宫翊,沉声道:“我这次来,就是来参加她大婚的,没想到倒是赶上了这桩事儿,既然事已至此,那臣也不得不劝陛下一句,此事也该到此为止,希望陛下不要再执着,陛下赢不过容郅的,不说容郅的能力,就说她心中爱着容郅,单凭这一点陛下已经输了,何况,宥国如今的局势不宜和楚国交恶,所以还请陛下做什么事情之前三思!”
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楼月卿心中是有容郅的,且这份情绝对不会少,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两个人又是这样的身份和能力,他们要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南宫翊这样做,不止难以如愿,还有可能会让很多人为他的任性而流血。
东宥现在根本不适宜打仗,若是这件事情没有及时处理,两国交战在所难免,原本容郅已经命人集结军队要大军压境,若非事情及时收场,若非他来得及时,若非楼月卿劝说容郅,这一仗怕是谁也阻止不了。
南宫翊想都没想,立刻就否决:“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弃她!”
他既然赌上一切来楚,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江山皇位他可以不要,那个女人他不能不要,哪怕不择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否则他的人生还有何意义?
或许他是不甘心,可是他清清楚楚,他爱她,既然深爱着,岂能容许失去?
闻言,南宫渊真的很想一棍子把南宫翊打死了一了百了,以前他竟然不知道南宫翊这般死心眼,冷冷一笑,道:“陛下这般执着又能做何?十日后他们大婚,陛下是阻止不了的,而且她心里半点没有陛下,方才我问她要不要来瞧瞧陛下,她怎么说的陛下可知道?她说没有这个必要,陛下所心爱的女人,她早已爱着容郅,不会再为他人动心了!”
即使交情甚笃,南宫渊都不得不承认,楼月卿是一个很心狠的女人,就说宁煊心心念念为她,她却狠心拒之千里,明明知道宁煊心中有她,却当做不知道,可她也半点不会拖泥带水,她态度很明确的让宁煊知道,她心里只把他当哥哥一样。
令人又爱又恨。
其实她这样的姑娘,确实很容易让男人动心,若非他心中早已爱着一个人,或许他也避免不了。
南宫翊默了默,随即反问:“那又如何?”
即使她爱着容郅那又如何?
只要容郅死了,她就不可能只为容郅守候,他有这个信心可以让她为他动心,只为他动心。
南宫渊气结,对于油盐不进的南宫翊,他还能说什么?
他就是不明白,南宫翊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了楼月卿,竟然这般倾心,为了得到她这般不顾一切,真是活见鬼了!
南宫渊无奈道:“陛下既然这般坚持,臣也无话可说了,只是最后告诉陛下一句,想跟容郅抢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实力上胜过他,而容郅的实力,首先是楚国!”
所以,别想着跟人家抢女人了,先把自己的皇位坐稳,把江山治理好再说别的吧……
只是南宫渊不晓得,今日的这一句话,会让南宫翊这般走火入魔,让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南宫翊闻言,神色一怔,显然是听进去了。
在实力上胜过容郅……
南宫渊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像是听进去了,便也放心了。
而这个时候的别院另一头。
屋顶上,楼月卿跟宁煊正在交手。
时别数年,乍一恢复武功,楼月卿自然是兴致昂扬,加上宁煊也手痒,两人就切磋了,如今已经几个回合下来了。
上百招下来,胜负未定,可是宁煊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想法了,扇子一摇,立刻叫停:“停停停,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
他倒是没累,但是楼月卿刚恢复武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兴致高,他又不晓得她这身子怎么回事,所以又得顾及着不要伤到她,又得防着她偷袭,反正都知道最后会输,所以他可不想输的时候才叫停。
楼月卿动作一停,往后越过数丈,才站在那里嘴角一抽,嗤了一声:“南宫渊一大把年纪了都没有自称老骨头,你急什么?”
这时,亭子里传来一声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就是啊,宁煊哥哥,我父王都没认老,你这媳妇儿都没娶的急啥?”
宁煊:“说了多少次了,叫宁叔叔!”
他跟南宫渊年纪相仿,也就比他小了几岁,南宫雅却管他叫哥哥,这叫什么事儿?
虽说他也不乐意被人叫老了,可是辈分问题涉及到原则问题,不能乱叫。
是了,亭子里坐着的一个穿着男装的娇俏公子哥,看着风流倜傥的,脸上稚嫩未退,可不就是南宫雅?
南宫雅翻了个白眼。
正好楼月卿已经走过来,她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笑眯眯的拉着楼月卿一脸撒娇道:“月姐姐,你武功比我父王还有宁煊哥哥都厉害,嘿嘿嘿,你教教我好不好?”
楼月卿看着自来熟的小姑娘,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说她到这里的这小半个时辰里,南宫雅都十分热情,甚至自来熟的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以前她可是把自己叫做小姑姑的……
南宫雅立刻兴冲冲的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你要教我武功,我要是和你一样厉害的话,以后父王也不敢管我啦,哈哈哈!”
笑得很是张狂!
刚才她可是看到了他家父王输了的样子,嘿嘿嘿,她要是也这么厉害,以后父王也就不敢管她了,虽然也没敢管过。
楼月卿很实诚:“呃……我没教过别人武功……”
这是实话。
而且,她的武功厉害并非后天练成的,是出生时她母后把毕生内力给了她,加上多年练武才这样的,否则短短十年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南宫雅想跟她一样,难!
南宫雅不乐意了,使劲撒娇道:“我不管,你要教我武功,不然以后有人欺负雅儿怎么办……”
091:大婚倒计时
楼月卿扶额……
她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小丫头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的,别人欺负她?开玩笑吧!
南宫渊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又是心爱的女人给他留下的,整天捧在手心宠着,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人欺负她,而且,据说南宫渊都被他这个女儿欺负的没话语权!
这孩子忒不实诚!
那边的的宁煊已经走到亭子里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南宫雅的话,不由得有些好笑:“就你还怕被人欺负?从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你要是再厉害些,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
从小看着南宫雅长大,宁煊对这个小丫头可是清楚得很,纯属一个小霸王,整日里风风火火的,闹得鸡飞狗跳的,简直是每天都为南宫渊和以后娶她的那个人感到同情。
南宫渊倒霉,遇上这么一个小祖宗是没法子得了,谁让是他的女儿,还是被他自己宠出来的,怎么折腾他都是他自找的,以后娶南宫雅的小伙子就惨了……
嗯,精神上同情以后要被南宫雅折腾一辈子的那个小伙子!
楼月卿深以为然,南宫雅再厉害一些,可就没人敢招架了……
南宫雅闻言,却一个白眼翻了,撇撇嘴嘀咕一声:“怎么可能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么!”
声音虽小,可是楼月卿在她跟前,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宁煊也是身怀内力,听力也比常人好些,也听到了。
楼月卿噗的一声笑了,那叫一个没心没肺,宁煊一噎,被茶水呛了一下。
咽下嘴里的茶,他忍不住看过这边,很不确定的问:“你方才说什么?”
他应该是幻觉,嗯没错!
南宫雅立刻转过头去,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忙道:“我什么都没说!”
说这话的时候,还反手扯了扯楼月卿,让她当做没听见。
妈哒,她怎么能一不留神把小秘密说出来呢……
楼月卿嘴角一扯,刚才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这小姑娘那句话可一点都不像是玩笑话,莫非……
好吧,她只想知道南宫渊若是晓得自家闺女有此打算,会不会连死的心都有了!
宁煊估计也会特别郁闷。
宁煊果然甚是狐疑的瞄了一眼楼月卿,挑挑眉,楼月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似乎这才放心了,宁煊继续喝茶。
南宫雅这才呼了口气……
抬头看着楼月卿,看到楼月卿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脑袋一耸,精致的小脸上生无可恋……
所以,南宫雅跑了。
楼月卿面含淡笑看着南宫雅跑开,这才走到宁煊那边,坐在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宁煊看着她淡淡一笑,叹了一声:“原本我是打算去寻仇俨一同来楚,赶在你大婚前到就好了的,不曾想闹出这事儿,不过也幸好我们赶来了,也幸好你没出什么事,否则南宫翊这次就真的要死在楚国了!”
这次南宫翊如此,谁也没想到,南宫渊离开东宥的时候,南宫翊还在,结果刚到姑苏城还没坐热,金陵就传来消息,南宫翊不在金陵,人不晓得去了哪里,南宫渊一想就知道他会去哪里,立刻就赶来楚京,不过还是没能阻止南宫翊的动作,幸好还不算难以收场,否则两国这一次交战难免。
南宫翊太冲动了。
楼月卿抿了口茶,闻言沉吟片刻,随即淡淡一笑,放下手上的茶杯,看着宁煊淡淡的说:“容郅确实想杀了他,不过我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他这么做,不管我和南宫翊是何渊源,首先考虑容郅的立场,他不是普通人,是楚国摄政王,我总不希望他为了我受天下人谴责,更不想因我一人血染江山,所以南宫翊不会死!”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以前她没有顾忌可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所以有些事情她可以随性而为,以前不管她怎么不羁,如何声名不堪,那都无伤大雅,但是因为容郅的身份,还有楼家,有些事情,却不能任性。
宁煊哑然失笑,似笑非笑道:“看来老头子说的没错,你比几年前懂事多了,若论以前你的脾气,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哪会管会不会有什么后果,如今……容郅也是幸运!”
容郅确实很幸运。
而他,是怎么都羡慕不来的。
楼月卿弯了弯眉眼,脸不红心不跳:“他确实幸运!”
可以娶到她这等貌美如花的贤良王妃,容郅自然是幸运,那可是前面百世修得的好福气!
宁煊嘴角抽了抽,当做没听见,自顾的饮茶。
别的都改了,这大言不惭的毛病倒是半点没改!
临近大婚,楚京内慢慢的热闹起来了,两府都在准备这次的大婚,摄政王府更是大手笔,容郅下令,不仅楚京城内到处张灯结彩,城外更是要十里红妆大肆庆贺,所以离大婚越来越近了,楚京城内外便越来越喜庆了,如今人人都在期待着这场盛世婚嫁。
而容郅,这段时日除了要处理政务之外,还要定夺大婚事宜,原本李逵在他无需操心,可是这厮还是放心不下,所以还是花些心思来准备大婚。
也正因为大婚将至他忙,每日来看她时便是来去匆匆,压根没时间跟她多说些话,而楼月卿却闲得发慌,宁国夫人请了慎王妃来帮着准备大婚,加上府中有管家,她什么也帮不上,就只能每日里闲着等大婚到来,不过这般百无聊赖之下,倒是挺期待大婚的。
期待和容郅相守的一辈子!
宁国夫人派人送来了绣好的嫁衣,是请了最好的绣娘帮忙绣的,用的是最好的凤凰锦,上面绣出来的凤凰栩栩如生,纹饰更是华美瑰丽,一针一线没有半点瑕疵,是十个绣工一绝的绣娘绣了整整一个月才做好的,赶在大婚前五日送来,楼月卿试穿了一下,尺寸完全契合。
宁国夫人赞叹不已,一旁跟着的绣娘丫鬟们也都纷纷被惊艳到了,宁国夫人甚是满意,不过还是问:“可还有哪里不妥,若是哪里不满意,趁着还有几日,母亲再让绣娘改,我的卿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婚,可不能将就!”
楼月卿张开双手,低头看着身上一片艳红的嫁衣,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女儿很喜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绣出这般精美的嫁衣已经很好了!”
嫁衣一共六层,每一层上面的图案都一丝不苟,全都是绣娘们一针针一线线绣出来的,能够在婚前做出这件嫁衣,怕是绣娘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反正她很喜欢。
宁国夫人放心道:“那便好!”
绣出嫁衣的绣娘们自然是都得了丰厚的赏赐。
092:盛世婚嫁(1)
大婚前三天,各地受邀来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进了楚京,眼看着还有三天就是大婚了,楚京越来越热闹,而半个多月前才刚离开楚京的萧以恪,已经往返于楚京和酆都之间,再次出现在楼月卿跟前。
楼月卿之前被掳的是情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一看到楼月卿就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当真没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一次,他除了来参加楼月卿的大婚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送来一件东西。
楼月卿看着萧以恪递上来的楠木盒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她想不出是什么东西。
萧以恪笑着道:“打开看看,你一定喜欢!”
楼月卿接过,将盒子打开了。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楼月卿甚是惊讶。
盒子不大,长度还不到一尺,里面躺着一柄玉扇,金黄剔透的玉质,一眼便识得,这是用最名贵稀有的金丝玉打磨而成,扇子莹润光滑,上面还刻了精美的凤尾纹,甚是精致。
楼月卿眸色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这柄扇子,将扇子取出来,缓缓打开,如她多年前见过的那样,扇子中间有一小片殷红色的图案,极不规则,她记得那是她小时候一不小心滴上去的,结果被吸附在内,再也消不掉。
扇子不大,比张开的手掌大一小圈,玉质温和,莹润剔透,这便是她的玉骨扇。
她记得的,这是她五岁生辰的那日,她的父皇送给她的生辰礼物,旁人或许以为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玉扇,可是她却知道,这把玉扇是可以调动璃国百万雄兵的璃国兵符。
萧以恪轻声道:“这是你十二年前离开时交给母妃的,母妃知道你要成亲了,加上还有半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所以让我将此无送来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楼月卿猛然抬眸看着萧以恪,有些吃惊:“母妃……二哥告诉她了?”
萧以恪颔首:“嗯,她知晓你还活着十分开心,很想见你!”
想见是一定的,但是,楼月卿不愿意回去谁也没有办法。
楼月卿一怔,沉默片刻才问:“她……可说了什么?”
萧以恪沉吟片刻,低声叹了一声,道:“母妃听到你的消息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楼月卿哑然。
半晌,她问:“母妃想让我回去么?”
萧以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沉声道:“母妃很想见你,不过她不想你回去!”
楼月卿一怔,有些不解,既然想见她,为何又不想她回去?
萧以恪目光温和的看着她,缓声道:“无忧,母妃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活着,远离酆都的是是非非,有很多事情远比你所知道还要复杂,你若回去,必然要承受很多,如果可以,她不想你再回到那个地方!”
楼月卿蹙着眉头,眸光微闪。
萧以恪继续道:“但是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母妃这次让我把玉骨扇给你送来,便是让你自己选择,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回去了,那便回去,我和母妃一定会帮你,你若不想回去,我们也十分赞同,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要你开心!” 楼月卿点点头,凝视着手上的玉扇,微微咬着唇畔,眸光微闪,片刻,她两步上前,伸手抱住了萧以恪,头靠着他的肩头,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
“二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所做的一切……”
萧以恪对她所有的好,她都知道,从小他就格外的疼她,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却感情最为要好,小时候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想尽办法帮她实现,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可以,其实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执着,究竟多在意,才可以让一个人这般耗费心血和岁月寻觅一个人,不知死活不知去向,却还能坚持去苦苦寻找,幸好他找到了,幸好她还活着,否则萧以恪岂不是一辈子就这样寻找下去?
她真的感激,感激皇贵妃的疼爱和牵挂,感谢萧以恪的从不放弃。
萧以恪抬手,将她轻轻搂着在怀中,轻轻地在她背后拍了几下,轻声道:“容郅是一个不错的人,也可以保护你,把你交给他,我们都很放心,无忧,答应二哥,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只有下半辈子好好的,才能对得起这是多年来所受的苦,才能让他们放心。
如果可以,过去的一切,他希望她能够放下,所有的恩怨情仇,有他们就够了,报仇也好,救赎也罢,他都不希望她再掺和进来,原本那些罪孽本就不该让她来承受。
楼月卿点了点头,弯了弯嘴角:“好!”
她会的……
……
十二月初一,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而这一天,对于楚京而言,也是个难忘的大日子。
天还没亮,楼月卿就被拉了起来,看着一屋子的人和外面黑漆漆的天,楼月卿深深的感到绝望……
在一堆婆子丫鬟的服侍下,在换上嫁衣之前,按照婚嫁礼俗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各种洗完的时候,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沐浴后便是熏香,熏香完毕,几个丫鬟才把她架了出去,外面已经有好些人在等着了。
为她穿上嫁衣的,是极为身份极高的命妇,也就是慎王妃和秦右相夫人还有西宁郡王妃和忠勇侯府的夫人,几个人都是和宁国夫人交好的贵妇。
前几日已经试过嫁衣,所以楼月卿倒是不惊讶,但是几位长辈和几个跟着极为长辈前来的姑娘却一脸惊艳。
整整六层,一件件的穿在她身上,真的是有些累人,且这些布料的重量本就比以往的时候穿的那些还要沉,如果是自己以前那副孱弱的样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幸好现在她武功傍身,倒是轻松了不少。
穿上最后一件外袍的时候,一旁看着的几个人都愈发惊艳,大红色的嫁衣外袍上面绣着的凤凰瞧着活灵活现,一针一线都是用最名贵的金线绣出的,在室内夜明珠的照射下,光彩流动,尽显大气尊贵,裙尾后摆上面绣的凤尾边更是尽显华美。
第一个扑上来赞不绝口的是容昕:“哇,表姐,你这嫁衣太好看了,穿在你身上美的跟仙女似的,以后我出嫁的时候要是也能穿这么好看的嫁衣我就满意了!”
楼月卿人美是人尽皆知的事请,楚京这些闺中女子或者妙龄少妇,没有哪个极得上她的,即便是有楚京第一美人之称的皇后相较于她也逊色些,而且以前楼月卿从来只穿素色衣裳,看着淡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一身嫁衣,却美艳妩媚得不可方物。
一头墨发也披散着,一半垂于胸前,一半垂于身后,看着更是勾人魂魄。
在场的都是女的都为之惊艳不已,若是换了男子,怕是得被她如此一幕就勾去魂了吧。
她这话一出,楼月卿忍不住抿唇一笑,在场的一群人也都忍俊不禁,慎王妃本来正在给楼月卿捋好袖口,一听这话,一阵汗颜,看着她没好气道:“你这孩子,真是半点都不害臊,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弄得好像极是恨嫁似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亲还没定就想着穿嫁衣,也就她了。
容昕脸一红,瞧着一旁的几位长辈和秦玲珑还有跟着慎王妃一同来的周瑾瑜一脸揶揄,她忍不住跺跺脚:“我只是说羡慕表姐,母妃想哪去了!”
慎王妃嘴角一扯,懒得搭理她了。
楼月卿却忽然弯着嘴角调侃道:“昕儿也到了年纪了,舅母是该为她选个夫婿了,到时候也给她做一件比我这个还好的嫁衣,这样她也就不用羡慕我了!”
容昕一瞪,又羞又赧,而慎王妃却连连赞同:“卿儿说的倒是,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嫁人了,接下来就是她了,等我找个刻板些的夫婿看着她,我也就不用再每日头疼了!”
容昕脸一红:“母妃,我才不要嫁人!”
她才不要随便嫁一个人,她也要像表姐一样,找一个像容郅哥哥那样英武不凡的男子,然后举案齐眉的过一辈子,可不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
一旁的秦夫人笑着道:“郡主说哪儿的话呢,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今日卿颜郡主和摄政王大婚了,怕是下一个要嫁的就是郡主了呢!”
西宁郡王妃含笑道:“这倒是,到时候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儿郎有福气可以娶了昕丫头了!”
容昕一阵羞涩,然后慎王妃一句话,让她顿觉生无可恋:“我看是不晓得哪家儿郎这般倒霉,要被这丫头气一辈子吧!”
实力坑女儿!
“噗……”几声噗笑声响起,都被慎王妃这句恨铁不成钢的话逗乐了。
楼月卿也随着笑了。
容昕立刻恼羞道:“母妃你好坏啊,不理你了!”
说完,跺跺脚还真跑出去了。
屋内又是一阵欢笑声。
几位本来还打算给楼月卿梳头上头饰,但是宁国夫人却忽然派人来请了她们出去,没让她们帮着梳头发,倒是他们出去后不久,灵儿蹦蹦跳跳上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姑姑,你好漂亮啊!”
楼月卿正在看着面前的桌上摆着的几副金光闪闪的头饰不晓得选哪个好,正询问莫离的意见,闻声回头,果然看到一身红色小袄子站在门口,晓得极为欢喜。
楼月卿面色一喜:“灵儿,快过来!”
灵儿急忙过来。
她扑到楼月卿跟前,仰头看着楼月卿这一身流光溢彩的模样,再次赞美道:“姑姑今天好好看,灵儿好喜欢!”
楼月卿想抱她,可是这一身嫁衣太过厚重,不太方便,她便也作罢,只是略略弯腰默了默灵儿的小脑袋瓜子,轻声问道:“不是说了让你今天不要乱跑么?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灵儿忙道:“是奶奶让我和婆婆来的!”
婆婆?师父!
楼月卿抬眸看去,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端木斓曦。
她面色一喜,连忙提着裙尾上前:“师父,您怎么会过来这里,我还以为您……”
虽然端木斓曦与她师徒情深,可是这般场合,甚是复杂,加上端木斓曦不晓得怎么回事,受了伤还没好,她以为端木斓曦不会亲自前来。
端木斓曦走到她跟前,甚是满意的看着她这一身艳红,轻笑道:“你出嫁,为师怎么可能不来送你呢?”
楼月卿自然是开心不已,端木斓曦亲自来,她自然是万分开心。
吩咐了莫言去准备些吃的,端木斓曦才拉着楼月卿将她安置在梳妆台前,撩起她一头又长又直的墨发。
面含淡笑,幽幽低声道:“二十多年前,我便是这样看着师姐穿上嫁衣出嫁,只是那个时候她面上并没有你如今的笑容和幸福,只有理智和冷静,当时我便晓得,她不会快乐,可如今你笑得这般欢喜,我也晓得,你选的这条路是对的!”
容郅很好,没有萧正霖的野心,也没有太多牵绊和顾忌,他会把他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唯一所爱着的的那个人,这样的夫婿,是一个女人求之不来的福气。
她很庆幸,她的无忧遇上了这样一个男人,也庆幸她自己没有强行阻拦,做出了退让。
楼月卿回头看着端木斓曦,莞尔一笑,伸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不会是景媃,他也不是萧正霖,当时我这句话可不是诓师父的!”
萧正霖因为皇位的野心和太多的不舍和顾忌,错失所爱,景媃因为被舍弃的不甘和恨意想要互相折磨,所以自己痛苦一辈子,可是他们之间,没有野心作祟,也不会横生报复,容郅永远不会弃她,她也永远不会舍他,所以,他们会幸福的。
端木斓曦抬手,抚着楼月卿的额间,眼底满是疼爱,含笑道:“对,所以如今,师父深信不疑!”
上妆之前,楼月卿需要吃些东西填肚子,否则一切弄好周,她要一整天不能吃东西,所以很快莫言就准备好了吃的送上来,楼月卿也吃了不少,这才任由端木斓曦给她梳头发。
拿着一把绑着红绳的木梳,端木斓曦轻轻地帮她梳头,从发根直至发尾,一边轻声念着那一句句寓意吉祥和美和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声声呢喃轻语响在耳边,楼月卿眼眶微红,愈发感到心酸。
整整一个时辰下来,才梳好了发髻,楼月卿选了一套最轻便的头饰,不过还是有些不适应,因为这些金饰都是赤金打造,每一套都是精致的无可挑剔,里面镶嵌着不少血红色的宝石,尽显大气华贵之外,自然免不了沉重,加上头上盘起的发髻,真的有些不适应。
步摇轻缀,流朱环绕,赤金打造的头面盘在她头上,与一身嫁衣相得益彰,几乎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美。
端木斓曦为她盘上最后一支金步摇,看着眼前一瞥一笑堪称绝色的楼月卿,赞了一声:“这般风姿若是让容郅看到,怕是移不开眼了!”
楼月卿微抿着唇,含羞一笑:“师父又在打趣我!”
不过,端木斓曦的话也确实是实话,她方才看到镜子里的知己,都忍不住惊艳一番,她一直没有穿过红衣,也没有这般认真地打扮过自己,所以蓦然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确实是有些难以置信,妖艳妩媚一词,以前觉得落在她身上太过牵强,如今却觉得很是符合。
端木斓曦笑而不语,她这话并不是打趣。
折腾完这些,已经临近迎亲的时辰,下面已经有丫鬟来催,吉时将近,容郅的迎亲队伍已经快到了,楼月卿看着自己没什么不妥了,往北方磕了几个头,给端木斓曦也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任由莫离几人扶着下楼。
今日的宁国公府甚是热闹,到处飘着红绸,地上也是铺满了红色毯子,所有的下人都喜气洋洋的,楼月卿走到前面的时候,大厅里不少人在,方才从她那里出来的几个长辈和容昕几人也都在,宁国夫人就坐在首位上,楼奕琛也作为一家之主坐在另一边。
楼月卿跪下在宁国夫人跟前,磕了三个头。
宁国夫人含泪给楼月卿盖上盖头,什么也没说,便让楼奕琛将她背了出去。
宁国公府外面可以说是人山人海,除了迎亲队伍,还有很多来看热闹的百姓,她一出来,围观百姓一阵骚动。
来迎亲的是容郅本人,还有长长的王骑护卫队伍,跨了半条街道,楼月卿被盖头盖着,没有看到容郅的脸和上半身,只看到他大红色的喜服下摆,行至她跟前,凝视她被盖头遮住的脸许久,仿佛真的看到了她的脸一样,才亲自将她抱了起来。
楼奕琛说:“卿儿就交给王爷了,望王爷好好爱护着她!”
他说:“放心便是!”
便把她抱向红色的花轿。
093:盛世婚嫁(2)
与此同时,北璃酆都。
今日不知为何,萧正霖传旨罢朝,原本进宫上朝的百官便只能陆陆续续出了宫,而萧正霖,一大早就出现在了长信殿,并且整整一个上午,都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长信殿外面的一片白雪皑皑,怔然出神,一语不发。
外面天寒地冻,他却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龙袍站在那里,飘雪落在他肩头和头发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整个人看起来甚是萧瑟。
皇贵妃在里面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让宫女找了一件他的大氅,这才让林姑姑推着她出去。
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萧正霖回神,看到皇贵妃,连忙脸色微变,蹙眉道:“外面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
皇贵妃淡淡一笑,轻声道:“陛下也知道外面冷,可不也还是站了一早上?”
萧正霖面色一僵,倒是不晓得说什么。
皇贵妃这才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大氅,递给萧正霖,萧正霖没接过,皇贵妃只好道:“陛下虽然有内力傍身,可也捱不住这刺骨的冷,这雪越下越大了,还是披着吧,不然病了可就麻烦了!”
她站不起来,所以没办法亲手给他披上。
萧正霖只好接过,扬手便将大氅披在身上。
皇贵妃这才淡淡一笑,问道:“陛下今日罢了朝政,还躲在臣妾这里沉默了这许久,可是有心事?”
今早天刚亮,他就来了,什么也没说,只吩咐了谁也不见,就站在门口看着南方,一语不发。
闻言,萧正霖却没有回答,反而凝视着天际,许久,才叹了一声开口道:“朕昨夜做了个梦,梦到了当年的很多事情!”
皇贵妃一愣。
萧正霖忽然转头看着皇贵妃,问:“姝儿,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皇贵妃沉默片刻,旋即莞尔,问道:“陛下何错之有?”
萧正霖不说话。
他有什么错……
皇贵妃幽幽一叹,苦笑道:“人的一生,很多事情终究是不能两全的,陛下能做的,便是选择伤害最小的结局最好的那一个抉择,孰是孰非,其实不重要!”
萧正霖沉默了,也没有否决皇贵妃的话。
皇贵妃抬眸看着他,忽然问:“陛下今日……可开心?”
萧正霖默了默,随即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南方的方向,沉吟片刻,点头。
皇贵妃幽幽一笑:“臣妾也开心,很开心……”
只是,也感到十分遗憾。
楼月卿一被放进花轿,就把盖头掀开了,花轿很大,是十六人抬的大轿,里面很宽敞,走的也很稳固,然而容郅不晓得抽了什么风,要拖着迎亲队伍转一圈,今日楚京内热闹非凡,街上两边人满为患,满城百姓都在沿街围观摄政王的大婚盛况,容郅一身红色衣袍坐在马上,领着迎亲队伍沿街绕了一圈,前往太庙拜过了先帝的灵位之后,才回到摄政王府。
走了很久的花轿终于停了下来,外面喧闹声愈发热烈,容郅行至花轿前,掀开帘子,楼月卿正急着放下盖头,那惊鸿一瞥,他愣了一下,旋即嘴角微勾,伸手牵着她下了轿子,随即将她拦腰抱起,在一片欢呼声中打不走向摄政王府的大门。
今日的摄政王府到处挂满红绸,地上也红红火火的铺满了红毯,宾客盈门,因为今日是容郅的大婚之日,所以王府守卫也是极其森严,内外都层层把守,而今日来参加大婚的宾客,除了楚京各大世家的人,文武百官和在外任职的官员都回京参加这场大婚,一些和容郅有些交情的江湖帮派的人也都纷纷出现在王府,而南宫渊代表东宥参加这场大婚,萧以恪代表北璃,而西魏再次派了使节前来前两日才到,也来了摄政王府,纷纷送上了厚礼。
因为宫中太后和皇帝都身体抱恙,所以都没有来参加,不过皇后带着薛贤妃和德妃一同代表皇帝庆贺容郅大婚,倒是省去了不少猜测,自庆宁郡主去世后一直在邙山别院避世的而主婚之人是上次帮容郅去提亲的慎老王爷和周老太傅,从摄政王府的大门到大堂,一路上两侧都聚满了宾客观礼,吹锣打鼓的声音夹杂着鞭炮声响彻大半条街。
大堂内,宾客云集,礼堂布置的甚是隆重,主位上坐着的,不是来代表皇帝来贺喜的皇后,也不是作为容郅姑姑的大长公主,而是两位来主婚的老人家,而其他宾客且依着身份落座,能在大厅内观礼的人,自然都是极有身份的宾客,此刻,主位上的两位老人家满脸喜色的正在和满堂宾客寒暄叙话,甚为热闹。
两位都是在朝中皇室身份地位极其尊贵的老人家,且已都年近古稀,深受容郅敬重,地位尊崇,一个是皇室中极有威望的老王爷,又是新娘的外公,另一个是先帝的恩师皇上和摄政王的启蒙太傅,所以主婚也是毫无异议的,此刻两个人坐在上面皆笑意难掩。
聊着聊着,李逵便匆匆进来禀报。
“老王爷,太傅,吉时快到了!”
拜堂时辰定在戌时,也就是傍晚时分,如今外面夕阳缓缓西下,吉时即将到了。
李逵的声音一出,大堂内顿时一片肃静,寒暄声立刻就停了下来,老王爷立刻停止跟坐在一边的大长公主的叙话,看着老太傅笑眯眯的道:“周老兄,既然时辰到了,那便开始拜堂吧!”
周老太傅合不拢嘴,一改往日的肃穆,笑道:“好好好,开始吧!”
容郅在众人的注目下抱着楼月卿走进了大厅,在中间才把楼月卿放了下来,大厅内的所有人见此一幕,皆欢笑声不断,许是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容郅脸上也是挂着笑意,而楼月卿因为被盖头盖着,所以没人看得到她的脸,所以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脸有多红。
一旁候着的下人将红绸碰上,一边在容郅手里,一边在楼月卿手里。
眼看着拜堂吉时到了,一旁的礼官才扬声叫道:“吉时到—”
就在这满堂宾客的见证下,两人跟着礼官的声音行拜堂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楼月卿还没从紧张中缓过神来,人已经再次被他拦腰抱起,远离了这一片喧闹中,不晓得走了多久,终于到了水阁。
水阁内,一片喜庆红艳,没有一点水阁本来的面貌,到处挂着红绸,且里面的布局也早已没了以往的样子,水阁二楼,红烛摇曳,楼月卿就这样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大红色的新床上,她所坐着的下面,是一张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色喜被。
余光一扫,正好就看到了这张被子,楼月卿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晓得是不是容郅的吩咐,水阁内很安静,也没有那些送吉祥语的婆子,连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容郅就这样站在她跟前,看着她,因为遮着盖头,楼月卿只看到他喜服的衣袍角和脚上的的云纹黑靴,他不动,也不出声,可即使看不到他,楼月卿也晓得,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也就不吭声,就这样坐在那里,屋内顿时安静的只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红烛被烧的嗤嗤声,有些莫名的……诡异!
终于,他动了,走开了几步,随即转身回来,站在她跟前片刻,她的盖头就被揭了起来。
楼月卿被盖头盖了那么久,突然被揭开,屋内的夜明珠的光太刺眼,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迎头看去,正好看到容郅如痴如醉的目光,眼底惊艳难掩,随即便是一片炙热。
楼月卿忙敛下眉眼,没敢跟他直视。
脸颊稍稍酡红,一脸羞意,与她身上大红色的嫁衣互相衬托,加上配着这本就精致的样貌和妆容,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整个人红艳照人,看着也愈发明媚迷人。
她的害羞路在他眼中,自然是美得不可方物,他嘴角勾了勾,缓缓伸手,温厚的大掌贴在她脸颊上滑嫩的肌肤上,轻轻抚摸着,动作轻柔,仿佛他手上抚摸着的,是稀世珍宝。
楼月卿很紧张,被他这样一碰,身子一僵,不过,没避开,也没想避开,只是,她不晓得该怎么做。
容郅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时,下面已经传来声音。
是李逵:“王爷,前面的人都在等您呢,老王爷让您过去!”
容郅蹙了蹙眉,有些不悦,他都已经吩咐了让他们招呼宾客,他自然是没心情去招呼那些人了,李逵这个没眼色的,竟然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见他一脸憋闷,楼月卿微微抿唇,立刻开口道:“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正好她也松一口气。
他哪里不晓得她的心思,微微低头,只是无奈一笑,微微低着头,附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缭绕,楼月卿耳根子一红,有些僵硬的点点头,没吭声。
容郅余光扫到她一脸羞涩的样子,低低一笑,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满意的看着她愈发艳红的脸颊,才站起来转身离开。
见他身影消失在二楼房内,楼月卿才缓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既视感。
容郅走后,很快莫离几人就上来了。
楼月卿一整天顶着这样一身,又没吃东西,正好又累又饿,连忙让莫离她们帮忙卸下头上的金钗头饰,把盘起的发髻松开,这才轻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王府前面正在大摆筵席,热闹非凡,容郅不过容郅没有在前面带呆多久,只是意思意思喝了几杯酒,便没有心情再应付他们了。
只是回水阁时,遇上了一个人。
即使是夜色降临周边朦朦胧胧,他也看出了那人,可不就是应该在前面饮宴的萧以恪么……
他走了过去。
萧以恪站在那里一阵失神,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水阁,察觉有人靠近,也看了过来,看到容郅,他有些吃惊。
只是一刹那,便回过神来,面色平静的揖手:“恭喜楚国摄政王!”
容郅眸色一眯,看着萧以恪一下,随即淡淡一笑:“瑾王好兴致,不在前面饮酒,反而来观赏孤的王府来了!”
萧以恪蹙了蹙眉,并未言语。
容郅讳莫如深的看着他片刻,意味不明的开口道:“正好孤想与瑾王喝一杯,不知瑾王可愿赏脸?”
萧以恪一怔,甚为不解……
容郅回水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一回来,就看到楼月卿正在吃着莫言刚去弄来的晚膳,吃了不少,所以桌上很乱。
而某个女人,半点新娘子的自觉都没有,头饰拆下来了,披着一头长发在后面,身上的嫁衣也脱了外袍,正靠着桌边的椅子,摸着肚子一阵惬意。
她吃饱了。
饿了一天,可算是吃饱了,不容易啊。
见他上来,候在一旁的莫离莫言几个丫鬟立刻屈膝行礼:“参见王爷!”
楼月卿闻声看过去,立刻就坐不住了,一副心虚的样子慌忙起来。
“你……你回来了……”
不是才刚走么……
容郅见她这一副郁闷的样子,不由得挑挑眉,哟,还不想他回来了?
真是……
抿着唇,看着几个丫头淡淡的说:“下去吧!”
莫离几人面面相觑,自然是很识相的退下了。
楼月卿一惊:“哎你们……”别走啊……
救命啊!
容郅已经走了过来。
楼月卿见他站在跟前,忙退后一步,有些紧张的把手收在后面:“你……”
“吃饱了?”
楼月卿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不晓得怎么了,又摇摇头。
他笑了笑:“孤还没吃!”
楼月卿狐疑:“你……”他出去了那么久,没吃东西干嘛去了?
突然一愣,看着他正在拿起桌上的大红色印着龙凤的酒壶分别倒了两杯酒。
她挑挑眉,他已经把一杯递给了她。
“做……做什么?”难道要喝酒壮胆?
他道:“合卺酒!”
新婚夫妻洞房花烛之前,吆喝合卺酒。
其他的风俗他都一律免了,就是不想扰了他们的清静,可是有些却不能免。
楼月卿一听,就知道,刚才是她想多了。
什么喝酒壮胆……去死吧!
接过他递上来的酒杯,她按着他教的姿势,与他喝了交杯酒。
喝完之后,她脸更热了。
把被子放回桌上,他才目光定定的凝视着她含羞带涩的脸颊,他晓得她在紧张,她不敢看他,手也静静地拽着袖口,呼吸也有些不平。
其实,他也紧张,因为太过欢喜,所以紧张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他的紧张,自然是不能让她知晓,伸手,撩起她鬓角的发丝,他轻声道:“无忧今日……很好看!”
今日,是他认识她那么久,她最美的一天,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明媚照人,他多么幸运,可以拥有她。
楼月卿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只是咕哝一句:“我一直都好看!”
他笑了。
真是……
他的笑声,让她更加紧张了,连忙打破这暧昧尴尬的局面:“你还没吃东西应该饿了,我去让人给你准备……”
说完,立刻逃遁似的,打算开溜。
他却拉住了她,顺手一扯,将她拥进怀中。
猝不及防的,她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想吃……你!”
热气喷洒在耳际,加上这低沉嘶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她身子一颤。
“你……”她又不是食物!
他在她耳边继续道:“无忧,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楼月卿欲哭无泪,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知道啊,问题是……
感觉她甚至颤得厉害,心跳也越来越快,他挑挑眉:“你在害怕?”
楼月卿想要点头,可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怕,是……
好像也有点怕。
初为人妻,很多事情她都要慢慢习惯,首先要习惯于……跟他那个……
他眸色晦暗,炙热难掩,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
随即脚下一空,她已经被他拦腰抱起,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的抱着她大步走向不远处大红色的婚床。
楼月卿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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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会意不可言传,你们……自己脑补吧……
094:修成正果
身下一软,楼月卿已经被容郅放在了铺着一系列大红色绣着凤凰呈祥被子床单的床榻上,她一惊,正挣扎着要起来,他已经倾身压着她,伏在她身上,将她的手反扣在她两侧,一双深邃的眸子炙热的看着她,眼底情欲难掩。
楼月卿被他压着,手也被桎梏着,动弹不得,忙开口:“那个……我……”
他似笑非笑:“怎么?想反悔了?”
楼月卿脸已经红的跟嫁衣一个颜色了。
现在反悔来得及么……
然而,她还未说什么,他就已经突然头低下来,攫住了她的唇。
“唔……”楼月卿一僵,他已经撬开了她的唇,长驱直入,横扫着她的唇齿之间。
楼月卿只好由着他这般霸道的亲着她,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而她两只手,便情不自禁的攀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抵死缠绵也不过如此。
过了许久,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慢慢退开了些,松开了她的唇畔,眸色难辨,情欲愈发浓烈,静静地看着她迷离的模样,与她近距离相视,他声音磁哑的道:“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随即,抬手一挥,将悬在上头的帷幔放下,将床榻遮挡着,里面顿时一片朦胧,不等她反应,他已经低头继续吻了下来。
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动。
很快,水阁内传出一声声令人脸红的暧昧声,整整一夜,不曾停歇……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睡不着。
翌日,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是的,她被某只刚开荤的禽兽拉着大战了一个晚上,直到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不对,才昏死了过去!
昏迷之前,她就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还没恢复武功恢复体力,按照她以前那羸弱的小身板,能不能熬过一个回合……
饶是她如今武功傍身体力惊人,也经不住他这不知觅足的一次又一次……
也没熬过一个晚上……
睁开眼,楼月卿发现,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小鸟依人般趴在他心口。
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她眨了眨眼,一丝茫然划过,随即这才想起,昨日,她已经成亲了,所以,她现在躺着的,是水阁二楼,容郅的床。
所以,她现在正和容郅躺在同一个床上,同一个被窝里面,然后……都一丝不挂的相拥在一起!
是的,她已经感觉到了,被子下,他们一丝不挂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昨夜的疯狂涌进脑海,蓦然那令人脸红的画面,楼月卿脸已经和身上盖着的被子同一个颜色了。
这时,头顶就传来一声磁哑低沉的好嗓音。
“醒了?”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楼月卿吓了一跳,身子一僵,脸上满满的尴尬……
抬起头看去,正好撞上容郅正一脸柔情的看着她,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他刚刚不是还睡得很死的么?她明明感觉到他呼吸很稳的。
他勾了勾嘴角,看着她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心情好的不得了:“孤已经醒了快两个时辰了!”
他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原本他就浅眠,习惯性早起,只是,想抱着她,就一直躺着,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一看,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
现在也是,醒来的样子,也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楼月卿脸很红,她不晓得该跟他说什么,而且,他的目光太过炙热,令她有些不甘对视,只得避开。
咬了咬唇,她闷声道:“我……我们该起来了!”
时辰怕是已经不早了。
说完,她立刻就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然而,刚一动,一股酸痛感蔓延全身,她就咧着牙倒吸了一口气。
“咝……”那种好像被万马奔腾碾过了一样的感觉涌来,感觉腰以下的身体就不是她的了一样……
她身子酸痛的仿佛骨头被碾碎一样,刚一动就难受的厉害,特别是某个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昨晚究竟多禽兽啊,竟然把她折腾的腰酸背痛的……
听到她的吸气声,他立刻就急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拧着眉呲牙道:“疼……”
容郅闻言,立刻就坐起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急声问道:“疼?哪里疼?”
难道还受伤了?
楼月卿脸红得厉害,几乎和身上盖着的被子一个颜色了,看着他一脸疑惑,她咬着牙道:“容郅,你以后别想再上我的床!”
看着他一脸精神的样子,她就更气了,再也不让容郅上她床的心更坚定了,她栽了一次,不要栽第二次,这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
她记得昨晚,她明明求饶好多次了的,他也说很快就好了的,结果……容郅的话就跟放屁似的!
他老娘的,竟然还问哪里疼……
容郅一听,就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他其实也……
他很节制了,要知道他想了多久了啊,忍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大婚了,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顾忌,而且,他真的已经很节制了,只是她太过诱人,一旦沾上,食髓知味之后,便是难以自持了。
面色一僵,他开口:“无忧,孤……”
谁知道他刚开口,她就立刻扯过只盖到胸口的大红被子,整个人都被被子蒙头盖过。
气恼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走走!”
看到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她心里就憋屈了,为什么他会这么精神……
容郅很无奈,也极是懊恼,早知道她会这么生气,他昨晚该忍一下的,哪里知道她会这么生气。
可是,即便是把她折腾昏迷了,他也还是……
无奈一叹,他伸手将盖着她脸的被子扯开,可是他刚一扯,她就奋力扯了回去。
就是不让他扯开被子。
扯不动,又不敢再惹她生气,容郅只好无奈道:“无忧乖,别气了,先出来透透气,否则闷坏了孤可是会心疼的……”
她愤愤道:“鬼要你心疼,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
摄政王殿下:“……”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得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问:“真生气了?”
她哼哼唧唧不理他,被窝拱了拱。
这动静……摄政王殿下嘴角微抿,似乎有些笑意闪动在眸间,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道:“你若是生气,打孤一顿消消气,孤任你打!”
悔恨啊悔恨,他怎么就没忍着点……
她一听,被子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两只眼睛看着他:“真的?”
她正好想打他一顿,把昨晚的仇报了。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明明她求饶了,他还不知觅足的折腾她,简直是欠修理。
把他打残才行!
见她终于有反应,他立刻保证:“孤一言九鼎!”
楼月卿嘴角一抽,一言九鼎?能不能别这么搞笑?
他的话她才不信!
不过……
他突然目光炙热的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头,她顺着她的目光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肩头和锁骨处满满的都是那些痕迹。
她立刻一扯被子,遮住了肩头,只露出一颗脑袋,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许看!”
这个死流氓,禽兽啊禽兽!
他挑挑眉,眼中有些笑意。
然而,这一瞪,楼月卿这才发现,容郅的肩头,有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胸膛上也是布满了一条条血痕,看着有些狰狞恐怖。
嗯,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的杰作,不过似乎,他背上应该更严重。
气消了不少。
然而,就在楼月卿消了不少气打算起来时,才发现,他们都被紫红色的帷幔围在床榻上,而他现在整个人一丝不挂的坐在她旁边,一路往下,什么都没遮住,就这样在她的视线内,她脸色陡然大热,立刻就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楼月卿立刻捂脸。
容郅有些不解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瞄,才知道她脸红什么,忍不住笑了。
楼月卿抬眸瞪他:“不许笑!”
容郅笑声更甚,心情甚是愉悦,随即忽然站了起来,整个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楼月卿跟前,所有的一切一览无余,楼月卿立刻埋脸在手上,没敢看他,他笑意更深,随即转身拉开帷幔,床榻上顿时大亮,他直接走了出去。
楼月卿听到动静,裂开指缝看去,只看到他赤条条的走向一边的洗漱间,而他背上,是一片交错的血痕,那是她弄的。
然后,也发现了,床榻前的地上,嫁衣喜服撒了一地……
一看就能想象昨晚他们有多激烈,简直是……羞死人了!
容郅很快就回来了,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披着,一走过来,直接抱着楼月卿起来,走向洗浴间。
楼月卿就这样赤条条的被他抱着,羞愤不已,挣扎不了,只能瞪他,没好气问道:“容郅,你又想干嘛?”
他不理她,直接走进了洗浴间,然后走下浴池,将她放进了浴池之中。
095:虽然他毛病多,可是我也喜欢他
一被放进水里,热水浸过身体,楼月卿总算是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酸痛感顿时散去,然后,没那么难受了,她就立刻挣扎着扑到了一边,手挡着胸前,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他。
饶是两人昨夜已经成了最亲密的两夫妻,密不可分,可是容郅这样帮她洗澡擦身,楼月卿还是有些难以适应,自己赤身裸体的在他面前她都感觉很难为情。
容郅很无奈,她的身子虽然结束的时候他给她大概擦拭了一下,可是还是要洗一下,不然她自己也不会舒服,可是她这一副防狼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是极具耐心的温声道:“乖,过来我给你洗一下,保证不动你!”
他就是想也不敢再动她了,而且,也舍不得再折腾她了。
楼月卿两手挡着胸前,瞪着他冷哼一声:“我不信你,你出去,我自己洗!”
摄政王殿下:“……”
抚额一叹,他无奈道:“你方才不是说你疼?你自己怎么洗?”
啧!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楼月卿气不打一处来,死瞪着他,一肚子窝火,破口而出一声厉吼:“容郅,你给我滚!”
她现在很想把他卸了!
摄政王殿下心里很崩溃,他说错了什么……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把容郅赶出了洗浴间,楼月卿自己洗澡,而某个看到就来气的人则在外面等着。
见他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楼月卿才放下戒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块块与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的痕迹,她就想死的心都有了!
容郅这只禽兽!
容郅出去后,许是他离开了,所以外面静悄悄的,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莫离的声音传进来。
“主子,可要伺候您穿衣?”
楼月卿正在小心翼翼的洗某个火辣辣的地方,一听这声音,立刻出声。
“不用,放在外面,等会儿我自己穿!”
让莫离进来看到她这一身暧昧的痕迹还得了?
莫离犹豫片刻,只好应声:“那我们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
直到外面脚步声渐远,外面再没有人了,她才松了口气。
穿衣服的时候,楼月卿不晓得多庆幸现在是冬天,穿的衣服都是比较厚的,而且,领口那里不用露出太多,这样就避免了很多尴尬。
只是,这些衣服怎么这么麻烦……
莫离方才拿上来的都是王妃规制的衣物,加上又是冬天了,所以很是繁琐厚重,她以前衣服都是几个丫头帮忙穿的,简单的自己还能应付,可这些服饰比她当郡主的时候还要繁琐,她都不晓得哪一件穿在第几层。
不过,就在她头疼的时候,容郅身影出现在二楼了。
楼月卿正在吃力的扯着抹胸后面的带子,看到他,立刻一惊,哪里还顾得上穿衣,立刻拿着衣服一挡,看着他:“你上来做什么?”
容郅身上穿着一身墨色长袍,显然刚才就是下去换衣服去了,想必莫离送衣服上来就是他吩咐的,他们的衣物都在下面的屋子里。
容郅看着她一眼,再看着地上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蹙了蹙眉,走了过来。
仿佛没看到她一脸憋闷,他绕到她身后,直接车过她拿来挡胸的抹胸,然后便亲自给她穿,一边叹声道:“就知道你自己不会穿,还硬是把她们都遣下去了,真拿你没办法!”
知道她害羞,所以他特意吩咐她那几个陪嫁的丫鬟给她上来穿衣,谁知道这女人竟然害羞到这个地步,他再真的让她自己来,她不晓得要耗到什么时候。
楼月卿见他帮她穿,撇撇嘴,倒是没拒绝,任由他帮她折腾。
女人的衣服就是比男人的麻烦多了。
因为是新婚,所以穿的衣服是比较喜庆艳丽的,方才她们送上来的这一身衣服就是嫩红色的,虽然不比昨日的嫁衣华丽,但是却显得大方得体许多,衣服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尾纹和海棠花,穿在她身上,格外的端庄高贵。
容郅虽然不懂得女人的衣服怎么折腾,但是还是比她这个一直都是衣来伸手的人懂一些,所以还是勉勉强强的帮她穿好了。
可是饶是这一身衣服领口比以前穿的高一些,她脖子上的一些痕迹还是没挡住……
她今天怎么见人啊……
看着楼月卿一副阴郁憋闷的小表情,摄政王殿下忙顺毛:“好了好了,不会有人敢笑话你的,别人看到也只会羡慕你!”
楼月卿闻言,嘴角一抽,羡慕个毛啊羡慕!
一巴掌啪开他摸着她头的手,楼月卿恶狠狠的瞪着他一眼,随后才拖着脚步走向楼梯那边,打算下去。
可是她下面不太舒服,腰酸得厉害,所以,没走几步,走路的姿势就开始扭扭捏捏……
看着她这古怪的走路姿势,他微抿着唇,眼中有些笑意,更多的是无奈,上前几步,直接把她拦腰抱起,随即便抱着她走下楼。
一到下面,莫离和莫言还有陪嫁过来的听雪听雨都在候着,容郅抱着她直接走进了一楼的房间,将她放在梳妆台前。
容郅看了一眼随着进来的莫离几个人,便走了出去,四个丫头会意,忙过来帮她盘发,仿佛没有看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只是认真的给她梳理头发。
楼月卿是第一次梳这样的发髻,把一头墨发都盘起来,在别上精美的头饰,且都是赤金打造的金饰,步摇轻缀,一身红色的衣裙,看起来与她往日的素雅极为不同,而是尽显端庄高贵。
递上最后一支金钗给莫离,听雨看着楼月卿这副贵气逼人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郡主梳这样的发髻也是极好看呢!”
以前美,是淡雅脱俗的美,如今的美,确实妖艳华贵的美,各有不同,却各有千秋。
楼月卿穿什么衣服,作何打扮,都极美。
她这话一出,端着装着梳子的托盘站在莫离身边的听雪立刻低声提醒:“不可再唤郡主了,该改口叫王妃了!”
昨日之后,就是摄政王的王妃了,也就是楚国现如今最尊贵的女人了,摄政王乃楚国真正的掌权者,而楼月卿是他唯一的王妃,所以就连有着国母之尊的皇后太后,实际上都不及她尊贵了。
听雨恍然惊觉,立刻改口:“对对对,是王妃了,奴婢糊涂了!”
她叫了几个月叫习惯了,所以都忘了,从今日开始,她的主子,已经是摄政王殿下的王妃了。
楼月卿听着这两个丫头的话,心头有些异样的情绪,是啊,她们该改口了,她也该慢慢的习惯了。
听着这两个小姑娘的话,莫离和莫言倒是没掺和,而是认真的将听雨递上来的一支金钗插好,捋了捋垂落着的步摇,看着一切弄好了,莫离才问:“主子可还觉得有哪里不妥?”
楼月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神片刻,抬手抚了抚鬓角,还有头上的那些头饰,蹙眉道:“会不会太多了?”
她除了昨日的大婚,还没有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庄重过,哪怕以前进宫参加宫宴,她也不曾这样打扮过。
莫离扶额,莫言含笑道:“主子,我们已经选了最简单的首饰了,您别忘了,您现在是摄政王妃,今日是新婚第二天,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凑合了!”
那些豪族贵妇皇室女眷那个不是拼命的往头上戴东西?于她们而言,这可是身份的象征,也就她家主子会嫌多了。
好吧,楼月卿只好点点头,道:“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便站了起来,捋了捋袖子打算出去,容郅却走了进来。
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和尽显高贵的装扮,神色晦暗难辨。
看着他这诡异的眼神,楼月卿蹙了蹙眉头:“怎么了?不好看?”
为何这般看着她?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吐出六个字:“明艳不可方物!”
在他的心里,她的美,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比拟的,亦非三言两语可以道明的。
楼月卿一愣,旋即微微抿唇,眉眼间带着一丝丝羞涩的笑意。
夸她的人多了去了,夸她美的人数之不尽,可是,他的赞美和感叹,她最是受用。
然而,他忽然把目光定在她的额间,若有所思:“不过……”
她额头上的发间,悬着赤金打造的额饰,很是精美,她戴着也无不妥,不过……
“怎么了?”夸都夸了,又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这厮想要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
容郅却已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然后看着梳妆台上面令人眼花缭乱的化妆工具,他犹豫片刻,拿起一盒胭脂和一支用来点妆的毛笔,随即转过身来,倾身弯腰,在她额头上捣鼓着什么。
楼月卿一动,想抬头看个究竟,他已经垂眸看着她出声:“别动!”
楼月卿听话不动了,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容郅神色认真的画着,片刻,他已经站了起来,甚是满意的看着她的额头,眼底笑意难掩。
放下胭脂毛笔,拿起身后桌上的一面小铜镜捧在她面前,轻声问道:“看看,可喜欢?”
楼月卿才晓得,容郅刚才在干嘛,因为她刚才还光着的额头上,双眉之间多出了一朵红梅。
若说方才的妆容打扮已是无可挑剔,如今这就算是点睛之笔,不显突兀,反而更多了一抹妩媚。
楼月卿莞尔,仰头看着他:“喜欢!”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道:“喜欢就好!”说完,又道:“外面已经备好了膳食,该出去用膳了!”
“嗯!”她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走出外面,果然看到方才还空着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膳食,而李逵正吩咐着几个婢女在准备用膳事宜。
因为她要嫁进来,所以府里原本清一色的男侍从大半都被换了成了女的。
新婚第二天,府里到处都还悬挂着红绸没拆下来,水阁也一样,所以看起来还是喜气洋洋的一片。
他们刚走过来,正在备膳的一群人都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容郅没有让人平身,而是将目光转向她,楼月卿一愣,见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她白眼一翻,有些鄙视他。
随即,看着行礼的下人,淡声开口:“都起来吧!”
声音一出,那些人忙道:“谢王妃!”
随即这才不急不躁的起身。
容郅嘴角微勾,又似没有任何异样,直接拉着她走到了桌边,将她安置在最近的位置上,自己才坐在她旁边。
楼月卿立刻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意图挡住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然而没挡住,见那些人都没敢抬头看着她,她才松了口气。
容郅一坐下,看着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嘴角微扯,心情似乎不错,随即动作好似很熟络的给她盛粥盛汤,把她喜欢吃的夹到她跟前的小盘子里……
楼月卿:“……”
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便又听到他慢条斯理的道了一句:“无忧累了一夜想必饿的不行,得多吃些,好好补补!”
楼月卿一听,耳根子就红了,脸颊热得不行,余光正好看到一旁候着的这些婢女和李逵管家虽然面无异色,但是却愈发把头低下,当做没听到一样……
她立刻就伸手,在他腰间一掐,劲道不小。
摄政王殿下手一颤,回头看着她,挑挑眉:我又做错了什么?
楼月卿恶狠狠的瞪着他:叫你乱说话!
方才他那一句话,谁听到了不会浮想联翩?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摄政王殿下:“……”
看着脸颊酡红一脸不自在的女人,他有些无语,某人的脸皮比他想象中薄多了,抬眸看着桌前站着的一群人,蹙了蹙眉,淡淡的说:“下去!”
李逵连忙领着这些人领命退下。
楼月卿也看着他们身后的莫离几个人,道:“你们也去吧!”
“是!”
空旷的大厅里就只剩下这夫妻俩,楼月卿看着一脸无奈的容郅,没好气道:“你要是再乱说话,以后咱俩分房睡!”
反正楼上楼下都有房间,大不了,她回娘家住!
太气人了!
容郅歪着头望着她,看着她佯装凶神恶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楼月卿一巴掌啪在男人的肩头,气恼道:“你还笑,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那些引人遐想的话?”
摄政王殿下很无辜:“我们是夫妻,这不是很正常么?”
夫妻之间这些话不是正常的么,这里又不是外面……
楼月卿嘴角一抽,鄙视他:“你……谁说这很正常?说的好像你成过亲有经验似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本来她这一脖子挡不住的痕迹被看到就已经很难为情了,这混球竟然……
摄政王殿下见她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炸毛成这样,哑然一笑,无奈的哄媳妇:“好了,孤错了,别气了,赶紧吃东西,吃完了孤带你出城!”
其实,他没告诉她,昨晚她的叫声响彻整个水阁,怕是水阁外面守着的暗卫下人都听到了,且叫了一个晚上,今日整个王府都知道他们昨晚多激烈了,看到她的痕迹听到他的话,大家伙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之事,他还是不说了,不然真的分房睡的话,他岂不是呕死!
楼月卿闻言,愣了一下,挑挑眉:“你要带我出城?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楼月卿更鄙视他了,没事搞什么神秘啊。
想了想,问:“可是今日不是应该做个样子进宫请安的么?”
在外人看来,他的亲生母亲可还是元太后,加上皇上是他哥哥,便是他的长辈,他们新婚,按理是要进宫请安敬茶的。
虽然她不想去,可是这关乎外人对他的看法,若是这些礼节都省了,他不孝的骂名就更甚了。
她不想他再受这些没有必要的谴责骂名。
只是,一听她这话,容郅默了默,随即面色平静的道:“他们又不是快死了,请什么安?”
楼月卿:“……”好吧,等死了,再去吊唁吧。
眸色认真的看着她,他又缓缓开口道:“而且,他们也没这个资格!”
楼月卿一愣,随即莞尔:“那敢情好啊,我也不想去!”
元太后那副怨妇脸她不想看到,容阑那副虚伪的样子她也不想看到,正好,不去也省事。
他点头:“嗯,吃吧,吃完了我们出城!”
待他们吃完东西时,已经是未时,今日外面天气很好,太阳高照万里无云的,不过因为已经十二月,深冬季节,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天寒地冻,可是还有有些冷。
准备出去时,容郅找了一件狐毛披风给她披上,随即便抱着她一路走向门口,摄政王府门口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容郅直接抱着她上了马车,随后便让薛痕驾车出了城。
马车很大,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出来的,一坐进马车,即使没有点檀香,里面也弥漫着淡淡的檀木味,令人神清气爽。
楼月卿没想到,容郅是带她去九阳山。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的时候,只有宸妃的墓,现在来,旁边多了一座墓,那是庆宁郡主的墓。
马车停下的地方离墓地有些远,楼月卿穿成这样,加上身子还有些酸痛不适,自然是不好走,所以一下马车,就被容郅拦腰抱起,走向墓地。
两座墓很近,不过好像有人近期来过,被打扫得很干净,墓旁边到处都被落叶铺满,可是两座墓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叶子。
一看就知道有人来打扫过,只是,会是谁呢……
见她疑惑,他便开口:“是姑母,她时常来看母妃和姐姐!”
楼月卿了然。
原来是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自从庆宁郡主和坤王死了之后,就一直在邙山别院住着,彻底与外界断了牵扯,也就昨日去了大婚,庆宁郡主是她养大的,她常来也不奇怪。
容郅站在宸妃墓前,凝视干干净净的墓碑片刻,走过去抚着墓碑,面色晦暗难辨,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没有再宸妃的墓前待太久,他转而走到庆宁郡主的墓前,站在墓前看着庆宁郡主的墓碑,同样的神情,只是,比起方才,他脸上的落寞令人心疼。
楼月卿其实很明白他的心情。
昨日是他大婚的日子,那也是庆宁郡主一直盼着的日子,只是,庆宁郡主没有等到这一天就带着遗憾去了,他的心中必然是有遗憾的。
比起宸妃这个在他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母亲,庆宁郡主于他而言更重要,在遇到她之前,庆宁郡主是他最在乎的亲人,一辈子都是为了他,是他最在乎的姐姐,如今,他终于成亲了,他的姐姐却没有看到这一天。
楼月卿感觉有些酸楚,走到他身旁,伸手,将他紧握成拳的手裹在掌心中。
容郅侧目看着她。
她嘴角微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姐姐在天之灵看到我们,会很开心的!”
容郅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庆宁郡主的墓碑,点了点头。
她会开心的。
楼月卿这才忽然拉着容郅的手,走向宸妃的墓。
容郅甚为不解,任由她拉着,看到她忽然掀起裙子缓缓跪下,他蹙了蹙眉,想要将她扶起来,她却已经拉着他也让他跪下,容郅静默片刻,便也跪下了,反手将她的手裹在手掌中。
楼月卿欣然一笑,这才看着墓碑,面含淡笑缓声开口:“母妃,我是无忧,以前跟着他来看过您的,您还记得么?”
容郅立刻看着她,神色意味不明。
她又絮絮叨叨的开口:“我和容郅成亲了,就在昨天,所以现在我已经是他的妻子您的儿媳妇了,虽然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可是不管您喜不喜欢都改变不了了,因为他很喜欢我,虽然他这个人毛病多,可是我也喜欢他,所以请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好好陪着他,您和姐姐一定要好好保佑他,嗯,顺便也保佑我……”
听着她这些话,容郅忍不住,低声笑了。
霸道的女人!
096:三朝回门,容昕心思
楼月卿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容郅在一旁听着,也没阻止她唠嗑,随后她拉着他分别在两个墓前磕了三个头,两人才离开。
马车走得慢,回到城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容郅见楼月卿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大街一脸欢喜的样子,不由得挑挑眉:“要不要下去走走?”
楼月卿闻声回过头来,想了想,本来想点头,但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拒绝了他的提议,莞尔道:“算了,改天吧,天色也不早了!”
她这一脖子的痕迹,下去准被人看到,而且,昨日他们才大婚,现在下去晃悠也不太妥当,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默了默,倒也没有坚持,颔首道:“那也行,明日再带你出来玩!”
反正他大婚这几日也不上朝,带着她好好玩也并无不可,他也很乐意。
“明天?”
见她蹙眉,他忙问:“怎么,有问题?”
楼月卿白了一眼:“明天归宁啊,哪里还有时间出来晃?”
三朝回门,他们明天怕是要在宁国公府待一天,按照她母亲和大哥的秉性,晚上他们能不能回摄政王府都不知道呢,还出来玩……
想得美!
摄政王殿下这才想起,似乎真的有这么一档子事,昨天大婚,所以明天他们要回宁国公府。
他只好道:“那后天总可以吧,后天孤带你出来玩!”
他还没有陪着她一起逛过街道,没有一起泛舟湖上散心,嗯,得计划计划了。
楼月卿:“后天你不是要上朝了么?”
他因为大婚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了,明天回了门,后天就该处理政务了,不然这只堆成小山了。
谁知,他嗤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上朝哪里有陪王妃玩重要!”
楼月卿:“……”
怎么办,听到这句话好开心!心花怒放啊!
不过,开心甜蜜都先压下,先谈正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容郅,你真有当亡国君的潜质!”
她记得有那么一句诗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是要朝此发展么?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王妃谬赞,为夫愧不敢当!”
楼月卿青筋一突,抱起刚才解下来搁在一旁的狐毛披风,直接砸向他。
赞你妹啊赞!
甚是无奈的将蒙在头上的披风扯下来,摄政王殿下看着她一脸憋闷的样子,面含淡笑,将披风搁在一旁,才悠悠道:“近来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儿,要处理的事情他们会上折子,所以,孤多陪你几天,难道王妃不喜欢为夫多陪着你?”
最后一句话,是手撑着腿靠近她,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说的。
楼月卿撇撇嘴:“唔,这还差不多,别耽误大事儿就好!”
她可不想真的变成百姓口中的祸国妖妃。
容郅淡笑:“这王妃大可放心,你要知道你家夫君不昏庸!”
楼月卿听着他一口一个为夫一口一个你家夫君,身子一抖,有些诡异的看着他一眼……
回到摄政王府时,已经日落西山,加上冬日天黑得早,所以没多久就天黑了。
天黑了,问题就来了,嗯,睡觉的问题。
楼月卿是这样打算的:“我睡下面你睡上面,就这样决定了!”
摄政王殿下:“如此甚好!”
然而,楼月卿刚走进屋内在床榻上坐下,某人就随着走了进来。
楼月卿见他走进来,立刻一拢衣领,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不是说好了你睡上面?你还进来作甚?”
摄政王殿下点了点头,“是说好了,所以孤睡你上面啊!”
是这个话啊,一点毛病都没有!
楼月卿:“……”
看着似笑非笑一脸暧昧的某只禽兽,楼月卿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肚子窝火,直接拎起身后的枕头奋力砸过去!
摄政王殿下从善如流的接过,抱在怀里,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气恼的样子。
反正分房睡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最后,不管她怎么赶,某人就是死皮赖脸的躺在她旁边,死死的抱着她,死活不肯分床睡。
摄政王殿下是这样说的:“新婚第二天就要分房睡,要是被人知道了,岂非说孤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不能任你乱来!”
楼月卿想把他废了,什么破理由,他就是太行了她才不想跟他钻被窝的好么,昨晚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哪怕经过一天她还感觉腰酸背痛,下面是很疼呢,她都在愁明天早上能不能好,这厮能不能别这样颠倒黑白?
不要脸的臭男人!
不过幸好,某人有点良心,没敢动她,只是亲了好一通,衣服扯了一半,然而最后还是忍着躁动的欲望,只是认命的抱着她睡。
他身上很暖,现在又是冬天,她身子较于冰寒,他就像个暖炉似的,所以被抱着睡,楼月卿还是很乐意的。
只是她不晓得,软香在怀,初经男女之事正食髓知味的摄政王殿下究竟如何忍着过了一晚上。
根本睡不着。
闻着她的体香,看着她如画般诱人的的睡颜,他的欲望就没有停歇过,可是心疼她的身体,本就懊恼昨晚太过不知节制弄得她第二天那么难受,他哪里还舍得再折腾她,所以,抱着她一个晚上,他彻夜难眠,只是,即便如此,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睡。
受点煎熬没什么,能抱着她就行。
第二天,一夜好眠的楼月卿起来的挺早,只是她起的再早,也比不过容郅。
她起来的时候,容郅已经在桌案后批了一堆折子了。
他这几日忙着大婚,几乎没有处理政务,所以攒了一大堆,反正也睡不着,天没亮他就起来批阅折子了。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打扮好,两人吃了点早膳,才慢腾腾的回宁国公府。
归宁要准备的东西李逵早就准备好了,所以,直接出发就可以了。
坐在宽敞的马车内,楼月卿都能听到街道两边甚是热闹,看着某只男人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就没见谁回门一趟拉十几车礼物回娘家的……
是的,在他们马车后面,除了王骑护卫护送在两旁,还有一行长长的车队,装着一箱箱东西,那都是某人让李逵准备的归宁礼物。
摄政王陪着王妃回门的队伍就这样从大街上晃过,还这么大的排场,自然是引来了这些百姓的围观和议论。
他们到宁国公府的时候,宁国夫人带着宁国公府所有的人都在府门口等着,即使是大婚也过去两日了,但是宁国公府还保留着她出嫁那天的样子,到处悬着红绸彩带。
当然,宁国公府门前也有不少围观的百姓。
因为穿着的衣裙太过繁琐冗长,所以楼月卿是被容郅扶着慢慢下了马车的,刚站稳,宁国公府门前等着的宁国夫人带着整个宁国公府的人立刻行礼。
“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王妃!”
周边的百姓也都随着行礼。
楼月卿立刻上前,亲手扶着宁国夫人起来,然后让众人起来,容郅吩咐薛痕带人将带来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府中,这才走过来,一伙人陆陆续续进了门。
聊了好久,容郅又不晓得跟楼奕琛聊什么政务去了,宁国夫人要准备归宁宴,蔺沛芸怀孕肚子也不小了,也不方便陪着她太久,所以楼月卿只好拖着灵儿回揽月楼休息去了。
她打算今日回摄政王府的时候,把灵儿捎上,养在身边。
看着住了大半年的揽月楼,楼月卿一阵感慨:“感觉还是这里住得舒服!”
听雪端着沏好的茶走进来,听到她的话,含笑道:“王妃若是喜欢,可以常回来住啊,夫人一定欢喜!”
楼月卿顿时就不开心了,方才宁国夫人可是说过的,让她常回来住,今夜也不用回去了,可是她还没表态,容郅却连忙拒绝了。
然后,宁国夫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眼神看着她笑……
楼月卿想把他掐死!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今年除夕回来这里过,他别想拦着她。
没多久,容郅回来了。
一坐下,喝了一口茶,他才抬起头看着她,敲了敲桌面,道:“方才大舅子告诉孤,明天是王妃的生辰。”
楼月卿一愣……
她生辰?
她生辰不是十多天后才到?她记得的啊,十二月十六……
等等!
她想起什么,了然,莞尔道:“好像是来着!”
她的生辰是十多天后没错,但是楼家的女儿生辰却是明天,也就是十二月初四。
相差十二天。
当年离她出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端木斓曦在南疆办完事赶回酆都,却在途经楚京的时候知道宁国夫人生产,且因为早产孩子先天不足极为虚弱,她和宁国夫人有渊源,所以就来看看孩子,后来因为帮孩子看病在宁国公府待了十多天,原本并没什么问题的,谁知道景媃也早产,在离足月还差半个月的时候就把她生下来了,端木斓曦收到消息直接就是景媃的死讯,她拼命赶回去的时候,也只能赶上景媃出殡。
所以,把她的生辰往前推十二天,就是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生辰。
容郅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一眼,随即面含淡笑问:“那无忧想要什么礼物,或者想做什么?”
他想,只要是她想要的,或者想做的,他都可以满足她。
虽然他也明白,她的生辰是十多天后,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说不想他知道,他便当做不知道。
楼月卿想了想,很是实诚:“不知道!”
她很多年没有过过生辰了,两个生辰日的她,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过生辰了,所以,她也不晓得怎么办,也没有想要的。
“唔!”摄政王殿下闻言,蹙眉道:“这样就难办了!”
楼月卿倒是听出来了:“你要给我过生辰?”
“嗯!”她的生辰啊,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不能凑合。
楼月卿摊摊手:“不用啦,我好多年不过生辰了,也不想过,照常就是了!”
容郅眉头紧拧,又听到她似带着苦涩的声音传来:“而且,别人过生辰都是庆祝,我没有什么好庆祝的!”
虽然不是后天,可是她一辈子都不会遗忘那样的一天,她的出生,断送了她母后的命,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好庆祝的,年幼的时候,她的父皇会在这一天大摆筵席庆祝她的生辰,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他心中的悲伤,可是如今,没有这个必要。
容郅到底是听出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她跟他,其实都是不幸的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相同命运的两个人,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只是,她比他,更不幸。
“无忧!”他忽然面色认真的看着她开口。
楼月卿看他:“嗯?”
容郅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怎的没有说出来,沉吟片刻,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为了任何人让自己徒增悲伤,没有必要,也不值得!”
楼月卿更不明白他的话了,他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蹙了蹙眉,她开口:“容郅,你说……”
莫离走上来禀报:“主子,外面楼管家来禀,前面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让您和摄政王过去用膳!”
两人闻言,便停止了聊天,下楼去前面用膳去了。
去到前面,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老王爷带着一家子来凑热闹。
他们是刚到没多久的,好像掐着时辰似的,赶在午宴前来,看到他们一脸疑惑,老王爷朗声大笑:“老头子一直想跟容郅小子好好饮一杯,可这小子一直不赏脸,今日赶巧你们小夫妻回门,我也来凑凑热闹!”
他是来凑热闹的,那这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都来算怎么回事……
所以,一顿家宴,因为这一家子的到来,愈发热闹。
反正容郅被迫喝了不少酒。
老王爷不能喝太多酒,但是慎王酒量好,楼奕琛和容易琰也酒量极好,偏偏摄政王殿下作为女婿和孙女婿和妹夫,只能被欺负的份,不晓得是不是心情好,也难得的给面子,所以喝了很多酒。
吃完了饭,一群男人在灌容郅喝酒,楼月卿懒得管,正好宁国夫人和慎王妃有私话要说,她就拉着容昕拖着灵儿一起游园子。
走了一路,容昕一直憋着不说话,好像不开心,方才席间她就发现了容昕闷闷不乐的。
楼月卿终于忍不住了,让莫离几人带着灵儿先去玩,这才瞥了她一眼:“怎么了这是?谁招你了?”
容昕一直憋着,总算憋不住了,闷声道:“表姐,爷爷昨天说,他已经给我物色了一个夫婿!”
呃……
楼月卿嘴角一扯,这丫头就是为了这事儿闷闷不乐了?
不过……
楼月卿莞尔,轻声道:“外公一向对这些事慎重,又最是疼你,给你物色的男子应当不会差,你怎么好像很不高兴?难道不喜欢?”
虽然她对这些长辈安排的婚事不是很赞同,但是不是谁都能像她这样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嫁了,容昕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定亲,所以才没有成亲,只是京中不少豪族男子想要将她娶回去,老王爷却一直不予理会,便能看出他对容昕的婚事是很重视的,如今蓦然给她定亲,必然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老王爷看上的人,自然是不用质疑的。
容昕咬了咬唇,看着她问:“表姐知道是谁么?”
楼月卿摇了摇头,这事儿她刚听说,自然是不晓得。
容昕闷声道:“是裴沂!”
楼月卿倒是没听过这号人物……
容昕见楼月卿一脸茫然,便解释道:“就是那个先常胜将军裴旌阳的儿子裴沂,他祖父原本是爷爷的一个副将,只是在四十多年前战死沙场,留下他爹这么一个遗腹子,所以他爹从小被爷爷看顾着长大,也是和父王一起长大的,后来被爷爷保荐被先帝封为常胜将军,派去镇守南方边境,几年前在与南疆一战中,他爹死了,然后他也立下战功,所以被容郅哥哥封为镇南将军镇守南疆,这次你和容郅哥哥的大婚,他也回京了,在你们大婚前去拜访了爷爷和父王,这不,爷爷和父王都对他甚是满意,就让我嫁给他,然后跟他去南疆!”
楼月卿明白了,怪不得她回来那么久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她就说嘛,若是有这么一个让老王爷刮目相看的武将在朝中,没道理她不知道,原来是在南疆。
楼月卿了然,点点头,才问:“听你的话,你应该是见过他了,外公和舅舅都这么满意他,理应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你不喜欢他?”
老王爷疼容昕,是绝对不可能随便把容昕嫁出去的,能得他赏识的人不多,这个裴沂竟然让他这么突然就做了决定,必然是个不错的男人,加上容昕的身份,她倒是不担心容昕受委屈了。
容昕撇撇嘴,闷声道:“他是不错,对爷爷和父王都敬重有加,虽是武将,可看着也是个极有涵养的男子,大哥也都很赏识他,母妃也说他可以,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嫁给他!”
可是,一家人都满意的婚事,她怎么拒绝啊。
昨天爷爷跟她说的时候,她立刻就反对了,可是一向宠她的爷爷听到她的不愿,便很严肃的告诉她,他已经决定了。
爷爷说,裴沂人品贵重,文武双全,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绝对会好好待她的。
可是,她不想。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随即挑挑眉问:“那你想嫁给谁?”
“我……”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真的不想嫁给裴沂,虽然她也知道裴沂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是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让她嫁给他,她真的不想。
楼月卿看着她,神色认真的问:“昕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容昕一愣,随即摇摇头:“没有啊,我没有喜欢的人!”
楼月卿淡淡一笑,拉过容昕的手,看着她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肯嫁?反正你总要嫁人的,不是裴沂,就会是别人,你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外公和舅舅是为你好,千挑万选定了他,你若是没有喜欢的人,嫁也无妨,若他当真如此优秀,你自然会对他动心!”
并非世上所有的女子嫁的人都是值得托付的,她是希望容昕好,所以并不反对老王爷这样的安排,老王爷活了几十年,看人看事比她们好很多,他既然认定裴沂值得托付,那就不会差,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裴沂若是真的优秀,容昕怎么样都不可能一辈子不动心吧,还有就是……
老王爷的用意还有一个,便是希望她去南疆,远离楚京,这一点,楼月卿很是赞同。
容昕的身份,自然不可能随便嫁,但是有慎王府护着,太后和皇帝不敢插手她的婚事,但是她的身份不管嫁给楚京内的哪个家族的子弟,都避免不了纷争,甚至会被那些男人当成棋子娶进门,不会得到真心相待,倒不如嫁给裴沂,远离楚京,不管是看在她的身份背景还是老王爷对裴家的恩情,裴沂都不会委屈她,会好好待她。
这是作为她的长辈父母,想要给她的一生安稳。
楼月卿心里明白,其实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安稳是最重要的,只是很不幸,她不是幸运的那一个,她的一生,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安稳。
只是,容昕还是摇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表姐,我不要嫁给他!”
虽然她知道,他们都是为好,她也知道裴沂一定不会委屈她,可是她不要。
楼月卿蹙眉,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容昕鼓足了勇气,看着楼月卿目光坚定的道:“表姐,若是以前,我或许会答应嫁给裴沂,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总要嫁人的,不是裴沂,也会是别人,可是现在我不愿意,这个世上,我最羡慕的人就是表姐你,你和容郅哥哥两情相悦,他对你如此深情,母妃说表姐是她见过最幸运的女子,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男人全部的真心,我也想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也想像你一样,所以,我不要嫁给裴沂,我不喜欢他,虽然感情可以培养,可是如果培养一辈子我都不会爱他的,那还能重来么?”
楼月卿倒是被她这样的话震撼住了,她倒是没想到,容昕会说出这样一席话,会有这样的想法,以前她只觉得容昕虽然性子和一般的闺阁千金不同,但是还是规规矩矩的,因为活在这样一个王府,骨子里好动一些而已,如今看来,她倒是想错了。
点了点头,楼月卿甚是赞同的,看着她道:“确实如此,人的一生,行差走错一步,便不能重来了,既然你真的这么不想嫁给裴沂,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跟外公好好说,让他先打消这个念头,你自己好好琢磨,不过昕儿。你要记住,你已经年纪不小了,可别到了表姐这个年纪还没琢磨好,不然我就没法跟外公交代了!”
容昕闻言,面色一喜,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楼月卿的手欢喜道:“谢谢表姐,表姐最好了!”
楼月卿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容昕,嘴角一扯,戳了一下她的鼻尖,甚是无奈的没好气道:“你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摆着这样一张脸,想让我掺和这事儿的,也不晓得外公肯不肯听我的话,若是他不肯,你就认命吧!”
刚才容昕憋闷了那么久,可不就是想等她问么,真是算无遗策!
容昕摸了摸鼻子,笑眯眯的道:“嘻嘻,表姐放心,只要你和爷爷说,他老人家准会松口,别的我自有打算!”
只要能让爷爷先不要给她定亲,她自然有办法把这事儿搅黄了。
反正她不嫁裴沂,再好他都不嫁。
无奈的看着她这欠修理的笑,点点头,楼月卿道:“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好吧,等一下我就和外公说说!”
“嗯嗯,谢谢表……”
然而,楼月卿立刻又道:“算了,等一下不合适,我过两天再去王府,和外公好好聊聊!”
容昕一颗心悬起来又放下,松了口气:“……也行!”
楼月卿哑然一笑,拿她没办法。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拜别宁国夫人等人,才上了马车回府。
楼月卿看着坐在一边的某人,闻着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很嫌弃他,拉着灵儿坐远了一些。
容郅虽然喝多了,可是倒是没醉,看着一脸嫌弃挪了一下屁股远离他的女人,脸就黑了,可偏偏窝在她怀里的小丫头还伸手捏着小鼻子,憋着一张小脸相当嫌弃的道:“姑姑,好难闻的味道!”
摄政王殿下:“……”
楼月卿一听,很不厚道的笑了,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抱着灵儿挪了一下,远离他。
摄政王殿下就不高兴了。
也是一副嫌弃的样子回敬灵儿,一脸严肃的问楼月卿:“你把她带回去做什么?楼奕琛养不起女儿了?”
这小丫头虽是她捡回来的,可是现在是楼奕琛的养女,楼家的女儿,这么带去摄政王府养着算是怎么回事啊,新婚燕尔的,这么一大孩子不是碍眼么……
想起以后楼月卿要把心思放在这小丫头身上,陪他的时间肯定变少,摄政王殿下就不高兴了。
楼月卿横他一眼,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我是带她去给我作伴,而且在府里谁照顾她啊?母亲忙着管府里的事儿,大嫂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下人照顾我也不放心,还不如接到身边,反正她和我亲,再说了,你一天到晚管朝廷的事情没时间陪我,有她陪着我不是更好么?你还敢嫌弃?”
摄政王殿下:“……”
所以,他多嘴,他的错!
说错话了,语气也软了:“那孤天天在家陪着你不就好了?”
怕他没时间陪着她?他天天在家陪她都不是事!
楼月卿:“……滚滚滚,天天看着你我也烦!”
她只是很合理的解释她为何要带灵儿回去,不是抱怨他不陪她,什么人啊,什么理解能力!
摄政王殿下:“……”
所以,他刚成亲就被嫌弃了?他家王妃嫌他烦人了……
心酸!
楼月卿忽然问:“对了,你什么时候上朝?”
摄政王殿下一听,果然心都碎了:“真嫌弃为夫了?”
才成亲第三天啊,他这命苦的……
楼月卿嘴角一抽,打他的冲动愈发激烈。
摄政王殿下一脸悲春伤秋的看着她,幽幽一叹:“无忧,我们才刚成亲,你怎么能……”
楼月卿直接一脚踢着他的小腿,一个白眼送给他:“胡说什么呢,我只是问问你,顺便跟你打听一个人!”
好想打他怎么办!
------题外话------
浪里个浪……
097:关于孩子
闻言,摄政王殿下挑挑眉,问:“打听谁?男的女的?”
“男的!”
摄政王殿下不高兴了,阴测测的看着她:“是谁?”
他倒要看看什么野男人竟然让他家无忧专门来打听,弄死去!
看着幼稚的某人,楼月卿扶额,以前的容郅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可能成了个假亲。
顶着媳妇鄙视的眼神,摄政王殿下检讨了一下,终于还是恢复了正常。
轻咳两声,他道:“想打听谁?问吧!”
“裴沂!”虽然楼月卿也不知道具体后面那个字是哪个,但是容郅听到应该晓得这个人。
容郅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会打听这个人,旋即蹙眉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楼月卿无奈叹声道:“外公想让昕儿嫁给他,昕儿不肯,让我帮她跟外公推掉,不过我倒是好奇,外公看上的男子,到底人怎么样,昕儿说这个裴沂是你亲封的镇南将军,那你应该知道他吧,跟我说说看!”
其实如果这个裴沂真的好,她可以想办法让容昕跟裴沂相处着,说不定这小丫头到时候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推掉也没什么。
容郅沉思片刻,从脑海中把这一号人物揪出来,对其一番评判后,才神色认真的对楼月卿道:“孤确实知道他,此人虽年纪不大,可本事不小,对带兵打仗甚是精通,是个人才,这几年驻守南疆也没让孤失望,只是这人品如何孤可就不知道了!”
是了,楚国的官员,不论朝中的文官武将,还是任命在外的的官员将领,只要是有必要的,记住名字和职位是不在话下的,何况是有过接触的,他都有印象,特别是武将,各地的驻军将领他都知晓一些,何况是他接触过不少还亲自任命的南疆驻军将领,不过也只是对他们的能力和政绩有些了解,这些人品如何家庭如何,他自然是一点也不清楚的。
闻言,楼月卿眼皮一耷拉:“喔,还以为你会了解一些呢,那我还是先自己打听一下吧!”
果然,这种事情问他就是个错误。
容郅有些无语,挑挑眉问道:“你想怎么打听?把他叫来盘问一番?还是派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楼月卿:“……”问候你妹啊,她又不是去挖人祖坟,还问候祖宗,真是……她现在倒是想把这厮的祖宗都问候一遍!
“自然是得见一见这位能让外公刮目相看的少年将军,究竟如何,一见便知!”
她看人一向准,到底裴沂人怎么样,是否配得上容昕,值不值得托付,见一见便知。
摄政王殿下一听,眉梢一挑,旋即开口道:“慎爷爷这么挑剔的人,看上的人岂会有错?你看孤就知道,一看一个准的,你就不要操这个闲心了!”顿了顿,才把最想说的说出来:“所以,人也不必见了!”
他若是记得没错,那个裴沂也是个长得不错的,一脸秀气,嗯,这种人还是别往她跟前领的好。
楼月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很不客气的道:“是么?可是外公年纪大了,说不定看走眼了,看你就知道他已经看走眼过了!”
摄政王殿下:“……”
楼月卿很喜欢看某人吃瘪,满意的看着容郅一脸憋闷的眼之后,这才继续拧眉道:“而且,外公看上眼有什么用,又不是他嫁,现在的关键是昕儿不想嫁,那我既然答应了要帮她跟外公拒绝这事儿,肯定要见一见这位裴将军再说,若是真的不错,我想办法让昕儿跟他培养感情,说不定这小丫头到时候改变心意了岂不是皆大欢喜?若是真的不好,我推了也不会觉得可惜,跟外公和舅舅他们还有的交代!”
若是别人的事情,她自然不会管,可是容昕不同别人,这个表妹对她可是没有半分恶意的,慎王府的人都对她很好,容昕的婚事关乎她一生的幸福,楼月卿自然是希望她幸福,所以,既然能管得到,那便管着又何妨。
“好吧,那你想如何?是孤帮你召见他还是……”
楼月卿摊摊手:“不用你管,我自有打算!”
“……好吧!”
把灵儿带回王府后,楼月卿本来打算安排灵儿住在水阁一楼的房间的,可是某人太丧心病狂,说什么灵儿住在这里会打扰他们……嗯,亲热,所以,只能让灵儿住在水阁最近的芙蕖院。
王府里的院子阁楼其实都是上好的,芙蕖院就在洺湖旁边,最靠近水阁的一个院子,以前从没有人住过,可以说除了水阁是容郅住的,还有侍卫管家什么的住的一些居所之外,整个摄政王府十几个院落都没什么人住,也不晓得当初建来做什么,因为水阁不允许旁人居住,她的几个丫鬟也都住在芙蕖院方便照顾她饮食起居,这下子好了,灵儿住进去也方便些,反正她们都照顾她习惯了。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容郅对这个小姑娘还是很上心的,所谓爱屋及乌,倒是一点都不假,之前他就对这个小丫头挺不错,现在把她接过来住在一起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其乐融融的,楼月卿都有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夜深人静,两人两个回合下来,某人还想再来,然而楼月卿已经累得不行,加上之前的还没平复过来,怎么也不肯再任他胡闹。
所以,抱着她去洗了一下,容郅只能憋着抱着她睡了。
不过,楼月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她第六次翻身之后,容郅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了?你不是累了么?还不睡?”
楼月卿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睡不着!”
“那我们再来……”
楼月卿一拳捶在他胸口:“去去去,没个正经!”
容郅哑然一笑,握着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这才手撑着脑袋看着她问:“说吧,有什么心事?”
楼月卿抿唇沉思片刻,随即看着他问:“容郅,你想要孩子么?”
容郅一愣,显然是没想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们才新婚两三天,这些问题问的太早了吧。
楼月卿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所以就问问!”
容郅蹙了蹙眉,倒是没有思索多久,就直接回答了:“不想要!”
语气铿锵,斩钉截铁,他不想要孩子。
楼月卿一怔:“啊?”
容郅目光认真的看着她,重复一遍:“我不想要孩子!”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从他眼中却看不到任何不妥,不由得疑惑:“为何?”
她还以为,他会想要孩子,因为想做父亲是每一个男人都有的期盼,何况是皇家。
她方才还在想,她的身体太过阴寒不适合要孩子,如果他真的想要孩子,她找师父问一下怎么做才能生孩子。
总之,她都想好了,她不可能让他娶别人,那么,如果他想要孩子的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帮他达成所愿,不会让他有遗憾。
容郅嘴角微扯,伸手抚着她的眉眼,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轻声道:“生孩子会受很多苦,我不想让你受那份罪!”
不想她遭罪,这是其一,其二,是她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他知道的,还有其三,生孩子都是用命去赌,他的母妃,或是她的亲生母亲,还有古往今来那些难产而死的女人不在少数,他赌不起。
他不需要血脉传承,也没有子孙满堂的那种想法,不需要为了这样一份期盼让她做这样的牺牲。
这一生,有她,已经够了,别的都不重要了。
楼月卿一怔,没想到容郅会在意这些,听到他这些话,她只觉心口一阵堵,眼眶有些红,低声问:“可是你不想要当父亲么?我还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想要孩子,想做爹呢!”
传承子嗣是所有男人都想要的,谁都不例外。
他会这样想,她确实没想到。
摄政王殿下一脸傲娇:“那些人能和孤相提并论么?”
楼月卿:“……”所以,这话题还能继续聊下去么?
他笑了笑,看着他温声道:“好了,孤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若是你想要孩子,那就把灵儿当我们的孩子养着,那也是一样的!”
楼月卿不置可否,只是呼了口气,叹声道:“再说吧,不说这个了,睡吧!”
孩子的事情她以后再打算吧,若是真的可以,她其实不怕吃苦,受点罪也不打紧。
说完,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楼月卿便闭眼睡了。
容郅无奈的哑然一笑,凝视着她的睡颜片刻,便也抱着她睡了。
十二月初四,算是楼月卿的生辰,不过,她没想怎么过,倒是容郅腾出时间带着她出街去了。
然而,两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在接上逛了一下就被不少百姓认出来了,继续逛下去也不太好,只好转道游船观景了。
楼月卿倒是没想到一件事。
因为她和容郅成婚后,整整三天都没有进宫给皇帝和太后敬茶请安,京中已经慢慢地传出了一系列谣言,说容郅不忠不孝,成亲后既没有去拜见皇帝,也没有给太后请安,而如今世人都知道,太后是容郅的生母,容阑是容郅的亲哥哥,他成亲的时候太后皇帝来不了,成婚第二天,两人怎么也该进宫敬茶的,可是三天下来都没有人见到他们进宫,所以,几日下来,京中慢慢起了一则谣言……
摄政王受王妃蛊惑,不把太后皇上放在眼里,不忠不孝……
容郅婚后第一天上朝的时候,就有御史上奏,倒是没说容郅如何,只说楼月卿作为皇家媳妇,竟然如此罔顾孝道,直接不进宫给太后敬茶请安云云。
据说,这御史是元家一党的人,此次弹劾摄政王妃本就是受太后指使,他这不知死活的谏言一出,容郅当即一掌把那个御史打成重伤。
人没死,但是却废了。
楼月卿听到这个事儿的时候,正在吃午膳,直接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灵儿直接鄙视她,以前还说她吃东西不优雅,自己还不是直接喷了。
莫离连忙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她,一副老妈子嘴脸道:“主子小心些,等一下噎到了摄政王殿下回来又得不高兴了!”
接过帕子擦了插嘴,楼月卿才轻咳两声:“咳咳!”看着进来禀报的李逵管家,挑挑眉:“然后呢?”
李逵恭敬道:“然后王爷说:以后谁敢再抹黑王妃,便是此下场!”
他们就是不进宫请安了,就是不孝了,那又如何?
谁也管不了!
楼月卿嘴角一抽,心里倒是甜蜜得紧看着李逵问:“他现在人还在宫里?”
“回王妃的话,王爷确实还在宫里,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
从大婚前三天到大婚后三天,容郅都没上朝没处理政务,所以,今日必然是很忙。
098:
楼月卿了然,从大婚前三天到大婚后三天,容郅都没上朝没处理政务,婚前准备大婚,婚后陪着她,所以攒了很多政务,今日必然是很忙。
而且,这厮今日早上抱着她死活不肯起床,所以进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怕是早朝的时候那些官员也等了不少时间,难怪那么多怨言。
楼月卿想了想,又问:“宫里皇上和太后那里如何了?”
李逵立刻回话:“皇上还病着,宣文殿如今除了太医之外,谁也不能擅自进出,换上病情如何也都是秘密,太后前段时间就病倒了,不过这两日已经好了不少!”
楼月卿闻言倒是笑了,这母子俩当真是同病相怜,只是,容阑倒不是真的病了,只是因为她被掳走的事情,容郅不晓得说了什么,被容郅气到了,然后急火攻心,容郅顺势直接把他关在宣文殿了。
至于元太后,则是因为费尽心思弄出这些事情,结果想做的事情都没做成,璃国使臣就忽然走了,诸事不顺气得不行,加上他们即将大婚,心中更加愤懑,所以就病倒了。
真是……都跟她有关,她能说什么?
其实她倒是想不通,这两母子到底整日里折腾这些事情做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弄死她才甘心,明明知道自己没那本事,还不肯罢手,安分点不行么!
心里琢磨了一下,楼月卿有些无奈道:“那看来,我是要进宫一趟了,去尽尽孝道才行,不然再这样下去,那老太婆指不定就狗急跳墙把容郅的事情公布于世了,扰了亡者安宁那就真的事儿大了!”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元太后会把容郅的身世抖出来的,虽然让世人这样误会很不好,但是,一旦此事被世人所知,那么宸妃怕是死也不得安息,不管事实如何,她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这件事情受谩骂的都是她,声名扫地受人谴责是一定的,逝者已矣,没有必要让她死了也不得安息,容郅忍了这么多年,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何至于让人都以为他是元太后所生?
怕是对于容郅来说,让世人如此认为便是一种耻辱吧,可耻辱也好,自己觉得恶心难受也罢,都不及亡母的声名重要,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让那个苦命的女人死后也要受此羞辱。
李逵一惊:“王妃要进宫?可是王爷说了,让您莫要进宫……”
楼月卿摆摆手:“不用理他,他就想我天天在王府里窝着才安心,下午我要出城一趟,明天早上进宫,你准备好马车!”
下午要出城一趟,本来打算明天去慎王府的,如此看来,后天再去吧。
“是,属下定会准备好!”
下午,萧以恪要回璃国了,楼月卿出城送他。
午后,城外十里亭,楼月卿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看到楼月卿,萧以恪首先愣了一下,随即倒是笑了:“成了亲就是不一样,瞧着面色红润有光泽的,看来容郅对你极好!”
楼月卿嘴角一扯,她怎么感觉萧以恪这句话是在笑话她……
直接自动忽略他这句话,走进亭子里,站在他前面,拧眉道:“怎么这么急着要走?我还以为你会多留些日子呢,这段时间忙着大婚,都不曾和二哥好好说说话呢!”
她还打算忙完这段就好好陪着萧以恪,喝酒聊天策马奔腾都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萧以恪笑了笑,伸手撩起她鬓角滑落的发丝别在耳后,目光温和宠溺的看着她道:“若是舍不得,跟二哥走好了,二哥不介意带着你!”
楼月卿闻言,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好啊,只要二哥不怕被容郅抓回来,我是不介意的,早就不想在楚京待着了!”
萧以恪闻言,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笑道:“你啊,也就是敢说说而已,要真的让你跟我离开楚京,看你还敢不敢大放厥词!”
楼月卿抬手摸了摸额头,撇撇嘴不语,确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充满算计的地方她都不喜欢,可是这里有那么多她在乎的和在乎她的人,还有她的丈夫,她舍不得离开的。
她再也不能和当年一样,想走就走了,有了牵挂的人,有了想要一直守着的人,便不可以再随心所欲了。
叹了一声,萧以恪才有些遗憾道:“你生辰快到了,二哥本来想过了你的生辰再走的,但是有些急事要去处理,就不能陪你过生辰了,不过你放心,等二哥什么时候有空了定会来看你,也会时常给你写信,你在楚京也要处处小心,楚皇和元太后一心想除掉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
楼月卿看着萧以恪一副老妈子似的啰嗦,忙打算他的话,笑着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二哥就不要担心这些了,而且有容郅在,他不会让人伤害我的,倒是二哥,楚京回去路途遥远,定要小心,莫要出事!”
“好,二哥记住了!”
楼月卿想了想,又道:“等你回到酆都,帮我跟母妃说一声,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好,让她不必再为当年的事情感到内疚,也不用再担心我,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去看她!”
萧以恪拧眉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他点点头:“……好!”
萧以恪没有再多言,轻轻抱着楼月卿,许久,才轻轻地拍了拍楼月卿的肩头,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离别的话说得再多,其实都没有意义。
送走萧以恪之后,楼月卿在十里亭站了许久,之后并未直接回城,而是折道去了宁家别院,去看端木斓曦他们。
大家都还住在宁家别院,不过,南宫渊打算过两日就启程回去,而宁煊也过几日就和老城主和端木斓曦一起回姑苏城了。
楼月卿听到端木斓曦说要走,很是吃惊,自然是不舍:“师父为何要走?都快过年了,在这里陪着无忧一起不好么?”
她还以为端木斓曦会在楚京待着,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要离开了。
端木斓曦只好道:“你都已经和容郅成亲了,有他在,师父在不在都没多大区别,何况,师父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容郅的蛊没多久就要发作了,我回一趟琅琊山翻一下那些医书看看可还有别的法子,若是真没有,我便再想办法去问花无心要灵狐,总之,是一定要离开的,你也别舍不得,以前我们师徒俩不是经常各奔东西?也都是一样的。”
好吧,确实是不能不离开,不过,关于容郅的蛊,容郅这几天跟她说了,他的手下一直在找寻母蛊的下落,如今已经有了消息,不用多久就可以把养蛊的人找到,到时候便可以有办法解了这害人不浅的焚心蛊,只是,人现在还在追踪,还没找到带回来,她就不能放心。
若是端木斓曦能翻查医书找到别的办法,或者真的可以带回来灵狐,那才能真的放心。
不过……
楼月卿想起什么,蹙眉问道:“师父要去千玺岛么?会不会有危险?”
上次端木斓曦去了千玺岛受了重伤,这次暗中护着花家的人离开后回来也受了伤,只是端木斓曦一直隐瞒着不肯让她知道,怕她担心,所以她便当做不知道,可是对此却极为不明,她晓得的,端木斓曦一直有事情瞒着她,只是端木斓曦一直不肯说,她便如端木斓曦所愿,当做不知道罢了。
端木斓曦淡淡一笑:“怎么会有危险?我和花无心……我们曾有过一些渊源,她总不会杀了我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楼月卿便也只能相信端木斓曦的话,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没有多言。
如今只能让宁煊盯着点,等端木斓曦真的去千玺岛的时候,她再跟着去瞧瞧吧,她自然是不放心这样让端木斓曦去。
在别院待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楼月卿才回去。
容郅晓得她明日要进宫,是极不赞同的,只是楼月卿坚持要去瞧瞧,他只能由着她。
她想做什么,他一向是没办法管她的。
第二天,楼月卿便一早进宫去了。
这是她自上个月寿宴后第一次进宫,也是婚后首次入宫,距离上次已经一个月了,如今再来,身份变了,心境也变了。
宫门口看到了元家的马车,楼月卿记得,那是元静儿的马车。
从宫门口到彰德殿的一路上,凡是遇到的宫人太监,无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甚至是敬畏。
到彰德殿的时候,彰德殿内还有别人,除了进宫陪伴元太后的元静儿,还有楼琦琦也在侍疾,等宫人进去通报之后,楼月卿才步入彰德殿。
元太后确实是病的挺重的,及时据说这两天已经好了不少也都还卧于病榻,所以,楼月卿直接被引进了她的寝殿。
不急不躁的走到凤榻前,没有理会给她行礼的众人,只是朝着靠在床头面色憔悴的元太后微微行礼:“臣妾参见太后!”
没有跪下请安,只是屈膝一拜。
楼月卿今日事成婚后第一次进宫见太后,作为皇家媳妇,理应行跪拜大礼,却只是风轻云淡的俯身行礼,殿内的人皆甚是吃惊,楼月卿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太后无礼,当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楼月卿的性格,加上容郅的原因,楼月卿会对太后恭敬才是出乎意料,只是,当着一屋子的宫人的面,就这样无礼,倒是让人没想到。
只是,如此传出去,楼月卿不敬太后的罪名又坐实了。
元太后静静地拽着被角,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面色平静行了礼没等她叫平身就已经站起来的楼月卿,咬着牙关来忍着心中的不满。
如今看着楼月卿,她当真是心里发堵。
牙关一颤,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和颜悦色道:“都是一家人,卿颜就不必多礼了,日后见哀家也不用行礼了!”
楼月卿莞尔,颔首笑道:“臣妾谢太后!”
元太后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厉色,随即恢复温和,朝楼月卿抬了抬手笑着道:“过来,让哀家瞧瞧!”
楼月卿挑挑眉,走了过去,只是,离元太后却还是有些距离,没有让她碰到。
她嫌恶心!
是了,在她眼里,元太后是一个恶心到极致的女人,作恶多端却总想着博一个好名声,她不厌恶心狠的女人,起码敢爱敢恨那也是真性情,可是元太后这种就让她感到十分恶心。
若是没必要,她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若不是还不是时候,楼月卿很想直接掐死她。
元太后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回当着屋子里那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颜面,面上有些难看,手一僵,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迎上楼月卿那似笑非笑嘲弄难掩的眼神,她咬紧牙关,看着楼月卿的眼神甚是阴狠。
她对楼月卿的厌恶憎恨从未消过,甚至是与日俱增,现在已经是不杀她不罢休了。
看着一旁的楼琦琦和元静儿,还有宫人太监淡淡的说:“你们都下去,哀家有话要和摄政王妃单独谈谈!”
殿内谁都看得出来元太后和楼月卿之间诡异的气氛,有些犹豫,面面相觑之后,便也只能应声:“……是!”
只希望不会出事吧。
殿内剩下了两个人后,元太后面上的和气顿时消弭无踪,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尽是厌恶和狠意。
楼月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她。
元太后死死的盯着她,缓缓开口:“哀家以为,你不会进宫,不会来见哀家,如今一看,倒是哀家小瞧了你对容郅的在意,你果然还是来了!”
楼月卿闻言,看着元太后眉梢一挑,倒是笑了,缓缓走到一旁坐下,慢条斯理的捋着袖口,冷嗤道:“太后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至于这废话……就不必多言了!”
她一向不喜欢元太后这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勾心斗角习惯了,总喜欢自作聪明,说话勾心斗角扭扭捏捏,费尽心思的总喜欢让人钻进她挖的话坑里去,然后顺着她的话便成了被动的一方。
她说话做事,一向不喜欢被动。
099:频临死亡的绝望
元太后面色一沉,倒是也没有再废话了,看着楼月卿,很不客气的道:“让容郅把皇上放出来,然后将政权还给皇上!”
楼月卿恍然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元太后一副认真的样子,她就知道,没听错!
所以,方才那两句痴心妄想的话,真的是元太后说的。
不由得嗤笑道:“看来太后当真是病得不轻,竟连妄想之症都出来了!”
元太后脸色因沉得愈发厉害了,眼神更是仿佛碎了剧毒一般死死的盯着楼月卿,手紧紧的抓着被角,咬牙道:“楼月卿,你最好莫要不识好歹,这两件事情你若是办不到,过不了多久,容郅身上那些肮脏不堪的秘密便公布于世,到时候,他能否立足于世暂且不言,但是那个女人必然会受天下人不耻,就算她死了,也会蒙上浪荡不堪水性杨花的骂名,这一点,容郅一定不想看到吧!”
容郅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对她做什么,除了皇帝护着,还有的就是关于他的身世,关于当年那一件宫闱秘史,一旦那件事情被世人所知,容郅或许不在乎世人的不耻和谩骂,但是宸妃与坤王和皇帝之间的那些往事,尽管她是受害者,可是这个时代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向没有宽容之心,她必然要背负那些不堪入耳的谴责谩骂,永生都洗不清这些莫须有的骂名。
在民间,不管是何原因,这样的女人都是不贞不洁水性杨花,必然是天理难容的,浸猪笼淹死或者火刑烧死的都不在少数,官府都管不了这样的事情,何况,四国之中,楚国民风最是保守,最容不下这样的事情,民间尚且如此,何况是皇家!
而且,容郅无论如何,都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生身母亲死了还要受这样的耻辱,这一点,元太后自然是知道的!
这个世上,但凡是为人子者,只要有那么一丝良知,便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受这样的羞辱。
楼月卿眯了眯眼,冷冷一笑:“太后莫不是忘了,母妃说到底了,也都还是太后的妹妹,你毁了她一辈子,如今还想利用她来威胁王爷……呵,说太后蛇蝎心肠都是抬举了!”
元太后不以为然,冷笑道:“妹妹又如何?哀家连亲生儿子都尚且不在意,何况是一个从小就不在身边没什么姐妹情的妹妹?既然当年哀家把她带进宫,就已经没把这点微薄的姐妹情分放在心上了,何况,容郅既然这样苦苦相逼,那哀家又为何继续瞒着这件事?”
以前她一直没有利用这件事情,便是还没到这一步,反正有皇帝在,容郅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楼月卿说的没错,元若云是她的亲妹妹,且也是她有所亏欠,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但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自然也顾不得这些。
如今皇帝被关着,容郅已经开始容不下元家,这段时间,元吉在朝中的权力已经逐渐被架空了,元家的党羽也一个个的被废了,容郅步步紧逼,都已经开始对元家下手,如果再不阻止,让容郅再这样搞下去,元家撑不了多久,若是可以让容郅做出退让,牺牲一下元若云的名声算得了什么?反正她都死了!
她生前没有为家族做过任何事情,如今死了可以帮元家谋得一丝好处,也是她的福份了。
她等不了了,之前她一直笃定容郅的蛊毒会发作,迟早都是死,所以抱有侥幸心理,可如今容郅派出大量的人在外寻找母蛊,她有预感,不用多久,容郅就会找到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并不晓得皇帝的身体出了问题,最近她才知道元鸢临死前给皇帝下了毒,皇帝命不久矣,若是容阑死在容郅之前,那她所有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容阑一死,她必然活不过第二天,这是一定的!
这段时间容郅因为对皇帝的怒火而打算毁掉元家,这样下去,元家怕是不用多久就……
如今,她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做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皇帝就这样死了,不能让容郅活着,不能让元家在还没有成就大业之前被容郅毁掉,所以,附近,如今只能逼迫容郅交出手中的权力,再控制皇帝!
楼月卿闻言,看着元太后,目光定定的,许久,意味不明的问:“我若是不答应呢?”
楼月卿觉得很可笑,元太后到底哪来的自信以为,她手里的秘密可以谈这么多条件?又凭什么认为,江山还给皇帝,皇帝扛得起?
如今的楚国,皇帝只是一个摆设,容郅才是真正的主人,哪怕容郅放权,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元太后真的是被逼急了,才会蠢成这样!
元太后立即咬牙道:“你若是不答应,不出三日,那些事情便会公布于世,你难道想看到容郅受人唾弃?想看到元若云灵魂不安?”
楼月卿挑挑眉,蓦然笑了,把玩着纤细修长的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看来,太后已经是黔驴技穷,被逼的狗急跳墙了,才会把这唯一可以保命的护身符给拿出来,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意这些?”
楼月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们大婚前,也就是她被掳事件后,容郅提起过,打算把元家彻底毁掉,以免再生事端,他已经慢慢的着手对付元家,元丞相已经被他架空了权力,元太后的病情跟这件事情估计有些关系,而容郅之所以决定除掉元家,便是因为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没有任何顾忌,所以,除掉元家,也没有任何犹豫。
看来,这才是元太后被逼急的原因。
元太后一愣:“你……”
楼月卿怎么可能不答应……
她想找容郅谈这件事情,只是容郅一向不会愿意来见她,加上她晓得,容郅很在意楼月卿,必然会听楼月卿的话,而楼月卿作为容郅的妻子,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容郅和元若云声名尽毁受人唾弃,所以这件事情跟她谈最合适,只要楼月卿会顾忌这件事情,她便可以逼着楼月卿去劝容郅,只要容郅答应归还政权皇帝,元家便不会有任何麻烦。
楼月卿缓缓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走向元太后跟前,面含淡笑缓缓道:“太后料得没错,我很在意容郅,为了他,舍了我的命我都不觉得可惜,一样的,他所在意的一切,我也都会在意着,可有一点太后却料错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所以我是不会为了维护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做任何退让的,我只会杀了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杀了所有相关的人,比如……这样!”
她站在元太后跟前,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话,一边两只手十指扣在一起揉了揉,随即声音一止,眸色一狠,面色也随之一冷,毫无任何征兆的将手伸向元太后的脖颈处,用力一掐。
猝不及防的被掐住脖子,元太后脸色大变,呼吸也随之困难起来,立刻抬手想要扳开楼月卿的手:“呃……放……放开我……”
奈何她使尽全力,楼月卿的手还是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甚至半点都没有松动,而她也慢慢失了呼吸,力气也慢慢小了。
楼月卿冷着一张脸,眼神也极为不善的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眼底的杀意难掩,即便元太后因为被掐着看不清东西,也看的清清楚楚。
楼月卿想杀了她。
频临死亡的绝望油然升起,求生的本能涌上心头,即便面色因为憋气一阵涨红,力气也慢慢消失了,元太后也还是一边使劲扳动楼月卿的手,一边吃力的开口:“唔……放……呃……开……”
她不要死,不想死,也不能死……
可是,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慢慢的小了,意识也慢慢的消失了……
紧紧扣着楼月卿手上的两只手一松,垂落在被子上,元太后也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然而,就在她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楼月卿手一松,直接将她整个人甩开。
元太后整个人摊在凤榻上,奄奄一息,得到了解脱,她立刻大声的喘息着,全身颤抖的趴在那里,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她白皙的脖子上,一个青紫色的掐痕极为明显。
楼月卿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即略有些嫌弃的将帕子丢在元太后旁边,这才一脸悠然的看着面前的床榻上缩在那里微微颤抖仍在回神的元太后,眼底浓浓的鄙夷。
没本事还瞎闹腾,简直是欠修理。
过了好一会儿,元太后才慢慢的恢复了意识,也已经缓过神来,这才缓缓抬头,面上狼狈不已,颤声道:“楼月卿,你……你简直放肆……”
她怎么也聊不到楼月卿胆子大到这个地步,竟然敢掐着她的脖子想要她的命。
而她刚才,差点就命丧楼月卿的手,只差一点,她已经感觉意识尽没周身发冷,只差一点,她就没命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带着一丝畏惧,这个女人,太过不按常理,也太难以捉摸。
楼月卿笑意渐深,悠悠笑道:“太后莫不是忘了?臣妾向来如此,而且,王爷就喜欢臣妾这样!”
元太后吃力的撑着身子,抬起头看着她,脸色极其难看,比方才她进来看到的时候,多了一抹苍白,可以说是血色全无。
她的眼神很复杂,既怨毒又畏惧,这是楼月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样的神色,由此可见,人都是怕死的!
楼月卿弯了弯嘴角,微微倾身,在元太后跟前顿住,一双明媚潋滟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声音又轻又柔的道:“太后可知道,若是方才臣妾迟疑片刻,您的命可就没了,如今好好想想方才的那种感觉,怕么?”
元太后脸色愈发难看,狠狠地看着她,有气无力的咬牙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知道,楼月卿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命,竟然就在那一刹那,握在楼月卿的手里,只差一点点,她就没命了。
楼月卿笑了笑,一脸坦然:“臣妾只想让太后知道,您的命,臣妾若是容不下了,谁也救不了您,所以,以后想做什么之前,好好掂量清楚,别用命去搏,不然,一不小心,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元太后咬着苍白的唇,抬眸看着楼月卿,脸有些扭曲,撑着身子的手颤抖的厉害,却没说话。
她已经气的什么也说不出了。
楼月卿很喜欢看元太后的这幅样子,看元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说话也温柔了不少:“太后可一定要记住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否则若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您的死期也就到了,以前你还可以指望着皇上保你一命,如今没有人保得了你,就像刚才,我若是想要你的命,你死了就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对我如何的,不过您大可放心,我不会那么急着杀了你的,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元太后的命,最后一定会结束在她手里,可是在此之前,她得好好玩玩。
元太后心底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眸色惊恐的看着她:“你……你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楼月卿笑颜逐开,看着元太后缓缓开口:“容郅因为你而受尽折磨,还有我……你说我该不该让你尝一尝这些滋味呢?”
他们夫妻俩的不幸,元太后都脱不了干系,她的且不说,单单容郅二十年来被焚心蛊月月折磨的痛,元太后都必须加倍还回来!
这么想着,楼月卿眸色一狠,想起了什么,她眼底一丝精光划过,缓缓抬起右手,在元太后还没反映过来时,忽然覆在元太后的脑仁上……
元太后见她手覆着自己脑仁,眼底一阵惊恐,根本来不及避开……
一盏茶后,楼月卿看着昏迷在床榻上的元太后,甚是满意的收回手,捋了捋袖口,这才转身,缓缓走出了寝殿。
100: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走出寝殿,便看到候在外面的楼琦琦和元静儿,两个人都还没走。
她一出来,殿内所有的人都忙行礼。
“参见摄政王妃!”
楼月卿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前方的人,目光落在同样恭敬行礼的楼琦琦身上,楼琦琦虽是四妃之一的德妃,但是身份却还是不及她,所以一样要行礼。
挑挑眉,淡淡的说:“都起来吧!”
“谢王妃!”
目光落在一旁的王巍身上,淡淡的说:“太后昏迷了,去找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殿内的人都一惊,王巍也立刻脸色一变,匆匆转身走进寝殿,没多久传出他的声音:“来呀,快去叫太医!”
殿内的一个宫人闻声,立刻匆匆离开去寻太医。
楼琦琦和元静儿也立刻进去看状况。
楼月卿嘴角微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才缓缓离开彰德殿。
走出彰德殿,便看到皇后身边的昭儿在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行礼。
“参见摄政王妃!”
“起来吧!”
昭儿起身,随即立刻禀报道:“启禀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楼月卿被带着去了合欢殿,到合欢殿的时候,正好薛贤妃也在,两个人都一脸愁容。
皇后因为怀孕已经快四个月了,穿着厚重的宫装也看得出小腹微凸,只是她坐在凤椅上看着有些憔悴。
让楼月卿平身后,秦皇后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薛贤妃开口:“本宫这里没什么大碍了,你先回去吧!”
薛贤妃目光复杂的看着楼月卿一下,随即才朝着两人行礼离开。
走到楼月卿旁边时,顿了一下,看了一下楼月卿,便直接走了出去。
见她出去了,皇后才看着楼月卿面含淡笑道:“王妃坐吧!”
楼月卿闻言,走到最靠前的位置上坐下,抬眸看着皇后,挑挑眉问道:“皇后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皇后闻言,淡淡一笑,摇摇头道:“只是近来害喜害得厉害,吃不好也睡不好才会瞧着憔悴些,不妨事!”
楼月卿了然,含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孩子是个极爱闹腾的,就是不知道是个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皇后面上挂着一抹浅笑,抚着小腹轻声道:“还不晓得呢,太医说得月份大一些才能知晓,不过,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时候,是看着楼月卿的。
楼月卿迎上皇后意味不明的眼神,愣了一下,皇后很快就避开了,但是,她的意思,楼月卿算是明白了。
她怕容郅,怕容郅会对她的孩子不利,若是生下个女儿也就罢了,但是若是生了个皇子,那就是容阑唯一的儿子,他若是死了,皇位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是他的儿子,但是,楚国如今被容郅控在手里,以前容阑本来就说过皇位是要传给容郅的,可那个时候,皇后还没有孩子,如今皇后却已经身怀六甲,她若是生下个皇子,皇位以后传给谁,都很麻烦。
而且,现在兄弟反目,容阑自己都已经打消了传位给容郅的想法,可是,皇位以后是谁的,容郅说了算!
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后片刻,楼月卿笑了笑,坦然道:“臣妾倒是希望娘娘生下一个皇子,如此楚国的江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皇上身体不好,王爷也总不能一辈子都操持政务,若是皇后娘娘为皇上诞下太子,以后继承楚国江山,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秦皇后诧异的看着楼月卿,倒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复。
是的,她方才是在试探,她并非一定要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她也知道,楚国的江山本就是容郅的,是皇上抢过来的,还给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她并不反对容郅掌控政权,哪怕以后皇帝死了传位给他也没事,可是她的孩子,她却不能不在乎。
以前容郅和容阑兄弟情深,可如今兄弟反目,容郅现在命人将容阑关在宣文殿,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便是,他和容阑的兄弟感情已经不复存在,那么,他能做出软禁容阑的事情,难保不会做出别的。
如果是公主还好,如果是皇子,难保不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容郅若是容不下,这个孩子必死无疑,她是一个母亲,她要做的,只是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护身符,仅此而已。
她岂会不晓得,楼月卿的这一席话,便是容郅所想。
的道楼月卿的保证,她算是安心了不少。
楼月卿淡笑道:“皇后娘娘怀着孩子,实在不宜多愁多思,皇后娘娘要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王爷都希望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所以还请皇后娘娘安心养胎,有些事情能不想的就不要多想了!”
不管和皇帝有什么不和,他们都不会伤害这个孩子,只要是男孩,都一定会是下一任楚国的皇帝,这是毋庸置疑的,容郅根本不想当皇帝,也不是一个恋权的人,这一点只要懂他的人都该明白,秦皇后不懂他,所以才会有此担忧。
她真心是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否则,还不晓得容阑死了谁来当皇帝呢。
秦皇后讷讷的看着楼月卿片刻,神色极其复杂,旋即微微咬着唇畔,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
她不会再担心这样的事情了。
做出了保证,皇后也松了口气,楼月卿自然是没什么话要跟她寒暄了,站了起来,朝着秦皇后道:“皇后娘娘若是没什么事情,那便多多休息吧,臣妾还得去寻王爷,就先告退了!”
然而,她刚想转身,上面的秦皇后忽然急急忙忙站起来,忙道:“等等!”
楼月卿一顿,疑惑的看着她。
秦皇后已经手扶着小腹走了下来,因为现在是冬天,身上穿着厚重的宫装,她走得急,所以走下来走得有些艰难,昭儿想扶着她,她却撩开了昭儿的搀扶自己走了下来,走到楼月卿跟前,楼月卿正疑惑她又想做什么时,她已经朝着楼月卿跪了下来。
是的,她朝着楼月卿跪下了。
楼月卿惊得退后了两步,很震惊的看着秦皇后,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蹲下扶起她:“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昭儿也立刻上来,扶着她,但是,她却没有起来,而是坚持跪着,仰头看着楼月卿恳求道:“卿颜,请你劝一劝摄政王,劝他放过皇上吧,我求你了……”
楼月卿扶着她的手一顿,看着秦皇后,不语。
秦皇后继续红着眼哽声道:“我知道上次你被掳的事情和皇上有关,是皇上做错了事情,摄政王怪他也无可厚非,要软禁他我们也都无话可说,可是太医说了,皇上之前那几日忽然昏迷,现在虽然醒了却还是很严重,再这样下去,皇上就真的……”
楼月卿蹙眉看着秦皇后,收回了扶着她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
秦皇后今日找她,一是为了要一个孩子的护身符,二来,就是想通过她来劝容郅放过容阑。
为孩子寻求一个保证,她或许觉得合乎情理,可是如今秦皇后的这个要求,她却已经感到反感。
容阑害她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先是联合南宫翊掳走她,然后就是派杀手想要杀她,若非她可以恢复武功,她那天根本活不下来,根本等不到容郅的到来,就被那些杀手砍成几块了,她没有直接要了容阑的命,已经是忍到极致顾及容郅,也为了宁国公府,如今秦皇后却让她劝容郅放过容阑,怎么可能!
面色渐冷,看着秦皇后甚是不悦的问:“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逼我?”
秦皇后连忙摇头,急声解释道:“我并非要逼你,只是在求你,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求你救救我的丈夫,求你劝一劝摄政王,皇上身体不好,现在又病倒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摄政王这么爱你,你的话他一定听,我求你劝一劝他,哪怕是让我来替皇上承受这些我也愿意,我求你了……”
她一向分得清对错,也晓得这次是容阑自找的,可是,她却不能不管,容阑是她的丈夫,尽管两个人已经走到这一步,可是她真的不想容阑死,哪怕一直都知道他活不了多少年了,可如今他的身体很不好,薛贤妃也说了,皇帝只剩不到一年的命了,前几天她召见了每日进出宣文殿的太医,太医坦言了容阑的状况,她真的不希望容阑就这样死,她的孩子还没出生,他怎么能死?
容郅现在对容阑怨念极深,除了楼月卿,谁也劝不了他,所以,除了求楼月卿,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求容阑能够撑到她的孩子出生……
楼月卿倒是理解秦皇后的做法,也不怪她,作为一个女人,为丈夫做这些是情理之中,只是,她还是淡淡的拒绝了:“皇后娘娘,您求错人了,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容阑已经触及她的底线,不杀他,她已经做出了极大的退让,也是不想容郅受人唾骂,只是,让她去劝容郅放过容阑,她想她是做不到的。
秦皇后一愣,对楼月卿的拒绝,她似乎料到了,可却还是吃惊。
楼月卿淡淡的说:“皇后还是先起来吧,别忘了您还是楚国的皇后,这样跪着我像什么样?而且您还怀着孩子,若是跪着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后悔莫及?”
秦皇后有些无措,楼月卿拒绝了,她便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除了楼月卿没有任何人可以劝说容郅,如果容郅不下令解除宣文殿的禁令,这样下去,容阑极有可能真的会出事。
楼月卿只好看着一旁的昭儿,蹙着眉头淡声道:“还不快扶皇后娘娘起来?”
昭儿闻言,立刻扶着秦皇后起来,秦皇后也没有坚持跪着,起来后,被扶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面上却依旧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紧紧咬着苍白的唇畔。
手,一直抚着肚子,因为心中不安,所以手也微微发抖。
她是真的怕,怕哪天忽然就听到宣文殿传出容阑驾崩的消息,怕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没了父亲。
楼月卿看着这样的秦皇后,是有些吃惊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秦皇后这般失态,以前她一向高贵端庄,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自信,哪怕是后来失宠了也都不曾这样慌神过,如今因为容阑这样,似乎在情理之中,可是却还是让她不免吃惊。
为了心爱的男人,女人真的是可以改变所有豁出一切,所以,楼月卿还算是能理解她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立场归立场!
叹了口气,她道:“皇后娘娘还是安心养胎吧,我会和王爷说说,让太医好好看顾皇上,尽量不会让他出事,但是,他能不能撑下去,那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您现在该做的,不是担心皇上会不会出事,而是好好养胎,别让这江山后继无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想得再多也于事无补!”
她自然也不想容阑就这样死了,容阑一死,这个孩子又还没出生,到时候这江山又得落到容郅头上,麻烦!
起码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且还是个皇子再说。
秦皇后抬眸看着楼月卿,眸光微闪,手紧紧抚着小腹,咬着唇畔没说话。
叹了一声,楼月卿道:“皇后娘娘若是没别的事情,臣妾先退下了!”
这次,秦皇后没有拦着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眼底尽是愁容,她现在只盼着容阑能熬下去,盼着孩子早点出生。
盼着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事,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吧……
楼月卿去了宣政殿,不过,在途经宣文殿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宣文殿,果然,宣文殿外面守卫极其森严,死一般的沉寂甚是诡异……
她除了叹一声,也没什么好说的。
容阑如果不自己作死,又何至于把容郅逼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做一个闲散皇帝不好么,非得想着掌控所有,把容郅的耐性一点点的磨没了,如今本来好好的兄弟之情毁了,自己也沦落至此。
可悲可叹,也可笑。
容郅已经散朝了,刚和几个心腹大臣聊了些军务,如今正在宣政殿批阅折子。
楼月卿刚到宣政殿外面,远远地就看到几个大臣离开,其中有一个,便是她的大哥。
本来想叫住楼奕琛的,想了想,还是算了,转身走进了宣政殿。
没让人通报,自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桌案后面的容郅,正在神色认真地看折子。
嗯,认真专注的样子,一个字,帅!
然而这样的专注没维持多久,因为某人已经感觉到了有人走进来,所以抬头看了过来。
一看到她,喜悦之余,蹙了蹙眉:“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傻笑?还不快过来!”
楼月卿:“……”你才傻!
不过,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
看着他没好气道:“你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我,下朝那么久也不去找我!”
门外的薛痕说了,他散朝好一会儿了!
摄政王殿下闻言,却笑了:“孤去找你岂不是扰了你做好事?”
他确实是不太放心她,所以,谈完正事没再墨迹就散朝了,然后,刚想去找她,就有人来报,她已经不在彰德殿,而彰德殿在她离开时派人去找了太医。
嗯,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任由她折腾,反正天塌了还有他扛着,出什么事情他在后头收拾着。
就算她把元太后弄死了,有他在,也不是什么事。
楼月卿撇撇嘴,果然这宫里发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努努嘴,毫不客气的上前,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楼月卿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问:“你知道我刚才对那个老太婆做什么了么?”
瞧她一脸嘚瑟,即使一向没有什么好奇心,也对此毫不在意的摄政王殿下也很给面子的顺势问道:“做了什么?”
楼月卿愈发嘚瑟,卖弄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摄政王殿下:“……”他不如不问!
“对了,跟你说件事!”
楼月卿这才一五一十的将方才去见秦皇后的事情跟容郅说了一下,顺道提了她的打算。
听完后,容郅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会吩咐太医去办,你不用再管这事儿了!”
关于这一点,容郅心里对楼月卿真的是极为愧疚,她是他的女人,也是他最挚爱的,可是她出那么多此事情,都和皇帝有关,且皇帝都是主谋,他明明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明明说好了会保护她,却还是没能防范所有,且也不能为了她真的杀了害她的人,不能真的杀了容阑为她解气,所以,他心中很愧疚,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才下定决心不管容阑的死活。
他不欠容阑得了,以前欠的也都还清了,之前不在意,是因为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他有妻子,有在意的人,这个人会陪伴他一辈子,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所以,没有必要再让他挚爱的女人再受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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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波谲云诡》——完
001:再叫一声夫君
楼月卿嗤笑一声,搂着容郅的脖子,脑袋靠着他的肩头,道:“我才懒得管皇帝的事情,只是不想他死那么早,不然他死了皇后还没生,这江山皇位又落到你身上,你肯做皇帝我还不愿做这个皇后呢!”
皇帝死不死她一点也不在意,但是,最好是能熬得到皇后生子。
闻言,容郅垂眸望着她,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眉眼带笑低声问道:“这么不喜欢做皇后?”
楼月卿点点头:“肯定啊,做皇后有什么好的?各种规矩束缚,还不能随心所欲,而且……”抬眸看着他挑挑眉:“你不是也不想做皇帝么?”
世人或许都会以为容郅贪恋大权心怀不轨,可是,楼月卿却晓得,容郅对权力根本不在意,只是不想楚国毁在容阑和元太后手里,不想容氏皇族就这样走向灭亡才会愿意摄政,并非贪恋皇权。
容郅笑了笑,点头道:“自然,无忧都不想当皇后了,孤去当这个皇帝做什么?”
以前他并不在意当不当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一直知道他的父皇是想传位给他的,他也早就做好了继承皇位的打算,但是后来失去皇位他也并没有什么不甘,后来皇帝说了希望他以后可以继承帝位他也不反对,可如今,她既不喜欢,他也自然是不会稀罕。
楼月卿眉眼一弯,点点头得意道:“唔,这还差不多,你要记着,旁人都是夫唱妇随,你要做到妇唱夫随,以后我喜欢的你都要喜欢,我不喜欢的你不许喜欢,听到没有?”
最后一句话,是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问的。
容郅哑声失笑,煞是无奈,目光宠溺的看着她挑挑眉:“这么霸道?”
楼月卿一抬下巴:“那是!”她就是这么霸道!
摄政王殿下笑意渐深,嘴角勾了勾,点头道:“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都听王妃的!”
楼月卿歪着头赞了一声:“真乖!”说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般,随即退开,笑道:“奖励夫君的!”
容郅一愣,看着笑靥如花的楼月卿,目光有些恍惚,静静地不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楼月卿笑意一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狐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方才唤我什么?”他听错了么?
楼月卿面色一顿,随即脸颊一阵酡红,别开眼:“呃……没什么!”
夫君……
她方才怎么就一时高兴脱口而出一声夫君了呢……
容郅哪里肯这样让她蒙混过去,眸色渐深,目光炙热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哑声道:“无忧,再叫一声!”
他想听她再叫一声夫君,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称呼,不晓得为什么,他只觉得那一刹那一阵恍惚心头一震,虽然只是寻常女子对丈夫的一个称呼,但是,她这样叫他,不知为何,他只觉得不真实,好似做梦一样。
他很喜欢,很开心!
楼月卿哪里还肯,立刻摇头:“不要!”
她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寻常夫妻之间的称呼,但是觉得叫着好难为情,也不晓得她刚才是怎么叫出来的,哪来的勇气啊。
容郅连忙温声央求道:“无忧乖,再叫一声,好不好,嗯?”
楼月卿眨眨眼,本想摇头,但是看着他一脸期待,她又不想让他失落,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她搂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瞅着他问:“我若是听话,有什么好处?”
摄政王殿下很是痛快的豪言道:“你想要什么好处,为夫都答应你!”
他什么都是她的,就算她什么都不叫,他也不吝啬于给她所有,何况是她这么乖。
楼月卿咬了咬唇畔,顶着某人炽热的目光,她犹豫片刻,便低声开口唤道:“夫……夫君!”
声音小的跟蚊子抖翅似的。
一脸娇羞!
摄政王殿下神色一怔,眸底欣喜之色难掩,但是,看着低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楼月卿,他蹙了蹙眉,道:“声音太小,没听清楚!”
其实,她声音再小,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了,但是,他就是喜欢她这一脸羞意难掩的样子,故意逗她。
楼月卿脸色一沉,一脸娇羞立刻就散了,瞪着他没好气道:“没听清楚就算了!”
说完,撩开他的手,二话不说就立刻撒开腿走人。
懒得理他,得寸进尺的臭男人!
摄政王殿下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再看着赌气走出去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站起来,淡淡的瞅了一眼桌上的折子,随即走了出去。
嗯,送王妃回府才是正事儿。
楼月卿刚走出宣政殿的门,就看到某人厚着脸皮贴上来,一副要跟着他一起出宫的架势,她皱了皱眉:“我要出宫回去了,你不好好处理政务跟着我做什么?”
摄政王殿下一脸认真:“自然是送王妃回府!”
然后趁机温存一番!
楼月卿挑挑眉:“想亡国?”
他政务攒了几天了,现在不好好处理,再堆下去就成山了,还整天想着跟她腻歪,真是……
摄政王殿下笑了笑,下一刻已经直接把她拦腰抱起,然后看着一旁的薛痕淡淡的说:“去里面收拾一下,把那些折子带回王府!”
“是!”
这才看着楼月卿轻声道:“这样可以了吧?”
楼月卿:“……”不耽误政务就好。
于是乎,她又被某人大摇大摆的抱着从宣政殿走到宫门口,原本宣政殿外面有他的马,他直接骑着出去就好的,也不晓得是什么心思,竟然这样抱着她走着到宫门口。
一路上,宫人太监都看着这样一幕,楼月卿只好直接脸一埋在他胸口,直接装死。
元静儿本来一早就进宫陪元太后,只是元太后见了楼月卿之后昏迷了,她只好提前出宫,所以,就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幕。
看着容郅抱着楼月卿走向宫门口,元静儿脚步一顿,看着那样一幕,有些吃惊。
她一贯知道容郅对楼月卿宠爱非常视如珍宝,但是也只是听说,即使也见过多次两人相处,可是这般亲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容郅一向冷漠,对谁都不苟言笑,但是,自从楼月卿出现之后,就和以前大不相同,甚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方才远远地,她都能看到,他一脸宠溺温柔的低头看着楼月卿。
他很喜欢这个女人,真的很喜欢,那种深情的目光,是爱入骨髓才会出现的。
她拳头紧握,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眸底划过一抹阴鸷。
第二天,楼月卿去了慎王府。
答应了容昕的事情,自然是要去做的。
而且,这才几天过去,老王爷已经直接定下了容昕和裴沂的婚事,据说是打算尽快完婚,让容郅允许裴沂留在京城,等两人完婚再回南疆,容昕闹腾了很久,直接被老王爷下令关了起来。
一听这事儿,楼月卿哪里还呆得住,一早就去了慎王府。
只是,楼月卿没想到,她的劝说,老王爷竟然一句也听不进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疾言厉色的驳了她的话。
“这件事情老夫自有打算,卿丫头你别掺和,也别帮着那鬼丫头闹腾,这次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她!”
楼月卿虽老王爷的坚持很惊讶,在她看来,老王爷也并非蛮不讲理的人,更不会不顾子孙的意愿强行让他们婚嫁,他又一向宠爱容昕,自然是不会枉顾容昕的幸福强行逼她嫁人的,这次却又为何这么坚持……
蹙了蹙眉,她只好轻声道:“外公,昕儿明明白白的说了不喜欢裴沂,不愿嫁给他,既然如此,就算您逼着她嫁了她也不会幸福的,您为何……”
老王爷说的有些急,正要端茶喝一口,听到楼月卿的话,直接茶杯重重的放下,打断了楼月卿的话:“她没嫁过去又怎么知道不会幸福?我和你舅舅都已经决定了,开春就给他们定亲,尽快完婚,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们都是为昕儿好,裴沂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必然不会亏待昕儿!”
楼月卿倒是没想到老王爷如此坚持,且真的是不容置喙坚持到底的那种,而且,老王爷一向对她都和蔼可亲的,今日却因为这件事情如此不悦,可见,她怎么劝说都无用了。
可是容昕那里……
她刚才来的时候,先去看了容昕,那丫头因为老王爷坚持这桩婚事,慎王又赞同,一家人都不顾她的意愿,所以气的恼了绝食,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不睡觉了,她刚才去劝了才吃了些东西,若是她劝不了,那容昕岂不是……
叹了一声,她看着老王爷问:“外公既然坚持,那卿儿也无话可说,只是,您为何要这么坚持这件事情?”
容昕一向是他最宠爱的孙女,老王爷这么多孙子孙女外孙什么的,最受他宠爱的便是容昕,他这次的坚持,楼月卿觉得很奇怪。
她知道的,老王爷深明大义,若非有原因,是绝对不会做出逼迫子孙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何况是一生的幸福。
老王爷倒是沉默了,只是苍老的面上尽是愁容,一脸沧桑。
楼月卿拧眉沉声道:“您既然一定要昕儿嫁给裴沂,总要有个理由才行,不然昕儿是不会答应的,按照她的性子,既然表明了不想嫁,怕是死也不会答应!”
容昕那日与她说的明明白白,她不愿意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赌上一生,楼月卿晓得,那不是一时气话,而是认真的。
自从前天老王爷做出让她和裴沂年后定亲的决定后,她便开始绝食,死活不答应。
既然楼月卿问起,老王爷也只好重重叹了一声,面色凝重道:“裴沂的祖父当年是救我和你外婆才死的,那会子,你母亲都还没出生,还在你外婆的腹中,他算是我整个慎王府的大恩人,他临死前将妻儿托付于老夫,老夫便定下了两家的婚约,只是你母亲与你父亲指腹为婚了,便不能履行此诺,这婚约就落到了下一代身上,如今只有昕儿能完成,而且,裴沂也是对昕儿有心思跟老夫提及,否则老夫又岂会这般坚持?”
楼月卿算是明白了,老王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信义二字极为看重,他当年因为感激裴家的恩情,所以定下两家婚约,只是宁国夫人与楼疆指腹为婚,加上宁国夫人和楼疆青梅竹马感情极好,自是不能取消,裴家三代单传都是儿子,而慎王府那一代只有宁国夫人一个女儿,这一代虽有两个女儿,但是容昕才是嫡出女儿,所以只有她才能履行诺言完成两家的婚约,老王爷之所以坚持,便是因为裴沂对容昕也是有那一份心思的。
裴沂是小时候才随同他的父亲去驻守南方边境,在此之前一直在京中长大,两家来往密切,怕是早年就对容昕喜爱非常,这次回来看到动了心,与老王爷提起过对容昕的心思。
既然如此,裴沂想娶,老王爷说什么也不能拒绝的。
而且,容昕已经快十七了却还未婚配,老王爷也一点都不着急,怕是早就有此打算,所以拒绝了那么多提亲的名门公子,所以就算他们这次不大婚,裴沂迟早都是会回来的。
行军之人最为看重的便是信义,何况是救命之恩和千金一诺,所以,就算容昕再不情愿,老王爷都不会任她拒绝。
只是……
拧眉想了想,楼月卿道:“外公不愿违背诺言是没错,可是昕儿不愿,若是强行逼她嫁,她怕是会……会出事!”
容昕怕是都不晓得这件事情,根本不知道不管她怎么反对都改变不了,所以使劲闹腾,起码还有一线希望以为自己的不愿会得到长辈们的怜惜,可这件事情容不得她不愿,既然如此,她怕是会……
宁折不弯的性子,能做出什么来可想而知,从她这两日绝食的行径就知道。
老王爷面色凝重的哼声道:“她再不情愿我都不能遂了她的愿,日后她会明白,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裴沂对她真心,又能带她离开楚京这个是非之地有什么不好?”
002:强扭的瓜不甜
逼着容昕嫁给裴沂,并非只为了那份恩情和那个承诺,更重要的是,裴沂对容昕有心,说什么都不会委屈了她,且裴沂驻守南疆,可以带着容昕离开楚京这个是非之地,不用面对这些纷争,也不会被当作高攀皇家的棋子,这样很好。
容昕是他的孙女,从小捧在手心长大,他怎么可能会真的不顾这孩子的幸福,他晓得裴沂值得托付才这般坚持,至于容昕现在喜不喜欢裴沂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裴沂对容昕如何,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至于婚前感情如何……当年他的乐瑶不是也和楼疆成婚前就感情如漆似胶般,可最后还不是害的乐瑶早年丧夫寡居一生?
楼月卿默不吭声了,所以,今天不管她说什么,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老王爷都是不会听的了?
瞥了一眼楼月卿,老王爷絮叨道:“而且,你没见过裴沂那小子,等你见着了再好好琢磨看这桩婚事妥不妥,别听那丫头瞎说就妄下定论,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净爱折腾!”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看人一看一个准,这些小辈们,能让他赏识的,除了容郅这么一个之外,也就裴沂了,虽然多年不见,可是他对裴沂一向关注着,对裴沂知根知底,不然真的能放心把容昕嫁给他啊。
对老王爷的坚持,楼月卿劝说无效只能先作罢,和老王爷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去找容昕,临走前,老王爷叹了一声道:“那丫头性子倔得很,这两日我和你舅舅舅母表哥都劝了她都不听,你是她姐姐,她想必听得进去你的话,去帮外公多劝劝她吧!”
楼月卿倒是为难了,两边都让她帮忙劝说,她也不晓得裴沂怎么样,不晓得该帮谁,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外公放心,卿儿会看着办的!”
看着办,劝不劝还不一定,毕竟她真的为难。
这件事情比她之前所想的难处理,因为这桩婚事并非真的是老王爷一意孤行,而是关乎慎王府的信誉和裴家的恩情,除非裴沂主动退让,否则依照慎王府一贯的处世态度,是绝对不会主动取消的,她倒是要见一见这个裴沂才行。
只是,还真应了那句说什么就来什么了,楼月卿正要去见容昕,就在院门口遇见了裴沂。
裴沂确如她所听说的,长得一表人才,虽然是个武将,可是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也是文质彬彬的,因为在南疆驻守,所以肤色瞧着较沉了些,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俊逸不凡的样貌。
那些情窦初开的妙龄姑娘就喜欢这一款!
裴沂似乎想见一见容昕,但是,容昕不想见他,所以,楼月卿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容昕的丫头转达容昕的意思。
“裴将军,我家郡主说了不想见您,您请回去吧!”
裴沂似有些惋惜失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容昕的丫头福了福身,正要转身回去,就看到了裴沂身后不远处的楼月卿,面色微变,立刻朝着楼月卿行礼:“奴婢参见摄政王妃!”
裴沂这才看了过来,看到楼月卿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单膝跪下行礼:“末将参见摄政王妃!”
楼月卿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裴沂好一会儿了,被发现了只好走过来,看着裴沂淡淡的说:“裴将军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裴沂这才站起来,不过没看楼月卿,而是微微垂着眸,由此可见,他倒也是个守礼的人,或者说,这位裴将军应该是很尊敬容郅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道:“之前王爷与本妃说裴将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看来,倒也不假,难怪深得外公他老人家喜爱!”
裴沂闻言,似有些吃惊,忙揖手谦逊道:“是摄政王殿下谬赞了,末将愧不敢当!”
楼月卿笑了笑,道:“既然王爷说了你便当得起,无需自谦!”
说完,转头看着一旁的侍女淡淡的问:“昕儿如何了?”
侍女忙答道:“启禀王妃,郡主在里头等您!”
楼月卿余光一扫果然看到裴沂眸光微动似乎有些失落,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对这侍女道:“你先进去,让她等一下!”
“是!”
楼月卿这才看向裴沂,面含淡笑问道:“裴将军可愿与本妃说几句话?”
裴沂立刻揖手:“末将遵命!”
摒退左右后,楼月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不知裴将军今年多大了?”
裴沂对楼月卿的问题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恭谨回话:“回禀王妃,末将二十有三!”
楼月卿挑挑眉,继续问:“那你身边可有过女子?”
裴沂:“……”为何要问这些问题……
楼月卿见他不答,有些不解:“怎么不说话?”
裴沂只好硬着头皮道:“回王妃的话,不曾!”
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女人这样直白的问这样的问题,真是……
以前听闻摄政王妃很厉害,如今一看,确实厉害!
倒是没想到,摄政王殿下喜欢这样的女人……
闻言,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眉梢一挑,意味不明:“这样啊……”
一般的有些家世的男人,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就算还没娶妻也都已经有几个陪睡暖床的了,她家大哥没有是因为楼家祖训和丛小就厌恶妾室,容郅那个也是个例外,毕竟他都不是正常人!
这位裴将军身居二品大将之位,在南疆几乎只手遮天,掌管驻守南疆全境的二十万兵马,竟然还能洁身自好,这个好!
瞧着因为她问的问题而耳根子发红的裴沂,楼月卿笑意渐深,倒是觉得很有趣了。
想了想,又问:“裴将军很喜欢昕儿?”
这次,他面色很是认真:“回王妃,末将确实很喜欢容华郡主!”
他的认真,倒是让她有些吃惊,不过,楼月卿还是继续问道:“据本妃所知,裴将军十年前随同抚远将军一同镇守南境,在本妃与王爷大婚之前才回来,昕儿从小到大也不曾离开过楚京,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裴沂倒也不含蓄了,便直接回答道:“王妃怕是不知道,末将随同父亲离京前,便是由老王爷教导数年武艺,时常出入慎王府,也时常见到郡主!”
因为他的祖父为久老王爷和老王妃而死,所以老王爷对他们裴家诸多照顾很是上心,他的父亲便是和慎王一同长大,而他也从小就在老王爷的教导下长大,和容易琰一同习武,时常在王府,从容昕出生的时候就看着她长大。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楼月卿蹙了蹙眉,道:“可那只不过是幼时的喜爱,当不得男女之情,裴将军若是因为年幼时的这份喜爱就要娶昕儿,那可就太随意了!”
虽然她和容郅也是年幼时就有那么一段,可是她很明白,那不过是年幼时的一句童言稚语,哪怕当真了,长大了记着,其实也只是一种执念,也幸好她后来爱上了容郅,她和容郅这份情有那一段,也只能说明了两人有缘分。
可是裴沂和容昕这两个人和他们不同,裴沂喜欢容昕,容昕却不喜欢裴沂,所以,这也只能说明这只是裴沂的一厢情愿。
裴沂一愣,想了想,继续道:“王妃误会了,末将并非只因为年幼时的喜爱,在上个月回京后来拜访老王爷时,末将有幸偶然遇见郡主!”
所以,他是一见倾心!
若说年少时喜欢尚且年幼的容昕当不得真,可数日前在王府中的一见倾心就说明了一切,他是个理智的人,自己心里想要什么,都清清楚楚。
楼月卿了然,点点头:“原来如此,一见倾心,倒是个佳话,只是……”
见楼月卿有些迟疑为难,裴沂剑眉一蹙,不解的问:“王妃想说什么?”
楼月卿嘴角微扯,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看着他淡淡的问:“裴将军可知道,昕儿不喜欢你,也不愿嫁给你!”
提起此事,裴沂眸间一闪而过一抹失落之色,低声道:“末将知道!”
楼月卿拧眉沉声道:“既然你知道,也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要娶她,她却不愿嫁给你,如今外公强行把她许配给你,或许你如愿以偿了,可是她呢?她很不开心!”
裴沂一怔,面色有些波动,看着楼月卿面上的厉色,他沉默片刻,随即面色复杂的问道:“所以,王妃是想让末将不要娶容华郡主?”
然而,楼月卿却摇头了:“不,我并无此意!”
裴沂很不明白楼月卿的意思,他是个武将,带兵打仗倒是精通,训兵练马也厉害,但是他不懂得揣摩人心琢磨话中之意,一向喜欢明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倒是不懂楼月卿这话里卖的什么关子。
楼月卿淡淡一笑,道:“外公独具慧眼,他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是有理由的,昕儿与我虽是表亲,我却把她当做亲妹妹,我希望她好,你若是真的值得托付是昕儿的良配,我岂会干预?”
裴沂更不明白了:“那王妃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既不反对也不赞同的,他实在是无法看透。
003:礼尚往来(1)
楼月卿笑了笑,缓声道:“我只是想请裴将军能多些耐心,这男女之情婚姻大事,其实就像是战场,心急无用,需要兵法和谋略才能取胜,同样的道理,你喜欢昕儿是不够的,得想办法让她也喜欢于你,心甘情愿的加你为妻,否则即使你娶到了她,到头来,你们都不会快活!”
然而,楼月卿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告,裴沂却还是有理反驳:“纵然王妃所言有理,但末将相信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末将对容华郡主足够真心,总有一日会让她感动!”
楼月卿:“……”
怎么看这个裴沂都挺聪明的人,没道理骨子里是个憨厚的吧……
为何她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她只是想劝告一下这位裴将军莫要心急,这种一厢情愿的婚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结果这位却……
好想一掌把他脑子劈开怎么办……
忍着把裴沂暴打一顿的冲动,楼月卿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暴脾气,极具耐心的分析道:“裴将军,这就是你不懂姑娘家心思了吧,如今昕儿很不喜欢你,很大原因并非你不好,而是因为你与外公提起你对她有意,两家本就有婚约,加上你正好心悦于她,所以外公和舅舅他们强迫她必须嫁给你,所以在她心里,你已经是一个强迫她的蛮横之人,她不会喜欢你,甚至可能恨你,这样的前提之下,就算以后你们成婚了,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厌恶,你明白么?”
裴沂算是明白了楼月卿的意思了,所以,他沉默了。
楼月卿说的这些,他都没有想过,他是个武将,常年在军中待着,也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其实他之前并不知道两家还有这样的一个婚约,只是年少时时常出入慎王府,所以对容昕格外喜爱,也一直都记着。
这次回来来拜访慎老王爷时,在府中遇见容昕,更是倾心不已,后来跟老王爷打听了一下她的事情,老王爷便懂了他的心思,直接就做主把容昕许配给他,告诉他两家的婚约,他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他只是喜欢容昕,想要娶她为妻,想要对她好,他也有把握自己会一辈子对她好,不管如何,他都会感动她,并没有想过他的。
如今经过楼月卿这么一番话,他倒是幡然醒悟,他想,他确实是太过急于求成了,没有顾及她是否愿意。
沉默片刻,他有些茫然,看着楼月卿问:“那王妃觉得,如今末将该如何做?”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叹了一声,楼月卿无奈道:“外公现在坚持要昕儿嫁给你,你也知道外公的脾气,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了,不管我们怎么劝,昕儿怎么闹他都坚持到底,该怎么做,裴将军难道不明白么?”
只要裴沂出面劝说老王爷不要急着给两人定亲,老王爷必然会听得进去,只要不急着定亲不逼着容昕嫁给裴沂,容昕起码对裴沂没那么讨厌,或许真的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裴沂闻言,愣了愣,转头看着容昕的院子沉迷了片刻,垂眸想了许久,才点点头:“末将明白了!”
随即揖手恭声道:“末将现在就去见老王爷,烦请王妃多劝劝郡主,末将不会逼她,让她放心便是!”
说完,目光复杂的看着容昕的院子,道了声告退,便离开了。
楼月卿见他离去,才缓了口气,只要这位裴将军能明白她的意思,不然,她就没辙了。
走进容昕的院子,便看到容昕站在屋门前眼巴巴的看着门口,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穿着一身中衣,披着长发。
身边的几个丫头都劝着她进去,她就是不听,一看到楼月卿进来,立刻就飞奔过来。
拉着楼月卿的袖口就急声问道:“表姐,怎么样?那个姓裴的说了什么?”
楼月卿看着她这一身衣裳,哪里还有心情跟她说裴沂的事情,立刻拧眉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还那么虚弱就穿这么单薄的衣裳出来,若是伤了风寒可怎么好,还不快进去?”
现在已经是深冬十二月,即使是楚国偏南方不比北方冷,可是也不能小看,昨天还下了小雪,她都穿着厚厚的衣裙,何况容昕饿了一天一夜直接昏迷了,现在身子弱,哪能这样吹冷风啊。
容昕却不以为然,不肯进去,拉着楼月卿的手急声问道:“我不冷,表姐,你先告诉我,外公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姓裴的说了什么?”
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冷不冷啊,只要可以把这婚事取消了,她在这里站个三天三夜都愿意!
楼月卿:“……你若不进去,那我就走了!”
容昕立刻就拉着作势要走的楼月卿,一脸可怜兮兮:“别啊,我进去还不行么!”
走进屋里,跟她说了老王爷的态度和裴沂的意思之后,容昕立刻就面色一喜:“这么说,只要裴沂肯跟爷爷说,我就不用被逼着嫁给他了?”
楼月卿点头:“嗯,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你想不嫁给裴沂应该不可能,只是给你多一些时间准备而已!”
以她刚才所观察来看,那位裴将军确实是对容昕动了心思,娶是一定要娶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毕竟当年是老王爷金口玉言定下两家婚约,是不可能拒绝的,所以,容昕是一定要嫁给裴沂的。
容昕弯着眉眼笑眯眯的道:“这样就可以了,只要爷爷和父王不急着给我和裴沂定亲,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反正,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果然,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慎王妃过来了吗,告诉她们,裴沂不晓得跟老王爷说什么,老王爷便说了,婚事的事情先这样,年后裴沂要回南疆驻守,过几个月会回来祭祖,届时他母亲会随同回来,婚事到时候再打算,但是婚约是不能取消的。
听到这个消息,容昕直接乐开了花,楼月卿也松了口气,此时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回到王府后,天刚黑,宫里就传来消息,从昨日就昏迷不醒的元太后不久之前醒来了,但是却不知为何,头痛不已,状似癫狂了一样,在彰德殿内,抱头惨叫满地打滚,还把几个要控制她的宫人给打伤了,弄的彰德殿一片狼藉,太医诊断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既非中毒也不是受伤,根本不知道元太后为何会突然发狂。
元太后突然的异常,惊得宫中人人自危,而昨日元太后昏迷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楼月卿,且见了她之后就昏迷到今天,所以楼月卿成了致使元太后发狂嫌疑最大的人,然而,对此谁也不敢乱传,甚至闭口不敢将她的名字跟此事联系在一起。
楼月卿心情好了不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一次,够元太后受的了!
反正别说元太后现在查不出原因,就算是查得出是她做的手脚,谁能如何?
让禀报的暗卫退下后,容郅看着一脸愉悦的楼月卿挑挑眉:“你这次是对她做了什么?”
元太后怎么受折磨他不在乎,只是想知道,这女人做了什么。
楼月卿莞尔,慢条斯理的整理桌上的一堆折子,悠悠道:“只是在她头上的几个穴道中弄了一下,最多两日就好了,不过这次有她受得了!”
这两日,伴随着她的,便是无止境的折磨,睡都睡不着,估计等结束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
摄政王殿下挑挑眉,显然是更加疑惑了,他倒是不知道还能有这么么一个法子折腾人的。
叠好手里的几本折子放下,楼月卿伸了伸懒腰,米饿哦了一眼一旁乱糟糟的奏折堆,挑挑眉道:“好了,不说她了,我先去沐浴,你自己整理吧!”
刚想走,手被拉着,她回头看着她,只见他一脸暧昧:“一起洗!”
楼月卿:“……滚!”
他还有脸要一起洗?昨天晚上她就是听了他的话,被压在浴池边折腾了好久,还好屋子里暖,加上水是热的,两人又有内力傍身,不然冷死人去!
摄政王殿下看着她气呼呼甩手离开上楼的样子,霎时愉悦的笑了笑,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好多没处理的折子,想了想,他站起来,尾随上楼。
折子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果然,他刚上去没多久,楼月卿的怒吼声就传来了。
“死容郅,你给老娘下去,不许动我!”
“……”
第二日,宫中就传来元太后的消息,据说,昨天下午元太后醒来后,头痛了将近两个时辰,直接被头痛折磨的昏迷过去,半夜又痛醒了,遍地打滚惨叫着,嘴里叫着楼月卿的名字咒骂不断,脑袋仿佛炸开了一样,耳鸣不断焦虑不安,脑袋的钝痛感一阵子一阵的涌来,折磨着她的心智,太医开了不少方子给她,她也喝了不少药都没任何效果,她也顾不得太后的身份和威仪,直接发了疯一样扯着头发抠着头皮,像个疯子一样,只为了缓解钝痛感,甚至最后忍不了了,她竟然直接不停地用头砸着殿内的柱子,硬生生把自己砸的头破血流,后来昏迷过去,所以,现在还昏迷不醒。
楼月卿听到这事儿的时候,直接笑了,那些太医也是没用,净检查元太后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或是中毒了,她也就是用内力在元太后脑袋里的一个穴道上动了一下手脚,拿根针扎一下就好了,哪里用这么费劲啊。
元太后把自己的脑袋撞伤了流了很多血,据说若是再用力些撞,她直接没命了,估计是因为撞伤了头太严重,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先前的头痛感是没了,除了自己撞出来的一脑袋伤之外,也没有任何不适,然而人却憔悴的不成样子,苍老了十岁。
就这样沉寂了几日,元太后不晓得是不是长了记性,被教训了这一次之后,竟安安静静的在彰德殿养病,也没有再起什么幺蛾子,只不过她这茬事儿还是闹得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不,进宫探视太后的人一波又一波。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
一大早,楼月卿早膳还没吃完,李逵就来报:“启禀王妃,宫中太后派了人来!”
楼月卿刚夹起一个小笼包丢给灵儿,便听到李逵的话,她有些狐疑的看着李逵:“谁?”
元太后?
李逵重复一遍:“太后派了王公公前来,如今人在门外求见!”
原来她没听错!
不过,王巍今日来摄政王府做什么?难道是想请她进宫?上次的事情闹成那样,元太后怕是没什么心情见她了吧,也不敢见她了。
想了想,想不通,她淡淡的说:“让他在前厅等着!”
李逵领命:“是!”
楼月卿这才继续吃!
一边的灵儿看着她没有半点要去见客的意思,便问:“姑姑,你不去见客人么?”
有人来访,不是应该去接待的么。
楼月卿道:“他不算客人,所以不用管他,赶紧吃!”
一个王巍,还不至于让她早膳都不吃就去见,再说了,昨晚被容郅折腾的半条命都累没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先吃饱再说!
“哦哦!”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楼月卿才算是吃饱了,这才慢悠悠的往前面去了。
王巍是元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宫里宫外谁对他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没等过那么久的,今日被晾在摄政王府门口等了好久之后,又在前厅等了近半个时辰,等的耐性全无的时候,楼月卿才姗姗来迟。
嗯,牵着一个小姑娘慢慢踱步而来。
王巍一张老脸有些难看,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老奴参见摄政王妃!”
楼月卿刚步入大厅,就看到大厅里除了王府的人和王巍等人之外,还多了两个姑娘……
还是两个衣着鲜亮长相不错的妙龄女子!
呵,原来是送女人来给容郅暖床来了。
那两个姑娘也款款行礼:“臣女参见摄政王妃!”
还是两个官家女子,怪不得她看着还有些眼熟,估计是在什么场合见过,不过不认识。
牵着灵儿走到首位上,让她坐在一边,自己才缓缓坐下。
静静地看着还维持着行礼姿势面色难看的王巍等人,才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王妃!”
挑挑眉,她缓缓开口:“本妃听说太后这几日病得厉害,王公公不在宫里伺候太后她老人家,来摄政王府不晓得是有何贵干啊?”
王巍立即回话:“回禀王妃,太后病情已经好转,因为惦记着王爷和王妃,这才派了老奴前来!”
“哦?”楼月卿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王巍:旋即面带着笑意问:“不晓得太后派王公公来做什么?何况,有什么事情差人来叫我入宫便可,怎好让王公公大老远的来王府呢?”
王巍立刻笑着道:“是这样,太后她老人家体恤王妃既要照顾摄政王殿下又要打理王府怕是忙不过来,所以命老奴送来两位家世清白的姑娘来协助王妃照顾王爷,也好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两位一个是刑部尚书刘大人的小女儿,另一位是吏部尚书陈大人的女儿,二位姑娘快些过来给王妃瞧瞧!”
说白了,两个都是那两位尚书大人的庶出女儿,元太后搜罗出来送给容郅当小妾的。
两个女子闻言,立刻走过来道楼月卿跟前,一脸娇羞,不晓得是不是畏惧楼月卿,两人有些紧张,根本不敢靠近楼月卿,也不敢看楼月卿。
楼月卿没理会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巍,意味不明的道:“看来太后病好了闲得发慌了,竟然张罗着管摄政王府后院的事情来了!”
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眼神却淡的可怕,不怒自威。
王巍忙赔笑解释道:“王妃哪儿的话,太后也是心疼王妃不是?何况王妃也知道,如今皇上膝下也就一个孩子尚未出生,皇室子嗣过于单薄,太后也是想要抱孙子,如今既然王爷已经大婚,也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了,还请王妃见谅,多多担待!”
所以,这两个女人,是硬塞给她了?
刑部尚书刘康和和吏部尚书陈发是容郅这边的人,是几年前容郅提上来的,一向受容郅信任,也不晓得怎么就让元太后坑了两个女儿这样折腾,虽然是庶女,可是若是不收下,也是麻烦,若是收下,更麻烦!
勾了勾嘴角,楼月卿笑意渐深,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要多写太后娘娘体恤!”
王巍忙道:“王妃客气了,太后说了,只要王妃懂得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便可!”
楼月卿点点头,这才看着两个低着头战战兢兢站在面前的小姑娘,淡淡的说:“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两人闻言,立刻缓缓抬起头,面上的不安胆怯很是明显。
两个模样都生的不错,娇滴滴的模样,令人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勾人魂魄,看来元太后花费了不少心思。
笑了笑,她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果然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太后如此有心,那本妃便收下两位姑娘了,李管家,把两位姑娘带去安置好,可别委屈了!”
王巍没想到楼月卿那么爽快的把两个人收下了,愣了一下,那两个姑娘也是甚是不可置信,这么顺利?她们就成了摄政王殿下的女人?
李逵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上前朝着两个女子淡淡的说:“两位姑娘请吧!”
两人跟着李逵走了,面上都是不可置信和娇羞,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成了摄政王府的女眷……
像做梦一样……
他们走后,楼月卿才看着李逵淡淡的说:“既然人已经送到了,王公公可以回去跟太后复命了,也请转告太后,臣妾感激太后的好意,改日自当进宫谢恩!”
王巍忙道:“老奴会转达王妃的意思的,那老奴先回去了!”
楼月卿点点头,看着一边的侍卫淡淡的说:“嗯,送王公公出去!”
王巍顺利完成元太后的交代,面上喜色难掩,走的那叫一个利索。
楼月卿看着王巍离开,嘴角微扯,冷冷一笑,元太后还真是拿自己当一回事。
一边的莫离甚是不解:“主子为何要收下这两个女人?直接拒绝了不就好了?您这样等一下摄政王殿下回来估计又要郁闷了!”
摄政王殿下可不像那些巴不得自己的妻子给自己安排小妾的男人,要是知道进宫上个早朝的时间,楼月卿就已经给他弄了两个庸脂俗粉,估计要郁闷好久。
楼月卿却眉梢一挑没好气道:“王府打扫的丫头少得可怜,多加两个也好分担一下那些丫鬟的活儿,他有什么好郁闷的?”
王府以前打扫的都是男的,一个丫头都没有,好不容易他们大婚了,她嫁进来府中都是男仆也不太合适,容郅才让李逵安排一些丫头在府中打扫伺候,但是数量不多。
她是为摄政王府着想!
莫离:“……”好吧!
楼月卿摸着下巴忽然问道:“莫离,你说那老太婆妄想给容郅送女人,我该怎么感谢她呢?”
才消停了几天啊,就来搞事情,真是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莫离想了想,道:“主子若是看她不顺眼,直接杀了了事,干嘛要让她这样折腾?”
别说一个元太后,就算是十个,楼月卿都不用放在眼里,直接弄死就好了,要么光明正大的把她砍成肉酱,要么偷偷摸摸的把她烧成骨灰,那都不是事!
没必要玩这些把戏,浪费时间!
楼月卿撇撇嘴:“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于元太后那种丧尽天良的人来说,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得让她生不如死受尽折磨才行,否则容郅这么多年的痛岂不是白受了?”
虽然不管怎么折磨元太后都抵消不了容郅承受的折磨,但是,能抵一分是一分!
莫离了然,原来如此。
楼月卿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眼中一抹狡黠划过,她看着莫离贼兮兮的说:“你去传个消息,让拂云搜罗两个……两个男妓,最好是体力不错的!”
莫离眨眨眼:“……”找来做什么?
看着楼月卿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不由得冒着被打得风险问:“主子是觉得摄政王殿下体力不够好?”
楼月卿脸一黑,没好气的瞪着莫离:“……你想什么呢,我是要给元太后回礼!”
容郅的体力……
算了,不想了,那充满血泪的心酸事儿!
昨晚被折腾的现在腿间都不太舒服,一想起就想把他那地方剁了!
禽兽!
闻言,莫离一副我懂了的样子点点头:“哦哦,那莫离立刻就去办!”
“滚滚滚!”不正经!
说完,站起来拉着灵儿回后院。
午后,容郅回来了,一回来就一脸憋闷。
彼时楼月卿正在看书。
他一进来,就绷着一张脸站在楼月卿跟前,阴测测的看着她。
楼月卿抬了抬眼皮看着他,然后目光又放回书本上,悠然问道:“嘛呢?一回来就摆着脸色?”
摄政王殿下:“……听说那老太婆送来两个女人,你收下了?”
她竟然收下了,简直是……欠收拾!
楼月卿:“嗯啊!”
果然是这样!
容郅脸色一沉,立刻道:“孤这就让人丢出去!”
言罢,便打算转身出去。
楼月卿立刻丢下书本叫住了他:“等等,不许丢!”
容郅脚步一顿,看着她:“那留着做什么?你还真想把她们往孤榻上送?”
她怎么能把这样的女人留下,简直是……
听说元太后送来两个女人,她还收下了,他就有些恼火!
楼月卿嘴角一抽,也不高兴了,一脸怒火道:“我不就是留下两个打扫丫头嘛,你凶什么凶,日子不想过了是不是!”
容郅一愣:“打扫丫头?”
楼月卿见他一脸茫然,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以为呢,还真以为你福气那么好可以左拥右抱了?王府丫头那么少,人家白白送来两个,我为何不要?”
摄政王殿下面色稍霁,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听说她收下那两个女人的时候,他还真是有些气的,这种女人不丢出去就算了,竟然还留在府中好生安置,莫非真的觉得他……咳咳,太过那个,所以弄俩女人来分担一下?
见他脸色好了,楼月卿就不高兴了,一脸阴郁的看着他:“容郅,你刚刚竟然凶我!”
摄政王殿下心一沉,生无可恋,完了……
所以,当天晚上,摄政王殿下别说吃肉,汤都没见着!
当然,这是后话。
拂云办事挺牢靠,下午就送来了两个……小倌。
看着面前两个长得可算是风流的……公子,楼月卿甚是满意!
瞧这眉清目秀的模样,还有周身散发着的风情,可谓是难得的佳人啊。
元太后福气正好,令人羡慕啊。
一旁坐着的容郅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莫离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坐在一边黑着脸的摄政王殿下,开口:“拂云说,这两个是南院样貌最好最受喜爱的小倌,不过主子若是不满意,还可以再找别的!”
反正,不管想要什么样的,南院那里应有尽有。
楼月卿挑挑眉,看着面前低着头一脸紧张不安的两个男人,嘴角微勾,悠悠道:“我满不满意不重要,太后她老人家满意就行了!”
莫离点头,问:“那就这两个了?”
“嗯,带下去吧!”明日再去还礼!
他们退下后,楼月卿才看着脸色黑沉的摄政王殿下,款款走到他跟前,笑眯眯的看着他,挑挑眉:“敢问王爷,对妾身给您寻来的两个小爹可还满意?”
摄政王殿下:“……”
004:礼尚往来(2)
第二天,楼月卿一大早进宫了。
嗯,自然不是自己进宫,毕竟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两个风情难掩的男人!
所以,宫里的人都目睹了这样的一幕,摄政王妃带着两个长相秀气的男人大喇喇的朝彰德殿去!
所以,彰德殿门口,元兰姑姑看着楼月卿,再看看她身后的两个男人,神色有些古怪。
摄政王妃带着两个男人进来做什么?
而且,昨天……
等等,昨天王巍才奉命送了两个女人去摄政王府,摄政王妃今日就带来两个男人……
还有,楼月卿这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元兰姑姑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忙道:“摄政王妃,太后她老人家刚歇下了,怕是不能见您了!”
闻言,楼月卿颇为惊讶:“哦?这么早就歇下了?”
一大早的,用这个理由……没脑子么?
元兰姑姑面色一僵,垂眸低声道:“摄政王妃恕罪,太后身体不好,刚吃了药就歇着了,您还是请回吧!”
心底冷冷一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既然太后凤体未愈,那本妃更应该进去瞧瞧了,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说本妃不孝?”
说完,不再理会元兰姑姑,看着身后的莫离莫言还有两个小倌,淡淡的说:“你们在这里候着!”
“是!”
说完,正要进去,然而,元兰姑姑忽然挡在她跟前,急声道:“摄政王妃,太后真的不方便见您,您别为难奴婢了!”
楼月卿看着挡在跟前不让她进去的元兰姑姑,眉眼一横缓缓开口:“放肆!”
话中难掩薄怒。
“摄政王妃……”
楼月卿冷冷开口:“让开!”
元兰姑姑只好一脸犹豫的退开了。
楼月卿淡淡的瞥了一眼她,这才走进彰德殿,穿过正殿,往后面的寝殿走去。
元兰姑姑口中说的正在歇息的元太后,此时正坐在床榻上和楼德妃和薛贤妃说话,瞧那样子,笑的还挺开心。
不过,她看着有些憔悴,鬓角也多了几缕白发,以前她一根白发也没有,因为病了之后苍老了不少,前几天楼月卿进宫的时候,也就几根,现在都几缕了。
看来前几日的事情把她折磨的够呛,不止头发白了不少,头上也缠着一圈白布,那是那天因为头痛折磨撞伤的。
看到她这样突然出现在寝殿门口,元太后面色一变,不只是她,殿内的两个妃子和伺候的人都为之一惊,连忙站起来,楼月卿来怎么没有人通报……
楼月卿看着坐在床榻上气色不太好却神采奕奕的元太后,心底冷笑一声,直接走了进来。
除了榻上的元太后之外,所有人都立刻请安:“参见摄政王妃!”
楼月卿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淡淡的说:“起来吧!”随即,才朝着元太后微微福身:“臣妾给太后请安!”
楼月卿这样闯进来,加上本就对她恨之入骨,元太后脸色自然是不太好,不过面上功夫还是做得不错,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温声道:“不用多礼,快起来坐吧!”
“谢太后!”直接走到一边坐下。
姿态冷傲,毫不客气!
元太后厌恶的蹙了蹙眉,看着一旁的薛贤妃两人,淡淡的说:“你们也坐下吧!”
两个人才缓缓坐下。
看着随着她走进来的元兰姑姑,再看着元太后,楼月卿忽然含笑开口:“臣妾瞧着太后的神色,身子好了不少啊,和两位娘娘聊得甚是欢喜,怎么方才元兰姑姑的意思好似太后病入膏肓了见不得臣妾似得,竟拦着臣妾不让进来了呢?”
一句玩笑的语气,却让元兰姑姑面色一僵,元太后也脸色微变,抬眸看着元兰姑姑,面色凌厉:“怎么回事?”
也来了立刻跪下,一脸惶恐的道:“太后恕罪,奴婢……奴婢……”
她支支吾吾着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让元太后甚是不悦,厉声道:“还不快跟摄政王妃请罪!”
元兰姑姑闻言,不好解释,便也只好向楼月卿请罪:“请摄政王妃原谅奴婢方才的失礼!”
楼月卿目光在这主仆二人身上晃了一下,随即看着元太后笑道:“太后,臣妾不过是开个玩笑,并没有责怪元兰姑姑的意思,还请太后莫要怪罪元兰姑姑,想必元兰姑姑也是为了太后着想,怕臣妾进来扰了太后和两位娘娘话家常吧!”
元太后这才面色稍霁,看着楼月卿道:“还是卿颜懂事!”
说完,转头看着元兰姑姑,淡淡的说:“还不快谢摄政王妃宽宏大量?”
元兰姑姑忙道:“谢王妃不怪罪!”
这才站起来,走到元太后身边候着。
元太后这才目光阴鸷的看着楼月卿,皮笑肉不笑的问:“卿颜今日怎么进宫了?”
如果可以,她是很不愿看到楼月卿的,前几日不晓得她究竟做了什么,害的自己受了这么大的折磨,还丢进了颜面,虽然恨极,可也明白了楼月卿真的不能轻易招惹,现在她只想安心养病,根本不想再看到楼月卿,特别是看着楼月卿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好似就在讽刺她一般,她很不喜欢。
待她病好了,再好好筹谋,既然靠不了别人,就得靠她自己,把容郅和楼月卿弄死!
元兰姑姑拦着楼月卿的原因怕也是因为知道她不想见楼月卿吧。
楼月卿捋了捋袖口,看着元太后笑着道:“臣妾今日进宫,其实是来向太后谢恩的,承蒙太后体恤,昨日命人送来了两个婢女伺候,臣妾收下后觉得心中甚是不安,所以今日,便进宫来谢恩,顺便给太后回个礼!”
这话一出,果然元兰姑姑面色陡然一白,她刚才就是猜到了才拦着,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元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淡笑道:“哦?这就见外了吧,郅儿是哀家的孩子,你是哀家的儿媳妇,哀家体恤你们是应该的!”
其实送那两个女子去摄政王府,并没有什么阴谋,只是这次被楼月卿折磨成这样,想给容郅和楼月卿添堵,且那两个都是大臣之女,虽是庶女可也是女儿,而那两个大臣都是容郅的人,若是收下倒也还好,摄政王府多出了两个女眷,就算容郅不理会,可是外人却不会这么觉得,这样的话,楼月卿必然心中不好受,说不定还可以离间这两个人,若是拒绝或者杀了,那两个大臣再怎么忠心,死了女儿也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最好和容郅离心,对她也有好处。
可是楼月卿竟然收下了。
不过,却是做婢女,让两个大臣的女儿做婢女……
却无人敢辩驳半句!
楼月卿笑得坦然,笑着道:“太后此言差矣,礼尚往来乃人之常情,太后体恤臣妾和王爷,那臣妾和王爷自然是要孝敬太后的,所以也寻来了太后所需要的回赠!”
元太后倒是感兴趣了,没有按一旁的元兰姑姑古怪的脸色和眼神,道:“哦?既然如此,哀家也不推诿了,不知道卿颜准备了什么?快呈上来让哀家瞧瞧!”
对面的薛贤妃也落落大方的笑着道:“对啊,臣妾也想瞧瞧王妃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今日算是赶巧了!”
楼琦琦倒是含蓄,许是因为楼月卿在这里,她不太敢说话,所以只是带着笑意,不过也是有些感兴趣。
楼月卿笑意渐深,朝着外面扬声叫道:“进来吧!”
很快,莫离和莫言领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当他们四个人出现在寝殿门口的时候,殿内的几个人都为之疑惑不已,特别是元太后。
元兰姑姑立刻冲上来怒目瞪着两个男子,厉声道:“大胆,太后寝宫岂能让外男随意踏入?你们还不快出去!”
这话一出,元太后和两个妃子也觉得很不合适,太后乃内宫女眷,她的寝宫别说这些来历不明的男人,就连皇帝来了也不会擅自进来,所以,这两个人这样大摇大摆的被楼月卿带进来,实在是很不妥。
楼月卿不悦的看着元兰姑姑,淡淡的问:“元兰姑姑这是做什么?太后都没有发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般放肆?”
她倒是不明白了,元太后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忠心的人,这元兰姑姑对元太后倒是真的忠心不已。
元兰姑姑咬了咬唇畔,顶着楼月卿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只好退到一旁,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这两个男子还是定定的站在寝殿中间,低着头,甚是不安。
薛贤妃和楼德妃作为内宫妃子,有些拘束,没想楼月卿竟然胆大到往太后宫里带男人。
元太后倒是没有羞愤之感,只是眯了眯眼看着两个男子,转头看着楼月卿,淡淡的问:“卿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楼月卿不答,反而看着那两个男子,淡淡的说:“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两人闻声便抬起头来,两张清秀的脸便看得一清二楚,眉眼间的风情亦是难掩。
楼月卿看着一脸不解却好似想到了什么,眉眼间有些薄怒的元太后,弯了弯嘴角淡淡的问:“太后可还满意?”
元太后怕是已经想到了楼月卿想做什么,面色一变,阴郁的看着楼月卿,满是杀意,指着她咬牙问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昨日她才让人送了两个女人去摄政王府,今日楼月卿就带两个男人来见她,楼月卿……
楼月卿慢条斯理的揉了揉手指,看着元太后另一边的王巍,笑着道:“昨日王公公与臣妾说了一句话,说皇家子嗣单薄,臣妾觉得甚是有理,所以,心中甚是不安,这延绵子嗣的责任可不小呢,只是这种事情,臣妾和王爷努力也不起什么作用的,所以……”
缓缓站起来,看着脸色甚是难看的元太后主仆和一旁的薛贤妃两人,她面上笑意愈发难以琢磨,缓缓开口道:“皇室子孙单薄,太后正值盛年,臣妾特寻了两位身强体健的美男孝敬太后,望太后早日为王爷添一名弟弟!”
果然,楼月卿的话一出,殿内的人脸色无不大惊,特别是元太后,脸色陡然一白,面上微微发抖,抬手指着楼月卿,颤声道:“楼月卿……你……你放肆!”
她方才就隐隐觉得不详,果然楼月卿就没安好心,竟然往她宫里送男人,这般折辱于她……
上次因为楼月卿,容郅往她榻上送了一个太医羞辱于她,害得她被那么多人目睹了那样一幕,这件事情她一直都耿耿于怀,每当想起就很楼月卿,恨容郅,现在楼月卿竟然还敢……
简直是岂有此理!
元太后整个人都气得发抖,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从没有一个人,令她这般憎恨却又无可奈何的。
一旁的元兰姑姑和王巍立刻上前扶着元太后:“太后息怒啊,您凤体要紧……”
“太后保重凤体啊……”
而另一边的薛贤妃和楼德妃,听到楼月卿这番话,脸色大变,直接低着头当做没听见。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就摄政王妃敢说出来了。
果然是令摄政王殿下倾心的女人,胆子可真是大啊。
楼月卿看着被她气得发抖脸色惨白的元太后,没有半点恻隐之心,而是继续含笑道:“太后可要保重身体才行,不然枉费了臣妾一番苦心不说,重要的是……如何延绵皇嗣啊!”
她这话一出,薛贤妃和楼德妃头面色更加难看,很是不安。
这不是要气死太后么……
元太后被气得全身发颤,指着楼月卿,恨声道:“你……你……给哀家滚出去,出去!”
楼月卿挂着笑意,冷冷的看着元太后。
脸色发白,全身气的发抖,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一个受尽折磨的老太婆,这番景象若是别人,她估计会心软,可是……
她是半点也不觉得元太后可怜的,只觉得她咎由自取。
这就是招惹她的代价,也是她作恶多年心肠歹毒的下场!
元太后昏迷过去了。
死死地盯着她一眼后,便两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殿内一阵惊恐叫声响起。
看着元太后昏死过去了,楼月卿没有丝毫动容,直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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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生辰礼物,元家危机
被楼月卿气晕之后,一连几日,元太后都病的不轻,别说下榻,就连醒着都不怎么说得出话,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除了每日固定在宣文殿看着容阑的几个太医,其他的都在彰德殿日夜守着,皇帝如今情况不明,元太后又病得如此厉害,弄的宫里宫外朝中上下人人自危。
谁都知道元太后这次病倒和摄政王妃脱不了干系,但是,没有人敢将她的名字跟元太后的病牵扯在一起,人人都自觉的三缄其口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日从宫里出来后,楼月卿就再也没有出过王府的门,日日在府中待着,容郅空闲时夫妻俩腻歪在一起看奏折下棋,容郅不在时就画画练字,教导灵儿,反正府中的事务李逵一手操持,不需要过问于她,日子过得倒也是惬意。
而在这惬意的日子里,端木斓曦又不告而别了。
只让卉娆送来一封信,上面写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勿忧勿念,等我回来!
没有多余冗赘的言语,简短明了,是端木斓曦一贯的手笔。
卉娆道:“圣尊让属下跟主子说,她这次离开除了办点私事,便是想办法为摄政王殿下解焚心蛊毒,约莫两三个月便回来,让您不用担心,等她回来!”
楼月卿自然是晓得,上次去的时候,端木斓曦跟她说了,只是……
拧眉沉思片刻,她忙看着卉娆道:“你传消息给赤芍,让她跟着师父的时候务必注意,若是师父有意要去千玺岛务必立刻传消息回来告诉我,千万不要让师父独自去!”
卉娆一愣:“主子打算去千玺岛?”
楼月卿点头,沉声道:“去是一定要去一趟的,不知道容郅派人寻找母蛊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去找灵狐,且师父现在武功大不如前,千玺岛花家难以琢磨,师父两次都因花家受伤,我不可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自从上个月恢复武功之后,她本也有打算过完这个年关,就想办法瞒着容郅去一趟千玺岛,反正她武功在身也不会出什么事,无论如何都要跟花家讨要灵狐,虽说他自信满满一定会找到母蛊一定会解毒,可她不能放心,自然要做万全准备,既然端木斓曦要去,那就一起,避免端木斓曦出事,她也想知道端木斓曦跟花家之间有什么恩怨,到底一直在瞒着她什么……
卉娆闻言,立刻领命:“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告知赤芍!”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放心不少,不过却不知道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端木斓曦……
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转眼几天就这样过去了,十二月十六,是她的生辰。
一大早,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往日里已经不在身边的容郅却一反常态的躺在她旁边,手紧紧的抱着她。
见她醒来,他面带笑意:“王妃醒了?”
楼月卿一愣,甚是不解的看着他,睡眼惺忪的问:“你怎么还在?什么时辰了?”
往日她醒来的时候,床边早就冷了,他要上朝所以起得早,但是她起得晚,所以每日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估计都已经在宫里上朝了。
容郅手枕着头想了想,道:“唔,大概巳时了吧!”
许是习惯了,他以前每天都要上朝,所以每日卯时都会准时开眼,不管有多累,都没法改变这个习惯,所以,他天蒙蒙亮就醒了。
但是她睡得很沉,他抱着她不想起来,也不想弄醒她,所以,就一直这样抱着她躺着。
快两个时辰过去了。
楼月卿更奇怪了:“那你今日怎么不上朝?”
摄政王殿下想了想,答:“休沐!”
楼月卿嘴角一抽,信他才怪!
据她所知,朝廷官员每个五日都有一日休息,称之为休沐日,但是,自这厮摄政之后,除了他不上朝或者人不在京中的日子,日日都是要上朝的,所以这一日等同于废了,只要没事,个个都别想偷懒,勤政得可怕,也是因为他这样没日没夜毫无节制的管理朝政,才让楚国的国力恢复得那么快,所以,什么休沐日……见鬼去吧!
瞥了他一眼,她问:“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容郅很无语,什么叫搞什么幺蛾子?他什么时候搞过事情了?
反正现在朝中没什么大事,在宣政殿里听那些人啰嗦还不如抱着她多睡一会儿,何况,今日可是大日子,他自然是要陪着她的。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醒了就起来,等一下孤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楼月卿:“……”好吧!
然而,当楼月卿下楼的时候,看着外面一片皑皑白雪,她凌乱了。
不晓得是不是巧合,今日是她的生辰,却下着大雪,是自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所以,也特别冷。
搓了搓手,楼月卿拧眉看着容郅:“你确定要出门?” 虽然对比北方而言,这也只是一场小雪,但是,这是楚京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而且,今天她没有出门的打算。
他点点头:“嗯!”
他并不觉得冷,她若是冷,他帮她暖着就是了!
所以,是一定要出门了?
楼月卿很怕冷,可是外面的这点冷她却并不放在眼里,她寒毒发作的时候,比这冬天冷百倍,直接被寒毒折磨的全身僵硬毫无知觉失去意识都有,所以,倒是没多在意外面这点寒意。
只是,容郅特意在今日陪着她……
吃完早膳,穿上厚厚的衣裙御寒,楼月卿跟着容郅出门了。
容郅带着她出了西城门,马车走了很久,停在了一个瞧着极为庄严高大的的园子门前。
楼月卿下马车后,仰头看着园子门前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梅园!
虽未看到梅花,却隐隐能闻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香。
楼月卿讶异过后,浅浅一笑,道:“梅园?我倒是不知道楚京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确实是惊讶,她在楚京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西城门外有这么一个地方,瞧这门前的守卫就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别院,而是一座皇家园子。
容郅解释道:“这是近百年前建的皇家别院,里面种着大量梅花,先前一直都是皇家的人冬日赏梅的好地方,十一年前孤从北璃回来后,父皇觉得愧对于孤,便将这处皇家别院赐予孤!”
楼月卿闻言,神色稍顿,随即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牵起她的手,容郅温声道:“走吧,进去瞧瞧,你一定会喜欢的!”
楼月卿点点头,跟着他走上门前阶梯,往里头走去。
这座园子果然不负梅园的名号,一眼望去,梅花开满整个园子,只是扫视一眼,就能看出园子里的梅花品种繁多令人眼花缭乱,除却平常的红梅和白梅之外,还有素白洁净的玉蝶梅;花如碧玉萼如翡翠的绿萼梅;红颜淡妆的宫粉梅;浓艳如墨的墨梅;枝干盘曲,矫若游龙的龙游梅等等,都是万金难求的珍稀品种,五颜六色的一片,美不胜收。
而且这个园子虽说叫梅园,可是却到处都是精美的阁楼和亭台,还有一座被梅花包围着的山,远远望去,山腰和山顶上伫立着几座楼宇亭台……
确实是个好地方!
因为下着雪,虽然雪不大,但是落在楼月卿身上溶入她的发丝衣裙中,甚为不妥,所以,容郅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楼月卿身侧走着,挡住掉落在她身上的雪。
楼月卿看着路径两侧的开满枝头的梅花,一阵失神。
她最喜欢梅花了,这世上姹紫嫣红数之不尽的花中,唯有梅花是她最喜欢的,北璃的宫中,生长最多的便是梅花,她的母后生前最爱梅花,所以,不管是汝南王府还是宫里,萧正霖都命人种着大量梅花,特别是她为皇后时居住的长生殿,更是种了一大片看不见尽头的梅花,每到冬日梅花盛开的季节,都美不胜收。
她喜欢梅花,以前是因为景媃喜欢,所以,与景媃相关的一切她都喜欢,而现在,却是喜欢它的高洁忠贞,坚强高雅,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焉能不让她喜爱?
恍然许久,回过神后,按着容郅,她问:“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容郅淡笑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只是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所以带你来看看!”
这个地方他其实没来过,当年他从北璃回来后,他父皇觉得愧对他,所以不仅给他建了王府,还将城西郊外这处皇家别院赐给他,只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来过,也没有管过,都是李逵让人驻守打扫,他几乎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地方,只是前些日子琢磨着在她生辰之日该如何是好,偶然得知她喜欢梅花,他询问李逵才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
如今看来,她确实是喜欢。
楼月卿闻言,倒是疑惑了:“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梅花,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从未与他提起自己喜欢梅花,人前人后也没有穿戴过与梅花相关的衣裳首饰,他怎么会知道……
他沉吟片刻,道:“孤看到你画了不少梅花,询问了莫离,她说的!”
楼月卿了然,倒是忘了,她虽没有在穿戴喜好上表现出喜欢梅花,但是,却很喜欢画梅花。
这是一种习惯,年幼时开始学作画的时候,她要么临摹她父皇画的母后的画像,要么画园子里的满园梅花,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每次作画时,都下意识的画这两幅画。
这些天天天在府里作画练字,好想真的画了几幅梅花。
伸手扯下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轻嗅,楼月卿眉眼一弯,眼底皆是笑意,莞尔道:“我很喜欢梅花,小时候,是因为有一个人很喜欢,也许是爱屋及乌吧,可如今,我喜欢是因为梅花的坚强和高洁,冰雪中傲然绽放,不畏严寒,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看到梅花,就想起她自己,想起她所承受的一切。
闻言,容郅一愣,望着她的侧脸,不由得想起,她曾经承受的一切,仔细一想,其实,她喜欢梅花并不奇怪,因为她便是一朵傲然绽放不惧所有的寒梅,不管历经多少磨难,也没有胆怯过,更没有认命过。
从望着她凝神片刻,他忽然缓声道:“你若是喜欢,孤将这里送给你可好?”
楼月卿闻言,呆愣片刻,松开了手里的梅花枝头,转头看着他,静静地不说话,神色难辨。
望着她复杂难辨的神色,容郅挑挑眉:“怎么了?不想要?”
他想了好久,不晓得该送什么给她,因为她与旁的女子不同,那些珠宝首饰奇珍异宝她一向不放在眼里,他也不太懂得女子心思,思前想后,这个园子种满了梅花,她既然这么喜爱梅花,她想来会很喜欢这里,将梅园送给她,她一定会开心。
楼月卿摇了摇头,她很喜欢,只是……
拧眉想了想,她看着他轻声问道:“容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今日才是我的生辰?”
容郅沉默片刻,坦然的点了点头:“知道!”
楼月卿一怔,讷讷的看着他:“这么说,那些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点头:“知道!”
楼月卿沉默了。
不过,也并没有感到奇怪,容郅知道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上次北璃使臣到来,那么多巧合,加上这段时间她和二哥见面数次都没有刻意让人瞒着他,他若是丝毫未觉,那才出乎意料。
虽然他一直什么也没提起过,可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怀疑,只是没有跟她说过罢了。
如今看来,他都知道了。
她莞尔一笑,问:“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容郅沉吟片刻,回答道:“第一次在宁国公府见到你时,孤就觉得很熟悉,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十二年前在北璃的事情,当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北璃使臣来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人这么像你,但是已经起疑,所以让冥夙去了北璃,我们大婚前,冥夙回来了,就全都知道了!”
他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为何会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十二年前在北璃的那段往事,还觉得肯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可是不止那一次,好几次他都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想起以前的事情,这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只是当时无论如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巧合,没想到上天这一次这般厚待于他,当肯定她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时候,他真的很高兴。
楼月卿了然,又不解的问:“那你为何当时不问我?” 他其实,可以直接问,想来那个时候她不会瞒着他了,虽然她不想提,可是也不会刻意隐瞒,否则这段时间也不会频频和二哥见面,她身边有他派来的人,她做什么,他都是知道的。
他叹了一声,道:“孤以前询问过几次你以前的事情,可你一直都不愿提起,便知道你很介怀这些事情,这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既然孤已经都知道了,再问你岂不是揭你伤疤徒增你的伤痛?”
她的过去,夹杂着太多伤痛,这么多年下来,她承受了太多折磨,他不愿她想起,也不愿她为此难受,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询问多次,虽然她从来不愿告诉他,可是想起那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当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询问却让她想起了那些事情,她心里是很难受的。
既然他已经都清清楚楚,自然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怔,随即嘴角弯了弯,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嘴角噙着一抹笑,微微闭着眼低声呢喃道:“容郅,谢谢你……”
谢谢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让她余下半生再也不会孤单,谢谢他这般懂得她的心思,体贴关心着她,谢谢他送给她的礼物,只是她这是多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这么多年,她每年的今天都不曾开心过,可今天,她很开心。
他眉眼一柔,抬起左手抚着她的脸颊,叹声道:“傻瓜……”
与此同时,宫中彰德殿。
元太后这几日病得很厉害,几乎下不来床,几个太医轮流守着彰德殿为元太后诊治,楼琦琦和薛贤妃也轮流来照顾,几日下来,总算是好了些。
元绍衍和元静儿兄妹俩也日日进宫探视,前几日元太后都浑浑噩噩的意识不清,今日元绍衍进宫,不晓得带来一颗什么药给元太后服下,元太后才好了不少。
但是,还是病恹恹的,只能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靠着软枕。
她这一次,被气得不轻。
原本就还在病着,楼月卿火上浇油这么一气,半条命都没了,如今回想那日楼月卿的所作所为,她就气的牙颤。
喝了药,摒退左右,元太后看着床榻边的元绍衍,开口就说了一句:“杀了楼月卿!”
咬牙切齿,有气无力,眼中却迸发着仇恨的种子。
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羞辱过她,甚至,一次又一次的令她难堪!
元绍衍蹙了蹙眉,淡淡的道:“太后先不要想这些,您现在身体虚弱,养身体要紧,其他的等您好了再说!”
闻言,元太后脸色愈发难看,手紧紧拽着被角,厉目瞪着元绍衍,咬牙道:“哀家等不了了,楼月卿必须死,哪怕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杀了她!”
以前,她极有耐心,再恨一个人,只要还没到除掉那个人的时机,她有的是耐心等着,不怕花时间等待合适的时机,就像容郅,她做梦都想除掉他,可当年她知道,若是贸然杀了容郅,先皇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只是下了蛊,以二十年的期限,只为达成目的,这一次,楼月卿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就算冒着所有心血功亏一篑的代价,她也绝对要将楼月卿碎尸万段!
元绍衍看着元太后的样子,只要低声道:“侄儿明白了,会想办法除掉她的,太后放心!”
闻言,元太后一阵恍惚,苍白的脸上有些迟疑,问:“真的?你不是骗哀家?”
元绍衍点点头,道:“太后放心,侄儿不会骗您!”
元太后这才微微放心,靠着软枕不停地喘气。
她现在病的那么重,方才说的几句话已经是耗费了全身仅有的这点力气。
元绍衍看着元太后这虚弱的样子,蹙了蹙眉,淡淡的道:“太后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父亲如今被摄政王勒令闭门思过不能来看您,让侄儿转达他的话,元家不能没有您!”
不晓得容郅究竟是怎么了,以前虽然对元家怨恨至极难以容忍,却一直忍着没有对付元家,甚至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元家这些年才一直鼎立于朝堂,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容郅开始针对元家,不仅打压元家党羽,现如今他父亲已经被勒令闭门思过,现在人人都在猜测元家要倒了……
现在时机未到,元家不能这个节骨眼出事,也不能失势,否则,于他们的计划有弊无益。
如今皇帝被容郅控制在宣文殿,元太后病倒,他父亲又屡被打压,现在连府门都出不了,这一年来元家不少党羽被剪除,容郅此举,便是有意要除去元家,他只怕到时候防不胜防。
闻言,元太后愣了愣,点了点头,她知道。
元吉才能中庸,根本撑不起元家,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她出谋划策,元家就算不亡也早就没落了,元家的几个儿子也不行,也幸好元绍衍天资不错,她着重培养,元家才有了希望,可即便现在元绍衍回来了,她也不能出事。
元绍衍这才揖手恭声道:“侄儿先行告退,太后好生歇息!”
元太后刚醒来,说了那么久的话也累了,没什么精神,便也只能点点头,没什么力气,所以点了点头,让他出去。
走出元太后的寝殿后,元绍衍看着站在宫门外廊下的元静儿,走了过去。
语气温和了不少:“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元静儿本是在出神,闻声回神,转头看到元绍衍,忙叫了一声:“哥哥!”
元绍衍看着她问:“在想什么?”
元静儿忙摇摇头,面色僵硬的道:“没……没什么!”
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是宣政殿的方向……
他蹙了蹙眉,淡淡的说:“摄政王今日不在宫里,你不用想了!”
元静儿闻言,有些不明:“为什么?”
元绍衍淡声道:“摄政王一早就带着摄政王妃出城去了,没上朝!”
元静儿面色顿时一阵难看。
元绍衍拧着眉头看着元静儿淡声道:“静儿,哥哥跟你说过,不要再想着他,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不管你心中有何痴念,最好都忘干净了!”
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元家的这些事情,他一直没想过让元静儿知道,也不想她参与进来,可是,也不能让她任性,容郅与元家的恩怨永远不可能化解。
容郅不会放过元家,除掉元家是迟早的,而元家也不可能放过容郅,容郅的存在就是元家成就大业的绊脚石,所以,不管已经让多喜欢容郅,哪怕是容郅答应娶她,他也不会答应让元静儿嫁给他。
他只有一个妹妹,为了家族,他什么都舍得,去北璃蛰伏受尽屈辱也不在乎,唯独不能让元静儿出事。
闻言,元静儿脸色煞白,咬着唇畔低声道:“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就算元绍衍同意,她也没有机会了,容郅那么在乎楼月卿,她的执念已成奢望。
元绍衍才放心道:“你知道就好,我过几天就要离开楚京去办一件事,如今姑母病成这样,父亲也受此打压,你尽量不要出门,以免出事!”
闻言,元静儿有些吃惊:“哥哥要走?要去哪?”
怎么这么突然……
元绍衍只道:“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至于办什么事,事关重大,他自然不可能让已经让知道。
元静儿蹙了蹙眉。
元绍衍也不想再多说,温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出宫吧!”
“嗯!”
楼月卿发现,容郅近来案头上堆着的奏折不少都是弹劾元家,弹劾元丞相的……
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容郅,楼月卿问:“你真的打算除掉元家?”
自从成亲后,她就一直帮他整理奏折,整理的时候,她都会大致看一下,朝中的动向她也知道,最近好多折子弹劾元丞相,什么纵容亲眷欺压百姓收受贿赂,包庇下属中饱私囊等等……
这些事情其实一直存在,元家在楚国鼎立近百年,亲眷旁支不少,问题也很多,只是历代楚国君主都较于宠信元家,元家也一直表现的极为忠心,加上元家是文臣,根本不会威胁皇家,所以这些事情就无伤大雅,这几年容郅也不曾理会,所以元家的亲信就愈发胆大,闹出了不少问题,现在容郅有意铲除元家,弹劾的折子就一本接着一本送来。
容郅点点头:“元家不能再留了!”
以前任由他们蹦跶,是因为容阑的存在,也念着他的母妃出身元家,可现在,没有留下他们的必要。
楼月卿闻言,点点头,可想起什么,忙蹙着眉头道:“可是元家在朝中鼎立近百年,出了几个丞相,党羽甚多,不仅是朝中亲信多,各地官员也有不少是元家提上来的,一旦要动元家,怕是又要引起一番动荡!”
她听说,先帝在位时,元家势大,朝中大半官员都是元家的亲信,各地官员也都很多和元家相关的,先帝对握有兵权的几大世家甚是多疑,却很信任元家,哪怕后来元太后做了那些事情,他也因为信任元家不予追究,直到后来元太后设计,让元家以及与元家亲近的朝臣上奏将容郅送去北璃为质,先帝才慢慢疏远元家,可是当时元家已经权倾朝野,根本动不了,直到死他都拿元家没辙,容郅摄政后,大量铲除朝中痈疽,不由分说的铲除了不少元家的亲信,元家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可即便是现在元家远不如当年,贸然除掉的话,也会有可能引起动荡。
容郅不以为然,合上手中的折子搁在一旁,才看着她道:“迟早都是要除掉的,若非因为皇上,元家的人现在都是白骨一堆了,有前车之鉴,那些人也闹不出什么大事,若是敢闹,孤不介意血流成河!”
他这些年除掉的朝堂官员数之不尽,当年一夜之间下令血洗几大王府侯门的事情,那些人现在怕是仍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向只知道,想要太平,流血是必然的。
楼月卿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过……”
“不过什么?”
她拧眉道:“元家不简单,你可知道?”
容郅闻言,默了默,随即点头道:“知道!”
元家本是前朝元朝的后裔,依附着楚国近百年,本来也是为了所谓的复国大业,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笼络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暗中招兵买马,还有神秘的羌族,更是元家的后盾,据他所知,元家私底下的兵马已经有数十万人,不除掉元家的话,他们迟早有一天是要对楚国不利的。
这些他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容阑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母妃出自元家,元家暗中谋划这样的事情,他早就下令诛九族了!
楼月卿笑了笑:“既然知道,想必你也做好一切后果的准备,你若是对元家动手,元家必定不会任你宰割,到时候引起动荡是一定的,不过,除掉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反正元家早晚都是要除掉的,现在除掉也好,毕竟皇帝现在已经苟延残喘,现在除掉元家,省去不少麻烦,以后皇后生下皇子后,她和容郅是不可能永远管着楚国,到时候元家同样留不得!
容郅点点头,沉默片刻,他拉着她坐在旁边,看着她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孤还没有告诉你!”
楼月卿挑挑眉,静待他开口。
“几个月前利州清远的那件案子你可还记得?”
楼月卿凝神想了想,从脑海中将这桩事儿揪出来,点点头:“自然,那件案子你派人去查,可后来不了了之了,怎么?有线索了?”
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情,几个月前利州清远的案子,几十个妇女接连失踪,后来尸体在军营中被发现,引起百姓暴乱,事情闹得不小,容郅不得已亲自去处理,后来东宥使臣抵京,容郅就回来了,事情派人去查也不了了之,只宣称是流寇所谓,只为挑拨百姓反抗朝廷,可是此事根本没那么简单,只是容郅突然不查,楼月卿也不予理会。
现在他提起做什么……
容郅沉声道:“其实这件事情早就查清楚了,当时孤派人去查,抽丝剥茧,一层层的往上查,接过查到了北璃皇室!”
“什么?”这件事情怎么会和北璃皇室有关?
容郅解释道:“孤的人当时追查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块牌子,上面的图腾是北璃皇室暗卫特有的纹路,而那块令牌所属的乃是长乐公主府!”
楼月卿算是听出了个大概,当时杀了那些女人的,便是长乐公主的暗卫,只是因为牵扯两国,加上他当时不知道她是谁,因为年幼时的那些事情,他对长乐公主还算是有些恻隐之心,便将此事压了下来。
而这件事情,其实幕后策划的,是……元绍衍!
元绍衍是长乐公主的心上人,两人之间的那些事儿也不是秘密,所以派人在元绍衍身边保护是很正常的,她也想起了,利州的事情出了没多久,她就在城外遇到刺杀,而此刻也是北璃皇室暗卫,长乐公主府的暗卫,所以当时,元绍衍策划了利州的事情,将容郅引出去,便派人刺杀她,而利用的是长乐公主的人,若是杀了她还好,就算杀不了她,事情闹大了也牵扯不到他,而是牵扯北璃……
了然的点点头,她沉吟道:“你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我,所以查到这里的时候,终止了这件事情,就怕牵扯到我,也牵扯两国的关系,更怕会因此扯到元家头上会让皇帝难做,所以让人不要再查下去,不过现在不用顾忌皇帝了,更不用顾忌我了,北璃那边无关紧要,所以这件事情也要派人去查,一旦查清楚,就是元家的一条大罪……”
这件事情虽说比不上谋逆叛国严重,但是,一旦证实是元家所为,已经可以让以此抄了元家的门举族流放,容郅现在要除掉元家,可是元家数代积累下来的实力,贸然动手要引起动荡,容郅想将事情简单化处理,只有光明正大的将元家摧毁,才能尽可能避免动荡,所以已经让人搜罗元家的罪证,前朝后裔的事情是不能公开的,和容阑一起矫诏夺位的事情也不能公开,所以只能找别的罪名,只是以前元家虽然权倾朝野,可足以灭族的大罪没犯几个,而这件事,就是一条大罪!
当时这件事情死的,不只是几十个妇女,还有百姓暴乱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和士兵,加起来上百条人命,这些,都是元家的债!
只是……
楼月卿忽然拧眉看着容郅:“你跟我说这件事情的目的,是想告诉我此事查下去会牵扯到北璃?”
容郅点头,若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说这些事情来让她烦心。
她怎么说也是北璃的人,这件事情说跟她没关系确实是没关系,可是说有关系也有很大的关系,查下去的话,牵扯到北璃,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想了想,还是要告诉她一声。
她默了默,随即扯了扯嘴角淡笑道:“不用顾念我,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
容郅蹙眉,“无忧……”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他不能不顾忌,她这么在意以前的那些事情,想来对北璃也是有割舍不下的情感,一旦那场暴乱与北璃扯上关系,两国关系更是恶劣,她在中间,也是为难。
楼月卿打断他的话,轻声道:“而且,你若是担心我,倒是有个办法,这件事情反正都是元绍衍做的,直接安在他头上就好,不必扯到北璃,这样也会很麻烦!”
确实会有麻烦。
十三年前北璃和楚国曾有一场大战,便是最后导致容郅被送去做质子的那场战争,而两国交战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一条人命!
当时北璃边境守将曹夲的女儿机缘巧合之下在两国边境遇上了楚国驻守北方边境的守将罗呈,罗呈是个好色之徒,看上了这位姑娘,以为她是一般百姓的女儿,将其掳走,不顾意愿强暴了,那位曹小姐因此羞愤自尽,曹将军得知此事极为闹怒,便直接将罗呈杀了,此事便直接引起了两国交战。
之前长乐公主来楚,两国已经有了嫌隙,若是此时再闹开,总共加起来上百条人命的恩怨,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极有可能引起战乱。
容郅怕她为难,所以才告知她,也是询问她的意思。
毕竟她生在璃国长在楚国,对璃国有割舍不下的感情,对楚国也是极其在意,两国交恶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闻言,容郅愣了一下,随即眯了眯眼,面带淡笑道:“你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他倒是一时间没想到这一点,之前只是顾忌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没想过直接将跟她的关系摘除。
楼月卿莞尔:“那就这样做吧,不然真闹出事了,别说我还真的会为难,我也不喜欢战争!”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想有战争发生,并非偏袒哪一国的百姓士兵,她这么多年四处为家,对她来说四国百姓其实没什么区别,且她和几个国家都有牵扯,若是真引起战乱,她也难以置身事外。
容郅点头:“嗯,孤明日让薛痕去处理!”
点点头,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楼月卿今日在去了梅园,现在也累了,便站起来道:“那你先忙,我去休息了!”
闻言,他已经站起来拉住了她,搂着她的腰肢,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一起睡!”
他也困了!
楼月卿脸一黑……
然而……
一盏茶后……
容郅看着身下紧紧捂着小腹,脸色苍白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再看着她身下的血迹……
心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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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双双毒发(一更)
整整一个晚上,容郅都没有合眼,阔别两月,楼月卿的葵水又来了,且随着而来的,便是寒毒也发作了,所以楼月卿极是痛苦,蜷缩在床榻上哆嗦了一夜,全身僵硬,容郅用内力暖着她来减轻她的痛苦,两人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
后半夜,楼月卿才直接昏迷过去,而容郅,也因为耗费太多内力压制楼月卿的寒毒,顾着帮楼月卿压制寒毒减轻痛苦,忘了自己需要用内力压制体内的蛊虫,结果体内的蛊虫趁机作祟脱离控制,所以,容郅受到内功反噬,差点走火入魔。
不只是他们,连莫离几个人还有薛痕他们也一夜没睡,容郅和楼月卿相继出问题,他们焉能安睡……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一醒来,就看到宁国夫人坐在床榻边。
她一愣:“母亲?”
听到声音,宁国夫人转头看过来,见她醒来,面色一喜:“卿儿,你可算是醒了!”
楼月卿忙撑起身子打算起来,可是昨晚失血过多,又寒毒发作损耗了不少内力,受了点内伤,加上刚醒来,所以身体有些虚弱,没什么力气,所以起来的有些艰难。
宁国夫人连忙扶着她,拿起一旁的软枕给她垫着后面。
楼月卿坐好后,才看着宁国夫人不解的问:“母亲怎么会在这?”
宁国夫人坐下,握着她冰凉如玉的手,目光温和的看着她道:“今儿一早,摄政王派人过去跟我说你身体出了些问题,让我过来陪陪你,这不,我都在王府一日了,你现在才醒!”
她早上就过来了,一直在等着楼月卿醒来,可是许是身子太过虚弱,所以楼月卿昏迷了一天,现在已经天黑快两个时辰了,才醒过来。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容郅让您过来的?他人呢?”
按照容郅的性子,她昨夜寒毒发作昏迷,他应该是在这里等她醒来的,而且,也不会特意派人去告诉宁国夫人她出了问题才对,怎么现在……
宁国夫人想了想,轻声道:“朝中出了些急事,需要摄政王亲自去处理,他见你已无大碍,便一早离京了,过两日才能回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过来陪着你!”
楼月卿闻言,有些吃惊,出了什么事竟然让容郅这个时候离京……
拧着眉头看着神色如常毫无异样的宁国夫人,想了想,楼月卿问:“出什么事了?竟然要容郅亲自去处理?”
宁国夫人眸光微闪,随即无奈的笑了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事出突然,我这一天都在担心你,也没过问!”
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宁国夫人,楼月卿没说话。
见楼月卿神色古怪,宁国夫人忙道:“好了,先别管摄政王去哪了,你昨夜折腾了一夜,今日又昏迷了一天,身子还很虚弱,想必也很饿了,我去吩咐莫言给你准备些吃的,你先等着!”
楼月卿点头:“好!”
宁国夫人这才似松了口气般,站起来急忙离去。
楼月卿看着宁国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蹙了蹙眉,若有所思。
猝不及防的,小腹有些不适,下面一股热流涌出,身子一阵寒意蔓延全身,楼月卿忙抬手捂着小腹,咬了咬牙,倒吸了一口气。
她之前就能猜得到,恢复武功之后,来葵水必然不会好过,绝对比没恢复武功之前痛苦,受寒毒折磨是一定的,果不其然……
昨天晚上,饶是容郅输送内力帮她减轻痛苦,她也还是受了不少折磨,最后慢慢失去了意识昏迷了……
等等,容郅昨晚一整夜都在给她输送内力压制寒毒,真的没什么问题?
上次她恢复武功的那天晚上,容郅也输送内力帮她压制,因为这样损耗了内力,结果蛊毒发作,她醒来的时候,容郅脸色苍白身体虚弱,虽然他闭口不言,大家也三缄其口,但是她当时就猜得到,容郅当时脸色那么难看,一定是蛊毒发作了。
以前固定每月初一都会发作,可自从那一次与端木斓曦交手受伤,蛊毒脱离了控制后,就不定时发作,容郅一直都用内力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蛊虫,可一旦动用内力,没有了浑厚的内力抵制,蛊虫势必发作,且会一次比一次痛苦,昨天晚上她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浑厚炽烈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体内,直到后来忽然停了,她才昏迷了。
那容郅……
她了解容郅,她昏迷不醒,别说朝中出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离开她的榻前,又怎么可能会在她还没醒就离京几天……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她回神看去,便看到宁国夫人踏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坐在她旁边,宁国夫人亲自喂给她吃。
吃完了东西后,瞧着外面天色暗沉,宁国夫人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楼月卿问:“母亲今夜要在这里住么?”
宁国夫人颔首:“嗯,摄政王不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反正府里也没什么事儿,倒不如在这里多陪陪你!”
“那大嫂那边……”
宁国夫人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大哥么?有他在,你大嫂的事儿就不用我去操心!”
自从蔺沛芸怀孕之后,楼奕琛就对这个小妻子愈发上心,根本不用她操心。
楼月卿了然,确实,楼奕琛和蔺沛芸虽说一开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蔺沛芸性子温顺知书达理,心地也是善良,楼奕琛虽说一开始不喜欢她,可是相处久了,加上也晓得那是他此生唯一的夫人,对蔺沛芸一直很好,如今日久生情,加上有了孩子,楼奕琛对这个小妻子极为上心,事事亲躬。
宁国夫人道:“好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了,你失血过多如今气血不足,需要好好休息,什么事明日醒来再说!”
楼月卿蹙眉:“可是我……”
楼月卿本来还想问一下容郅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忽然感觉昏昏欲睡全身轻软,楼月卿抚了抚太阳穴,摇了摇头,意识一阵恍惚,随即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宁国夫人见楼月卿昏迷了过去,才似松了口气般,微微一叹。
楼月卿不好敷衍,她又不善于说谎,方才她的话楼月卿并不全信,所以只能让楼月卿睡着了。
扶着楼月卿躺好,替她盖好被子,宁国夫人看着楼月卿苍白的睡颜微微一叹,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看到外面候着的李逵和莫离几人,她淡淡的道:“她已经睡了!”
几人才松了口气。
宁国夫人这才看着李逵拧眉问道:“摄政王如何了?” 李逵揖手道:“回夫人的话,尚在昏迷!”
闻言,宁国夫人心底一沉,这夫妻俩还真是……
想了想,她面色凝重的道:“卿儿不好敷衍,方才我的话她显然是没有信,昏迷前就想问容郅的事,明日醒来,必然瞒不住,届时……”
宁国夫人一向不善说谎,且楼月卿心思敏锐,没能让她相信自己的话,宁国夫人并不奇怪,只是……
如今她也只能感慨这两个孩子命中有缘吧,一样命运多舛,一样身中剧毒受尽折磨,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李逵沉声道:“夫人放心,王爷应该今夜便能醒来,明日王妃就算是知道,也只能如实说了,想必王爷醒来王妃也能少些自责!”
宁国夫人也只能叹了一声,道:“但愿吧……”
第二日一早,楼月卿醒来。
刺眼的光让她有些不适,眨了眨眼,才缓缓睁开眼。
屋内除了她,没有别人,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子一阵轻软无力。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神色一阵恍惚……
昨晚,宁国夫人给她吃的粥里面有迷药,所以,她刚想问容郅的事情,就失去了意识……
果然有事情瞒着她。
容郅……
楼月卿心中一阵慌神,来不及多想,撑着身子缓缓下床,然而,刚站起来,她脑袋一阵晕眩,身子一晃,她忙扶着床沿,才没有倒下。
周身没什么力气。
内力也使不上来。
以前寒毒发作的时候,过后就没什么异样,从没有过提不上内力的状况,只是现在来了葵水不同于从前,失血过多,也伤及元气,怕是要好几日用不了内力了。
小腹隐隐作痛,下面一股暖流涌出,直接浸透了白色的里衣。
楼月卿坐在床榻边捂着小腹,轻咬着唇畔,面色隐隐看出,她很不舒服。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莫离走了进来,看到楼月卿坐在床边,面色一惊,忙走过来扶着楼月卿。
“主子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冰冷,快起来……”
楼月卿被扶着坐在床榻上。
莫离不由分说的给她把了个脉,然而,楼月卿却已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莫离一愣,之间楼月卿拧着眉头看着她,有些吃力的低声问:“容郅到底怎么了?”
莫离面色微变:“主子……”
“不要骗我!”昨晚宁国夫人骗她的,她知道。
原本只是怀疑,可是后来回想,觉得不对劲,最后,宁国夫人给她下迷药,就已经肯定,容郅绝对没有离京,应该是出事了。
莫离有些为难。
楼月卿心底一沉,拉着莫离急声问道:“他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蛊毒……”
这时,宁国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摄政王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两人看过去,宁国夫人已经从门口走进来。
“母亲……”
宁国夫人走过来,看着楼月卿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有下面的血迹,蹙了蹙眉,眸光微闪。
楼月卿已经伸手拉过宁国夫人的袖子,急声问道:“母亲,容郅他……”
握着她冰凉的手,宁国夫人温声道:“摄政王已经没事了,等一下你就可以去看他,现在你先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吃点东西再去见他!”
楼月卿却急声道:“我现在……”
宁国夫人拧眉沉声道:“听话!”
楼月卿只好点头,任由莫离扶着她去整理自己。
问了莫离她们,楼月卿才晓得,容郅前晚因为给她压制寒毒耗费了许多内力,蛊毒发作致使内功反噬,险些走火入魔。
昨日也昏迷了一天,三个时辰之前才醒过来。
楼月卿听到莫离告诉她,这些,心急的不行,应付着吃了些,便让莫离带她去找容郅。
容郅就在王府,紫竹林下面的密室里。
前天晚上他本来已经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只是不忍心楼月卿受这样的折磨,便一直输送内力给她想让她好受些,所以才会蛊毒发作内功反噬,险些伤及性命。
昨夜半夜醒来,醒来后,知道楼月卿已经没事,他便坐在墨玉榻上闭目养神,一坐就是近三个时辰。
密室内,安静的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清楚,容郅坐在一掌寒玉床上,双眸紧闭薄唇苍白,眉头紧紧拧着,身上只穿着一身中衣,往常束起的长发也披散在身后。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密室门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听到动静,他猛然睁眼,便正好听到密室门从外面打开,脚步声传来,而且不是一个人。
楼月卿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见到楼月卿,容郅剑眉一蹙,眼底晦暗不明。
楼月卿被莫离扶着,穿着一身白色,外面披着白色的貂毛披风,只是,她的脸色几乎跟身上的衣裙一个颜色,看得容郅有些心疼。
此时,楼月卿已经松开莫离的搀扶,缓缓走了过来,她走的很慢,脚步很轻,因为她没力气。
静静地走到他跟前,看着他一脸憔悴,楼月卿蹙了蹙眉,当即拧着眉头意味不明的道:“容郅,你能耐了啊,竟然让她们骗我!”
方才她问了,莫离说了,他昏迷前还不忘吩咐他们不要让她知道,就编出了这么一个毫无可信度的谎言想诓她,这男人真是……
他武功那么高,内力深厚,却为了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瞧他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她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容郅一愣,倒是不意外。
他就没指望他们能骗她多久,他的无忧那么聪明,又有谁能够骗的了她,只是,没有看到他昏迷的样子就好了,起码,她能少些自责,也不用太担心他。
他体内的蛊毒,发作的一次比一次可怕。
看着她面上的自责,心疼,还有不忍,他蹙了蹙眉,他不想从她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楼月卿站在床榻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控诉,控诉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为她想,从来不顾自己,明知道他自己什么情况,也不想想,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她的眼神让他有些无奈,容郅看着她身后的几个人,淡淡的说:“都出去吧!”
声音低缓无力。
“是!”
他们都退下后,他才缓缓起来,似乎起来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蹙了蹙眉,随即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跟前。
他看着她上下,再看着她跟身上的衣服几乎一个颜色的脸色,蹙眉道:“为何不在房里好好休息?外面那么冷,也不晓得多穿两件衣服,再受寒怎么办?”
她虽然穿的不少,可是看在他眼里,还是太单薄了。
这个时候,她本该好好在水阁休息,外面天寒地冻的,加上她体内的寒毒,她真是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
楼月卿没理会他这句话,而是忽然抬手,扶覆在他的心口上,眸光微闪,神色复杂。
容郅一怔,不晓得她要做什么,见她眼眶微润,他剑眉一拧正要说话,她已经抬眸看着他,轻声道:“疼么?”
闻言一顿,他静静看着她,随即温声道:“于孤而言,这点疼不算什么,孤没事的,所以无忧不用担心!”
楼月卿怎么会信他,一阵气恼,咬着唇畔,怒道:“若是没事那你干嘛躲在这里?还让母亲骗我?容郅,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命了么?明知道你自己不能随便动用内力,明知道你自己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因为身体还虚弱,一时气急之下说了那么长的一番话,楼月卿顿觉一阵无力,踉跄退后了一步。
容郅连忙扶着她:“无忧……”
楼月卿推他:“放开……”
“咝……”容郅忽然倒吸一口气,虽未放开她,却脸色有些难看。
楼月卿一惊,才意识到方才推开他的时候,不小心推到了他的胸口。
也就是焚心蛊啃噬的地方。
她忙急声问道:“容郅,你没事吧?”
容郅摇了摇头,道:“没事,不用担心!”
虽说没事,可是眉头却拧得厉害,额间沁着冷汗。
楼月卿只好拉着他一同坐在身后的墨玉榻上。
见他一副隐忍着的样子,便知道他说的没事就只是宽慰她,楼月卿不由得又絮絮叨叨的道:“你说你也真是的,为何要不顾自己输送内力给我?左右我怎么着都不会死,忍忍就过了,可你这蛊虫愈发成熟了,现在母蛊没找到,灵狐又不在,若是出事怎么办?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你就不怕你死了我找个人改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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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明早!
007:你若出事了,谁来陪我一辈子?
容郅本来被她弄到了受伤的地方,一阵剧痛蔓延,本是极难受的,可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哪里还顾得上难受!
看着她揶揄道:“王妃放心吧,为夫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改嫁?
想得美,他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改嫁的前提是,他会死,可是,他不会死,绝对不会离开她,也不会让她死,他们,是要一生相守的。
他既然娶了她,就会不惜任何代价一辈子都陪着她,这是他对他的承诺和责任。
楼月卿:“……”她说的重点是这个么?
望着他一脸揶揄调侃,楼月卿拼命地告诉自己,她身体还没好,他也还是个半死不活的,这真要动起手来她打他费劲,他被打也加重伤势有可能一命呜呼,这样她真的要守寡了,所以楼月卿忍了忍,阴测测的看着他没好气道:“你给我正经点,不要东扯西扯!”
摄政王殿下一本正经:“孤很认真,你别想有改嫁的念头,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楼月卿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睨视着他。
好想把他打死!
怎么会这样的男人,明明说了不会让自己死去,却一次又一次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气又让她感动。
见她气恼,他也只好无奈一叹,手抚着她的肩头,软了语气,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孤不是都没事了么?既然没事,那也都过去了,还提来做什么!”
他显然就是想将此事就此揭过……
听着他这些话,瞧他的态度显然不知道于她而言事情的严重性,楼月卿不由得一阵憋闷,眸色微闪,抬眸认真的看着他拧眉哑声道:“容郅,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以后不许再随便动用你的内力,更不许再冒着蛊毒发作的危险来替我压制寒毒,我不怕寒毒的,这么多年下来我都已经习惯了,总之忍忍就过去了,怎么着也不会死,可是你不一样,现在蛊毒已经脱离控制,每次的发作都有可能要你的命,我真的不想让你只为了让我好受些就不顾自己的性命,你要想想,你若是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么?”
她失去了太多,如今拥有的一切,她不愿再失去任何,而他,是她的丈夫,她视若生命般重要的男人,她此生,只会爱他一个人,从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一辈子都有他在身边的准备,她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他真的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她该如何面对。
失去什么她都可以忍受,可若是失去他,她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容郅一愣,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恍惚。
她的这一席话,让他一时间竟以为是幻听,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不能失去他,他本该很开心的,只是……
他怎么可能真的做得到看她如此痛苦而无动于衷?她不晓得,他看到她那个样子的时候,心中有多疼,多想这些痛就由他承受,多想代替她承受这么多年的所有不幸,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用命去爱的女人,他想她开开心心,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虽然知道会危及生命,可是,他也不在乎,若是因为怕危及生命而冷眼旁观她的痛苦,他有何资格承受她的一片真心,又有何资格做她的丈夫?
不能替她承受,那就陪着她,这就是他想做的。
深深地看着她,他温声道:“无忧,你可知道,只要你开心,孤做什么都不在乎,哪怕……”
她立即开口打断他的话,神色更加认真:“可我在乎!”
容郅话音一顿,眸光微动……
咬了咬唇畔,楼月卿微红着眼眶望着他低声道:“容郅,你不要忘了,你说过你要陪着我一辈子,既然做出了承诺,那么这一辈子,你的命都是我的,我不许你做任何危及性命的事情,不许你再做这样的事情,否则你若出事了,谁来陪着我一辈子?”
有人说过,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或是一个时辰,那都不算一辈子!
他要一辈子陪着她,少一刻都不行!
听完楼月卿这一席话,容郅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望着楼月卿坚定认真的神情,还有眼眶中的通红,容郅不由得心底一阵抽疼。
她的这一席话,让他无言以对,他才发现,他一直在用他认为对她好的方式来对待她,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比起她,他的命根本微不足道,他确实也很在乎他的命,可是面对她痛苦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都消弭无踪了,可是却忘了,她的彷徨和不安。
他将她视作最重要的人,在他心里,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命,都不及她重要,可却忘了,对她来说,他也是她想要相伴度过一生的男人,因为他的蛊毒,她日日都在害怕他会死,从没有安心过,他每一次蛊毒发作,她都恐惧着,那种不安的在意,不比他少。
是他没有好好的想过这个,没有顾及她的心情,这一次,是他错了。
可是,真的如她要求的这样,冷眼旁观的看着她承受寒毒的折磨么?
他如何做得到?
只是……
心疼的看着她片刻,随即无奈的叹了一声,手抚着她的脸颊,目光深情的看着她,柔声道:“我答应你,不会再让自己身处危险,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如今只能先答应她,不能让她日夜不安,至于旁的,再另想办法了。
楼月卿咬着唇畔点点头,终于见了一丝笑意。
容郅本来打算瞒着她在密室这里养几天伤,现在被她发现了,他也只能回水阁养着了。
容郅的事情瞒不住了,宁国夫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王府了,所以,陪着楼月卿用了午膳,便打算回府去了。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又犹豫着要不要说,一脸迟疑。
楼月卿只好问了:“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宁国夫人只好问出心中疑惑:“卿儿,你告诉母亲,摄政王现在究竟想不想做皇帝?”
楼月卿显然没想到宁国夫人会问这个事儿,愣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母亲为何要问这个?”
宁国夫人只好如实道来:“前几日陈老太医来府中为你大嫂和蔡悦诊脉,我便问了他皇上情况如何,他告诉我,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一个月了!”
楼月卿闻言,默了默,若有所思。
皇帝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就算这次熬过了,也熬不了多久了,但是若是这段时间就驾崩,便是一场麻烦!
宁国夫人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皇上怎么想的我们都知道,可如今摄政王和皇上兄弟反目,皇后又有了孩子,如今虽然不知道男女,可是若是皇上这个时候驾崩,摄政王是一定要登基的,可是皇后若是生下皇子……”
以前,容郅是第一顺序的皇位继承人,谁都知道,以后楚国的皇位必然是他的,可前提是皇帝无后,可如今皇后怀孕,若是容阑这个时候真的死了,那孩子还没出生,容郅作为摄政王,又是容阑的弟弟先帝的儿子,皇位就是他的了,可是皇后早晚要生,若是公主还好说,若是皇子,以后又是一场浩劫……
皇帝的死活他们不在意,以前或许在意,毕竟宁国公府忠于帝王并非假的,可是容阑三番两次想要楼月卿的命,对宁国公府不仁,楼家人并非愚忠之人,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皇帝被囚也好,病倒也好,抑或是驾崩,都对宁国公府没什么损失,若非楼月卿嫁给了容郅,此事关乎楼月卿,她也懒得理会。
楼月卿闻言,淡淡一笑点头道:“母亲,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容郅对皇位没有想法,我也不想他当皇帝,皇上那里,我会想办法的,起码会让他等到皇后生孩子,届时再见机行事,现在我也只能盼着皇后生个儿子了!”
若是皇后生个女儿,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方式,只是皇帝若是死在皇后生产之前,会比较麻烦而已。
皇家可以继承皇位的人不只是容郅一个人,先帝那么多儿子,虽然被容郅处置了好几个,可是还有一个襄王,据她所知,襄王之所以被容郅留着,且还能委以重任,便是襄王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野心勃勃,对容郅小时候也还不错,先帝晚年和新帝初期,其他几个皇子都结党营私觊觎皇位,襄王却安分守己,他是个通透的人,知道自己争不过,便退一步当个王爷,如果实在不行,襄王也是个人选,若是这样,到时候容郅直接放权给他,便可以直接带着她远离这些纷争,也挺好。
而这一切,是建立在容阑能活到皇后生产。
这样,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宁国夫人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想摄政王登基!”
“为何?”以前不都是挺支持容郅的么……
宁国夫人看着她,道:“因为你啊!”
啊?
迎上楼月卿疑惑不解的眼神,宁国夫人莞尔一笑,道:“摄政王若是登基,你便是皇后,我一向不希望你和皇家牵扯在一起,嫁给摄政王倒没什么,可若是他登基,对你不是好事,你外公也说过,以前他一直希望摄政王以后君临天下,以他的能力,楚国再现盛世不是难事,可是,我们不想你去做所谓的皇后,一辈子都被桎梏着,何况,你的身世……”
以前的容郅,绝对可以做一个千古名君,可是现在却不一定,因为他有了楼月卿,一个帝王,若是把感情放在江山之上,迟早会出事,何况楼月卿有这样一个身世!
楼月卿沉吟片额看,点点头,略有些苦涩的笑道:“母亲说的没错,这些我也都知道,不过您放心吧,他不会做皇帝,我也不会做皇后,我这一生,因为生在帝王之家半生不幸,皇家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充满噩梦的地方,一开始我并不想和皇家有牵扯,只是遇上了他动了情心不由己罢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一辈子在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出不去,我只想远离这些纷争,仅此而已!”
所以,她最想做的,就是和容郅一起,远离所有的纷争,可是现在,这些都是奢望,他有他的责任,她有她的使命,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等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就和他一起,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没有江山责任,没有恩怨情仇。
宁国夫人有些动容,看着楼月卿有些心疼,沉默片刻,她轻声道:“既然你都明白,我也就不说了,那皇上那里……”
“我会看着办,母亲放心!”
宁国夫人这才安心,道:“嗯,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身子还弱,不用送我!”
外面天寒地冻,今日虽不下雪,可是也冷啊。
“嗯!”
宁国夫人这才放心离去。
楼月卿转身回水阁。
容郅正在一楼房间的软榻上静坐养神,她走了过去坐在软榻的另一边。
他睁眼,转头看着她:“母亲走了?”
楼月卿点点头:“嗯,刚出府!”
容郅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他昏迷前特意嘱咐李逵去请宁国夫人过来,便是想瞒着她自己的事情,毕竟就凭李逵他们,是骗不了她的,可没想到她不好糊弄,这么快就识破了,那便没有必要让宁国夫人继续待在摄政王府了。
楼月卿忽然道:“容郅,方才母亲离去前,跟我说了一些事!”
容郅抬眸,看着她,静待下文。
她轻声道:“她问我,你想不想做皇帝!”
容郅一愣,神色莫测的沉默了片刻,才问:“怎么忽然提这个?”
楼月卿莞尔,轻笑道:“她跟我说,皇上现在病得厉害,若是这样下去,熬不到一个月了,皇上若是这个时候死了,你总不能还能把龙椅空到皇后生孩子吧……”
闻言,容郅点了点头,缓声道:“孤知道她的意思了,放心吧,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也不想皇帝现在死,对这个兄长,他已然失望至极,所以容阑的死活,他不会在意了,可是,他不想因为容阑的死给楚国带来任何不利。
容郅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情她也就不用担心了,她本来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想一次又一次跟容郅提这个事儿,可是皇后有求在前,宁国夫人提起在后,她也明白其中利害,只能重提这个问题,私心里,容阑就算是现在死,她也没什么感觉,对这个虚伪的帝王,她早已不想看到,可是站在楚国江山的角度,考虑楚国的安定和容郅的立场,容阑可不能死那么早,反正救他也只是让他苟延残喘,她是不介意的。
此事就此揭过,她才提了另一茬事儿:“还有一件事情,你现在这个状况,没有懂得焚心蛊的医者在身边甚是不妥,虽然说莫离医术不错,也看了很多花姑姑留下的札记,可是临时抱佛脚不能全然放心,师父又离开了,我担心……”
见她一脸不安担忧,他轻声道:“这事你不用担心,孤已经派人去请一个人了,最多下个月人就到,的医术不比花姑姑差,有他在,不会有事!”
这个问题花姑姑去世后他就已经想到了,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是谁?”
花姑姑医术是很不错的,虽然花姑姑说没学到花家医术的精髓,可是却已经少有人能比。
医术不比花姑姑的差,那此人必然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人。
“无忧可听说过穆轲?”
穆轲……
楼月卿神色一怔,随即颔首,“是听说过,可他不是已经死了?”
穆轲是一名大夫,或者准确地说,是个毒医,来自域外,曾在江湖上名头不小,可是却在二十多年前就传出了他已死的传言。
容郅哑然一笑,道:“他还活着!”
楼月卿有些惊讶,不过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江湖传言本就不实。
容郅想了想,又道:“他是孤的师叔!”
楼月卿这下子倒是惊讶了,她一直都想问,容郅这一身武功高深莫测,究竟是谁传授的,穆轲是他师叔,那他师父是什么人?
她武功高是有原因的,景媃临死前把毕生内力传给了她,所以,端木斓曦虽是她师父,却没有传授过她武功,只是帮她治病,即便端木斓曦不教她,她的武功已经是少有人能敌。
而容郅,到底是怎么去学,才能在这个年纪就有此修为……
她只是听说过穆轲这个人却没听说过穆轲有师兄,也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一个没关系的人。
然而问题来了,既然容郅有师父,那他们大婚,为何没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以她对容郅的了解,既然容郅拜他为师,想必很尊敬他的,且也没道理徒弟大婚师父不来瞧瞧的吧……
“那你师父……”
“已经死了!”
楼月卿噤声,很是惊讶,死了……
看容郅的神情,楼月卿心中疑惑不少,可是却没问……
他想必对他的师父挺在意,所以才会说到他死的时候面上如此沉重。
008:帝后相见
宣文殿,内外守卫森严,寒风飒飒,御林军却一动不动的坚守着这座帝王寝宫,可是以往只是保护,而如今,却是幽禁。
奉摄政王之命,幽禁当今皇上。
容阑病的很重,自从上个月容郅来了一次之后,两兄弟不晓得说了什么,容阑被气的吐血,急招太医,容郅离开后,便令御林军统领封锁宣文殿,不足任何人随意进出,也就这样把皇帝软禁在内了。
除了太医和宣文殿里面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帝情况如何了,可是里面的人都出不来,太医也不敢乱说话,人人都知道如今宫中皇帝太后相继病倒,都在揣测是不是皇帝要驾崩了……
宣文殿内,安静的诡异,龙涎香弥漫在殿内,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掺杂其中,寝殿内,龙榻上,容阑躺在上面,脸色苍白憔悴,人看着也瘦了一圈。
静静地凝视着床顶的帷幔,眼神有些空洞无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现在,连坐起来都难,本身就有旧疾,加上元鸢临死之前给他下的毒一同发作,那日被容郅气的急火攻心一口血吐出,他差点命都没了,整整一个月下来,他反反复复,加上他连宣文殿都他不出去,对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心情阴郁之下,身子就没有好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从来只听命于帝王的御林军,竟会奉容郅的命令幽禁他,原来他这个帝王,也会有沦为阶下囚的那一天,堂堂一个帝王,却连自由都没有,且以往对他忠心耿耿的御林军都突然受容郅指示,他就这样被容郅困在这个宣文殿中等待着死亡,心中悲愤,无以言说。
顺德公公站在床榻边,看着容阑这样,虽于心不忍,可也什么都没说,一直安安静静的守着。
皇帝每天醒来都是这样。
秦皇后已经好久没有踏进宣文殿了。
自从八月她刺伤容阑之后,便被容阑下令禁足,关了一个多月,出来后,她便一直没有再踏进宣文殿,不是不想去,是容阑不愿见她,原本随她进出的宣文殿,她连门都踏不进去。
阔别多年,再次进来,她只觉得仿佛距离上次进来这里已经很久了,那时候,她和容阑,只是名义夫妻,她恨容阑,一直不愿正视他的真心,如今,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她也知道自己爱他,可是今非昔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突然到来,让守在寝殿外的宫人太监震惊不已,忙跪下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
秦皇后手紧紧抚着凸起的腹部,看着他们淡淡的说:“起来吧!”
众人才速速起身,看着皇后,皆一阵唏嘘。
寝殿里面的顺德公公听到动静忙走出来,看到秦皇后,面色一变,急忙走来:“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秦皇后忙让他起来,看着他急声问道:“皇上呢?”
顺德公公忙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在里头!”
秦皇后闻言,急忙打算走进去,可是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脚步,似有些犹豫。
她不晓得,她这样进去,他会不会愿意见她。
想了想,她转头看着顺德公公,问:“皇上情况如何?”
顺德公公神色凝重的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不容乐观!”
不容乐观都还是往好了说的,如今的容阑,病的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本来他病不至于这么重的,陈老太医一向了解他的身体,开了药给他,若是他按着太医的嘱咐好好养着,现在起码不至于卧床不起,可是他这次受了极大的打击,旧疾复发,体内的毒也跟着发作,他又不怎么吃东西喝药,所以,再会这么严重,再这样下去,熬不了多久了。
闻言,秦皇后脸色大变,踉跄了一步,眼底满是悲痛,不容乐观……
顺德公公低声道:“皇后娘娘,您还是进去看看吧,皇上若是看到您,定然高兴,说不定高兴了身体也会好些!” 这一个月,除了太医之外,谁也进不来,他们也都出不去,他虽然不晓得为何皇后可以进来,可是容阑若是看到她,一定会欢喜,心情好了,病也会好得快。
闻言,秦皇后一阵苦涩,他会开心么……
他对她,早已断情绝义,放她出来立她为后也不过是她怀了孩子,如今他在意的,只是薛贤妃,不是她这个心狠的女人。
眼眶微润,她微微仰着头,将眼泪逼了回去,没有让泪水留下,随即吸了吸鼻子,才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顺德公公。
淡淡的说:“将这个溶入皇上平日喝的药里,等一下送进来!”
顺德公公一惊,有些犹豫,这随随便便给一瓶药就让皇帝服下,若是……
知道顺德公公的心思,秦皇后淡淡的说:“放心吧,这是可以救皇上的药,不是毒药!”
顺德公公闻言,忙跪下急声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秦皇后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本宫都知道,拿去吧!”
顺德公公连忙接过,这才躬身退开,去准备容阑的药。
秦皇后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寝殿门,有些恍惚,以前她随意进出从没有任何犹豫,可如今,她竟如此害怕踏进他的寝殿,害怕与他单独相处。
他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犹豫了许久,她才重重的呼了口气,提步走向寝殿门口,抚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紧。
寝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病得这么重的容阑,以前,容阑每次病了,都是她近身照顾,可那时候,她因为恨他,也因为不明白自己的心,所以没有任何恻隐之心,可是如今,看到躺在榻上的容阑,看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眸就这样动也不动的仰视着床顶,那般憔悴,那般苍白,她唏嘘不已,不可置信的踉跄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病成这样?明明上次见他,他虽然瞧着羸弱了些,可是人却挺精神的……
可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她踉跄一步,身后的昭儿立刻扶着她:“娘娘小心些,可别动了胎气!”
是关怀也是提醒,她这一胎,绝对不能出任何事,这是皇帝唯一的孩子。
秦皇后点点头,站稳,抬眸再看过去,容阑已经听到声音微微转头,一双空洞的眼,静静地看着这边,看到她时,眸间闪过一抹错愕,似有惊讶,似有喜色,分辨不出,也看不太懂。
秦皇后有些紧张,眸光微闪,轻咬着唇畔,静静地看着容阑,四目对视,他的眼底,情绪难辨,她的眼底,是不忍和不安。
好似鼓足了勇气,她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昭儿,转头看了一眼昭儿,示意她出去,昭儿颔首,接过披风便离去。
殿内只有帝后夫妻二人,她深深地看着榻上的容阑一眼,才缓缓提步,走向床榻边,垂眸看着他虚弱苍白的脸色,眼眶一红。
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病倒还要虚弱。
吸了吸鼻子,忍着心中的悲伤,她坐在床榻边。
他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说了一句什么,可是他病的厉害,且病了那么久喉咙也沙哑了,所以声音模糊的根本听不清楚。
可是看嘴型,秦皇后却知道,他再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出现在这里,确实是让他惊讶,惊讶于容郅竟然给她进来这里,容郅又想做什么……
秦皇后莞尔,轻声道:“臣妾听说皇上病得很厉害,就来看看,陪皇上说说话,不知道皇上可愿让臣妾陪着?”
她知道,那件事后,他就一直不太愿意见到她,她来见他,他从不让她进来,哪怕她怀着孩子,他也没有去合欢殿看过她,只是让太医每日诊脉,哪怕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也态度冷漠,所以她不知道,她今日来此,他会不会不高兴。
容阑神色微动,看着她,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没力气说话。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难以分辨,她以为他不高兴了,面色有些失落,眸光微闪,微咬着下唇,低声道:“若是皇上不想看到臣妾,那臣妾不打扰皇上了,这就派人让贤妃过来陪着皇上!”
说完,有些哀伤,然而,正打算起来离开,然而,衣袖一沉,似被什么东西扯到了,她低头一看,是他的手,正吃力的抬起拽着她的衣袖,抓得很紧。
秦皇后一愣,忙看着他的脸,见他拧着眉头看着她,嘴巴微微一动,小得仿若蚊子抖翅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是:“别走!”
秦皇后讷讷的看着他,有些吃惊,片刻,她点点头,扶着小腹缓缓坐回原位。
他的目光,也因此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即便穿的厚重,也能清楚地看到肚子凸起,顶起她身上的宫装,看着挺大的。
秦皇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看到凸起的小腹,她姣好的容颜上,便梦起一抹恬静和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抚了抚肚子。
看着容阑,她弯着眉眼含笑道:“皇上知道么?前几日这孩子竟然会动了,踢了臣妾,太医说,孩子已经成型了,瞧着极有可能是个皇子,这几天他每日都踢臣妾,闹腾的厉害,以后一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长得像皇上呢……”
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柔尽数表现的淋漓尽致,怀孕后,她原本冷傲的性子仿佛一下子就被磨软了,每每想起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子,想象着以后有一个孩子唤她一声母后,那是她和容阑的骨血,她就觉得此生无憾。
即使以后会失去他,即使她跟他回不去了,可是有这个孩子,她就满足了。
闻言,容阑眸色微动,似有些动容,被子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想碰她肚子,秦皇后见状,忙拿着他的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刚一触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缩了缩指尖。
这是她怀孕那么久,他第一次接触她的肚子,第一次接触孩子。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是她为他怀的孩子,以前他从来不敢想会有一天当父亲,现在他有孩子了,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很遗憾,他也许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手轻轻地抚着她凸起的肚子,容阑的神情有些落寞,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
见他神色有些落寞,秦皇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忙手覆着他的手背,轻声道:“皇上可要快些好起来,再过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到时候皇上就当父皇了,等孩子长大了,还得皇上亲自教导他读书识字呢!”
容阑有些恍惚……
这些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他现在这个状况,能活多少天都不知道。
教孩子读书识字,看着他慢慢长大,多好……
他就算这次好了,也熬不了多久了,能见到孩子出生已经是奢望,他哪里还敢去奢求陪着孩子一起长大呢?
秦皇后见他这样,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有人走进来,她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转头看过去,便看到顺德公公端着托盘进来,淡淡的药味扑来。
顺德公公走过来,恭声道:“皇后娘娘,皇上的药好了!”
容阑不怎么吃药,有时候到了喝药的时间他都不喝,所以顺德公公就让宫女随时备着药放在火炉上热着,所以他准备得很快。
秦皇后立刻接过药,看着黑色的药汁,闻着这刺鼻的药味,她蹙了蹙眉,自怀孕后,她对药味就不太喜欢,只是,没说什么,用调羹搅弄了一下,味道就更大了。
想起什么,她看着顺德公公挑挑眉。
顺德公公点头,那颗药已经溶进去了。
秦皇后才放心。
淡淡的说:“把皇上扶起来!”
顺德公公闻言,连忙把容阑扶起来,在他背后隔着一个软枕,让他靠着。
秦皇后吹了一下,一边搅着药汁,一边吹散热气,感觉热度可以喝的时候,她才盛了些,送到容阑嘴边。
容阑蹙了蹙眉,静静的看着她,没张嘴。
009:极尽宠爱
秦皇后蹙了蹙眉,看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难道还烫?”
见他没反应,秦皇后收回来,重新再搅弄一下药汁,吹了一下,然后继续盛了一勺子药汁送到他嘴边。
容阑也没张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
秦皇后眉头紧拧,看着他轻声道:“皇上快些喝药吧,太医说了,皇上要按时喝药才能快些好起来!”
容阑闻言,目光落在唇边的勺子上,嘴角微扯,似在自嘲着什么。
秦皇后见他这样,有些动容,正要说什么,他已经张嘴,将她手中勺子上的药汁含入口中。
秦皇后一愣,旋即目露喜色,忙又盛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也照样喝下。
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喂完了,把空药碗放在顺德公公手中的托盘上,让他退下后,秦皇后拿出一方帕子给容阑擦拭嘴角的药汁,动作轻柔,神色认真。
容阑静静地看着她,不晓得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看到这般温柔待他的她,以前他病着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可是那时候的她,因为恨着他,所以虽尽心尽力,可眼底从没有过任何柔情,有的只有平静和冷淡。
那时候,只有他一厢情愿的待她,可她心中却不曾对他有半分情意,或许有,可是都比不上对他的恨意,如今,她心里有他,可是,也没有用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别开脸,避开了她的擦拭,随后别过头,静静地看着龙榻内侧刻着的龙纹,眼中,有一丝波光……
秦皇后手一顿,讷讷的看着他的侧脸……
片刻,她手颤抖几下,缓缓放下,眼帘微颤,眼底失落难掩……
他连碰都不让她碰了么……
这时,刚走出去的顺德公公匆匆走进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在外求见!”
闻言,秦皇后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悦,可是只是一刹那,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的说:“让她进来吧!”
顺德公公领命出去。
这时,容阑转头看了过来,剑眉紧蹙,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是刚想开口,贤妃已经匆匆进来。
贤妃一进来,看到靠在床榻上的容阑,似有些激动,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秦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容阑没出声,秦皇后便道:“起来吧!”
“谢娘娘!”
薛贤妃刚一站起来,便泪眼盈眶的看着容阑,似有欣喜,似有难过,欣喜于她终于可以进来看他,难过于他竟病得那么重……
容阑目光看着她,嘴角微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划过。
秦皇后拧着眉头看着贤妃,随即转头看着容阑,见他这般反应,愣了一下,有些吃惊,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她眼帘微颤,敛去眼底的落寞,缓缓站了起来。
朝着容阑福了福身,秦皇后平静道:“既然贤妃来了,那臣妾先回去了,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说完,微抿着唇畔,她不在多留,转身离开。
贤妃福了福身:“恭送皇后娘娘!”
随即,立刻站起来走到床榻边坐下,目光深切的询问容阑可有哪里不舒服……
而容阑,却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秦皇后离去的背影……
眼底,情绪难辨。
两日后,摄政王府。
水阁内,楼月卿正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拿着朱笔,一手捧着折子在批阅。
神色认真专注,嗯,看着很像容郅平时处理政务时的样子。
楼月卿休养了两日,身子已经好了不少,本来她也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寒毒发作才会那么严重,但是她并没有像容郅那样受了内伤,这两日莫言变着法子给她炖药膳补身体,莫离又开了方子煎药给她,养了两日便已无大碍,虽然气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也还不怎么能用内力,但是比起容郅,她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容郅这次内功反噬差点走火入魔,自然是没那么快好,两日下来,虽然莫离和莫言炖了药膳给他吃,他也都被楼月卿盯着吃完了,可是脸色还是不太好,所以,楼月卿定了规矩,他伤未好之前不许出府,大臣上表的奏折都送来府中。
所以这两日的折子,都是她在看,一应政务,也是她在处理。
容郅虽不想她操这份心,可是拗不过她,便也随着她去。
只是,并不许她费神太久。
冥夙进来禀报宫中皇帝的状况,看到这一幕时,已经见怪不怪,这两日王爷因为重伤未愈,被王妃勒令休养,王爷惧内,莫敢不从。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行了礼后,他揖手道:“启禀王妃,据陈老太医所述,皇上这两日病情好转,已经可以下榻!”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不过倒也不是很惊讶,嗯了一声,淡淡的说:“知道了,下去吧!”
容阑会病情好转,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容郅给容阑吃了什么药,可是容阑不会那么快死是一定的。
冥夙领命退下。
冥夙下去后,楼月卿继续拿起一本折子粗略看了几眼,蹙了蹙眉,拿起朱批就在折子上面划了几笔,很认真的似在写什么。
丝毫没有因为冥夙禀报的事情有任何异样。
片刻,脚步声传来,她抬眸看去,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容郅已经走到桌案旁,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把水递给她,他道:“一个时辰到了!”
楼月卿挑挑眉,那么快?
是了,她不许他处理政务,他也规定她每日只能看一个时辰,过了时间就不许再看。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已经拿起批好的折子打开来看,看着她的批注和写在折子上面的政见,他一阵恍惚。
折子上朱笔写出来的字体与他以前写的并无二致,如果不是他知道这是她写的,他会以为那是他不晓得什么时候梦游写的。
她只看了他写的字,便可以写出一样的来,他看着都很难分辨,更别说那些大臣了。
而且,她对政务的见解也是一针见血,处理起来更是干脆利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简明扼要,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合上折子,看着她挑挑眉笑道:“孤以前竟不知道,无忧竟对朝政如此有见地!”
处理朝政,可不像掌家看账那么简单,一整个国家,管理起来很不容易,他初期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常常遇到棘手的事情无从下手,要考虑各种决策的影响,也要权衡利弊,考虑他的处理会不会对百姓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影响朝局的稳定……
这些,都是要慢慢适应的。
而她,却根本不需要适应的时间,才刚上手,批阅过的折子他都看过,几乎没有什么不妥,他可以肯定,以她的本事,让她掌管朝政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楼月卿闻言,眉梢一挑,莞尔一笑:“耳濡目染,接触多了,我就算是不想懂都不行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又不是那些只知道针织刺绣勾心斗角的女人,她生长的环境和经历,决定了她不会像那些深闺女子那样什么都不懂。
闻言,容郅挑挑眉,眉间带着笑意:“这是何意?莫非无忧这是在提醒孤,以后莫要再让你接触这些?”
闻言,楼月卿翻了翻白眼:“少来,我懂这些可不是因为你!”
对这些事情,她一直都了如指掌。
“哦?”
楼月卿默了默,嘴角微扯,凝视着眼前的桌案,面含淡笑,幽幽道:“我从出生,就被父皇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三岁那年开始,父皇就时常带我进入议政殿,让我听他和群臣商讨朝政,处理政务时,也会让我坐在一旁,有什么事情都会与我讲解,也会告诉我他为何要做那样的决策,会有什么影响,甚至有时会问我该如何做,我的意见他也常会重视,那时候教导我功课的,是他的启蒙恩师,也就是帝师爷爷,帝师爷爷教导我的,便是为君之道!”
容郅一愣,全然没想到楼月卿会说这些,不过,这些他其实并不是很惊讶。
他知道的,萧正霖以前有多宠爱她,萧正霖溺爱幼女的事情,当年不只是在北璃炸开了锅,其他几国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他也略有耳闻,据说萧正霖不止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这个女儿养在自己住的乾元殿,还事事亲躬照顾,早朝也带着,还从不避讳的问她意见,经常采用这个女儿的建议,宠爱至极。
她从小就天资聪颖,所以,之后那些事情发生以后,他还觉得奇怪,为何一个如此聪慧的人,会变化这么大……
不过,却还是有些惊讶,萧正霖宠爱这个女儿人尽皆知,可是按她这么说,萧正霖是打算……
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一笑,坦然道:“你猜的没错,他是打算等我长大了,把璃国江山给我!”
他让她学习治国之道,把璃国的兵权全部给她,想做什么,显而易见,她也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等她长大了,就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她……
就算不能把皇位也给她,可不管以后谁登基,也不敢动她分毫。
这些,她历历在目,可是,如今回想,却可笑之极!
010: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个你
那时候,他从不掩饰对她的溺爱,几乎把她捧上天,可也正是这些宠爱,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最后陷入了万劫不复!
闻言,容郅眯了眯眼,有些吃惊,他知道她以前很受宠,却没想到,萧正霖竟然会有这样的打算……
见容郅惊诧,楼月卿嘴角微扯,苦笑道:“你一定觉得奇怪,他那么多个儿子,为何偏偏想让我继承他的江山,以前我也不懂,现在却明白了,他当年为了江山皇位,负了我母后,也因此,母后到死都一直不肯原谅他,所以他疼我宠我,想把他亏欠母后的一切都弥补在我身上,其实说到底了,他做这么多,为的不过是赎罪罢了……”
除了赎罪,她不知道,还能找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他对她的百般溺爱。
鱼目与珍珠,即便再相似,也大有不同,接触的久了一眼便能分辨,只要用心观察真心对待,不管那些人如何的混淆视听,也不至于会发生鱼目混珠这种可笑的事情。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无话可说!
闻言,容郅蹙了蹙眉,眼底晦暗不明……
赎罪么……
也许,并不是呢……
只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经历了那么多,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想了想,他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问:“那你想要璃国么?”
她愣了一下,随即挑挑眉:“想要又如何?不想要又如何?
容郅倒是没回答。
不管她想不想,他其实都不希望她回去,不想她再去承受那些伤痛。
可是,他明白,有些执念,早已刻在她的心头,她不可能忘得掉,也永远都放不下,他能做的,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陪着她一起承受。
楼月卿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苦苦一笑,缓缓开口道:“容郅,对于我来说,要和不要,从来不是我可以选择的!”
她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这一生的身不由己,她做不到放下一切,做不到忘记血仇,也做不到任由璃国葬送在那些人手里,更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璃国血流成河。
璃国,是她的执念!
容郅蹙了蹙眉,看着她。
她又道:“而且,你应该知道的,江山也好,皇权也罢,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她向来理智,该要什么,想要什么,从来都分的清清楚楚,璃国,只是她该要的,无关意愿。
她有太多的顾忌,这些顾忌,注定了她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欲。
闻言,他眼底晦暗难辨,看着她沉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她一笑,想都没想:“你啊!”
容郅愣了一下,神色木讷的看着她:“我?”
她面含浅笑,轻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个你,而我此生最想做的,便与你一起,远离尘嚣,避开这些纷争,去过平平静静的日子,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在遇到他之前,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心里明白,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失去的一切也不能不拿回来,璃国的江山,也绝对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而她活着,便是为了这些执念,可是这些,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直到遇到他,她才知道,她想要什么。
闻言,容郅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有些动容,抬手抚在她的脸颊上,目光尽是柔和,旋即,他轻声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只要她永远不离开他,他做什么都愿意。
既然这就是她想要的,他就如她所愿,等他了结了楚国的事情,没有了羁绊,不管她要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陪着她。
闻言,她顿了一下,随即挑挑眉:“真的?”
“绝无虚言!”语气铿锵,神色认真。
这是他给予她的承诺。
闻言,楼月卿笑了,微微上前一步,伸手搂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心口。
闷声道:“容郅,你真好!”
闻言,他哑然一笑,却也很无奈,抬手搂着她的身板,面上柔情难掩。
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像那些女人那样贪得无厌,她想要的,很简单,也很纯粹,这般真实的她,与年幼时他初次见她的时候,真的没有区别。
或许历经那么多磨难,受了那么多苦,她心境变了,可是本性,却从未变过。
……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离过年还剩三天,楼月卿葵水走了,容郅经过数日休养,内伤也痊愈了,楼月卿便不再管着他,趁着年关朝廷文武百官休假之前让他进宫上了两天朝,处理完了堆积了多日的政务。
而容阑,那日之后,身体日渐好转,但是,御林军依旧奉容郅的命令守着宣文殿内外,他还是没能走出宣文殿的门。
不过,他也没想要出来,只是常常让薛贤妃进宣文殿陪他,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而朝中,因为元家的事情,倒是不太平静,不过,元家的事情还在调查,除了元丞相被容郅勒令闭府思过之外,并没出什么事。
而就在年关将至的这几天,慎王府出事了。
容昕失踪了!
原本和裴沂的婚事搁下以后,她也乖巧了很多,也没有在闹过了,老王爷本来还不许她出府,可是见她听话了,加上年关将至,大家都忙着过年的事情,便没再管着她,一大早,她便出了府,说是来看楼月卿,可是,一天下来,楼月卿连她面都没见着。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没见她回去,容易琰来寻,才知道她不见了,慎王府立刻派人到处找,这不,才在城外的别院中找到了马车,还有她的两个丫鬟和车夫侍卫,而其中一个丫鬟,穿着她的衣物,她却不知所踪,就留下了一封信,说是想出去散散心长长见识,让大家不用担心……
楼月卿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才知道那丫头为何之前让她帮忙推迟这桩婚事,原来是想趁机偷溜出去……
婚事推迟了,慎王府对她的管束没那么松懈了,加上这几日大家都在准备过年的事,便没有太管着她,她就趁着这空档,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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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悔恨,随意选了夫君怎么如此强势?难怪打渣渣时候次次都赢。她汗颜,还以为自己功力渐长呢,原来都是某人出手啊!
011:凡事都有第一次
得知容昕竟然偷偷离家出走之后,慎王府炸开了锅,老王爷气得不轻,当即让慎王和容易琰带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她逮回来,加上裴沂人还在楚京,得知消息也立刻带人去找,所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宁国公府知道此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楼奕琛也连夜命人去追寻,自己也帮忙找,容郅也派了冥夙领着王府暗卫去追,不过,不是去把她找回来。
楼月卿只是吩咐:“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把容华郡主找到,不过不用把她抓回来,只需要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也尽量别让舅舅他们找到!”
容郅蹙了蹙眉:“你这是要帮她出去胡闹?”
是了,这次容昕偷偷出去,本就是胡闹,她一个弱女子,长这么大,从没有出过楚京,且从小娇生惯养,虽然不像那些深闺千金那般柔弱,可是人却很是单纯,尽管从小被老王爷教了一些武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江湖险恶,岂是她可以应付得了的。
楼月卿摇了摇头,莞尔道:“也不是,这丫头从没有离开过楚京,既然她有了出去的想法,就算把她逮回来她也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甚至会越来越想出去,反正她和裴沂的婚事也延后了,在此之前,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也让她好好明白,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险恶!”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特别是那些皇族侯门的人,常年被拘谨着长大,对外面的世界更是怀揣着好奇心,容昕本来也不是那些只知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闺阁女子,生在这样的家族,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熏陶着长大,自然不可能愿意一辈子被规矩束缚,就算这次把她逮回来了,她也不会开心,只有让她出去亲身经历江湖的险恶,等到她想通了,她自然会回来,他们能做的,就是让人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了。
闻言,容郅挑挑眉:“你倒是了解她!”
确实如她所言,容昕那丫头就不是个安分的,也鬼精灵得很,只是老王爷因为当年太放纵宁国夫人,才会让宁国夫人嫁错了人,以至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最后还丧夫守寡独自撑起宁国公府,半生都没有安生过,他一直心疼这个女儿,觉得愧对于她,所以对容昕比对宁国夫人严厉很多,这些年一直对她管教甚严,她几乎除了必要的场合之外,从不能随意出门,更别说远离楚京,对外面有好奇心是一定的。
这次老王爷逼她嫁给裴沂,她死活不肯,好不容易婚事延后了,她自然不可能安分的等着几个月后大婚,闹出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楼月卿不置可否,弯了弯唇笑着道:“所以啊,就按我说的做,只需要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就好,让她出去散散心,她也不是个孩子了,总会想明白的,有些事情,越是步步紧逼就越会适得其反!”
容郅沉吟片刻,随即转头看着冥夙,淡淡的说:“按照王妃说的去做,派人尽快找到容华郡主,暗中保护她,尽量不要让他们找到她!”
冥夙揖手领命:“是!”
冥夙退下后,容郅才看着楼月卿道:“你如此做,慎爷爷那里可不好糊弄,他手下的人不是草包,若这两日找不到人,一定会知道是我们的人从中作梗阻挠他们找人,到时候,看你怎么交代!”
能不能在慎王府和宁国公府的人之前找到容昕他不担心,他的人什么能力他最清楚,这是一定的,只是,慎王府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不用多久,老王爷就会知道是摄政王府的人帮助容昕胡闹。
这次老王爷是真的怒极,这事儿,不好交代!
容昕这次,不只是忤逆了他,还如此任性妄为,江湖险恶,没有了慎王府的保护,她一个小姑娘去浪迹江湖,若出什么事,才是要紧的。
而且,保不齐这丫头出去了一次,不肯回来……
楼月卿闻言,脸色稍有些凝重,不得不说,这次她没把握可以让老王爷让步,容昕这次出走,他的怒火极盛,连夜就大肆派人去追,她估计不仅不能让老王爷退让,反而会被老王爷数落一顿……
老王爷戎马半生,脾气本就火爆,这次容昕那丫头这般不知轻重,明显的触怒了他,他老人家发起脾气来,可不好招架。
她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旋即目光落在容郅身上,眼神贼亮,笑眯眯道:“我劝说不了,不是还有你么?”
容郅闻言,甚是无语:“孤可不会劝人!”
劝人?他一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哪里需要花心思费脑子去想办法劝人?
楼月卿笑意一敛,鄙视他:“你以前连怎么亲女人都不知道,现在不也什么都驾轻就熟?”
她可是没忘记,这男人第一次亲她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一通乱啃,还把她嘴唇咬破了,再想想现在,别说亲吻了,就连……
她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酸腿软几乎是家常便饭!
嗯,昨晚她还被折腾了一夜,这厮说什么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她葵水走了,他身体也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所以,他还能有什么是不会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凡事都有第一次!
摄政王殿下:“……”这两件事情能相提并论?
所以,他还能拒绝么?
不帮她吧,得罪媳妇是一定的,这女人是打定主意帮着容昕一起胡闹了,他若是拒绝,说不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得孤枕难眠!
可是帮她吧……
他实在是不想被老王爷吹胡子瞪眼的数落,太聒噪!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人就啰嗦了,反正老王爷的啰嗦他是深有体会,他一向是没什么事都不太想去慎王府走动的,他对老王爷很尊重,可也经不住他的唠嗑!
以前不想听了,直接一言不发走人,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可现在……孙女婿什么的,实在是愁人!
这时,李逵匆匆进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见李逵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容郅蹙眉:“出什么事了?”
李逵忙道:“慎老王爷病倒了!”
闻言,两人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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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心情特别压抑,不想码字肿么破……
《重生之农女毒后》——福星儿
腹黑霸道的九爷,某日相中某个狡猾如狐的小女人,于是坑蒙拐骗,不择手段将某个小女人娶回了家,不料,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母夜叉。
这辈子,楚蘅只想找个庄稼汉,过过柴米油盐的日子,等入了洞房才发现,她找的庄稼汉,竟然是天煞的九王。
楚蘅想退货,九爷拒绝,商量之后,二人一拍即合,一边狼狈为奸的复仇夺权,一边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012:容昕的下落
容郅和楼月卿到慎王府的时候,宁国夫人也在。
慎王和容易琰都带人去找容昕了,慎王妃也因为容昕闹这么一出焦虑担心受了刺激而昏迷,加上老王爷岁后没多久也突然病倒,幸好宁国夫人在,才稳住了王府。
此时,她正在老王爷的屋子外面和府医说着什么,看到楼月卿和容郅被管家带进来,立刻停了声,看向他们。
楼月卿匆匆走到她跟前,急声问道:“母亲,外公怎么样了?”
宁国夫人神色有些凝重,道:“方才突然头晕心悸,大夫已经号了脉,又给他施了针吃了药,如今已无大碍,正在里头休息,不过人还没缓过来!”
楼月卿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就好。
容郅虽然面色一直平静着,但是听到老王爷没事,他也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宁国夫人这才看着楼月卿沉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你们俩身子才好了没多久,再感了风寒可怎么好?”
楼月卿道:“母亲不必担心,我们身子已经大好了,况且听到外公病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老王爷现在年纪大了,加上这些年一直抱病,年轻时常年领兵在外受过不少伤,落下了病根,若非他身怀武功身子比别人健朗些,哪里还熬得到今日,如今本就得好好静养不得受刺激,容昕这事儿把他气得不轻,病倒倒也意料之中,幸好没什么大碍。
宁国夫人莞尔,轻声道:“放心吧,父王没什么事,只是气过头了才会这样,你们也别进去扰他休息了,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楼月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宁国夫人吩咐了下人好好看着老王爷的状况,这才和容郅楼月卿离开了麒麟园。
走出外面,站在回廊上,宁国夫人这才问:“昕儿这次偷偷离开的事情,你事先知不知道?”
楼月卿摇了摇头:“不知!”
确实不知道,若是知道,她也不会任由那丫头胡来,可如今事发突然,事情已经闹了出来,她也只能全了容昕的心思,让她在外头好好散散心,让她自己想通了。
宁国夫人叹了口气,道:“那丫头也太任性妄为了,竟然这般不计后果的胡闹!”
老王爷年纪大了本就要心平气和的养着才行,今夜知道容昕不见了只是极度生气,本来身子还好好的,可越想越不放心,怕她在外头出什么事,怕找不回她,更怕她出去了喜欢外面的恣意就不愿再回来了,想着想着,就忽然一口气上来就倒下了,说白了,也是因为担心她。
能不担心么?那是他看着长大最疼爱的孙女啊,因为愧对于她这个女儿,不希望容昕成为第二个她,便对容昕格外的重视在意,容不得她有半分闪失,让容昕嫁给裴沂也是深思熟虑的,可那丫头就是不懂得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闻言,楼月卿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道:“昕儿也不是孩子了,她心里憋屈不闹一闹岂会甘心?她之前如此强烈反对和裴沂的婚事,我早就料到她不会安安分分的等着几个月后嫁给裴沂,闹是一定会闹一场的,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离家,如今也只能盼着她长点心眼别吃什么苦头了!”
老王爷既然没什么事,那便可以放心了,可是容昕那边,却难以放心。
她一早就出城,晚上才发现人不见了,明显是早就已经预谋好的,以她的聪慧,怕是也预料到了大家会找她,怕是会想办法避开,楚京城通往外面的道路很多,她的两个丫头忠心,死活不肯将她的去向说出来,加上已经一天过去了,天知道她往哪走的,走了多远,有没有吃什么苦头。
一个长得漂亮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出门在外,外面人心险恶,自然是谁也放心不下。
只希望暗卫尽快找到她。
闻言,宁国夫人冷哼:“就让她吃点苦头才行,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家里有多好!”
一听就知道是气话,宁国夫人对这个侄女一向视作亲女很是疼爱,哪里会真的不担心。
楼月卿笑了笑,没说什么。
宁国夫人这才看着楼月卿,还有楼月卿身后站在那里一直沉默的容郅,轻声道:“好了,这么晚了,他们怕是要明日才能有消息,你们俩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帮忙的,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过来!”
“那母亲呢?”
宁国夫人莞尔,轻声道:“我自然是不能离开的的,得在这里看着王府和父王才行,你不用担心我,先跟摄政王回去吧,明日再过来!”
楼月卿只好点头,跟宁国夫人说了两句话,便随着容郅一同离开了慎王府。
然而,整整一天一夜的寻找,大家都没有找到容昕的下落。
更是急坏了慎王府一众人。
这么多人去找,楚京周围寻了个遍,却没有把丫头的任何踪迹,这下子,本来对容昕极度生气的一众人,全都转化成了担心,就怕她出个什么意外。
所以,老王爷本来只是担忧焦虑岔了气,这下子真的病了,急坏了大家。
楼月卿本来还没那么担心,可是摄政王府的暗卫也找了一天一夜,楚京周围百里之内的城池全数戒严盘查,都找不到那丫头,出乎她的意料,这下子,她真怕容昕出了什么好歹……
几方人马不眠不休的找了一天两夜,冥夙才带回来容昕的消息。
摄政王府的暗卫,确实先一步找到了容昕。
并且,已经让人把她看管起来,冥夙这才回来禀报。
楼月卿听到冥夙禀报人已经找到了,第一句便问:“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她倒是要看看,那丫头什么能耐,竟然能躲那么久。
冥夙神色有些古怪,回话道:“回王妃的话,属下等人是在平城找到郡主的,她当时扮作男子,穿着一身乞丐衣裳,蓬头垢面的样子,混在一群乞丐中!”
楼月卿:“……”
女扮男装倒也不奇怪,可是扮作男乞丐那就太难以想象了,毕竟那丫头再怎么说也是皇家郡主娇生惯养,竟也想得出这个办法来避开寻找。
慎王等人找了两日,几乎是不放过楚京方圆数十里外的任何角落,可是绝对是不会盘查那些乞丐,他们自然是想不到容昕竟然这么……额,拼命!
对,就是拼命!
嘴角一抽,楼月卿只觉得一阵风中凌乱,轻咳了两声故作淡定,她挑挑眉:“既然她扮作了乞丐,你怎么找到她的?”
冥夙低声道:“当时属下本来并未起疑那几个乞丐,正要直接略过,可是郡主看到了属下,许是认出了属下,便慌慌张张的丢下破碗就跑了,属下便注意到了她,瞧着那乞儿身材娇小,见她如此慌张觉得不对劲,便让人拦了下来,她见逃不了了,才抹掉脸上的泥灰,确是容华郡主无疑!”
楼月卿:“……”
“噗!”一声,楼月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馊主意,她也想得出来!
冥夙继续道:“郡主现在人就在平城,属下已经命人严加看管不让她离开知道属下要回来回禀王妃,让属下带一句话给王妃!”
“什么话?”
“容华郡主说,她不想听天由命就这样嫁给裴将军,所以求王妃成全她,让她出去走走,看看楚京以外的天,过段时间她就会回来跟大家请罪!”
闻言,楼月卿沉默了,沉吟片刻,她一语不发,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后面,执笔蘸墨,在信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神色尤为凝重,好一会儿,才放下笔,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中。
拿着信封走过来,递给了冥夙,楼月卿道:“将此信给她,便放她离开,别让舅舅他们找到她,派些人暗中保护她,不过不要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不会危及性命,就无需出手,也无需特意禀报我!”
冥夙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信封,领命离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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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天之骄女,番王后嗣,却一袭男装掩红颜,淡去红妆,运筹帷幄,谋定千里,以天下为棋,谋凰途霸业。
他是东昱丞相,性格冷淡清素,高雅俊美,才华横溢,谋略倾世,是东昱权倾朝野的君之宠臣。
当白日的假男人夜晚变为真女人,当纨绔世子谋上腹黑丞相,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盖头掩面,十里红妆!
嫁他为妻,暖他床,打他桃花,吃他粮!
某女使出浑身解数,某男却岿然不动,世子悲:“中看不中用,定是断袖男人身下受!”
断袖?
丞相怒,推倒,食之。
世子哭:“丞相美如娇,压断本世子的小蛮腰!”
事毕,踹之,逃之。
天苍苍,野茫茫,人走黄花凉。
丞相带娃寻妻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隔壁世子府。
013:把她放走了
冥夙离开后,楼月卿收拾收拾,就去了慎王府,容郅进宫去了还没回来,所以她便自己去了。
她到慎王府的时候,正好慎王回来了,正在麒麟园和老王爷禀报寻找情况。
慎王和容易琰带着王府的一众护卫找了一天两夜,楼奕琛和裴沂也帮忙带人找,可是从楚京出去方圆百里的所有出口,都没有容昕的下落。
他们自然是没想到容昕一个小丫头能避开这么多人的寻找,所以,都在纷纷担心容昕是不是出事了。
楼月卿刚踏进麒麟园,还未踏进屋子,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怒声:“那就再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丫头给老夫找回来,若是找不回她,你们也别回来了!”
楼月卿脚步一顿,站在门口。
随后慎王的声音传来:“父王放心,儿子明白,定会把昕儿带回来,您身子不好,可不能再激动了!”
疲惫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丝担心,不知道是担心容昕还是担心老王爷的身体。
慎王的声音刚落下,老王爷又怒吼道:“放心?我怎么放心?那丫头一个姑娘家从未出过京城,又不谙世事,根本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如今却在外面整整两天了,那么多人找都没消息,你让我怎么放心,若是她出什么……咳咳咳……”
许是太过激动生气,话没说完,老王爷就一阵剧烈的咳嗽。
听到老王爷可得那么厉害,楼月卿忙踏进屋子,往里头走去。
一走进内屋,便看到宁国夫人坐在床榻边扶着老王爷,一边给他喝水,一边安抚:“父王,你先消消气,已经那么多人找了,总会找到的,您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您现在还在病着呢,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动怒!”
屋内,只有老王爷,慎王和宁国夫人,看慎王一身风尘,想来是找容昕刚回来。
老王爷的病虽不至于卧床不起,可是也病的不轻,主要是又气又急,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不比年轻人,经不起折腾,更受不得刺激,容昕不见了两日,老王爷这两日来就没怎么合过眼,担心容昕出什么事儿,活生生把自己急病了。
方才一阵气极,一口气上来剧烈地咳了一阵,一张满腹沧桑的老脸更是苍白,被宁国夫人喂着喝了药,气喘吁吁的被宁国夫人扶着,正在慢慢缓神。
如此这般,不过是一个老人忧心孙女的安危,心中不安担忧导致的。
慎王看着老王爷这个样子,一阵担忧无措,见老王爷慢慢缓过神来了,便毫不犹豫的跪在老王爷前面,一脸愧疚的沉声道:“父王,是儿子管教无方,让那丫头这般任性妄为,儿子的错,您如今尚在病中不宜动气,儿子这便去找她,一定把她带回来!”
说完,便站起来,正打算跟宁国夫人说什么,楼月卿便开口了:“舅舅,您不用找了!”
闻言,几人都看了过来。
几人一愣,旋即宁国夫人有些不解的问:“卿儿你说什么?”
楼月卿道:“我说,不用找了,摄政王府的人已经找到她了,人也没事!”
闻言,宁国夫人松了口气,慎王也一样,容昕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两日来他从未合过眼,一直在找她,两日都找不到,别提他多担心了,如今有了消息,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老王爷一听,怔了一下,随即立刻问:“那她现在在哪?带回来没有?”
宁国夫人和慎王同样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楼月卿想了想,叹了一声,道:“我已经命人把她放走了!”
闻言,三人一惊,宁国夫人蹙着眉头看着她:“什么?你把她放走了?为什么?”
老王爷和慎王也极为不解的看着她。
楼月卿想了想,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轻声道:“她既然这次想尽办法逃出去,即使这次把她找了回来关着,也总不能关她一辈子,她性子刚烈,说了不肯嫁给裴沂,自然不会安分的等着嫁给裴沂,恐怕还会闹出别的事来,指不定还会以命相逼,与其这样逼着她,那倒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出去散散心,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让人暗中保护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既然让人暗中保护容昕,那么,容昕以后的行踪她自然也会清楚,以后她若是不肯回来,那便让人把她带回来也未尝不可,如今,只能这样了。
闻言,他们都没说话,显然,楼月卿的一席话他们都听进去了,原本对容昕的出走十分生气的他们,提心吊胆了两天,对容昕的担心早已超过了对她擅自出走的气恼,自然也都意识到了,这次容昕出走,是他们逼得太急了。
特别是老王爷,这次容昕的婚事,是他决定的,不管容昕怎么不肯他都执意要定下这门亲事,才把一向乖巧的孙女逼得离家出走,他也反思了自己,是他一意孤行把自己的孙女逼到这个地步。
虽是为她好,可也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叹了一声,老王爷淡淡的说:“你们兄妹俩出去,我和卿丫头说几句话!”
慎王和宁国夫人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宁国夫人扶着老王爷坐好后,兄妹俩走了出去。
她们出去后,老王爷看着楼月卿低声道:“丫头,过来些!”
方才太过激动的,本来就病着的老王爷如今更是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力气,所以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楼月卿走到床榻边,坐在老王爷跟前。
老王爷想了想,问:“你真的确定不会让那丫头有危险?”
楼月卿闻言,就知道老王爷已经松口了,心底松了口气,点头轻声道:“外公放心,我会多派些人暗中保护她,不会让她有危险,也不会让她失了踪迹!”
老王爷闻言,沉默不言,苍老的脸上,尽是复杂的情绪,静静地坐着,不晓得在想什么。
楼月卿思索片刻,看着老王爷缓声道:“外公,昕儿已经长大了,她现在只是不明白您的一片苦心,这次让她出去走走,好好平静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过些时候她就想明白了,等想通了,她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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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昕也是个苦命的,以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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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茗江市赫赫有名的顾二少之后,默默无闻的江槿西一夜成名。
事后,顾二少说,“咱们都是第一次,不如凑合凑合就去领个证吧?”
亲朋好友都夸她命好,顾湛帅气又多金,沉稳又专情,是颗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钻石,江槿西简直就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江槿西,“呵呵……”
014:被发现的小话本(已修改)
有些事情,逼得太紧了,结果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最好的办法,倒不如放容昕离去,让她自己平静下来好好想想,她想清楚才是最好的,就算是想不通,她不肯回来,派人暗中保护跟着她,到时候也能把她逮回来。
老王爷沉默了好一会儿,似在考虑着什么,须弥,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有些无力道:“罢了,随她去吧!”
不随她去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真的把那孩子往死里逼吧,而且,楼月卿说的这些,他也不是不知道,活到他这个岁数,很多事情其实都已经明白了,只是……
这桩婚事不止关乎救命之恩,更是他的承诺,虽说两家的婚约并非一定要容昕这一代来完成,可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裴沂对容昕的心思不假,不会委屈了容昕,也能带容昕离开楚京这个是非之地,考虑到这些,他才这般坚持,不管那孩子如何不肯,嫁是一定要嫁的,如今,让她任性一次也无妨了……
闻言,楼月卿一喜:“所以外公是答应了?”
老王爷甚是无奈,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不答应还能如何?你这丫头都已经把她放走了,何况,她铁了心不肯回来,我总不能拿根绳子把她绑回来吧?”
且两日下来,他再怎么气恼也都消了,也想了很多,只要那丫头平平安安,不吵着闹着要拒婚,她想要做什么就遂了她的愿便是。
楼月卿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她确实是自作主张的把容昕放走了,没有征得慎王府一众人的同意,是她不对。
老王爷看着她,正色道:“不过丫头,今儿外公跟你说认真的,你可一定要确保那丫头不会出事,也不会失了踪迹,否则……”
楼月卿忙点头,语气铿锵的道:“外公就放一百个心,卿儿跟您保证,绝对不会让昕儿出事,您什么时候想她了,我就让人把她带回来,绝不耽搁!”
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不会让容昕出事,这是一定的,否则,她如何跟慎王府那么多长辈交代,又如何能安心?
她是真的把那丫头当成妹妹,否则也不会管那么多,她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何况此事实际上跟她没什么好处。
老王爷点点头:“那老夫就放心了!”
楼月卿这才彻底放心,轻声道:“那我这就出去和舅舅他们说清楚,您先休息着,大夫说了,您得静养才能好得快,可不能再动气了!”
老王爷摆摆手:“去吧去吧!”
楼月卿这才站起来离开。
门外回廊下,宁国夫人和慎王都在,还有慎王妃也在,楼月卿简单的和他们说清楚了这事儿,虽然很不舍的容昕就这样离开身边,可是慎王和慎王妃都心疼她,只要她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所以听楼月卿保证容昕不会有危险后,变什么也没说了。
容昕有了下落,那正在到处找她的那些人也只能撤回来了。
除夕之前闹出这么一出,本来以为没法过个好年了,如今倒在除夕前一天把事情结了,所以,倒也没影响过年的气氛。
除夕夜,整个楚京城都一片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各种庆祝炮声也没断过。
普通人家都其乐融融的吃着团圆夜饭,一样的道理,宫中也有宫宴,所有皇室的人能参加的都要进宫参加宫宴,这是规矩,连被关了好一段时间的容阑也都不能缺席,只是因为楼月卿打算回宁国公府和宁国夫人他们一起吃个团圆饭,所以夫妻俩都没进宫,而是一起去了宁国公府。
楼月卿很多年没有好好的过过年了,往年身边只有几个手下,连端木斓曦都经常不在身边,所以,今年身边有那么多亲人在身边,还有容郅一起,她自是十分开心。
过了除夕,余下来几天,京中余热未平,各府纷纷互相上门拜年串门,门庭若市,热闹的不行,就连宁国公府也没得清静,不过,摄政王府却……
年后几日,不少人都看到各府的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前,各府的女眷来访,却都被摄政王府门前的侍卫挡在门外,只能黯然离开,连各种珍稀礼品也是怎么拿来的怎么拿走。
这么多年,有一条来不成文的规矩,逢年过节也好,平常日子也罢,谁都知道摄政王殿下一向不喜欢有人拜访,一开始的时候,不少朝中大臣送礼拜访都被丢了出来,且那些大臣都因为送礼被以贪赃枉法的罪名查办了,久而久之,谁也不敢再用这样的蠢办法来讨好容郅,所以,哪怕是有朝中政务要禀报也都是进宫,没有人敢上摄政王府找罪受,各府的礼品也进不了摄政王府的门,所以往年摄政王府都很冷清,平日里冷清,逢年过节更冷清,可以说是无人问津,也不敢打扰。
今年楼月卿成了摄政王妃,摄政王府有了女主人,且这位王妃还是摄政王殿下最喜欢的,本着讨好这位摄政王妃来让摄政王殿下另眼相待的想法,好些大臣都让府中女眷想上门请安问候,顺道博得这位摄政王妃的欢心,但是都被摄政王府门口的侍卫挡着了,所以,不少马车到了摄政王府门口,都无功而返,连着两日下来,就没有一个人进得去的,更别说见到楼月卿了。
……
年后,容郅陪着楼月卿几日后,就开始忙于朝政了,所以,楼月卿就闲得发慌,在府中到处瞎折腾,这么一折腾,就在水阁二楼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原本是打算找一本书来解闷,毕竟容郅的书架上,都是各种价值万金的孤本,里面有大量早已失传的棋谱,乐谱,兵书和人物传记,这些一向都是她喜欢看的,结果吧,书没找着一本想看的,倒是在书架一个不高不矮的格子上,发现了一个盒子,本着一颗好奇心,楼月卿拿下来看了,一打开,看到里面的一叠小本子时,她还以为是什么兵法秘籍来着,所以手贱的拿了一本打开了,然而,当看到里面图文并茂的内容时,楼月卿风中凌乱了……
竟然是——小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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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啊啊啊啊啊……
0145:就看过一本!
楼月卿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
看着锦盒中的一叠书,数了一下,整整六本!而且根据楼月卿多年前到处祸害的时候曾经看过不少的丰富经验来看,这些都是孤本,万金难求的孤本,没想到容郅那厮竟然珍藏这些……呃,内容如此丰富的书!
瞅着他平日里都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都是假象来着……
而且,她之前问他是不是看过这玩意儿,他还一脸茫然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现在想想,绝对是装的!
明明收藏了那么多孤本,竟然装作什么都不懂,太过分了!
等等,为什么看着上面的图样和文字,额,好像……
她就说嘛,明明她是那厮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在她之前,那厮压根就不晓得怎么碰女人,怎么就经验如此丰富,想当初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好像身经百战一样,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原来……
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容郅是特意赶在午膳前回来的,就是为了回来陪着楼月卿一起用膳,刚踏进水阁,就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内,楼月卿一副悠闲的姿态坐在桌案后面,靠着椅靠,聚精会神的正在看书!
是的,她正在看书,而且还极其专注,连他进来她都没有反应。
他目光一软,走了过去,行至她旁边,她已经察觉有人靠近,抬眸看了过来,看到他,眉梢一挑:“哟,王爷回来了?”
容郅蹙了蹙眉,怎么听这声音那么古怪?
阴阳怪气!
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一眼,这才把目光移向她手上的书,挑挑眉:“在看什……”
声音一顿,摄政王殿下看着楼月卿手上的书,眨了眨眼,神色有些古怪……
这东西……
不是被李逵收拾走了么,怎么会在她手上?
楼月卿面色正常,很是淡定,似乎没察觉到某人一脸不自在,而是从一旁拿起锦盒搁在桌上,拍了拍里面的一摞子书,叹了一声道:“要不是今日闲来无聊想找本书看,臣妾都不晓得王爷珍藏了那么多好书,啧啧,这图文并茂的,看了果然是受教不少!”
说着说着,抬眸看着某个耳根子发红一脸不自在的男人,楼月卿似笑非笑。
摄政王殿下:“……”
顶着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摄政王殿下不自在的移开了眼,轻咳了两声,以掩饰他的尴尬。
可是,原本只是耳根子微微泛红,现在连脸都有些羞意了,这样子的容郅,与原本冷冽深沉的他天差地别,楼月卿认识他那么久,对他的深沉稳重倒是不足为奇,可是还是第一次见他害羞。
还有一种无措,就像一个孩子被发现了秘密时的无措。
楼月卿毫不客气的笑话他:“容郅啊容郅,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以前都是他惹她害羞,每次都是这样,各种调戏她,让她压根招架不住,最后只能败在他手里任他胡来,现在,哼哼,不回敬他一次,她心中不平衡!
这事儿够她笑话他一个月了!
摄政王殿下:“……”
他能怎么办,他也好绝望啊……
这东西当初看完后怎么就没有亲自烧了?现在好了,竟然被她翻了出来,真是……悔恨啊!
好想捶胸顿足啊!
楼月卿自然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歪着头看着他挑挑眉:“这么多本你都看完了?”
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没有!”
哪里用得着看那么多本?看过一本就能举一反三,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自然是不可能浪费时间看那么多。
而且,看多了不好,都是给自己找罪受……
楼月卿睨视他,没吱声。
显然的,她不信!
没看完这些?怕是不止这些吧,她没找着而已!
摄政王殿下很诚实的道:“真的,就看过一本!”
看过一本都受了不小的折磨,怎么可能还看完那么多?
楼月卿眉梢一挑,悠悠的看着他,就一本么?
摸了摸鼻子,容郅咳了两声,这才问道:“你从哪里搜罗出来的?”
他记得当初看过之后,就将这些东西丢在一旁了,之后李逵收拾水阁之后,这玩意儿不见了,他还以为李逵把这玩意儿丢了,可是谁能告诉他,怎么会在她手里……
楼月卿指了指头上:“上面,就搁书架上!”
容郅扶额,果然,李逵……
把她手上的话本子抽出来,他无奈道:“好了,你若是不喜欢,孤现在就拿去烧了就是了!”
说完,伸手就打算把桌上的盒子拿起来拿去烧了。
闻言,楼月卿立刻就手一挡,阻止了容郅的动作,瞪着眼看着他道:“不许烧!”
说着,还趁机把他手上的那本抢了回去。
他蹙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她:“为何不烧?”
这玩意儿害的他被她笑话,不烧怎么能解恨?他还打算把李逵也修理一顿呢。
办事太不牢靠了!
楼月卿没好气道:“这可是孤本,多少人万金都买不到,我拿出去卖了还能赚不少银子呢,怎么能烧了?而且……”顿了顿,楼月卿继续理直气壮的道:“我还没看呢!”
闻言,摄政王殿下以为幻听了,一脸呆滞,静静地看着她,没反应:“……”
半晌,他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你要看?”
楼月卿哼哼两声:“有意见?”
就这玩意儿,她看多了……
想当年,她祸害江湖的时候,别说看小话本了,还……咳咳,还因为看了小话本产生好奇心,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档子事儿,所以特意去掀瓦爬梁看过不少……
但是这些壮举,她铁定不会告诉他的!
那会子,她虽然年纪小,可是胆子大得很,也没有半点小姑娘的娇羞,这场景,她看多了!
遇到容郅之前,其实她从没有在男人跟前红过脸,她还以为自己不懂得害羞,毕竟一般的女子和男子说一句话都可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她倒好了,可以看人家洞房花烛她都没脸红过,结果吧,和这厮认识后,她才明白了,原来,她只是没遇到让她害羞的那个人,没遇到心动的人。
愣了一下,容郅微微抿唇摇了摇头:“没意见,你看吧!”
顿了顿,他想起什么,倾身靠近她,低声道:“要不我们一起看,看完了我们就实践一下!”
楼月卿:“……”
嘴角一抽,楼月卿直接一个白眼给他:“滚滚滚!”
……
过年的热闹很快就褪去了,楚京也恢复了平静。
而平静了半个月后,就出事了!
容郅下令,将元丞相革职,关押大理寺!
016:通敌叛国,即将离京
元氏一族在楚国鼎立了将近一百年,到元丞相这一代,祖孙三代已经出了三个丞相,且都是备受器重信任位极人臣,这么多年不停的笼络人心扩张势力,楚国很多地方都有和元家相关的官员,所以,即使这几年容郅摄政后元家不如以前势大,也一样对楚国朝政有极深的影响,这也是容郅这几年虽不待见元家却也一直任由元家蹦跶的原因之一。
可是年前开始,容郅就已经开始针对元家做出一系列动作,不仅找个由头让元丞相闭府思过,还对几个依附元家和元太后的官员进行打压拔除,明眼人都知道,容郅这次是决定要处置元家了,只是,没有人想到,刚过完年上朝半个月,元家就真的出事了,但是却出乎意料的,这次将元丞相收押大理寺的罪名,是通敌叛国!
是了,旨意上说的很清楚,左丞相元吉通敌叛国,即日起革职收押大理寺,让三司协助慎王主理此案,允许慎王提审任何相关人员,而元家的其他人,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全部软禁在元府,派禁卫军围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不得与外界通信。
朝中一片哗然。
楚京内对此议论纷纷,怎么都想不通,这通敌叛国的罪名,究竟从何而来……
楼月卿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如果说元绍衍通敌叛国倒是说得通,毕竟元绍衍和长乐公主的那些风流韵事也不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元丞相怎么会有通敌叛国这个罪名扯上关系?
要知道,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元家为了能够安然立足在楚国,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几十年下来小错确实是有的,可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来将多年的心血葬送,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而且,元丞相什么时候做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了……
想不通。
而容郅,并没有对此事多做解释,只是下令将元丞相革职,以通敌叛国的罪关押大理寺,让慎王主理此案,而关于为何要对元吉定下此罪,不管那些大臣如何不解,如何询问,容郅都没有解释,知道其中缘由的人,只有几个心腹大臣。
午后,容郅回来,楼月卿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所谓的通敌叛国之罪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还得追溯到十三年前与璃国的那场大战!
十三年前与璃国一战中,楚国惨败,不只是因为璃国强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元家从中作梗!
容郅没有说怎么会查到这档子事儿,也没有说元家到底做事了什么,只是告诉她,当年楚国惨败,是元家从中作梗。
当年那一场战争中,楚国败得很惨,死了数万士兵百姓和两员大将,后来惨败后,元家联合朝中大半官员上奏,送容郅去璃国为质子,总之,这件事情和元家脱不了干系,而这事儿无论是于公于私,容郅都不可能善罢甘休,元家必须要付出代价!
容郅的怀疑,不是没有原因的,容郅年幼时因为中了焚心蛊被先帝送离楚京去学武解毒,在此战之前,先帝已经打算将他接回来,等他回来后就下旨立他为太子,可是他刚回来,两国就起了战事,后来楚国战败,群臣上奏送容郅去做质子,好似,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为了阻止他被立为太子才发生的……
所以,容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羁押元吉,彻查此事,所有那场战事相关的武将,还活着的也全部都被提审,一个都不得幸免。
楼月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倘若这事儿真是元家干的……那就有意思了,为了阻止先帝立你为太子,元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好查啊,按照元家一贯的行事风格,应该早就把一切证据都销毁了!”
元家为了立足于楚国寻求时机翻身,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当年策划这档子事儿怕也是逼不得已,毕竟若是容郅被立为太子真的继承皇位,以元家对宸妃和容郅母子俩造的孽,容郅一旦登基,元家必然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把容郅踢到璃国,再找机会除掉他,杜绝他继承皇位的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闻言,容郅不置可否,这件事情,确实不好查了,但是,他的人既然能查到元家和此事有关,自然也能查到其中的真相,最多多花些时间,他不在乎!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若真的是元家策划出来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元家任何人!
这时,楼月卿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跟前莞尔道:“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
容郅挑挑眉,颇为好奇:“有什么办法?”
楼月卿勾了勾嘴角,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道:“你忘了,当年那场战争,跟我也是有关系的!”
容郅拧眉,有些不解,跟她有什么关系?当年上战场的又不是她……
楼月卿嘴角一抽:“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当年领兵与楚国大战的人是我舅舅吧?”
经她这么一提,容郅恍然惊觉,他倒是一时间没有想到这茬,确实,当年璃国领兵的人,就是她的亲舅舅,手握璃国五十万大军的景阳王!
她的亲生母亲景媃,便是景阳王的妹妹!
想了想,容郅看着她问:“即便如此,你现在又不在璃国,又能做什么?”
楼月卿想了想,故作神秘:“我自有办法!”
她是没有办法啊,但是,她可以让二哥帮忙,只要写封信给他,萧以恪必然会帮她问这件事情,萧以恪和景阳王虽不是亲甥舅,但是关系却很好,这也就是去找景阳王切磋几招下几盘棋的功夫,二哥一定会帮她的!
容郅有些无语,她不说他也猜得到她想做什么,还故作神秘,真是……
不过,他是不打算阻止她这么干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一定要搞清楚,不管用什么办法!
想了想,楼月卿又道:“不过我估计,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是元太后,你打算如何处理她?”
处理元家,不算难,可是处理元太后,却不容易。
元太后作为皇帝的生母,楚国的国母,按理来说,连皇帝都不能轻易定她的罪,她也不是一个罪名就可以处置的,她确实作了很多孽,可是那些事情是不能摆上台面的,而且若真的查到是她策划的,能不能处置她且不说,楚国皇室必然丢尽颜面。
容郅闻言,眸色沉了沉,沉思不语。
片刻,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冥夙忽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站在他们跟前,揖手沉声道:“王爷,刚收到冥青的飞鸽传书!”
冥青?
两人一惊,相对一眼,容郅立刻道:“呈上来!”
冥青被他派去寻找母蛊和养蛊人的下落,这个时候传消息回来……
冥夙立刻将手中的小竹筒递上。
容郅接过,打开了小竹筒,将里面的小纸条抽出打开一看,果然面色微变,有些古怪!
楼月卿忙问道:“是不是找到了?”
容郅拧了拧眉,没有说话,将纸条给了她。
楼月卿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黛眉一蹙……
“樊川……”这个地方……
若是她没记错,这个地方是南疆的一个部落所在地。
沉思片刻,他抬眸示意冥夙下去,才看着楼月卿道道:“孤应该要去一趟了!”
闻言,楼月卿心底一沉,拧眉道:“可你现在的状况……”
他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再离京,若是路上若是发作怎么办,何况,难保途中不会有什么意外,外人或许不知,可是楼月卿很清楚,容郅现在,不能随意动用内力,谁知道他那么多仇家,会不会……
容郅知道她的顾忌,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无忧放心吧,不会有事,就算真的途中发作,孤也受得住,再说了,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意外,孤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放心!”
如今看来,找到养蛊的人和母蛊才是救他唯一的办法,他势在必得,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找到当年给元太后蛊虫的人,如今找到了最好不过,既然那个人要谈条件,他去便是了,这也没什么!
想了想,楼月卿沉声道:“你要去也可以,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反正,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但是,容郅却立刻拒绝了:“不行!”
闻言,楼月卿脸色就变了,咬牙道:“为什么不行?你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容郅有些无奈,只好沉声道:“无忧,你听我说,我不会出事,可是你不能离开楚京,朝中的事情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给你,所以,你留下来,我很快就会回来!”
如今可不是以前,现在这个局面,不晓得元家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情来,元家背后可不简单,若是真狗急跳墙,必然难以收场,而且,容阑那里,他也不太放心,虽然朝中还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可是他这次离开怕是最少也要半个月,这么久的时间,除了她,他谁都不能放心!
017:离京
所以,楼月卿即使是想跟着他一起去,也要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了,他毕竟还是楚国的摄政王,他要尽量避免楚国的江山有任何动荡,他离开了,有她在,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她要是跟着他一起去了,他还是会有后顾之忧,毕竟他们夫妻都不在的话,宫里那几个人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止得了,这一点,楼月卿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还是没能拗得过他,只能留在楚京,帮他顾着朝中的事情,不过,倒不是让她去做什么,只是他让人每日将折子送来摄政王府,她来处理而已。
午后,容郅召见了几个大臣,密谈了好长时间,似在交代朝中的事情,虽然他让楼月卿留在楚京看着,可是能不让她费神的,他都尽量交代给那些大臣了。
当夜容郅就离开了楚京,且只带着冥夙和一些暗卫,连薛痕都留在楚京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离京的事情,暂时不会有外人知道,若是不出意外,他一去一回半个月就足够,所以,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他这次离京的事情被有心人知道,尤其是宫里的人。
送走了容郅,已经是半夜,楼月卿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叹了一声,又要好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这才新婚不到俩月呢……
第二日,楼月卿去了宁国公府,因为昨日楼奕琛与容郅密谈离开时,曾告诉她,宁国夫人已经找人看日子了,打算为楼奕闵和蔡悦办一场亲事。
这事儿虽然早就猜的到了,但是楼月卿还是要过问一二,毕竟蔡悦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倒也罢了,关键是,她们还有那样一段往事,而且楼月卿总觉得,蔡悦很古怪!
她不允许任何人危害到宁国公府,蔡悦虽然可怜,她也对这个女子心怀愧疚,毕竟蔡悦的不幸虽不是她造成的,可也是因为她,若是能弥补,楼月卿自然是想保蔡悦一世顺遂,可是,若是这个姑娘有别的目的呢,她不能不谨慎,所以,还是要去一趟宁国公府。
蔡悦已经在宁国公府住了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楼奕闵除了管着楼家的生意,就是陪着她看,宁国夫人也一直吩咐人好生照顾她,也定时请太医来看,加上端木斓曦之前给她配制的药也一直在吃,心悸的毛病倒是好了不少,没怎么发作了,只是喉咙的问题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还是一直不说话!
宁国夫人这次尊重楼奕闵的选择,确实是打算让楼奕琛娶蔡悦为妻,且已经找了与宁国公府交好的一位大臣认她为义女,让人帮忙看日子,打算尽快让他们两人成亲,但是,楼月卿却还是不能放心下来。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蔡悦了,特别是成亲后,回来过不少次,但是,都没有怎么见过蔡悦,今日特意来见蔡悦,宁国夫人还有些惊讶。
“今儿怎么想起来看蔡悦?可是有什么事情?”
楼月卿莞尔:“昨日大哥跟我说母亲打算让二哥和蔡姑娘成亲,既然她都要做我的二嫂了,我自然是要与她多聊聊,有些问题也要问问她,不然难以放心!”
宁国夫人了然,点点头,关于蔡月,确实是有很多事情要问一下,她不适合多问,但是,楼月卿却可以。
楼月卿道:“母亲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宁国夫人点点头:“那你去吧,不过你注意点,蔡悦比较敏感,有些事情可别问太多,你二哥这几日不在,她可不能出事!”
“嗯!”
走进清雅居,穿过院子,刚走进屋子,正好看到蔡悦坐在里面,身前摆着一架琴,不过,她没有在弹,反而是在静静发呆。
两个照顾她的丫鬟候在一边,没敢打扰她。
她记得之前就听他们说过,蔡悦是一名雅妓,曾在青楼卖艺多年,弹得一手好琴,不过,她从没有听到蔡悦弹过。
看到她走进来,那两个丫头有些吃惊,随即回过神来立刻行礼:“参见王妃!”
声音一起,蔡悦也看了过来,看到她,愣了一下,也匆匆起来,朝着她盈盈一拜。
楼月卿淡淡一笑:“都不必多礼!”
说完,缓缓走倒蔡悦前面,垂眸看着那架琴,她对音律很有天赋,对筝琴都有很深的造诣,也很清楚这些乐器的制作,所以,一眼就看得出来,蔡悦这家琴是用上好的桐木做的琴身,雪蚕丝做的琴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抬眸看着蔡悦,正好捕捉到蔡悦猝不及防撇开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她笑了笑:“从没有听过采姑娘弹奏,今日赶巧了,不如请蔡姑娘弹奏一首如何?”
蔡悦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楼月卿,面色略显局促不安。
一旁的侍女忙开口道:“启禀王妃,姑娘她已经许久没有弹过琴了,怕是已经生疏了!”
自从被楼奕闵赎身之后,她就很少碰琴,虽然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可是,却没有弹过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看着蔡悦,随即她淡淡一笑,有些意味不明,道:“是么?那看来今日我是没有这个福分可以听一曲了,真是遗憾呢!”
蔡悦低着头,两手下意识的抓在一起,楼月卿知道,蔡悦是在紧张。
之前每次见她,蔡悦都放不开,手足无措的,倒真像是个初来咋到的人的态度,可是时间那么久了,对宁国夫人她们,蔡悦都已经不曾这样局促了,甚是已经可以平常心态对待了,可对她,却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局促,紧张,不安,甚至有一些隐隐的害怕……
她感觉,蔡悦对她,有些害怕,可是,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自问,对蔡悦,她一直都很友善,从来不曾有过冷淡,而且,她长得也不吓人,何以让蔡悦这样,每次见她都紧张?
楼月卿不得不有些疑惑,蔡悦会不会认出了她,抑或着,之前师父在这里……
若是这样,蔡悦的这个态度,那可真的就不简单了。
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楼月卿道:“方才母亲说,打算为二哥和蔡姑娘办一场喜事,看来过些时候,我就得改口唤蔡姑娘为二嫂了!”
------题外话------
好绝望……
018:隐患
对于楼奕闵和蔡悦的婚事,楼月卿是十分赞同的。
自从楼奕闵把蔡悦带回来后,她很少来看蔡悦,府中人人都以为她对蔡悦不太喜欢,即便是和颜悦色也只是不想楼奕闵难做,可只有她知道,她不想看到蔡悦,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愿多想。
蔡悦与她交集不多,可是,家破人亡却是因为她,如果当年蔡悦的父亲没有把劫后余生的她带回蔡家村,蔡家村现在也许还是一个世外桃源,不会遭逢厄运,有那样悲惨的屠戮,蔡悦也不会受那么多苦,对于这个因她而受尽磨难的姑娘,楼月卿打心底的觉得愧疚和不安,所以,如果嫁给楼奕闵,蔡悦就会幸福,她乐见其成,甚至愿意极力促成。
楼奕闵是楼家的儿子,但是却一直安分守己没有二心,第一桩婚事源于算计和阴谋,他也是为了让宁国夫人少些负担才答应了娶钟家女儿,那个时候,他已经和蔡悦两情相悦,却还是为了不让宁国夫人难做娶了钟月月,这两年一直都不开心,楼家对楼月卿恩重如山,楼月卿希望楼家所有的人都好好的,楼奕闵可以幸福,也是她想看到的,所以,这桩婚事,她绝无异议。
可是,前提是,这桩婚事不会危害到楼家。
倘若蔡悦有别的目的,那就另说了。
她虽生于皇家,可是从来没有那些门当户对的观念,所以,即使蔡悦出身平凡,在青楼长大,身体不好是个哑巴,没有一样配得上楼家,这些都不重要,可是如果蔡悦已经知道了什么,有了别的目的,绝对不能嫁进楼家,或许她这样想有些自私,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危害楼家,楼家对她恩重如山,谁敢做出危害到楼家的事情,她就杀了谁!
即使是蔡悦,也一样!
反正她身上背负的罪孽早已数之不尽,也不怕多这一个!
蔡悦原本看到楼月卿进来就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应对,忽然听到楼月卿这状似调侃的话,蔡悦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微红,轻咬着唇畔低着头,娇羞难掩。
两手有些不安的拽着衣裙,看起来比方才更拘谨了。
说起来,蔡悦还是个姑娘家,面对终身大事难免会不好意思。
楼月卿看着她的反应,眸色渐深,旋即莞尔,轻声道:“方才过来得时候,看到花园里的桃树开花了,蔡姑娘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不妥,不如我带蔡姑娘出去看看,也好散散心,可好?”
闻言,蔡悦猛然抬头看着楼月卿,有些不解。
楼月卿笑了笑,伸手就想拉着蔡悦走出去,可是刚碰到蔡悦的手,蔡悦就身形一震,条件反射一样,立刻用力的避开了楼月卿的触碰,退开了两步,将手藏在后面,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楼月卿一愣,垂眸看着自己横在半空的手,抬眸看着蔡悦,见她面色苍白一脸惊恐的样子,眉头一蹙。
蔡悦的反应……
之前,蔡悦刚被带回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楼月卿也曾这般拉过蔡悦的手,当时蔡悦虽然有些抗拒不适应,可是却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刚才,她只是想拉着蔡悦出去走走,刚碰到蔡悦的手,蔡悦就这个反应……
而且,方才蔡悦退后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也没能逃过她的眼。
所以,蔡悦怕她。
之前初来乍到的时候,都不曾怕她,现在怕什么呢?
一旁伺候她的两个侍女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双双跪下,其中一个急声道:“王妃恕罪,姑娘她不习惯与人接触,并非故意冒犯王妃的!”
另一个也忙道:“是啊王妃,姑娘不是有意冒犯王妃的,她只是不适应这样,请王妃莫要生气!”
蔡悦刚才的动作,说是以下犯上不敬王妃都不为过了,若是楼月卿脾气不好,当真因此生气追究,可就麻烦了。
谁不知道,现在摄政王妃在楚国的地位无人可比,摄政王执掌楚国江山,摄政王妃自然也无人敢冒犯,他能对蔡悦这般和颜悦色,也算是蔡悦的福气,可蔡悦却这个态度。
楼月卿的性情本就让人捉摸不透……
楼月卿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侍女,挑挑眉,这两个侍女对蔡悦还算是挺好的,不愧是楼奕闵特意安排在蔡悦身边的人,一字一句,都是为蔡悦求情。
楼月卿淡淡的说:“我没生气,起来吧!”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不安,没敢立即起来,而是看了一眼楼月卿,见她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缓缓起身。
想来楼月卿也不会为难蔡悦,毕竟蔡悦也是马上要嫁进楼家的人了。
楼月卿这才看着蔡悦,见她紧紧咬着唇畔,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虽然一时间分辨不清楚,可是其中的惊慌却看得清清楚楚,楼月卿眯了眯眼,淡淡的说:“蔡姑娘……是在怕我么?”
蔡悦没想到楼月卿会这么直接的问这个问题,面色一僵,更加苍白,急忙摇头摆手,似在急于否决楼月卿的猜测。
她不是怕她,可是……
也是怕她!
不只是怕,还有恐惧!
楼月卿意味深长的看着蔡悦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看来蔡姑娘是不想与我待在一块,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了,蔡姑娘好好休息!”
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楼月卿转身走了出去。
她离开后,蔡悦仿佛松了口气,身形一软,重重的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手捂着心口重重的呼了几口气,面上一阵不安。
她已经很努力的维持着平静,让自己和以前一样,可是,骨子里的那些恐惧,还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就是这样一个人,害得她家破人亡……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
见她这样,那两个侍女忙上前急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蔡悦脸色有些白,紧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见她这样,两个侍女更加担心,另一个忙道:“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蔡悦身子不好,一点不妥她们都不能大意。
蔡悦忙拉着正要出去的侍女,用力的摇摇头摆摆手,她真的没事,不用请大夫。
两人有些迟疑:“可是您……”
蔡悦摆摆手,然后比了一个要休息的手势,让她们扶着自己去休息。
两人这才点点头,扶着她起来,往内室去。
楼月卿离开清雅居后,才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莫离,问:“你怎么看?”
莫离低声道:“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她毕竟知道的不多,也无法做出判断。
关于楼月卿和蔡悦的渊源,她不清楚,那时候她还没被端木斓曦收养,还没到楼月卿身边这自然是不知道的。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没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转头看着清雅居,开口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蔡悦已经认出她了,她虽然不能肯定蔡悦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可是认出来了就是事实。
她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可以发生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蔡悦怎么就和楼奕闵认识,怎么就被带回宁国公府了呢……
这下子,她是真的迷茫了,她不想再伤害这个无辜的女子,可若是留着,也必是隐患!
想了想,她对莫离道:“你去安排一下,找人暗中盯着她!”
------题外话------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019:
莫离有些吃惊:“主子是怀疑她会做什么对宁国公府不利的事情?”
一个蔡悦,没有背景没有能力,就算是知道了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楼月卿眸色渐深,看着清雅居的门口,眼底意味不明,呢喃道:“谁知道呢……”
她无法猜测蔡悦会做什么,但是,若她真的认出了自己,那么,她一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在意,楼月卿不知道,在蔡悦的记忆中,那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管怎么样,菜家村的那场屠杀,皆是自己所导致的,蔡悦不可能毫不在意,楼月卿不怕别的,就怕蔡悦嫁进楼家会别有用心……
楼家不能有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及时蔡悦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危害得到楼家,而楼奕闵,也不能有一个这样的妻子,不然以后,他会痛苦。
看着莫离,思索片刻,楼月卿轻声道:“你先去办吧,这事儿要暗中进行,别让母亲他们知道,我去看看大嫂!”
莫离点头:“是!”
莫离闪身离开,去办楼月卿交代的事情了,楼月卿这才带着莫言去了松华斋。
楼月卿到松华斋的时候,松华斋的丫头告诉她,楼奕琛正和蔺沛芸在松华斋后面的园子里。
楼月卿便直接绕过几个回廊去了后园,结果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园子里的桃树下,蔺沛芸站在那里,挺着一个大肚子,而她的跟前,蹲着一个人,楼月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楼奕琛,他半蹲着身体,脑袋贴着蔺沛芸那凸起的肚子,似乎在听孩子的动静。
蔺沛芸手抚着楼奕琛的头,低着头看着他,脸上笑容难掩,身上散发着一众母性光辉,看着那笑容就知道她如今很开心。
蔺沛芸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许是怀孕后一直被照顾得很好,楼奕琛对她又是极好,所以几个月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不止圆润了,且还红光满面的,尤其是肚子,比一般人六个月的看起来大些。
蔺沛芸好像和楼奕琛再说什么,楼奕琛仰头看着她,笑着说了一句话,然后再贴着听了一下,脸上笑意难掩。
楼月卿有些吃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楼奕琛,以前的楼奕琛,因为在军中多年,又身居高位,早就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心思,所以平时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寡淡冷漠的样子,没有多少人可以猜测他的心思,即便是在她这个妹妹跟前,也很少笑,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更是从未见过,可如今,他看起来却与以前大相庭径,在蔺沛芸跟前竟然这般喜形于色,那种仿佛拥有全世界的满足尽显于色。
楼月卿不得不感慨,似乎很多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前,总是这般毫无遮掩情绪外露,就像容郅,在外人跟前,冷漠无情,在她面前,却跟一个孩子一样,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拒人千里。
想起容郅,楼月卿突然一阵失落,又想他了……
这才离开不到一天,她就忍不住想他了……
这时,那边的蔺沛芸正在说着什么,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所以,看到了她。
愣了一下,随即忙拍了拍楼奕琛的肩头,低声开口说了句话。
楼奕琛这才转头看了过来。,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楼月卿。
楼月卿本来是不想打扰这对小夫妻花前月下单独相处的,所以正在犹豫再等一下还是转身离开,现在好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楼奕琛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楼月卿,倒是不意外楼月卿会出现在宁国公府,只是很不爽,这妹妹怎么嫁人之后变得这么没眼色了……
上前两步,朝着楼月卿揖了揖手:“参见王妃!”
虽说是兄妹,可是,楼月卿现在是容郅的王妃,和容郅一样尊贵,所以,对容郅有多尊敬,对楼月卿,他也一样尊敬。
楼月卿看着楼奕琛,正要说什么,眼尖看到楼奕琛身后的蔺沛芸微微福身要行礼,俨然一副夫唱妇随的架势……
“参见……”
楼月卿忙两步过去,扶起正要屈膝行礼的蔺沛芸,忙道:“大嫂这是做什么呢,一家人哪来这么多礼数?”
且不说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就说蔺沛芸怀着孕,可经不住折腾。
方才被楼月卿看到那一幕,蔺沛芸极为不好意思,有些脸红,垂眸低声道:“礼不可废!”
楼月卿:“……”好吧!
这时,楼奕琛已经走到蔺沛芸身边,看着她轻声道:“我和卿儿说几句话,你先回屋歇着!”
蔺沛芸也知道楼奕琛和楼月卿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她不方便听太多,便乖巧的点点头:“好!”
楼奕琛才朝着一旁扬声叫了人来,让人扶着蔺沛芸回去。
蔺沛芸被扶着离开后,楼月卿才不解的问:“大哥想说什么?”
楼奕琛看着她,想了想,问:“你一回来就去见蔡悦,是有什么事情?”
楼月卿顿了顿,随即笑着道:“能有什么事情啊,只是许久不见她了,昨日听大哥说母亲要为二哥和蔡姑娘办喜事儿,她这不是就要做我的二嫂了么?所以就来看看她!”
闻言,楼奕琛挑挑眉,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让你特意来找她一趟!”
楼月卿莞尔:“大哥想多了,能出什么事儿?我也只是今日得闲过来瞧瞧她,看看她身体如何了,正好也来看看母亲和大嫂!”
楼奕琛点点头,叹了一声,道:“这次二弟坚持要娶这个姑娘,母亲也只能随了他的愿,毕竟之前委屈了他一次,只是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个蔡姑娘有些问题,并不太赞同二弟娶她!”
020:糟老头子
楼月卿听到楼奕琛的话,有些吃惊,楼奕琛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倘若不是察觉到蔡悦不对劲,楼奕琛的性子,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动声色的想了想,她问:“大哥为何要这么说?”
楼奕琛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难道卿儿不觉得这个蔡悦姑娘……不简单么?”
其实,他没见过多少次蔡悦,虽说都在宁国公府里面,可是他要么忙于军务,要么忙着陪蔺沛芸,别的事情一般不怎么上心,更不会特意去研究这个楼奕闵带回来的姑娘了。
他见过蔡悦几次,也只是偶然见到,不过从没有说过话,毕竟也不合适,但是,他对这个姑娘,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楼奕闵是他弟弟,虽然感情不算亲厚,但是,楼奕闵的事情他不可能都不在意,所以对于这个让楼奕闵动心且这般在意的女子,他也让人调查过,加上宁国夫人却与他说过不少关于蔡悦的状况,所以,他说蔡悦不简单,并非凭空而来的结论。
他能有今日这般地位,让容郅对他如此信任,并非只是因为他的出身和军功,更多的是,他比旁人多了一份通透,激动地隐藏心思,也懂得洞若观火,所以,对蔡悦,他根据手下和宁国夫人所说的,加上自己的观察,足以肯定一件事情,这个蔡悦,绝对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个女子就是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她能有什么目的,而且,他不合适插手太多。
楼月卿看着深色极其认真的楼奕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缓声道:“简单也好,复杂也罢,二哥喜欢她,我们又能如何?”
以楼奕琛谨慎的心思,会发现蔡悦不对劲,楼月卿是不惊讶的。
楼奕琛沉吟片刻,剑眉紧拧,沉声道:“确实不能如何,二弟两年前为了楼家娶了钟月月,母亲一直对他很愧疚,这次他一定要娶这个蔡悦,不管蔡悦如何不简单,母亲都会成全他,而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愿他再承受痛苦!”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去看,楼奕琛知道,楼奕闵对蔡悦是真的很在意,那是动了真心的,这种情意,承担不起失去。
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楼奕琛不想楼奕闵再痛苦,不管楼奕闵的出生曾经如何让他难以接受,可那是他弟弟,楼奕闵能够幸福,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若是蔡悦出事,楼奕闵余下半生怎么办……
楼月卿看着楼奕琛的神情,也知道楼奕琛的为难和担忧,沉思片刻,才淡淡一笑道:“所以,大哥就别管这事儿了,蔡悦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会把这事儿处理好的,再说了,虽然她确实是有许多让人想不通的问题,可是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她年幼颠沛流离,受了很多苦,也是个可怜,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也是正常的!”
她也想知道,蔡悦究竟想做什么,楼月卿肯定,蔡悦一开始和楼奕闵在一起,没有任何目的,他们的相遇只是缘分,可是如今蔡悦现在认出了她,并且,那些过往对蔡悦而言太过残酷,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或者说,在蔡悦的认知里,那场屠戮,就是她或者端木斓曦让人做的,所以,蔡悦现在一定不可能什么都不想,她会做什么,楼月卿无法猜测。
楼奕琛点点头,无奈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如今摄政王不在,朝中事情那么多,你怕是没那么多精力……”
楼月卿莞尔,摇摇头轻声道:“不打紧,这点事儿费不了多少精力!”
楼奕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事儿他不适合插手,宁国夫人也不好多加干涉,也只能让楼月卿多上心了。
兄妹俩聊了好一会儿,聊完了蔡悦的事情,接下来自然是商议了一些朝中事务,容郅很信任楼奕琛,军中事务几乎都是楼奕琛管着,朝中事务也从不曾避讳他,可以说没有任何朝政是楼奕琛不知道或者不能插手的的,所以,楼月卿跟他商谈最为妥当。
楼月卿没有在宁国公府待太久,和楼奕琛聊完之后,去看了一下蔺沛芸,和宁国夫人聊了一些事情,本打算和宁国夫人一起吃个饭,可是王府那边有事,她只好匆匆回府。
摄政王府来了一个客人。
马车还没到摄政王府门口,楼月卿就听见李逵的声音隐隐传来,楼月卿掀开帘子看过去,就看到摄政王府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呃,糟老头子!
糟老头身上衣衫褴褛,一头错乱的白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白花花的胡子被编成小辫子,身上挂着几个葫芦,像是从乞丐窝出来的……
而王府门前守着的侍卫都一脸生无可恋,作为管家的李逵,此刻正站在他旁边苦着一张脸说着什么,瞧这样子十分为难,又小心翼翼的好似怕他不高兴,老头子却毫不理睬,就这样大喇喇的坐在那里望天,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啧,这糟老头子哪来的……
马车旁边骑在马上护送楼月卿的薛痕见她一脸疑惑,低声道:“王妃,这位便是王爷的师叔,穆轲老前辈!”
楼月卿:“……”
怎么回事,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为什么想象中应该是威武严肃的人,却是个……
这一副老叫花的装扮也真是辣眼睛!
马车缓缓停在摄政王府门口,老头子自然是看到了,一双布满皱纹的老眼眨巴眨巴着看着马车,看到楼月卿下来,眼中亮光乍现……
李逵方才远远地就已经看到了马车,这时忙走下楼梯,朝着正缓缓下来的楼月卿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周边的王府侍卫也都齐齐单膝跪下:“参见王妃!”
楼月卿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一伙人才起身。
楼月卿这才抬眸看向台阶上,看到穆轲一张老脸呆滞的看着自己,很是吃惊的样子,直接连嘴里的狗尾巴草都掉在地上了。
楼月卿挑挑眉,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没有多想,只是看着李逵淡淡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逵有些无奈道:“王妃,穆老前辈是王爷的师叔,是王爷请来的人,可是他怎么都不肯进去,说一定要王爷亲自出来接!”
老头子脾气不太好,对容郅那冷冰冰的性格一向挑剔的很,所以,这次千里迢迢来楚,怎么也要容郅那个所谓的不肖徒侄亲自出来接,否则就不进去!
楼月卿嘴角一抽,容郅人都不在楚京,怎么出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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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有何渊源
要说这老头子也真是会挑时候来,容郅昨夜半夜才离开的,他今天就来了,楼月卿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晓得容郅会离京,才这个时候出现,还点明要容郅出来接他,故意的吧……
如今容郅估计已经离京百里之外了,倘若这位老前辈一定要让容郅亲迎他进去的话,那就只好让他在摄政王府门口坐上半个月了!
楼月卿有些苦恼!
这时,原本还坐在阶梯上的老头子已经急忙站起来,几个快步从阶梯上蹦下来,站在楼月卿跟前,还挺激动的样子,楼月卿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抓着楼月卿的双肩,一双老眼紧紧的盯着楼月卿的脸蛋,十分古怪。
楼月卿脸色一沉,她很不喜欢被人这样冒犯!
黛眉一蹙,下意识的凝聚内力想要一掌把人拍走,可是想起穆轲是容郅的师叔,还是他请来的人,想来容郅对这位师叔是很尊敬的,加上这家伙年纪那么大了,打出个好歹来也不好,她只好忍了下来,任由糟老头子打量。
不过,楼月卿却不得不疑惑了,这老头子这表情……他认识她?
楼月卿正疑惑着,穆轲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眼神有些激动,指着她颤声道:“不对,你不是婧柔小丫头!”
闻言,楼月卿眉头紧拧,婧柔是谁?
等等,婧柔……景媃……
他认识景媃?
这时,又见他一张老脸极其认真的看着楼月卿,眼神有些狠厉,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那丫头长得如此相似?”
方才那一刹那的第一眼,他还以为就是她,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细细打量,他就知道这女子不是那丫头,年级部队,长相也有一些区别!
楼月卿一听他这话,眯了眯眼,看着穆轲,不语。
穆轲认识景媃,这是肯定的了!
不过,他和景媃有什么关系?她对景媃生前认识什么人并不清楚,端木斓曦也很少提及,但是,景媃在遇见萧正霖之前,曾在江湖上行走多年,景媃武功高强,又是碧月宫的宫主,自然是认识很多老一辈的江湖人,会认识穆轲也不算很奇怪了,只是楼月卿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端木斓曦几乎不会与她提及这些,她也不想知道。
周边的人都一脸疑惑,都不明白这老头子这时怎么回事,不过,疑惑归疑惑,李逵还是走到穆轲跟前,低声告诉他:“穆老前辈,这位便是属下方才与您提及的王妃!”
闻言,穆轲有些吃惊,神色有些古怪……
瞅着楼月卿片刻,他老脸一皱,问:“你就是那臭小子年前娶的媳妇儿?”
楼月卿点头答:“我是容郅的妻子!”
至于这老头子口中的臭小子……嗯,她当做没听见!
闻言,穆轲似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又问:“你可认识婧柔?”
神色很是认真。
一抹异色一闪而过,只是一刹那,便恢复了平静,楼月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穆轲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确实不认识叫婧柔的人!
闻言,老头子一阵嘀咕:“怎么会不认识,长得那么像……”
虽然二十多年没见过了,他也比二十多年前老了,可是那小丫头的长相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与面前这个女子几乎一个模子,眉眼几乎难以分辨,一样这么明艳动人,一样倾城绝色,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小丫头……
这女子跟那小丫头长得这么像,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没有关系吧……
楼月卿莞尔:“这个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少,总归不会全都相识吧?前辈说的这个人,我听都没听说过!”
穆轲有些失望,老脸一皱,咕哝了一声,声音太小,且吐字不清晰,楼月卿没听清他在咕哝个啥。
只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子心情不是很好。
刚才还跟个老小孩似的,坐在台阶上叼着狗尾巴草像个小孩子生气不理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乐观开朗的人,现在却一副跟死了老伴似的样子……
看来,这位老前辈不仅认识景媃,还渊源颇深。
楼月卿面含淡笑开口:“容郅早前就跟我说过前辈最近会来,让我好生招待,既然前辈现在到了,还请随我进去!”
不管这位穆老前辈和景媃有什么渊源,她都管不着了,现在他是容郅的师叔,容郅请他来解毒,而她作为容郅的妻子,好好招待孝顺这位师叔是她该做的。
一听楼月卿这话,糟老头子不高兴了,往后走了几步,一屁股瘫在石阶上,冷哼一声:“那臭小子呢?让他出来,也不晓得我年纪大了,千里迢迢把我老头子叫来,不亲自去接就算了,现在还不出来亲迎一下,这个没良心的!”
说起来他就气,也不知道他师兄收了这个什么徒弟,从小就整天冷着一张脸,好像欠了他似的,一点也不懂得尊师重道,本来收到信的时候,他是不想来的,可是又担心那小子的蛊毒,毕竟这么些年那小子可从没有找过他,这次难得叫他来,而且要是这臭小子死了,他可就没法跟他师兄交代了,所以就收拾收拾来了,可是……
因为他迷路的毛病,他这么些年一直蜗居在域外没事都不出门的,这次从西域出发来楚,整整走了俩月,到处乱走,穿去了东边海边,又蹦跶去了北边雪域,北方的冬天冷的他半条命都没了……最后沿途打听才没走错,好不容易来到楚京,这一路上……苦不堪言啊!
所以,他打定主意了,等到了楚国,一定要治治这傲慢无礼的臭小子!
有事求他竟然不懂得亲自去接他来,派个人也行啊,害得他不来也不行,来了吧,差点嗝屁在路上了。
虽然这话暗含不少意见,甚至是听得出,这位老人家一很生气,可是,楼月卿却听出来了,这位老前辈口硬心软,虽然各种不满意,但是对容郅还是很喜爱的。
不过……
楼月卿笑了笑,无奈笑了笑,道:“前辈您误会了,容郅如今不在京中,怕是没有办法出来接您进去了,您要是一定要他亲迎您进去的话……怕是要在这里坐上十天半个月的,也许要一个月……”
语气有些无奈。
穆轲一听楼月卿这很不确定的时间期限,立刻蹦起来,抬手制止了楼月卿的话:“等等等等……”
楼月卿果然住嘴了,浅笑嫣然看着他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从老眼一瞪到老脸一垮,一脸不高兴,嚷嚷道:“一个月?那小子做什么去了?竟然要去一个月?那他叫我来做什么,找我来不去接就算了,也不好好等着老头子,真不怕我路上出个啥毛病来不了了啊,这不肖徒!”
楼月卿:“……”
听着这位老人家一阵不满的抱怨,楼月卿继续保持着招牌笑容,解释道:“容郅本来每日都盼着前辈来的,只是有些急事要去办,昨夜才离开的,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多少天,也是不巧,没想到前辈会今日到,不过他交代了,若是前辈来,让我不可怠慢,所以还请前辈先随我进去,我会代容郅好好照顾您的!”
闻言,老头子想都没想直接摊摊手,一脸嫌弃:“不干不干,老头子最住不惯这些鬼地方,各种讲究,那小子既然不在,那我就不在这待着了,等他回来我再来!”
江湖中人,尤其是他这种,最受不了高门大户的讲究,还是民风开放的域外自在些,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来中原的!
楼月卿有些犹豫:“可是……”
老头子一脸不耐的摆摆手:“别可是了,我走了,这么多年没来中原,我得去瞅瞅,顺道去……哎,不说了,走了!”
说完,身体一闪,人已经从楼月卿跟前消失,站在了摄政王府门上空的屋顶上,默默的瞅着楼月卿片刻,然后身影一闪,朝着街道那边的屋顶腾空去了。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身影消失在一片屋檐瓦砾间,蹙了蹙眉。
李逵和薛痕见老头子就这样走了,有些担心,李逵面色凝重的开口:“王妃,王爷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着穆老前辈来,前辈好不容易到了,这就让他走了?那……”
这次走了,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楼月卿淡淡一笑,很是笃定:“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这位据说脾气古怪的老前辈想来对他口中这个不肖徒是很在意的,不可能去不复返。
李逵有些不解,不过既然楼月卿如此笃定,他也不再说什么。
楼月卿提步,走进了王府大门,一伙人也随之进府,刚踏进王府一会儿,走着走着,楼月卿忽然停了下来,想了想,转头看着身后的李逵和薛痕问道:“你们对这位穆前辈可了解?”
容郅以前闲聊时与她说过,他身边的这些心腹大都是年幼时就跟他的,武功都是跟着他一起学的,所以,对容郅的事情相当了解,就是不知道,对容郅的师门人了解多少。
她很想知道,穆轲和和景媃有何渊源。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李逵揖手回话道:“回王妃的话,属下只知道穆前辈武功很高,医术了得,被人称之为毒医,其余的……不甚了解!”
闻言,楼月卿倒是有些诧异:“怎么会呢?你们和容郅自小一起长大,穆前辈是容郅的师叔,怎么会什么都不了解呢?”
除了冥夙几人是先帝后来给容郅的暗卫,其余的几个心腹手下,例如李逵薛痕,还有玄影玄月等等,都是自小就跟在容郅身边的人,对他最是了解,对他身边的人也应该会知道一些才对啊。
例如莫离她们,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可就什么都清清楚楚。
薛痕低声道:“穆前辈虽说是老阁主的师弟,但是性情古怪,与老阁主恰恰相反,年轻时一向行踪不定,他的事情老阁主和王爷都不甚清楚,属下等又岂会知道?”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这两只会了解一些呢,看来她还是要等容郅回来再问他看看。
虽然说不管穆轲和景媃有什么渊源都与她无关,可是她还是想弄清楚,她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对于景媃,她想多了解一下。
022:皇帝出宫了
她对景媃的了解不多,她生下来不到一天景媃就去世了,她见过的景媃,也只是北璃皇陵里面的冰棺里躺着的尸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躺在里面十八年了,就像睡着了一样,小时候,她见过很多次,那时候还没有感觉,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感慨,真的和她长得很像。
关于景媃的事情,她也只有从长辈们的嘴里听到的大概,但是他们都不肯多说,所以,很多事情,其实她知道的不多,如今得知穆轲与景媃有渊源,她确实是很想知道。
见楼月卿一脸凝神,李逵想了想,道:“不过等王爷回来,王妃可以问王爷,他或许比属下等知道的多一些!”
他们是做下属的,有些事情自然是不知道,可是容郅就不一定了,作为老阁主唯一的爱徒,有些事情老阁主还是会告诉他的。
闻言,楼月卿嘴角一扯,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这家伙都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算了吧!”
昨夜才走,去一趟南疆樊川,来回都得近十天,也不知道会在南疆逗留多少天,毕竟他去一次,估计也要看看南疆一带有没有别的状况,半个月能回来还好,可是也不一定能回来。
这才刚成亲不到俩月,那家伙就离开那么久,有人暖被窝一段时间了,现在独守空房什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别的事情,那家伙那状况,想想楼月卿都有些不放心。
可是……唉……
早知道就不听他的话硬要跟着去了,朝中的事情哪有他重要啊,现在……只能盼着他一路平安吧。
闻言,李逵和薛痕头低了低,王妃这满带闺怨的话……他们当做没听见!
莫离和莫言抿唇一笑,对楼月卿的小心思,跟着她这么些年,早就了如指掌了。
一阵惆怅之后,楼月卿看着跟前几个人怪异的神情,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淡淡的说:“行了,你俩去办自己该办的事情吧,该做什么你们的主子离开前已经交代了,我就不废话了!”
府里的大小事情和产业一向是让李逵负责,虽说她已经嫁过来了,可是管家这种事儿她一向没兴趣,而且容郅建府以来摄政王府的事情一向都是李逵管着,所以还是李逵管着,反正他是容郅的心腹,绝对信得过,府外宫里的状况让薛痕盯着,现在元家出事,朝中可不太平,加上宫里还有一个太后一个皇帝,元家出事,那俩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自从过年的是放了容阑出来,容郅就没有再管他的事儿,容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动作,可那是容郅在的时候,谁知道容郅走后,他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这些事情容郅不想她费神,所以临走前交代了李逵和薛痕盯着,如果没什么大事儿,她也就批几本折子就好了。
两人领命,揖手退下。
这两人走后,楼月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这才看着莫离。
莫离挑挑眉,走到她跟前:“主子有何吩咐?”
楼月卿低声吩咐了她几句话,莫离愣了一下,看着楼月卿认真的神情,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楼月卿这才往后院走去。
去陪着灵儿吃了个午膳,哄着她睡了午觉,楼月卿昨夜孤枕难眠的没睡好,寻思着回了水阁也是一个人,所以也直接瘫在灵儿旁边睡了。
转眼,容郅离开了两天,他离开的事情除了几个心腹大臣,没有其他人知道,送来的折子也都按时批阅了,所以,大家伙都只是以为容郅在府内忙着陪王妃,他人在楚京,自然是没有人敢搞事,所以还算太平。
楼月卿不得不承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元家不愧是权倾多年,容郅这几年快刀乱砍除去了那么多元家的心腹,还是没能弄干净,元家积累多年的影响力还是依旧存在,这不,元吉这一出事,求情的各种折子成打成打的送来,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帮元家喊冤,直接把元吉和窦娥相提并论了……
楼月卿很想直接把这些折子丢进火炉里烧了算了!
不过,经此一事,楼月卿也看明白了,哪些人是元家的人,哪些人不是,毕竟唇亡齿寒,元家若是出事,怕是那些党羽也活不成了,所以,求情是必然的。
这次容郅处置元吉的事情有些冲动了,没有给百官任何解释和交代就直接下令革了元吉的官职关入大理寺,虽说楼月卿明白容郅的心情和用意,毕竟那件事情与他息息相关,还导致楚国受了那么大的重创,如果那真的是元家一手策划的,他冲动是难免的,元家也是罪有应得,可是别人不明白啊,所以,这通敌卖国的罪名,需要有证据才行,否则还真是不太好办!
把折子丢在一边,楼月卿靠着椅子,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她是对这些事情处理的得心应手,可是看着一堆折子里面大部分都是千篇一律的求情内容,她真的头疼了。
这时,薛痕匆匆进来,神色沉重:“王妃,出事了!”
楼月卿一听,见薛痕一脸沉重,心底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容郅……”
薛痕忙摇头否决:“不是王爷,是皇上!”
一听不是容郅出事,所以楼月卿心放回去了,放下心了,人也淡定了,只是慢条斯理的问:“说吧,他又怎么了?”
反正容阑吃了药,她琢磨着也不会是皇帝驾崩,所以,没什么好着急的。
薛痕道:“刚才皇上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出宫去了大理寺监牢,见了元吉,现在人还在大理寺!”
闻言,楼月卿有写吃惊,眯了眯眼:“谁让他出宫的?”
虽说容郅没有再让人囚着他,但是,那也只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软禁,可是以他之前做的好事,不关着他了不代表他是自由的,容郅早已吩咐了御林军统领和镇守宫城的禁卫军统领,不让他染指任何宫城外的事情,也就是不让他随便出宫,容阑应该明白容郅的意思,竟然还这个节骨眼出宫去了大理寺?
他去见元吉做什么?
薛痕想了想,低声道:“他毕竟还是皇上,他一定要出宫,王爷不在,旁人也是拦不住的!”
容郅不在,皇帝的自由谁敢干预?
楼月卿面色沉了沉,问:“他去见元吉做什么?”
莫非他想插手?
薛痕摇了摇头:“这……属下不知!”
楼月卿不再多问,想了想,道:“备马!”
薛痕一愣,旋即领命:“是!”
023:立刻把他放了
皇帝突然亲临大理寺监牢,大理寺卿自然是不敢怠慢,虽然他是容郅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忠于容郅的,但是也不敢忤逆皇帝的旨意,所以,皇帝要单独见元吉,他也只得答应。
元吉虽然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牢,虽然并未用刑,但是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憔悴,本来五十多岁的人,现在看着却老了不下十岁,鬓角的白发比之前还要多,穿着一身囚服,瞧着十分沧桑。
他已经被关押在此三天了。
元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权倾半生,一直受尽奉承高高在上,哪怕是容郅摄政之后自己权力不如以前那般大,可也一直意气风发,如今却沦为阶下囚……
容郅原本就对元家欲除之而后快,这么些年没有对他出手是因为看在皇帝的面上,也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罪名,可这一次,翻出了十多年前那场战争,竟然还是查到了他头上,十多年前与北璃的那场大战究竟有什么内幕他心里最清楚,他不知道这一次谁还能救他,谁还能救元家……
皇帝的到来,让他十分意外。
看到被大理寺卿亲自领着出现在牢房铁栏之外的容阑,他还以为看错了,猛然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见铁门被打开,容阑轻缓无力的走进来,他忙上前,跪下,整个人伏在地上,颤声道:“老臣……参见皇上!”
容阑年前身子就有好转,养了一个月,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还是一副羸弱的样子,脸色不太好,身上穿着白色的龙纹锦袍,因为现在还有些冷,所以身上还披着披风,缓缓走进牢房,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元吉,蹙了蹙眉,淡淡的说:“舅舅起来吧!”
“谢皇上!”
元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站在容阑跟前,低着头。
容阑看着元吉片刻,才转头看着身后的一群人淡声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大理寺卿深色微变,不过还是没敢抗旨:“是!”
身后的一群人都陆陆续续退下,牢房内只剩下皇帝和元吉俩人。
容阑在大家退下后就转头看着元吉,沉默片刻,才带着一丝叹息的语气道:“舅舅受苦了!”
……
楼月卿到大理寺监牢的时候,慎王正好也闻得消息赶了过来,比她快一步到了。
一路从摄政王府到大理寺监牢,楼月卿因为是骑马,所以没多久就到了,刚到大理寺监牢外面,一气呵成的翻身下马,疾步走向迎面而来的慎王和大理寺卿。
制止了慎王和大理寺卿等人的行礼,楼月卿面色凝重的直接问:“舅舅,皇上呢?”
她之所以这么急着赶来,除了怕容阑出手干涉元家的案子之外,也担心容阑这节骨眼出宫出个什么事情,虽然容阑身子骨好多了,可是即便是身子骨好多了,也经不起出宫一趟,何况,牢房是什么地方?
她可还不想容阑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事情。
慎王道:“在里面,下了旨不许任何人进去!”
皇帝毕竟还是皇帝,虽说现在楚国是容郅执掌,但是容阑的旨意还是有效的,特别是现在容郅不在,他们自然是无可奈何,就算是容阑下令要把元吉放回去,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毕竟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元吉的案子。
楼月卿点点头,看着眼前大理寺监牢门口皇帝专用的皇辇和浩浩荡荡的侍卫和宫人,眯了眯眼。
容阑这个时候出宫,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他为何这个时候出宫?在容郅离京之后才出宫来见元吉?难道……
他知道容郅不在京中?
沉思片刻,楼月卿提步,走向大理寺监牢的门口,打算进去。
谁知道被拦在外面,护送皇帝出宫的禁军副统领上来,朝着楼月卿揖了揖手,正色道:“请王妃留步,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去!”
楼月卿面色一沉,极为不悦的看着挡在她跟前的几个禁卫军,还有禁军副统领,冷冷开口:“放肆!”
几人头低了低,副统领也有些畏惧,但是,还是没有让开,皇命不可违,虽说皇帝没有实权,可是旨意还是有用的。
楼月卿身后的薛痕见这些人还不让开,再看着楼月卿的脸色,也是很不悦,要知道,楼月卿如今的身份,楚京中可没有哪里是去不得的,何况,今日的事情也有些急,便立刻打算上前,谁知道楼月卿忽然看着他,摇了摇头。
薛痕只好顿足,但是,看着禁军副统领的眼神,带着杀意。
要知道,在摄政王府的人眼里,楼月卿作为容郅的王妃,又是容郅心尖上的人,地位和容郅是一样的,拦着她,就是拦着容郅!
楼月卿若有所思的看着大理寺监牢,想了想,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禁军副统领,缓缓开口:“既然皇上有旨,那本妃不进去便是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慎王那边。
站在慎王跟前,她开口问:“舅舅,元吉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慎王面色有些沉重,叹了一声,道:“还在追查,有些棘手!”
事过多年,如果不是容郅的暗卫在奉命调查元家的时候查到一丝蛛丝马迹,让容郅起了疑心并且确认元家脱不了干系,恐怕这件事情怕是早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即便是查到了这件事情和元家有关,可是能查到的有关的人这些年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所以,不好查。
但是,他打定主意了,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有多难查,否则,岂不是对不起当年那场战争死去了的百姓和士兵?
当年楚国惨败,死了很多人,如果那场战争是是有人刻意为之的,那么,那些人该死!
楼月卿点点头,轻声宽慰慎王:“这么多年过去了,查不到也正常,舅舅不必心急!”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元家自然是该处理的都处理掉了,没处理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了。
但是,有些事情,发生过了,就会留下痕迹,总会查到的。
慎王点了点头。
楼月卿又道:“不过,现在还没查清楚,皇上这个时候来见元吉,怕是……”
怕是皇帝特意来见元吉并不只是来看看他,而是……
容郅不在,容阑想做什么,似乎没有人可以拦着。
这一点,慎王也想到了,如果容阑下令要释放元吉的话,谁能拦着?
容阑在里面和元吉不知道聊了什么,竟然聊了半柱香,楼月卿等了好些时间,才看到容阑被顺德公公搀扶着从监牢门口出来。
看到他们站在外面,似乎并不意外,让顺德公公扶着走下石阶,往这边过来。
虽说皇帝已经形同虚设,可还是皇帝,礼还是要行的:“参见皇上!”
容阑目光落在礼数周全毫无任何错处的楼月卿身上,沉思片刻,才淡淡的说:“都平身吧!”
本来身体还没好全,加上刚才出宫一路颠簸,又在里头聊了那么久,容阑说话没什么力气。
“谢皇上!”
容阑看着楼月卿问:“王妃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大理寺监牢,楼月卿出现在这里并不妥,所以,即便是知道楼月卿为什么会在,他还是明知故问。
楼月卿莞尔:“方才听下人禀报皇上出宫了,想着皇上尚未痊愈,唯恐皇上有何闪失,臣妾就赶来看看,以免出了什么事儿,王爷那里没法交代!”
容阑点了点人头,一副心下了然的样子,抬手掩嘴轻咳两声,才淡淡的道:“原来是这样,王妃多虑了,朕不过是来看看舅舅,能出什么事儿?”
楼月卿笑了笑,不语。
容阑看向慎王,问:“朕听说舅舅的案子是王叔负责追查?”
慎王揖手:“回禀皇上,正是!”
容阑点点头,又问:“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慎王想了想,答:“回皇上的话,尚在追查中!”
闻言,容阑神色有些诡异,眯了眯眼看着慎王:“也就是说,舅舅这个通敌卖国的罪名现在为止还没有证据,只是妄下定论?”
慎王倒是不晓得如何回答了:“这……”
这个案子确实是还没有实际证据,但是因为和容郅息息相关,得知与元家有关之后,容郅想都没想就下令关押了元吉,没有任何解释,就定下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如今朝堂上下闹得沸沸扬扬,都不明白容郅为何给元吉这样一个罪名。
容阑继续淡声下令:“没有查到证据,那舅舅也不必再继续待在这里了,立刻把他放了!”
024:绝不放人!
楼月卿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容阑自然不可能只是特意来看元吉,找借口把他放回去是必然的。
也只有容郅不在,他才这般没有顾忌的下这个命令,毕竟除了容郅,谁也不敢忤逆圣旨,即便是容郅,公然抗旨也不好。
但是……
想要放了元吉……哪有那么容易!
闻言,慎王倒还好,大理寺卿就有些吃惊了,认识摄政王要关起来的,如今皇上下令放了,这……
大理寺卿有些为难道:“皇上,元……元国丈乃摄政王殿下亲自下令关押待审的人,如此轻易就放了,怕是……”
本来想称呼元丞相,但是容郅已经将元吉革职,想直呼其名,可是没了官职,元吉也还是皇帝的舅舅,所以,只能称呼为国丈,原本,元吉就是国丈爷,妹妹是太后,女儿是已故的皇后。
闻言,容阑面色陡然变了,眼神阴郁的看着大理寺卿,淡淡的问:“怎么?朕的旨意比不得摄政王的命令?”
这话就言重了,虽说人人皆知摄政王已经是楚国的的掌权者,他的话比皇帝更有威慑力,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谁敢轻易将这个认知广而告之说出来?
大理寺卿虽说是容郅这边的人,胆识,还没有这个胆量。
所以,一听容阑这句话,知道容阑已经不悦了,立刻一脸惶恐的道:“皇上喜怒,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元国丈是待审的犯人,若是这样轻易地就释放,恐难服众,望皇上三思!”
楼月卿对大理寺卿还算是满意,不愧是容郅提拔的人,能有这个胆识,在容阑明显不悦的情况下还能这般撑着,也算是对得起容郅的信任了。
容阑依旧沉着脸问:“既是犯人,你们查到证据了?”
“呃……这……”没查到证据是事实,这点,无从辩驳。
容阑语气比方才更加不耐烦:“既然没有证据,你们这样将舅舅关起来成何体统?立刻把人放了,朕不想再说第三遍!”
容郅不在京中,他就不信了,堂堂一个皇帝想要下令赦免一个元吉都不行了!
这楚国,至少现在还是他的!
大理寺卿自然是更加为难了,一旁的慎王只好上前一步,朝着容阑恭敬地揖手,沉声开口:“皇上恕罪,元吉乃待审罪人,且如今这件案子正在追查,其所犯之罪兹事体大,若是直接把他放了,确实是不妥,旁的不说,会让楚国上下都误以为皇上是非不分有意护短,还请皇上三思!”
容阑面色一沉,眸色一凛,看着慎王的眼中难掩怒意:“你放肆!”
听到容阑带着愠怒的呵斥声,慎王的头愈发往下低,维持着揖手的姿势,面上对容阑的恭谨仍然在,但是,并没有说话,他的态度很坚决,元吉不能放走。
这次元吉的案子关乎十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不是别的小罪名,何况,若是有证据了,元吉还能只是被关着?早就大刑加身定死罪了,元家举族也早就被关起来了。
通敌卖国是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容阑怒不可竭,眯着眼沉沉的看着慎王,眼底,掩藏着一抹杀意。
他对慎王起了杀心。
慎王府……宁国公府……还有镇守皇城的禁卫军和御林军……
原本他们都是无条件忠于帝王的,如今却都忠于容郅,不把他放在眼里。
呵,不知不觉,整个楚国的人都已经把容郅当做楚国的主人了,他算什么?
以前他虽是傀儡皇帝,可是起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容郅也从来没有做过让他不悦的事情,甚至满朝文武都不敢忤逆他,如今呢,他成了真正的傀儡!
整整一个月,他被容郅软禁在宣文殿,那一个月,他怎么过来的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目光沉沉的看着慎王,容阑意味不明的问:“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一个个都以为有容郅撑腰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慎王腰杆挺得很直,不卑不亢的道:“皇上说笑了,臣不敢有此想法,臣只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慎王不敢说自己不怕死,没有人不怕死,但是,他有自己的原则,忠君是一回事儿,但是,不代表皇帝说什么他都唯命是从。
即便是容郅,如果有错的地方,他也不会苟同,也幸好,容郅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容阑的脸色愈发难看。
看着容阑眼底的阴鸷,楼月卿眯了眯眼,看来皇帝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打压,是伪装不下去了。
以前容阑人前人后都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那是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触怒他,可如今,他若是还能若无其事的话,要么就是他本就性情温厚,要么就是他太深不可测。
明显,容阑道行还不够。
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楼月卿笑吟吟的轻声道:“臣妾有几句话想和皇上说,不知道皇上可否移步?”
容阑转眸落在楼月卿身上,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一语不发的王不远处无人的地方走去。
楼月卿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慎王,这才提步跟上去。
离大家伙数丈有余的距离时,容阑停下了脚步。
转头看着楼月卿,他问:“王妃想与朕说什么?”
楼月卿勾了勾嘴角,缓缓开口:“臣妾只是想提醒皇上,皇上的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在宫里静养,不宜这般奔波劳神,更不宜费神太多!”
容阑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多了一丝阴戾。
楼月卿这是在变相的警告他不要管元家的事情,或者说是在提醒他安分守己,他自然是听得出来。
呵!
冷冷一笑,他略咬牙道:“看来容郅当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容郅和楼月卿当真不愧是夫妻,一个两个的都这般毫无顾忌的威胁他,甚至将他帝王的尊严践踏的毫无余地!
他犹记得上次楼月卿被南宫翊掳走,容郅进宫见他,说的那句话。
楼月卿若是有任何意外,他会让他也承受一样的丧妻之痛!
容郅很了解他,即便他故作冷漠不再亲近秦皇后,甚至表现的很冷漠,也还是知道他心中最在意的是什么,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可那个女人,是他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放下的执念,为了她,他做了太多泯灭良心的事情,他不容许她有任何意外,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们母子俩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容郅知道他的这个弱点,所以,他筹谋了那么久的事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而今日,楼月卿做着当初容郅做的事情—威胁他!
楼月卿言笑晏晏:“皇上说笑了,您莫不是忘了?臣妾一向无法无天的,这可不是王爷宠的!”
她一向大胆,无惧任何人,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容阑一噎,看着楼月卿眯了眯眼,随即笑了。
笑的意味不明:“难怪容郅对你这么痴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的女人,容郅会爱上其实不奇怪,哪怕是他,如果没有爱上秦玟瑛,他肯定,他也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只是如今,她的胆色,她的与众不同,让他无比厌恶。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在容郅爱上她之前,想办法把她杀了!
如今他沦落至此,皆拜她所赐!
楼月卿笑而不语。
容阑淡淡的说:“朕今日不想与你兜圈子,把元吉放了!”
倘若不是因为关在里面的人是元吉,不是因为元吉涉及的案子太过特殊,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宫。
把元吉放了,就是他今日的目的。
楼月卿直接拒绝:“不可能!”
既然容阑开门见山,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客套做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月卿淡淡的说:“什么意思?皇上应该很清楚,或者说……”话音一转,楼月卿意味深长的看着容阑,道:“皇上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一种猜测,之前并没有想过得,可是看着容阑今儿的反应,她隐隐怀疑。
而且,这个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元家和元太后当年策划这样一桩阴谋,虽说是忌惮容郅回来会对元家的阴谋不利,但是也有为了容阑的因素在内,容阑心思缜密,难道真的会不知情?
呵,她可不信!
说到底了,容阑对元家的在意,不只是因为元家与他的血亲关系,他这样道貌岸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在意这种血缘关系?以前所谓的在意血亲都是伪装的,如今他不顾身体出宫来要救元吉,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得通,那就是……他和元家是绑在一起的!
容阑岂会听不出楼月卿这句话的意思,脸色陡然一沉,死死的盯着楼月卿,眼底杀机四溅,咬牙开口:“楼月卿,你好大的胆子!”
楼月卿这是在说元吉做这件事情他脱不了干系,她的的这个质疑若是传出去,被楚国上下知道,那么,不管是真是假,他这个皇帝可就……
见容阑的这个反应,楼月卿笑了,笑容中却满满的讥诮:“看皇上的反应,看来臣妾的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阑气极,死死的盯着楼月卿,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那他的眼神,足以将楼月卿碎尸万段!
他从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除掉一个人,楼月卿是第一个,但是,楼月卿也是唯一一个他想杀却怎么也杀不掉的人,这样一个人,在容郅身边,容郅如虎添翼,让他束手无策!
眼神阴鸷的盯着楼月卿片刻,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打眼底,却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让楼月卿下意识的想起一中生物……
毒蛇!
容阑说:“要说通敌卖国,恐怕就算舅舅罪名成立了,也比不上楼家吧!”
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意味深长。
楼月卿闻言,心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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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杀人灭口
定定的看着容阑片刻,楼月卿心中虽有些惊讶,但是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挑挑眉:“皇上是在……威胁我?”
既然容阑已经说出这句话,再否认也没意思了。
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想过永远不为人知,而且,她也不怕被人知道,她的身世并非见不得人,所以,容阑知道这件事情,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旦传开,楼家会有些麻烦而已。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能保全楼家不受任何伤害,只要她活着,谁也别想对楼家不利!
容阑现在直接开诚布公的提起此事儿,用意不言而喻,但是,倘若他真的是想以此威胁她,那就错了!
显然,容阑确实是想以此威胁她,嘴角噙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朕只是想让你转告容郅,凡事留个余地!”
有些事情,留个余地还能各自安好,他也是任人宰割的人,当真逼急了,他会做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楼月卿愣了一下,静静的看着容阑,须弥,笑了:“皇上说笑了,您如今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已经是留有余地了!”
如今元家还没有举族入狱,元太后还能在彰德殿安享太平,皇帝能够身体好转,已经是他们夫妇俩最大的忍让。
容郅不是善人,她也一直都是睚眦必报,活在这个世道,活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承受了那么多,没有人可以做得到以德报怨!
皇帝和太后母子对她和容郅所做的一切,若按照她真实的脾性,早就把这两母子卸了,哪里还会费尽心思让他们活着!
容郅眯了眯眼,面色阴沉的看着楼月卿。
楼月卿这句话是在告诉他,他如今还没死,已经是他们的恩赐了对么?
该死!
容阑冷冷的看着楼月卿,眼神有些阴鸷,随即,他有些耐人寻味的笑了,看着楼月卿意味不明的开口:“你这样有恃无恐胆大妄为,迟早会害死容郅的!”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不再多言。
容阑没有再坚持要释放元吉,只是吩咐大理寺卿好生对待元吉,不许对他动刑,然后就回宫了。
看着皇辇浩浩荡荡的离开,楼月卿的神情有些凝重。
不知道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皇帝方才这句话,不是气话,而是警告。
他到底什么意思?
慎王走到她身旁,不解的问:“卿儿,你刚才和皇上说了什么?”
皇帝今日出宫,除了来见元吉,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放了元吉,就是因为知道皇帝会这样,他才闻得消息就赶了过来,想着就算刀架脖颈他也不能让皇帝放了元吉。
这件案子,他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楼月卿笑了笑:“不过是劝他不要插手元家的案子,他不是也罢手了么?”
慎王了然点点头,随即看着皇辇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声道:“这个皇上的心思,难测啊!”
人人都说容郅心思难测阴沉不定,可是他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眼里,容阑那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表面上温润如玉,好似脾气很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有情绪波动,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而容郅,虽然脾性不太好,但是,他和容阑不一样,他没那么多心眼,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楚国的江山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这一点,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楼月卿淡淡一笑:“从小看着元太后耍阴谋,他若是能简单的话,那才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有那样的一个母亲,活在那样的环境,心思缜密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人生存的环境如何,注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慎王点点头,不置可否,这就是皇家!
忽然想起什么,楼月卿下意识开口:“不过……”
眉头紧拧,若有所思。
慎王不解:“不过什么?”
楼月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琐事!”
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看了一眼大理寺监牢,这才看着慎王轻声道:“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舅舅了!”
慎王点头,嘱咐道:“嗯,殿下不在,许多事情都要你来处理,可要注意休息,有空去看看你外公,这段时间昕儿不在,他十分想念,胃口也大不如前,见到你或许会开心些!”
楼月卿莞尔:“知道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楼月卿转身走向王骑护卫那边,走到自己的那匹马前面,一气呵成的翻身上马。
阵阵马蹄声远去。
回到摄政王府,楼月卿还没有踏进王府大门,忽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身后的薛痕有些不解:“王妃怎么了?”
楼月卿想了想,对薛痕道:“你去办一件事!”
薛痕立刻揖手恭声问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楼月卿道:“派几个人去大理寺监牢,暗中潜伏,盯着元吉,别让他出事,尤其是别让他死在监牢里!”
薛痕一惊:“王妃是怕有人要对元吉不利?”
显然,楼月卿此举不是为了防止元吉自杀,元吉惜命,不可能会自我了断,这一点,薛痕清楚。
楼月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谁知道呢,你去办就是了!”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她见识的多了!
薛痕了然,点点头,领命:“是!”
楼月卿这才踏进王府大门。
楼月卿的猜测和顾虑,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当天晚上,大理寺监牢就出事了。
刺客夜袭大理寺监牢,杀人不成,竟然放了一把火,得了,上次大理寺监牢被烧了一次,才重建半年,又被烧了。
大理寺监牢关押的人不多,但是,除了被重点保护的元吉之外,其他的都没能逃过。
楼月卿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好还没睡。
容郅走后,习惯了有人抱着睡觉的她,没有某人温暖的怀抱,根本没法入睡,要很晚才能睡得着,所以,哄了灵儿睡着之后,她索性把莫离几人也遣退了,独自一人披了件大氅站在桌案后作画,想到什么画什么,这不,想的是某人,画的也是他!
大半夜不睡觉在画画,还是画某个不在身边的男人,楼月卿觉得自己没救了!
这时,水阁外面响起脚步声,楼月卿手一顿,薛痕的声音随之传进来:“王妃,出事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把笔搁下啊,这才坐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淡淡的说:“进来吧!”
因为怕贸然进来会冒犯楼月卿,毕竟男女有别,加上楼月卿的身份,所以,自从嫁过来后,晚上的时间有什么事情要禀报,不管容郅在不在,他们都要在外面请示才能进来。
这样做,也是为了怕贸然进来会撞到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
因为有一次,也是晚上,容郅在看折子,冥夙和往常一样有事就闪进来禀报了,正好撞见某对夫妻正在忘我的亲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薛痕这才走了进来。
“参见王妃!”
楼月卿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薛痕正色道:“启禀王妃,就在半个时辰前,有刺客潜入大理寺监牢刺杀元吉!”
薛痕不得不惊叹楼月卿未雨绸缪,若不是今日她命他派人潜伏在大理寺监牢,怕是元吉这一次必死无疑。
楼月卿闻言,似有些惊讶,却又不惊讶,挑了挑眉,问:“人没死吧?”
薛痕点头,道:“元吉没死,不过那些杀手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死了不少守卫的官兵和狱卒,还有几个犯人,大理寺监牢也差点被烧了!”
楼月卿倒是一点也不吃惊,那人派去杀元吉灭口,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手下,也不可能留有后患,只是……
大理寺监牢起火,明日又要闹得沸沸扬扬了,容郅若是不出面,也不合理了,容郅离京的消息是瞒不住了。
楼月卿问:“元吉现在在哪里?”
薛痕回话:“被大理寺卿安置在了大理寺的地牢里面了!”
楼月卿嘴角一抽,怎么那鬼地方也挖地牢?
“那些刺客呢?”
“全部吞毒自尽了!”
楼月卿眯了眯眼,又问:“大理寺监牢火势如何了?”
上次容郅为了给她出气烧了一次,现在又烧一次……
薛痕道:“王妃不必担心,火已经灭了,只是里面的几个犯人都死了!”
元吉没死是因为楼月卿派人保护了,但是其他人就遭殃了,也是他们命不好,被元吉给牵连了。
楼月卿蹙着眉头沉思片刻,才淡淡的说:“这件事情让谈崇山自己处理,还有,告诉谈崇山,将元吉看好了,今夜的事情虽然怪不得他,但也是因为他失职才让人有机可乘,若是元吉再出事,唯他是问!”
按理来说,那里是大理寺卿谈崇山管辖的地方,出任何事情他都难辞其咎,只是这次事出突然怪不得他,但是,自己手底下看管的犯人死了,谈崇山说什么也不能推卸疏忽失职的罪名。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想管。
薛痕点头:“是!”
“去吧!”
薛痕揖手道了声告退,这才转身离开。
薛痕一走,楼月卿坐在那里垂眸沉思,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站起来继续画。
还有一点就画完了,画完了她就去休息。
深夜的皇宫,冷寂的吓人,特别是现在,皇宫气氛诡异,更是令值夜的宫女太监有些害怕。
宣文殿,容阑还没睡。
他已经困倦了,但是,他还是没法安心去休息,而且,也睡不着。
宣文殿外面守卫森严,一直没有人进出过,但是此时的殿内,却不知从何处多出了一个玄衣男子。
容阑自己一个人对弈,听到玄衣手下的禀报时,他握着白子的手一顿,隐隐在颤抖……
声音很轻,呢喃着两个字:“失败……”
玄衣手下跪下,低着头道:“皇上恕罪!”
容阑两指轻轻地磨着手里的白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棋局。
旋即,一抹诡异的笑在嘴角漾开,可是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眯了眯眼。
转头看着不远处跪在那里的手下,淡淡的问:“没有活口吧?”
玄衣手下沉声道:“皇上放心,参与此事的人,都吞毒自尽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容阑沉默了一下,忽然眯眼看着玄衣手下,缓缓开口:“你也参与了此事!”
玄衣手下闻言那,身形一僵。
手微微握紧,隐隐颤抖,沉默了一下,才语气铿锵的道:“属下这就自我了断!”
说完,就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来,扬手就想刺入胸膛,动作利落,毫不犹豫。
就在他的匕首离胸口只有一节手指的距离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行了!”
玄衣男子手一顿,抬眸看着容阑。
026:帝心难测,祸国妖妃
容阑抬眸看着跟前的玄衣男子,淡声开口:“你急什么?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不让他死,不是不忍,已不是不舍,只是因为还有用处!
他的身边,能用的人不多。
玄衣男子缓缓放下匕首,身体伏在地上,道:“但凭皇上处置!”
这么多人都没有完成任务,甚至打草惊蛇了,即便不死,也是要丢半条命的,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么?
作为暗卫,作为手下,这就是宿命!
容阑从一旁拿起一个信封,递给玄衣手下。
接过,目露疑惑:“皇上这是……”
信封没有署名,但是里面却不是空的。
容阑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
翌日,百官沸腾。
昨夜午夜,大理寺监牢遭受刺客袭击,那些刺客想杀元吉不成,反而将其他关押的犯人都误杀了,还把大理寺监牢烧了,这可不是小事,所以一大早,就有不少官员前来摄政王府求见容郅。
可是容郅根本不在,怎么可能见得到,而楼月卿也懒得搭理他们,就让薛痕将这些人都弄走了。
不过,楼奕琛和负责审理此案的慎王和几个大臣都进来了。
容郅离开的消息,几个信得过的大臣都知道,楼月卿也不避讳,直接亲自见他们,让他们如实禀报案件情况,还有楼奕琛,虽然没有参与这件案子,但是也坐在在一旁听着。
经过几日的追查,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却已经查清了,当年那场大战派去的将领和几个副将这几年陆续死去,虽说大多都是意外,可是这几日查探来看,却都是元家的杰作!
元家这些年来不动声色的将相关将领除掉,目的不言而喻。
交代好案子的情况,他们也不多留,跟楼月卿告退之后,就走了。
不过,楼奕琛没走。
因为他有疑惑,疑惑昨晚大理寺监牢的事情。
对楼奕琛,楼月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楼奕琛一直沉默着听楼月卿说完,才眯了眯眼开口:“你是说,皇上和元吉做的事情有关?”
楼月卿点头:“原本只是猜测,可如今,已经肯定了!”
经过昨夜大理寺监牢的事儿,楼月卿已经足以肯定,当年的事情,容阑计算没有参与,也一定是知情的,这件事情,哪怕只是知情,就已经罪无可恕!
何况,若没参与,他大可明哲保身,不参与不过问便可以,至于大费周章的奔波一趟?至于杀人灭口?
呵!
对于这件事情,她的气恼不只是因为那件事情间接导致容郅受了那么多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场大战即使璃国胜了,也死了很多人,那些人,本不该承受那样一场杀戮,何况,百姓无辜,本就不分国界,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而那些人,只为了达到一个目的,用那么多人的鲜血铺路,可恨至极!
略有些一阵唏嘘:“倘若真是这样……他也是够狠的!”
是啊,倘若那件事情容阑也参与了,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帝王的狠,而且,如果容阑真的与此事有关,那么所谓的为了求先帝不要送容郅去北璃为质子而跪在雨夜里,才落下了病根的事情,似乎就有些值得深思了。
这个皇帝,可真是不简单啊……
楼月卿冷冷一笑:“倘若不是这次容郅下令彻查此案,这件事情可就真的永远不会被人所知了,谁能想到本来以为是意外导致的战乱,从始至终,却可能只是一桩阴谋,用两国十几万人的鲜血来达成目的,他可真不愧是元太后生的儿子!”
阴狠的程度,不亚于他的母亲,甚至,虚伪都和元太后一模一样,或者说,比元太后更加令人作呕!
这么多年,因为他当年跪求先帝而落下了终身的病根,容郅一直心怀愧疚,因此做出了很多原本没有必要的忍让,甚至,江山都拱手相让,倘若不是为了她,容郅还不知道会忍到什么地步。倘若这件事情她猜对了,容郅该如何自处……
楼月卿甚至都害怕容郅知道这件事情,她从来不愿他难受,这几年,他一直对这个兄长极其尊敬,哪怕他视她如命,而容阑多次想要她的命,他也尽量不去伤及容阑的命,除了有顾忌和她的劝阻,还有的原因就是他始终还是把容阑当做兄长对待,这些,却都成了笑话!
天大的笑话!
楼奕琛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查清楚告诉摄政王还是……”
关于这一点,绝对不能让查案的大臣知道,也不能让他们查,只能私底下派人去查清楚,否则若传出去,没脸的,是整个楚国!
虽然他们都不是在意这些虚幻的人,但是,国之颜面至关重要,还是要重视的。
楼月卿苦笑,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也不在,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楼奕琛点点头,轻声道:“嗯,你看着办,摄政王并非受不了打击的,你其实也不用顾忌太多,况且,他知道了也好,起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会少一分顾忌!”
楼奕琛离开后不久,楼月卿收到了容郅的飞鸽传书。
离开了三天,他已经到南疆了,给她报个平安,说了想她,嘱咐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他会尽快回来。
他不善甜言蜜语,所以,信上除了一句想她,其他的都是实在话,不过不管是什么内容,他写的,楼月卿都喜欢。
喜滋滋的磨着手上的小纸条,楼月卿不得不感慨自己没出息,也就三天不见而已,她就格外的想他,以前她何曾这样牵肠挂肚过?
真是……
不过,她喜欢!
她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咧嘴一笑,看起来有多傻……
这时,耳边响起灵儿煞风景的声音:“啧啧,姑姑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楼月卿回神,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干干如也……
耳边响起灵儿破口大笑的声音,转头阴测测的看着某个笑的前仰后翻的小丫头,楼月卿脸一黑。
小丫头笑得那叫一个猖狂:“哈哈哈……姑姑傻傻的……”
莫离几人也忍俊不禁,不过,没敢跟灵儿一样笑出来。
可不是傻么?
也就是收到了摄政王的一封平安家书,就乐呵成那样,跟个傻姑娘似的!
楼月卿瞪了一眼一旁候着的几个丫头,他们立刻恢复一本正经。
可是灵儿笑得太过猖獗,楼月卿一个暴栗拍在灵儿脑门上,被点破了心思恼羞成怒的某个女人咬牙道:“不许笑,好好写字,今天多写两个时辰,下午不许出门了!”
这小丫头在她身边大半年时间,都快成精了,专门拆台,专门笑话她,小棉袄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糙心!
灵儿一听,得了,哪里还顾得上被打的那点痛,直接大眼一瞪,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振振有词的反驳:“姑姑你怎么能这样?明明说好了吃完饭带灵儿出去游湖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都好多天没有出门了……呜呜呜……
小丫头又气哼哼道:“而且,姑姑不能因为姑父不在心情不好就欺负灵儿,姑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能这样呢!”
楼月卿:“……”得了,还是她的错了……
这时,莫离提醒了她一声:“主子!”
楼月卿抬眸,莫离示意她看向亭子外面。
她转头一看,亭子外面,薛痕站在那里。
楼月卿站起来走了出去。
“参见王妃!”
楼月卿让他平身,才问:“查的如何?”
薛痕禀报道:“昨日皇上回宫后,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宣文殿,连贤妃去请安太医去诊脉他都不见!”
是了,昨夜大理寺监牢的刺杀发生后,楼月卿很好奇容阑究竟从哪里调来的死士,就让薛痕去查了一下容阑可有召见谁,她就是想知道,是那些人阳奉阴违还是容阑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听到薛痕的禀报,楼月卿沉默了一下。
薛痕低声道:“御林军虽说一直是守卫宣文殿保护皇上的,但是实际上早就是王爷掌控,可方才属下问了御林军两个统领,都声称昨日皇上回宫之后一直没有人进出过宣文殿,连暗卫都没有动静,属下担保,他们对王爷忠心耿耿不会说谎,所以……会不会是王妃想多了?”
闻言,楼月卿笑了笑,意味不明:“那那些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她要弄明白容阑到底还有多少底子没有亮出来,自从容郅跟他撕破脸之后,原本为容阑办事的龙卫已经被控制了,根本没法进出宣文殿,这些年,除了龙卫,他几乎没有动用过任何人,龙卫被控制后,他就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她一直以为容阑造不成威胁了,可昨夜,潜入大理寺监牢的,是死士!
而幕后指使的人,是容阑。
容阑暗中培养死士,可是这些,容郅根本不知情,且培养死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得到的,她倒要看看,容阑究竟想做什么!
这段时间,容阑已经暴露了不少这些年苦心孤诣掩藏的秘密,这个皇帝,一开始,就不是个纯粹的人。
谁知道他到底暗中培养了多少人,又想做什么!
薛痕一时语结:“这……会不会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不过,这个解释,他自己都不相信。
楼月卿莞尔,眼底却毫无任何笑意:“你觉得不是逼不得已,他会做这种蠢事?”
哪怕被容郅囚禁在宣文殿一个多月,他都没有任何动作,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在宣文殿里面,足可见,他的忍耐力有多强,这次要用这个办法杀人灭口,他不过是怕元吉会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一旦元吉松口说出当年的事情他参与了,别说天下百姓唾弃他,容郅一定会杀了他,他想要保住的东西,也会被毁掉。
他清楚容郅的脾气,也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冒着暴露实力的代价,他都要杀了元吉!
薛痕哑然。
确实,若不是元吉入狱随时有可能说出真相,若不是此事关乎容阑的帝王名誉,若不是这件事情已经触及王爷的底线,容阑又岂会这样做?
他应该很清楚,这次刺杀,他们都会怀疑是他动的手,却还是这么做了!
想起什么,楼月卿忽然问:“对了,宣文殿可有密道?”
她记得,每个朝代每个国家都有这么一个惯例,就是逃生密道。
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开国帝王在建立宫城时,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的话,皇宫中的人可以及时逃脱,会挖很多密道,据她所知,璃宫中就有近十条密道通往城外,不同的长度,不同的出口。
而不管密道如何延伸,出入口在哪里,帝王寝宫都一定会有一条安全密道!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皇室机密,不会随意让人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皇帝都不会让人知道密室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不会让人知道有密道,也是为了真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可以拖延时间争取逃离,但是,作为皇室出身,这些事情楼月卿却很清楚。
若是……
薛痕恍然一惊,忙点点头:“回王妃的话,确实有,宣文殿和宣政殿都有密道!”
楼月卿笑了,果然!
容阑派人刺杀,飞鸽传书没办法传递消息,所以召见手下是一定的,可是进出宣文殿若不是从外面进去,那就只能是从密道出入。
呵,不得不说,容阑还真是会未雨绸缪!
看着薛痕,她眸色渐深:“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薛痕揖手,沉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薛痕离开后,楼月卿看了一下天色,这才转身走回亭子里。
看着灵儿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那里,一脸控诉的看着她,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上前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她轻声道:“不是闹着要出去么,走,姑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灵儿本来还闷闷不乐的,正在惆怅不能出去玩,一听楼月卿的话,立刻就蹦起来了:“真的么?啊啊啊,姑姑你太好了!”
说着,她一副亲昵的样子抱着楼月卿的大腿,蹭蹭蹭,笑的眼睛都只有一条缝……
楼月卿哑然失笑。
这丫头……
楼月卿没想到,会那么巧合,难得出门一趟,刚带着小丫头去天香楼吃了点东西,正走出来打算去游湖,远远地就看到在人群中的楼奕闵。
还有蔡悦,虽然带着纱帽看不到脸,但是,能让楼奕闵这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还亲自陪着散心逛街的,只有蔡悦。
只见楼奕闵拉着她在一个首饰摊贩前面,拿起一个朱钗,转头跟她说着什么。
街上人多,他们没有看到正从天香楼出来的楼月卿。
楼月卿没有过去打扰,而是让莫离召来了隐藏在蔡悦附近的暗卫,便转身往不远处的勾月湖而去。
刚上船,暗卫就来了,楼月卿询问之下才得知,楼奕闵今日一早刚回来,见蔡悦闷闷不乐,就带着他出来散心。
据说,自从那天楼月卿去见她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她一向这样,大家也都习惯了,就没太在意,但是,楼奕闵对蔡悦多上心啊,他比所有人都了解蔡悦,自然是察觉了她的异样。
而一向不喜欢出门的蔡悦,却破天荒的答应了。
所以,就有了楼月卿看到的这一幕。
楼月卿没多说什么,只吩咐暗卫好好盯着蔡悦的一举一动,便让人退下了。
然后,心无旁骛的陪着灵儿玩耍逗趣,好似,方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原本,也没什么事。
大理寺监牢早此刻袭击被烧的事儿刚过不到两天,因为容郅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很快引起了各种猜测。
要知道,容郅虽然这段时间常常不上朝,但是,可从未耽误过任何朝政,这几日不上朝也就罢了,大理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一直不出现,只是朝中的折子照常送进送出,他却从未露面过,这让文武百官极其不解,这种状况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这本也没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从何处传出了一个消息。
容郅早几日前就离京了,所以根本不在京中!
容郅离京,这本也没什么,可是这几日奏折都批阅过了,而且,朝政都处理的很妥当,几个摄政王的心腹大臣天天进出摄政王府,倘若摄政王不在,那朝政是谁处理的……
而且,折子上批阅的字迹和容郅的一模一样,处理方式也是容郅一贯的风格,可容郅根本不在,那……
这些都是摄政王妃楼月卿处理的。
如此一来,楼月卿就是干涉朝政了……
自古以来,女子摄政在那些大臣眼里本就天理难容,何况,楼月卿名义上还只是一个王妃,根本没有资格插手朝政,她却在容郅离京期间不仅隐瞒了容郅不在京中的事儿,还染指朝政,一时间百官沸腾,人人都在指责楼月卿,说她试图颠覆江山,乃祸国妖妃……
楼月卿觉得自己很无辜。
连着几日,虽然没有人敢闹事,但是流言蜚语穿的很快,也闹得很大,楼月卿几乎被骂成了和历代妖妃毒后肩并肩的传奇人物!
027:无忧离京,汤卉心思
不用查,楼月卿都知道容郅不在京中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除了容阑,再也没有其他可怀疑的人,而但是很奇怪,薛痕按她的吩咐去查了,却没有在宣文殿的密道中发现任何晓线索。
好似,她的怀疑是错的。
这一点,楼月卿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爆出了她插手朝政的事儿,民怨沸腾,都道摄政王被摄政王妃蛊惑了,竟然让一个女人染指朝堂,人人呜呼哀哉,直言楚国要毁在这个妖妃手里了……
这几日,楚京很热闹。
但是,楼月卿却没心思看热闹了,甚至,做什么的心情都没了。
因为她已经收到了姑苏城来的飞鸽传书,就在几天前,端木斓曦单独离开了姑苏城,没有带一个手下,连这几年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老城主她也没有带着,一个人离开了姑苏城,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寥寥几语,只说了自己还有件事情要去办,让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告诉楼月卿。
虽然她没说自己去哪里,也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可是,他们还是隐隐猜出来了。
但是,猜出来的原因却不是一样的,老城主最了解端木斓曦,她想做什么,他岂会不知道。
而楼月卿能猜个大概,也是之前端木斓曦说的,她要去千玺岛一趟,要办些私事,也去问花家要灵狐给容郅,思来想去,她这个时候单独离开,怕也是做这件事情去了。
但是,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端木斓曦的武功大不如前,重伤初愈,去千玺岛……无疑是送死!
楼月卿是一定要离京一趟的,为了防止端木斓曦出事,也为了灵狐,可是容郅不在,她再离开的话,楚京就没有人坐镇了。
这里,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也正因为容郅不在,她才好离开,否则若是他在,要么是要跟她一起离开,要么就不会让她离开,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离京。
思前想后,她只能让薛痕放出消息,她又病倒了,正好流言蜚语一通对她各种指责谩骂,她因此病了也合情合理,况且,她身子骨不好人人皆知。
这是唯一一个隐瞒她不在京中的法子,也是唯一一个耽搁朝政的理由,否则,她和容郅两人都不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虽说自从大理寺监牢遇刺一案之后,她已经下令御林军好好看着宣文殿,件事皇帝一举一动,但是,还是不得不防。
放出病倒的消息之前,她去了一天慎王府,将容昕的消息告知慎王府的人,又去了一趟宁国公府,分别和慎王和楼奕琛商议了一些事儿,这才趁夜离开。
她没有让薛痕告诉容郅,不想他在南疆分心,也不想他担心,只是让宁国夫人和慎王妃她们偶尔过来摄政王妃走动,掩人耳目,不让任何人起疑她不在京中。
她这次离开,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就索性莫言留下,和听雪她们一起照顾灵儿,带着莫离和卉娆一同连夜离京。
恢复了武功,体力比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弃了慢腾腾的马车,她直接快马加鞭,一路北上,日夜兼程,赶到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她本是想来和他们一起去找端木斓曦,顺便问老城主一些事情,可是老城主早就离开去追端木斓曦的踪迹,所以,她到姑苏城的时候,只有宁煊在。
宁煊亲自到城门口接她进城,一路到城主府,宁煊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再看着不比她差到哪去的莫离和卉娆,叹了一声,道:“我已经命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你们先去沐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从楚京到姑苏城,不眠不休的快马加鞭也要差不多三天,端木斓曦离开的消息才送去楚京五天她就到了,可见她赶得多急,怕是交代好了京中的事情就奔着这里来了。
其实,不必这么紧张,只是,她不安心罢了。
楼月卿赶了几天的路,自己也是没好好休息过了,且身上的也有些腻了,头发也乱糟糟的,闻言,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便装,才感觉不太好受,点点头,三个人各自去收拾自己去了。
还是原本她住的地方,城主府的丫鬟确实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昨夜停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就已经飞鸽传书告诉宁煊她今日会到,所以,宁煊命人把她住的地方打扫干净了,又把一切准备妥当。
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折腾干净了,又吃了东西,疲惫感小了不少,不过,几天没休息,楼月卿吃饱喝足,终于忍不住困意,睡了一觉。
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睡了十多个时辰,一天一夜!
刚起来才一会儿,宁煊就来了,正好她在吃东西。
一坐下,他就开始悠悠道:“我还以为容郅会和你一起来,没想到就你自己,他也真是宽心!”
这成亲也就俩月,新婚燕尔的,他也舍得自己媳妇儿一个人奔波,而且,容郅的性格,会让楼月卿自己出门?
楼月卿莞尔,将嘴里的东西嚼碎咽进去,才道:“他不在京中,去办事儿去了,而且,他压根不知道我离京,估摸着现在还以为我人在楚京摄政王府呢!”
说完,继续吃东西。
宁煊了然,怪不得,他就说嘛,容郅会让楼月卿自己一个人奔波那么远?
他不在对此多说什么,又道:“老爷子离开的时候说了,等他找到端木前辈,会传消息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你来,但是几天了都没有任何消息,你有何打算?是在这里等消息还是……”
楼月卿打断他的话,直接道:“不用等消息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去,去东宥!”
不管端木斓曦具体去哪,人肯定在东宥境内,或者说,在靠近出海的地方。
她本该直接去东宥的,她知道,端木斓曦会在东宥境内,但是,她想来姑苏城问老城主情况,正好有些事情她也该问清楚了,可谁知道人到了,老城主人人也离开了,早知道,她直接往东去了。
宁煊一愣,旋即点点头:“那好吧,我去交代一下事情,跟你一起去!”
楼月卿立刻拒绝:“不,你别去!”
她不知道要不要去千玺岛,如果去的话,定会有危险,所以,宁煊不能去。
宁煊脚步一顿,站在那里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道:“小月,容郅不在你身边,我是不会让你独自去的,虽然你武功比我好,可是,我还是不能放心!”
说完,不等楼月卿说什么,就走出去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十分无奈,她就怕宁煊这个脾气!
她不想欠宁煊的,更不想他有危险,可是他这性格,也是倔,明知道其实没有必要,还是要跟她一起去。
北璃的春天,虽然还是很冷,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特别是位于酆都不到十里外的皇家别院,更是漫山遍野的开满了桃花。
这是北璃规模最大的皇家别院,叫做骊山行宫,骊山行宫,种植着大量五颜六色的花,每个季节都有不少花开放,而这个春天,开的最茂盛的,便是桃花。
置身花海之中,仿若置身仙境。
汤卉自过往除夕几日后就出了宫,在这里修身养性,每年她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这里小住,这十多年来,好似已经成了习惯了。
她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些年每年开春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且这段时间她心情都会比平时差很多,本就阴晴不定的她,这段时间都会更加喜怒不定。
当然,和她一起来这里住的,还有长乐公主。
桃花灼灼,阵阵乐声从桃花林中传出。
桃花林中的一座亭子里,内外守着不少人,里面置了一张贵妃榻,而汤卉,正支着头躺在那里,闭目养神,一身凤袍流光溢彩的,甚是夺目。
她跟前旁边,搁了一个席位,席位上坐着的人,是穿着华丽宫装花枝招展的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静静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
而弹琴的人,是一个妙龄女子,女子一身浅青色,妆容素雅,瞧着小家碧玉的样子,五官十分精致,隐隐看得出和汤卉有几分像,此刻,她正席地而坐,聚精会神的拨弄着跟前的一架琴。
一听这犹如天籁的乐声就知道,她琴技了得。
一曲闭,她缓缓收手,抬眸看着躺在贵妃榻上缓缓睁眸的汤卉。
汤卉一向人前人后都高贵冷艳的,夸人也不例外,一堆不苟言笑的样子缓缓开口:“无双的琴技愈发了得了!”
被夸了,汤无双忙低头谦逊道:“皇后娘娘过誉了,无双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是了,她叫汤无双,是汤家嫡脉次女,也是汤卉的侄女。
汤卉依旧面无表情:“本宫夸你,你就受着,不必谦虚!”
汤无双抿唇,点点头,道了声是。
她很怕汤卉,不只是她,整个汤家,都怕汤卉,可是也依仗着她,她一向不和汤卉亲近,毕竟一直以来,是她的姐姐最喜欢亲近汤卉,她不敢,她怕汤卉那冷冰冰的眼神,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父亲送她来陪着汤卉会答应。
汤卉转眸看着坐在近处低着头一直不吭声的长乐公主,挑挑眉,问:“长乐看着闷闷不乐的,可是有心事?”
谁说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比刚才轻柔了些。
这是很难得的,能让汤卉语气轻柔说话的,除了病弱的恂王殿下萧以恂,就只有长乐公主了。
长乐公主猛然抬头,看着汤卉忙摇头道:“没……没有!”
汤卉淡淡的问:“那你怎么不说话?以前可就你话最多了,今儿倒是反常,坐在这里一言不发的!”
长乐公主想了想,道:“回母后的话,儿臣身子不太舒服,所以不想说话!”
将近一个月了,每日都这样百无聊赖的陪着汤卉,她哪来的精神!
汤卉面色没有任何波动:“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不必在这里陪着!”
长乐公主也不推脱,站起来道:“那儿臣先走了!”
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几个宫女离开了亭子,
至始至终,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汤无双,仿佛没有这么一个人。
见她离去,汤卉看着身旁的宫女淡声道:“让人好好照看她,做些她喜欢吃的,尤其是栗子糕,她最喜欢吃,多做些!”
“是!”
宫女领命退下后,汤卉才看着汤无双淡淡的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显然,对汤无双的态度,比对长乐公主差了不止一点。
汤无双哪里还敢多留,忙退下了。
汤卉这才让宫女把自己扶起来,缓缓走出亭子。
眼前一片桃花灼灼,犹如仙境一般,这番美景落入眼中,让她心都平静了许多,她也不是一个轻易能牵动情绪的人。
没让宫女扶着,她自己走下了亭子的阶梯,拖着长长的鎏金凤尾裙摆,刮过地上的一地花瓣,她走向最近的一刻桃花,站在下面,伸手折下了一株开得正盛的花枝。
静静地,凝视着上面的一朵花,面色如常,眼底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的看着。
汤卉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站在一片桃花之中,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一个黑影闪身过来,站在她身后。
周身都一身黑色,脸上还带着半边面具,看着十分诡异,这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卫塬。
“参见皇后!”
对他的到来,汤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把玩着手中的一株桃花,只是淡声开口:“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卫塬揖手,沉声禀报:“回禀皇后,属下探得,瑾王似乎打算长留酆都,陛下似有打算为他娶妃,昨日还把驻守酆都的八万铁骑兵权交给他,让他负责酆都的防卫!”
闻言,汤卉倒是有了反应,手一顿,虽只是一刹那,但是,她也不算不起波澜了。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夙愿达成,自然是该留下了!”
想找的人找到了,自然不可能继续流浪江湖,而是好好的留在酆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一点,她早就料到了,半点都不意外。
卫塬又道:“昨日陛下上朝宣布了此事,根本不曾询问过大臣们的意见,齐王殿下因此发了很大的脾气,听说他昨夜在府中为了泄愤,将一个侍妾活活打死了!”
闻言,汤卉眯了眯眼,旋即,冷冷一笑:“出息!”
028:鱼目混珠
卫塬沉默,不予置喙。
萧以怀再不好,也不是他可以评判的,虽然他也承认,这位大皇子,半点没有遗传其母的能力和手腕,甚至是几乎成了草包,也就是这样,才让汤卉如此心烦厌恶,但是,这些话,不是他一个作手下的可以多说的。
汤卉似乎一点也不疼担心这个儿子,只是一贯的冷淡,冷哼一声道:“这就受不住了,以后有他熬的!”
一切,才刚开始而已!
卫塬没有对此多说半个字,只是欲言又止。
汤卉显然语气比方才更冷了,还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事就说!”
卫塬低声道:“殿下说想来见一见娘娘!”
汤卉来骊山行宫小住,是每年的惯例,她在这里的期间,除非是萧正霖召见他才会回去,抑或是萧正霖来这里,但是,这都是不会有可能的。
每次来这里住着,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这段时间她都不喜欢被人打扰,除非有她的命令,否则,只要她不想回去,天塌下来都没有人敢打扰她,人人都知道她的脾性,没有人敢惹怒她,所以萧以怀没有她的召见,是不敢擅自来打扰她的。
但是,萧以怀是个有野心没胆量也没有脑子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拿不定主意,现在萧以恪留在酆都,萧正霖又这么偏爱萧以恪,连守护酆都的铁骑兵权都交给了他,以后指不定还会多器重这个儿子,甚至有可能立为太子,萧以怀本就一直不受萧正霖待见,现在怎么可能不心慌担心……
恰好现在,汤卉又不在宫中。
果然,汤卉一听,脸色陡然一沉:“本宫现在不想见他!”
声音中,听得出来,她很不悦,甚至,面上透着丝丝丝丝厌恶。
卫塬并不意外她的态度,对于这个儿子,汤卉一向不待见,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若不是知道萧以怀确确实实是汤卉亲生的,恐怕大家都会以为这不是亲母子。
汤卉是一个冷血到极致的女人,这一点,效忠她这么多年,卫塬深知。
卫塬没再多言,只是道:“属下明白了!”
汤卉才继续把玩手中的桃枝,淡声问:“还有事么?”
“元公子求见您!”
闻言,汤卉有些惊讶:“他?他来做什么?”
卫塬从腰带那里取出一个对半折的信封,恭声道:“他昨日才到酆都,说他想和您聊一聊信封里的故事!”
汤卉伸手接过卫塬递上来的信封,慢条斯理的撕开,拿出里面的纸张,甩了一下,纸张打开了,她才看到纸上的内容。
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看到那四个字,汤卉凤眸一眯,一向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起波澜的脸上,有些波动。
——鱼目混珠!
眸间划过一丝冷意,汤卉笑得有些诡异:“呵……看来他长进了不少,竟然敢威胁本宫!”
用这种事情也想威胁她?简直是活腻了!
谁都不喜欢被人威胁,特别是汤卉,只有她威胁过别人,何曾有人胆敢威胁她!
卫塬道:“娘娘若是不想见他,属下这就去回绝!”
然而,他刚想退下,汤卉已经抬了抬手,制止他离开,淡声道:“不用,让他来吧!”
她倒要瞧瞧,这个元绍衍想威胁她什么!
胆大包天!
卫塬领命:“是!”
汤卉自然不可能特意等着元绍衍到来,而是看向不远处候着的宫女,那宫女眼力劲儿极好,小步走过来。
“娘娘有何吩咐?”
汤卉淡声吩咐:“透个消息给长乐,就说……元绍衍来了!”
“是!”
宫女匆匆离开,自然是去办汤卉吩咐的事情去了。
宫女离开后,汤卉才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开得繁盛的桃花,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卫塬领着元绍衍进了骊山行宫。
楼月卿从姑苏城到东宥东海边境,赶了将近四天的路,原本不用那么久,但是宁煊说什么也不让她这么急着赶路,好说歹说的劝她注意自己的身体,所以,途中有休息。
这几日,老城主一直没有消息给他们,甚至连老城主人到底在何处他们也都不知道,更别说通过老城主得知端木斓曦的消息了,而楼月卿传令去让蛰伏在东宥的人找也没有找到。
她现在只怕端木斓曦和老城主出海了,或者说,怕她自己一个人去了,那就危险了。
南宫渊原本是镇守东宥临海边境的,所以,临海的城镇大多都有他的人,宁煊早前就传了消息让南宫渊帮忙找,所以,他们刚到东宥东海边境,就看到了南宫渊。
南宫渊是特意从金陵赶来的,他虽然和老城主还有端木斓曦不太熟,但是却知道他们,自然不会不管,所以一收到宁煊的消息,他就直接来了边防。
然而,南宫渊却告诉她们,这些天,他的人一直盯着各个出海的城镇码头,甚至每一个可以出海的地方,却从没有发现端木斓曦和老城主的踪迹,根本没有发现他们出过海,而且,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虽说还没有消息,可是知道他们并没有出海,楼月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比她的人说的还比较可信,所以,楼月卿放下心来了。
“谢谢!”
南宫渊挑挑眉,笑着调侃:“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俩字,真是稀罕!”
是了,他可不知道,这丫头还会说这俩字。
楼月卿:“……”
他大爷的,好想把他打残!
南宫渊自动无视楼月卿的眼神,伤到:“不过话说回来,你师父和宁伯父都不是普通人,也都有武功,你瞎担心这些做什么?”
一收到宁煊的消息,他以为除了天大的事情了,丢下一堆事儿赶来。
楼月卿眉头紧拧,不语。
若是以前倒还好,现在端木斓曦的武功不到以前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都不到,这种情况下,她不担心才怪。
端木斓曦总说她和花家主认识,但是,结合她之前两次负伤皆源于花家,楼月卿就有些不太相信,认识是一定的,关键是交情是好是坏!
宁煊温声道:“既然前辈人没有出海,你也别担心了,赶了几天路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题外话------
福利已写好,正版群,来呀来呀!
029:端木斓曦殁(1)
在南宫渊的别院住了两天,楼月卿都有些心神不宁。
本来知道端木斓曦没有出海她已经可以安心了,至少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但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她总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隐隐的,总觉得会出事……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甚至越来越强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都没有端木斓曦的消息,老城主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又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楼月卿不得不联想到,是不是端木斓曦出事了……
以前端木斓曦不是没有离开过她身边,甚至很长时间没有任何消息都有过很多次,可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感到不安过,而且以前端木斓曦武功高强,又有老城主在身边,她倒是不担心,可现在,端木斓曦武功远不如以前,老城主有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找到她没有,她又心神不宁的……
“你也别担心,兴许我爹已经把人找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传消息来,再等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宁煊见她两日来心神不宁,如是的安慰她。
可其实,他也觉得奇怪,他爹发现端木斓曦不见后第二天就紧跟着去找人了,按理来说,这么多天了,找得到找不到也该有个消息了吧,可是,连他爹也不见了……
他爹虽不太靠谱,但是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楼月卿抱着腿蜷坐在回廊上的木栏上已经一个下午了,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余晖,闷闷不乐的,听到宁煊的话,点点头:“我知道,师父绝对不会出事的!”
她许是连续多日急着赶路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心神不宁,怎么会出事呢……
她本来想去找,可是,如今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宁煊说什么也不让她在奔波劳累了,她也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端木斓曦一有消息,确认没事,她就直接出发去一趟千玺岛。
她这次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千玺岛她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虽说容郅已经找到了母蛊的下落,可是为了确保万一,她还是决定去一趟,给容郅解毒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这次出来就是个好机会,否则以后,就没有时间和机会了。
宁煊见她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一声,神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已经在这个别院住了两天,她都没能好好休息,吃的也少,莫离跟他说,楼月卿晚上因为担心端木斓曦,十分浅眠,也睡得少,加上先前连续赶路那么多天,楼月卿已经有十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铁打的身子都挨不住了。
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休息的不好。
楼月卿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现在很担心端木斓曦,根本睡不着,原本端木斓曦失去联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前她都不当回事,该怎么潇洒还是怎么潇洒,可是现在,她不能不当回事儿。
手扶着她的肩膀,宁煊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沉声道:“小月,你已经好多天没好好休息了,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熬得住?”
楼月卿摇了摇头,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宁煊很无奈,瞧她的样子,知道劝说无用了,她一向是不听劝的性子,他本来也没指望可以劝她去休息。
这时,走廊尽头,莫离疾步走来。
两人见莫离匆匆走来,面面相觑,随即都看着莫离,楼月卿腿放在地上站了起来。
“莫离,是不是……”
莫离递上一张纸条给她:“主子,刚接到楚京来的飞鸽传书!”
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纸条上,是容郅亲笔写的话,问她人现在在哪里。
楼月卿甚为不解:“他怎么会知道我不在京中?”
莫离低声道:“主子,摄政王离京半个多月了,按理来说,该回京了!”
楼月卿在容郅离开后六天才离开楚京的,加上去了姑苏城再来这里,休息了两日,差不多二十天过去了,所以,容郅已经回到楚京了,发现她不在,再询问薛痕,自然是知道了。
也不知道他事情办妥当了没有。
楼月卿很头疼,这下子,是免不了容郅寻来了,就算她不告诉他她在哪,凭他的能力,也会很快查到。
想了想,她只能道:“传消息回去,告诉他我再东宥溧阳!”
“是!”
莫离点头,转身退下了。
静静地看着她,宁煊神色有些黯然,不过藏得深,没表露出来。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收到了老城主的消息。
他们人在冀州!
溧阳在东宥靠近海边的地带,可是冀州却在东宥北边,临近北璃,离这里有不下三百里的距离。
老城主信上还说,端木斓曦出了些事情,让楼月卿看到飞鸽传书即刻赶去。
楼月卿一得到消息,一刻都不耽搁,连夜出发了。
到冀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楼月卿来过冀州不少次,这里也有她名下的产业,老城主信上说的地方,就是冀州城外的一处别院。
然而他们到的时候,端木斓曦和老城主都不在,别院里只有打扫的两个丫头和两个老妈子,这些是长期在别院打扫的人,哪怕一年到头都没有人住,都会有人日日打扫。
据在别院里打扫的丫头交代,端木斓曦和老城主是两天前才到这里的,但是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好像都受了内伤,在这里调养了两日,在他们到之前一个时辰左右两人又出去了,出去前老城主吩咐这里的丫头,如果楼月卿等人到了,让楼月卿在这里等着,他们很快就回来。
可是楼月卿本就担心的要死,加上听她们说端木斓曦还受伤了,老城主信上也说端木斓曦出了些事情,两人这么多天音信全无,现在又受了伤,这些日子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她自然是不可能在这里等着,问了端木斓曦和老城主的去向,她来不及多休息,就去找了。
小丫头说,她们隐隐听到端木斓曦和老城主说话时提到了菩提山,且他们之前离开时是往东北方向的菩提山去了,定然是去了那里,楼月卿就往菩提山追去了。
菩提山很大,山连着山,到处都郁郁葱葱的,楼月卿只好和他们分开去找,楼月卿先找到了端木斓曦和老城主,不过,看到的是一个打斗场面。
听见竹林中传来打斗的罡风动静,楼月卿就寻了进去,果然,远远地便看到不远处的竹林间,两抹身影正在交手,楼月卿一眼就认出来了,正在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老城主,另一个戴着面目,但是有些眼熟……
是了,那个戴面具的人,是景恒。
两人大的十分激烈,特别是老城主,好像受了内伤,却还是毫不留情的攻击景恒,招招毙命,景恒似乎在退让……
而在他们打斗的地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人正靠着一棵竹子坐在那里,那一头白发十分刺眼,那就是端木斓曦。
楼月卿见状,脸色大变,忙跑了过去。
楼月卿跑到端木斓曦身边,才发现,端木斓曦受了伤,脸色十分难看,白的几乎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嘴角噙着一抹血迹,正闭着眼睛奄奄一息的样子,呼吸十分浅弱。
楼月卿心底一沉,立刻蹲下扶着端木斓曦的身子,急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端木斓曦还有意识,听到楼月卿的声音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楼月卿,她有一些恍惚……
张了张嘴,只是,叫的不是楼月卿,而是:“师姐……”
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楼月卿颤声道:“师父,我是无忧,你到底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端木斓曦愣了愣,然后嘴角扯了一下:“无忧,我……我没事……咳咳……”
刚一开口,一口血就咳了出来,染红了楼月卿的衣袖,端木斓曦静静地捂着心口,很艰难的喘气,脸色愈发难看。
楼月卿一看就知道端木斓曦受了极重的内伤,楼月卿即刻抓着端木斓曦的手给她号脉,一号脉,她就脸色很难看,因为端木斓曦的内伤,真的很严重。
来不及多想,她正打算扳过端木斓曦的身子给她疗伤,可是,端木斓曦却反手抓住了楼月卿的手,看着那边还在打的两个人,咬着牙关吃力道:“,无忧,快阻止……快……”
老城主因为本身就负伤,景恒武功很高,哪里打得过景恒,一开始景恒还只守不攻,无意与老城主交手,可是素昧平生,老城主招招毙命,他也不可能一直忍着,所以现在他发了狠,开始了攻击,老城主抵挡的很吃力,可还是不肯罢休拼了命的想要取景恒的命。
现在老城主明显落了下风,打得很吃力,甚至,已经快撑不住了,可是还是打得如火如荼,景恒却未伤分毫,再打下去,老城主必然出事。
楼月卿看过去,眯了眯眼,眼底杀机四溅,咬牙问道:“师父,是景恒伤了你对不对?”
虽说是问,可是,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端木斓曦一惊,自然是知道楼月卿想做什么了,想要说什么,可是,楼月卿已经转头看着她,伸手点了她的一个穴位,算是可以暂时稳住了端木斓曦的内伤,她沉声开开口:“您等我一下!”
说着,把端木斓曦轻轻放在那里靠着竹子,她站了起来,闪身过去。
果然,老城主撑不住了,被景恒一掌打在肩膀那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心,往这边砸了过来,楼月卿快速接住老城主,这才没有让他直接砸到地上。
扶着不停地吐血的老城主,楼月卿心底一沉,忙给她也点了穴道,将他安置在地上,这才看向不远处的景恒。
景恒依旧戴着面具,站在那里,看着楼月卿,倒是似有些惊讶,不过,因为半边脸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确实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楼月卿。
楼月卿握了握拳,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端木斓曦,再看着眼前一样伤的不轻的老城主,她盯着景恒的眼神,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杀意。
这时,宁煊等人已经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楼月卿看到他们,这才站了起来,一个闪身,迅速的朝景恒那边去。
她要杀了景恒,不管他们到底为何打起来的,她都不管,现在端木斓曦和老城主都伤成这样,她要景恒死!
景恒没想到楼月卿竟然会武功,看到她在这里,本已经十分惊讶,见她对他出手,他震惊的同时,也立刻闪开,这才避开了楼月卿的攻击。
但是,他所站的地方后面几棵竹子,却骤然断裂。
可见她使了多大的内力。
景恒一惊:“你……”
楼月卿打不着他,再次出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景恒见她招式凌厉,且都是攻击他的命脉,哪里还敢轻敌,便只能与她交手。
景恒武功并不低,两人缠斗,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楼月卿毫不留情,每一招都直取景恒的致命点,明眼人都知道,她现在处于暴怒状态,岂能不怒?端木斓曦是她师父,对她恩重如山,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在她心里是比她的父母还要重要的人,她这个世上最敬重的人,先前端木斓曦被千玺岛花家的人伤了,她那笔账还没算呢,如今,又被景恒伤成那样,不管是为了什么,有何缘由,她都不管。
她只要伤了端木斓曦的这个人死!
景恒没想到,楼月卿会武功,更没想到,她武功竟如此高,在他认为,他的师父花无心武功已经高深莫测,他所见识过的女人中,自认为花无心是最厉害的,可是,楼月卿内力深厚到他咋舌,怕是与花无心对打,花无心都不一定可以赢。
他一开始只是避让,本着不想伤到楼月卿的原则,毕竟楼月卿归还了他端木雪凝的尸首,他始终感激不尽,可是,楼月卿的招式过于狠厉,加上她现在处于愤怒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想要他的命,景恒从一开始的退让防守,到最后,她差点就一掌打在他的檀中穴,景恒才知道,他再这样下去,必然死在她手里,才不得不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打,才没有被她凌厉的招式夺命。
方才他能把那两个人打成重伤,是因为那两个人本身就有内伤在身,可如今,楼月卿不仅没有伤,反而处于愤怒边缘,他不能再轻敌。
他武功虽高,也只是从小到大习武得来的,自认为天资聪颖的他,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起码这么些年在江湖上几乎没有遇到过棘手的对手,千玺岛也没有几个可以打得过他,可是,却还是不及楼月卿内功深厚,加上他不想伤到楼月卿,避让多于攻击,所以,几十个回合下来,他落了下风。
楼月卿的那不要命的打法,他自然是敌不过的。
所以,一不小心,他还是被楼月卿打了一掌,景恒捂着方才被她打了一掌的右边肩膀,踉跄了几步才站紧,紧咬着牙关,他看着楼月卿,脸色十分阴沉,咬牙道:“我并非有意伤两位前辈,你何必……”
楼月卿根本没有心情再听他说话,厉声喝道:“废话少说,拿命来!”
她知道刚才她那一掌能伤到景恒,是因为景恒刻意让她,但是,没有这个必要!
说完,她凝聚周身内力,一阵排山倒海之势,竟然将地上的一地枯竹叶吸起,聚成一团在前面,然后,眸色一阵凌厉,将一大团枯叶往景恒的方向砸过去。
景恒大惊,根本来不得应对,且这些竹叶若是真的打到他身上,他岂不是成马蜂窝了,只能跃然而起,躲过楼月卿的这一招。
那些竹叶划过他身后的一片竹子,那些竹子都轰然倒地,方才还郁郁葱葱的立在那里的竹子,只剩下一片秃顶竹杆,且那些被划断的地方,就像是一剑砍断的一样,齐的不可思议。
但是,景恒刚跃然而起,楼月卿好似已经料到他会躲开,已经迅速闪身而来,对着他的头顶就是一掌,毫不留情。
还好他反应灵敏,及时躲开,才没有被打到致命的百会穴,楼月卿一掌落空。
景恒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狠辣,他以前只知道,她是个弱女子,他之前派人去查,也没查到什么异样,如今她不仅武功高强,还如此狠辣。
方才差一点,他就真的被她那一掌毙命了。
一掌落空,楼月卿也没有停下来,掌力一转,继续打向景恒的心口,景恒来不及多想,只好出掌,内力提上来,挡住她的攻击,与她再次打在一起,这一次,他受了点伤,没有再避让,才勉强抵当了一阵。
一时间,两人打得十分激烈。
而那一边,宁煊已经扶着老城主坐在地上,然后自己坐在老城主后面,脸色很是凝重,正在给他疗伤,而端木斓曦的伤势比老城主还要严重,可以说很棘手,人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且呼吸很浅,莫离给她疗伤,卉娆在莫离后面助她一臂之力,两人神色都很凝重。
这时,不晓得出了什么问题,端木斓曦忽然噗的一声,一口血喷洒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捂着心口,面色十分难看,随即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圣尊!”莫离和卉娆大惊,纷纷收掌,把端木斓曦扶了起来,看着端木斓曦男人已经昏迷过去,两人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莫离即刻给端木斓曦把脉,指尖刚触到端木斓曦的脉搏时,她心底一沉:“不好了!”
随即,她立刻看向那边正在和景恒交手的楼月卿,急声道:“主子,别打了,快过来!”
端木斓曦这伤势……
那边的楼月卿,原本已经占据上风,正一掌打向景恒的心口,打算杀了他,可是,听到莫离的声音,她即刻收掌,看向莫离这边,看到端木斓曦昏迷了,她脸色大变,不再和景恒缠斗,而是想也没想直接轻功一跃,落在莫离旁边。
“师父……”看着端木斓曦比方才还要虚弱,甚至已经昏迷不醒,楼月卿立刻从莫离手中把人接过。
叫了一声,端木斓曦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抬眸看着莫离,问:“怎么样?”
她的医术不比莫离,所以,问莫离比她自己把脉可靠。
莫离脸色很是难看,低声道:“本就伤及五脏,加上方才内息逆流,遭受反噬,怕是……”活不了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不出口。
她的悲伤和担心,不比楼月卿少,虽说从未拜师,可是她的一身武艺和医术,皆是端木斓曦传授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她也无法接受。
可是,端木斓曦的伤势,真的太重了,五脏移位,加上受了极重的内伤,这本就药石罔效,如今加上内力反噬,医术再高都救不了了。
可即使莫离没说,最后几个字楼月卿也已经猜到了。
一阵恍惚,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抱着昏迷过去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甚至呼吸浅若的端木斓曦,她在发抖。
心底油然升起一股绝望……
而已经因为宁煊的疗伤而恢复了一些的老城主正被宁煊扶着走过来,听到莫离的话,两人都脸色大变,特别是老城主,如大受打击一般,踉跄两步,一口血吐出,摇摇欲坠。
幸好宁煊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楼月卿恍然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端木斓曦,再抬眸看着莫离,咬牙厉声道:“不许胡说,师父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抬眸看过去,正好和站在不远处捂着心口看着这边的景恒目光对视。
景恒显然是也听到了莫离的话,所以,有些愧疚,他并非有意要打伤端木斓曦的,方才……
他看到,楼月卿的眼神,是无止境的恨意和冰冷,她的声音更是冷得刺骨,她说:“景恒,你最好祈祷我师父安然无恙,否则,你就等着为她陪葬吧!”
说完,她抱起端木斓曦,轻功跃起,迅速离开。
莫离和卉娆也随之跟上,宁煊也带着老城主迅速离开。
景恒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不晓得为何,当看到楼月卿方才那充满着恨意的眼神,他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心底莫名其妙的有些隐隐作痛,甚至,那些隐隐作痛几乎盖过了刚才被她打伤的地方,让他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势。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还有,她究竟……
站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向……
一片竹林后面,隐隐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屋子。
屋子旁边,有一座坟墓。
他今日,只是来祭拜她而已……
楼月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院,刚回到别院,她就带着端木斓曦进了屋子,不由分说的就给她输送内力疗伤。
莫离见状,上前阻止她:“主子,没用的,您这样不但救不了圣尊,还会让她死得……”
她很确定,端木斓曦救不了了。
闻言,楼月卿脸色极度阴沉,看着莫离的眼神冷的摄人:“你给我闭嘴!”
说完,用力的挥开莫离的手,凝聚元气,打算输入端木斓曦的体内。
她可以以命换命,只要可以救端木斓曦。
端木斓曦不能死,她的师父,绝对不能死!
莫离脸色大变:“主子……”
连卉娆也震惊不已。
他们都很明白,端木斓曦这次伤及五脏,且不是一般的重伤,就算楼月卿把所有的元气输给端木斓曦,端木斓曦也必死无疑,最多就是可以晚点死,可是,却是一种折磨。
她们也想救端木斓曦,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可以,可是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劳无益。
楼月卿冷声道:“都滚出去!”
莫离和卉娆哪里肯出去?出去只会让楼月卿做傻事,可是楼月卿的性子他们都明白,她真的会为了端木斓曦豁出命去的,她们绝对不能让楼月卿出任何事。
见她们不走,楼月卿也没有心思再赶人了,而是立好端木斓曦的身体,手掌贴着端木斓曦的背,给她输入元气。
莫离和卉娆看着楼月卿源源不断的把自己的元气输送到端木斓曦身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楼月卿专心给端木斓曦输元气,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她,可是,脖子后面忽然一阵痛意袭来,随之一麻,她当即昏迷过去。
宁煊接住楼月卿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拧着眉头,很是无奈,还有担忧。
转眸看着被莫离和卉娆慢慢放在床榻上平躺着的端木斓曦,他眼底难掩沉痛。
他看着莫离问:“真的救不了了么?”
莫离没说话,已是默认。
回天无力,现在只能给她喂一颗回魂丹,保住她的脉息了。
但是,最多也只能撑到明天早上。
宁煊沉痛的闭上眼,咬了咬牙,随即挣开时,眼底也有些红,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看着!”
说完,抱着楼月卿,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莫离忙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放进端木斓曦的嘴里。
看着端木斓曦躺在那里呼吸薄弱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
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不知道,端木斓曦若死了,楼月卿会如何发疯……
她们对端木斓曦感情不算很深,最多是感激忠心,可是楼月卿不一样……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是深夜。
她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原本应该睡久一些的,可是,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端木斓曦浑身是血,一下子就吓醒了。
猛然睡梦中坐起来,她大叫一声:“师父不要……”
宁煊自把她弄晕抱过来放下就一直守着她没走过,见她忽然惊醒,立刻急声问道:“小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楼月卿缓缓回过身,看到宁煊,有些茫然,很是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煊一默。
楼月卿蹙紧眉头,想问什么,可是,昏迷前的记忆涌上脑海,她脸色一变,立刻拉着宁煊的衣袖,急声问道:“我师父呢?她怎么样了?伤势好了没有?”
宁煊尽量安抚着她:“小月,你听我说,斓曦前辈她还在昏迷,你……”
楼月卿没等宁煊说完话,就问:“她伤好了?”
宁煊一默,好了么……
好不了了!
可是……
楼月卿见宁煊沉默,心底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立刻掀开被子。
宁煊一惊,立刻按住她的双肩:“小月,你做什么?”
楼月卿把他推开:“你走开!”
把宁煊推到一边,她迅速下了床榻,鞋子都没穿,就疾步跑出房间,往端木斓曦的房间跑去。
端木斓曦还昏迷着,应该说,是醒不过来,因为她现在的伤势太重了,昏迷着还行,一旦醒来,就必死无疑了。
守着的,不只是莫离和卉娆,还有两个时辰前醒来的老城主,虽然伤的很重,但是,端木斓曦都这样了,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即使这样会加重伤势,可是,他怎么也要陪在端木斓曦身边。
楼月卿走的很轻,甚至,站在端木斓曦的床榻一丈外,她停下了脚步,不敢继续走,只是静静地看着端木斓曦,她就这样躺在那里,烛光下,是她平静苍白的容颜。
楼月卿前所未有的感到害怕。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端木斓曦的呼吸有多薄弱,如果不仔细辨认,她兴许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忽然间,明明之前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师父会出事……
睡了一觉,她平静了许多,也知道,莫离说得对,伤成那样,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莫离连忙上前,担忧的看着她:“主子……”
她怕楼月卿会像白天那样冲动,怕她再不顾一切要救端木斓曦,怕她受不住。
楼月卿看着莫离,问:“她还会醒么?”
莫离神色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只要您想要她醒过来,就可以!”
可是,醒来之后,也许只是睁开眼就会死,也许,还能说几句话,可即便不醒,她也熬不过明天。
五脏六腑都被震坏了,加上内息逆流,若是寻常人,早已当场死亡,端木斓曦还能留一口气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楼月卿没说话。
提起步伐,慢慢的走到床榻边,老城主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老城主脸色很不好,他本就伤得很重,只是没有端木斓曦那么重而已。
脸上,是悲痛,也是绝望。
他和端木斓曦之间,一场孽缘也不为过,年轻时,他们互相爱慕,可她爱他却不肯嫁他,他爱她却不能等她,所以,曾经一度,他们都痛苦过,幸好,没有因此错过一生,这十多年来,他们即便不是夫妻,可也胜似夫妻,如今,端木斓曦命不久矣,他的悲痛,不亚于楼月卿。
甚至……
罢了……
老城主垂眸想了想,站了起来,把位置留给楼月卿,他脚步轻浮的走了出去,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廊下。
站在门外的宁煊有些担心他:“爹,您伤的那么重,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老城主恍若未闻,静静地站着。
宁煊只好作罢,他能明白此刻父亲心中的悲伤。
楼月卿坐在端木斓曦床榻前整整一夜,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端木斓曦有些冰凉的手,仿佛放空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楼月卿一阵恍惚,莫离掐着时间,给端木斓曦扎了一针,端木斓曦缓缓转醒。
老城主许是不想看着端木斓曦死,所以,在门外面,没有进来。
所以,屋子里,只有楼月卿和莫离还有卉娆。
端木斓曦睁开眼,眼底无神,眨了一下,静静地看着屋顶……
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面上带着一抹浅笑,轻声开口:“师父,你醒了?”
端木斓曦转过头来,看着她。
旋即,动了动唇:“无忧……”
她没力气,所以,声音小的仿若细蚊抖翅!
听到端木斓曦叫她的名字,楼月卿鼻子一酸,重重的吸了口气,紧紧咬着唇畔,似在忍着情绪,片刻,她继续面带着笑轻声道:“您先别说话,您伤得很重,要静养着才能好得快,所以,不要说话好不好?”
即便是强忍着,还是听出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端木斓曦静静地凝视着楼月卿,眼眶微红……
她微微闭上眼,似在感受着什么,然后,缓缓睁开眼,她苦笑了一下:“师父活不了了……”
剧痛蔓延全身,特别是五脏六腑,仿佛被刀砍碎了一样,剧痛难忍,痛到麻木。
她是医者,比谁都明白,回天无力了。
楼月卿手抖了一下,却依旧看着端木斓曦浅笑道:“师父你在乱说,您只是受伤了,只要好好养着,就会好的,所以,您不可以说这些丧气话!”
端木斓曦嘴角微扯,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尽是心疼。
她的这个傻丫头啊……
“傻孩子……”
她真不放心就这样死去,特别是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她死都不能安心啊,她的无忧,以后该怎么办……
可是她知道的,她活不了了……
端木斓曦心神恍惚一阵,忽然一口气上来,一阵剧咳:“咳咳咳……”
她本就内脏皆损,这么一咳,牵动全身,体内的痛楚愈发明显。
“师父!”楼月卿大惊,忙伸手打算扶起端木斓曦,谁知道她刚动了一下端木斓曦,端木斓曦忽然一口血喷出,让楼月卿的衣裙又多了一滩血迹。
莫离和卉娆忙上前,帮忙抚着端木斓曦的心口,让她舒服一些。
一口血喷出后,端木斓曦停止了咳,躺在那里,大声的喘着气。
楼月卿拿着帕子擦拭着端木斓曦的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迹,手隐隐颤抖,脸上虽拼命忍着,可是,从她微微发抖的面部可以看出,她此刻正在用力紧咬着牙关,而那双原本潋滟明媚的眼眸中,也一片通红,里面蓄满了晶莹。
她想哭,可是,不想在端木斓曦面前哭。
好一会儿,端木斓曦才缓过神来。
看着楼月卿强忍着的样子,她眨了眨眼。
“不要难过!”她说。
楼月卿点点头:“无忧不难过!”
她又无力道:“以后,师父不在了,好好照顾自己……”
楼月卿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紧咬着牙关。
“你最怕冷了,冬天的时候,一定多穿些衣服……”
楼月卿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咬着唇畔别开脸,一行泪,滑落脸颊。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楼月卿终究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手捂着嘴,哭声很压抑。
从她记事开始,她就没有再这样哭过了,特别是这些年,偶尔流过那么一两滴眼泪,可是,次数屈指可数,今日,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旁的莫离和卉娆都红着眼,压抑着心中的悲痛。
衣袖被扯了一下,楼月卿红着眼看着端木斓曦,她说:“不要哭!”
端木斓曦很不想看到楼月卿哭,她的小丫头,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不该哭的。
眼泪,不是她该拥有的,她曾经,本不该活得那么苦,如果当年没有那些阴谋,如果那个人没有给予那些人制造这桩阴谋的机会,如果……
她会和她的命名字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不会承受这些悲痛。
端木斓曦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想起这些,端木斓曦心痛的几乎窒息……
神情,有些游离……
呼吸,有些困难……
楼月卿见她这样,心底一沉,立刻道:“师父,您先别说话……”
端木斓曦有些恍惚,她感觉周身力气都在慢慢散尽,她也慢慢的产生了幻觉……
可她还是努力强撑着精神,忽然使尽所有的力气,抓着她的手,仰起头,定定的看着她咬牙开口:“无忧,答应师父一件事……”
楼月卿愣愣的看着她……
------题外话------
呜呜呜,师父……
030:端木斓曦殁(2)
端木斓曦好似使出了所有的力气,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的她,一字一字的开口:“不要报仇,不要回璃国,永远……呃……噗!”
说着说着,她忽然一口气提上来下不去,哽在喉间,然后,抽搐了一下,一口血喷出,只见楼月卿的身上脸上,一片殷红……
楼月卿看着端木斓曦缓缓爬下,趴在她的腿上,然后,就这样在她面前闭上了眼。
莫离和卉娆缓缓跪了下来。
而原本在门外不敢进来的老城主和宁煊,破门而入,父子俩看在着屋内的场景,面色大惊,老城主一脸难以置信,一个踉跄,宁煊扶着他,然后,在宁煊的搀扶下,老城主步履蹒跚的走向床榻……
楼月卿没有任何反应,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流泪,只是凝视着端木斓曦平静的容颜。
然后,伸手,将她扶着平躺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然后,拿着帕子擦掉她脸上嘴角的血迹,动作出奇的轻柔,脸上平静的诡异,好像端木斓曦只是睡着了,而她只是帮着盖个被子擦个脸而已。
没有恸哭,没有悲伤,只是平静。
老城主已经行至床榻前,缓缓跪下,趴在床边,讷讷的凝视着端木斓曦仿若沉睡的容颜,伸手,抚着她的脸。
端木斓曦无疑是极美的,她的长相,任谁看着都不可否认,特别是现在,面上虽无血色,但是,精致的五官上,却透着一股静谧与朦胧。
老城主瞬间苍老十岁。
宁煊虽然难受,但是,比起屋子里的其他人,他的悲伤少了很多,虽说对端木斓曦一向很敬重,但是他也有些矛盾,他的生母因为端木斓曦,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父亲的关心和在意,最后死于难产,而端木斓曦,是他父亲心尖上的女人,他明白是非黑白,所以,并不怪端木斓曦,只是,还是有些隔阂。
他知道宽慰不了他的父亲,所以,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榻上的端木斓曦,再看看楼月卿。
这时,站了起来。
莫离和卉娆见她站起来,连忙看着她。
宁煊立刻上前,担忧的看着她:“小月……”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看着宁煊,却好像透过宁煊看着什么,没有焦距,只是缓缓开口:“我很困,我想睡觉!”
她现在很累,真的很累……
仿佛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她只想睡一觉。
宁煊一愣,然后忙道:“那我送你回房!”
楼月卿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是一声不吭,只是绕过宁煊,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一样,走的很沉重,加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行尸走肉。
宁煊很不放心。
上前扶着她:“我扶你着你吧!”
他真怕她一头栽地上了,她若是哭一场也就罢了,就怕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平静的吓人。
楼月卿垂眸,看着搭在她肩膀上的宁煊的手,眸光微闪,随后,抬手,将宁煊的手轻轻撩开,宁煊一愣,她已经提步,继续往门口走去。
宁煊蹙了蹙眉,只好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莫离卉娆,示意她们跟上去看着她。
两人点头,匆匆走向楼月卿那里,跟着她出去。
楼月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外面天边冉冉升起的初阳,有些刺眼,她伸手挡了一下,眨了眨。
天亮了……
她好累……
跟在楼月卿身后的莫离和卉娆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两双蓄着泪水通红的眼都划过一丝复杂。
她们不知道,楼月卿到底在想什么,她也是表现的平静,她们越担心,因为平静过后,一定会出事。
这时,楼月卿身子晃了一下,然后,好像楼月卿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意,她们急忙上前,当目光触及楼月卿的脸时,两人脸色大变。
一行血迹,正从楼月卿的嘴角漫出……
“主子……”两人相视一眼,随即立刻扶着楼月卿,可是,刚碰到她,楼月卿忽然眼睛大瞪,咬着牙关,然后,往前一顷……
“噗!”一声响起,楼月卿颤了颤,然后,身子一歪,倒在门槛那里,昏迷了过去……
地上血迹斑斑,她身上脸上也一片殷红,看着有些吓人。
空气中,陡然一阵寒意蔓延……
楼月卿这次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昏迷的时候,似乎寒毒发作过,只是,这次没之前那么严重,或者说,她仿佛感觉不到多痛苦煎熬,所以就觉得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她的衣裳都被换了,身子也很清爽想来昏迷的时候莫离给她洗了身子换了衣物。
莫离和卉娆给她轮流守夜,没有再房间里,而是在门口,每隔半个时辰进来看一次,所以,她醒来没多久,莫离就进来了。
看到楼月卿静静地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莫离忙走过来。
“主子,您醒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莫离。
莫离今日的打扮,和以前不太一样,穿着一身素白,头上也是什么头饰都没有,只插了一朵白花。
楼月卿蹙着眉头,她记得,莫离从没有穿过白色呢……
莫离喜欢紫色……
莫离看着楼月卿凝视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心底一沉:“主子……”
她不晓得楼月卿到底什么意思……
楼月卿已经收回了目光,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的牡丹花纹,一阵恍惚失神。
莫离心底有些悬,摸不清以前怎么了,她倒是宁愿楼月卿大哭一场大闹一场,也不想她若无其事平静的样子。
太吓人了!
想了想,她正要开口,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楼月卿就出声了:“我肚子很饿,能不能给我弄些吃的?”
手摸着肚子,抬眸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很饿,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全身无力没劲儿,可是,她明明一向准时吃东西,从来有一顿不吃的,因为她很怕饿肚子……
可是为什么肚子饿的仿佛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呢……
莫离看着楼月卿带着一丝丝祈求的眼神,沉默着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您等一下,莫离这就去!”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楼月卿,转身出去。
不过,她出去后不久,卉娆进来了
莫离不放心楼月卿,所以,出去后就去把还没醒的卉娆弄醒了,让她来看着楼月卿,自己则是去弄早膳去了。
虽说这里的妈子和丫头都可以做膳食,可是,她们不懂楼月卿想吃什么,而她很了解楼月卿的喜好,虽说她厨艺不及莫言,可是也和莫言呆了那么久,经常窝在厨房和莫言一起炖药膳,也学了一些,所以,她亲自做比较好。
卉娆一走进来,楼月卿看着卉娆身上的一身白色,也是眉头一皱……
卉娆一进来,看着楼月卿的神情,想要看看她是什么情绪,可是她很平静,根本看不出来,卉娆只好轻声问道:“主子可要起来洗脸穿衣?”
楼月卿默了默,点点头:“嗯!”
卉娆才松了口气,忙吩咐外面的丫头准备热水。
楼月卿拒绝了卉娆的帮忙,独自一人静静地洗脸漱口梳头发,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悲伤情绪,不曾提及端木斓曦。
卉娆的眼神,一直落在楼月卿身上,很担心。
以前楼月卿怎么淡定沉默,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这样,太反常了,也不合情理。
她这样,会憋坏的。
宁煊得知楼月卿醒来后,交代完事情就过来,走进来时,看到楼月卿在那里自己梳头发,挑挑眉,低声问卉娆:“她情绪怎么样?”
卉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也说不准楼月卿现在什么情绪,以前她很懂得楼月卿的脾气,现在却怎么也看不透,
只能说,平静的吓人!
宁煊闻言,蹙了蹙眉,看向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发的楼月卿。
就这样,两人站在那里,看着楼月卿,楼月卿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梳头。
屋内,一时静默无声,连呼吸声,都很浅。
然而,刚梳好头发,楼月卿出声了。
“我今天不想穿白色,去给我找一条鲜艳一点的吧!”
卉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阵不解,可是楼月卿没有再出声,她又不敢多问,只能转头看着宁煊,后者想了想,点了点头:“去找吧!”
卉娆只好转身出去。
宁煊这才走到楼月卿旁边。
看着正在挑选着首饰盒里面精美雅致的头饰,他想了想,开口:“小月……”
楼月卿忽然抬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两个簪子,晃了一下,问他:“你觉得哪个好看?”
宁煊一愣,看着她。
片刻,他目光移向她手上的两支发簪,指着其中一个素雅简单些的:“这个好看!”
楼月卿挑挑眉,低着头去,没再坑声、
照着镜子,她将其中一只簪子别在发间。
不是宁煊选的那支。
宁煊不解:“为何戴这个?”他不是选了另一支么?
楼月卿抬眸,似在浅笑:“你选的那个太素了,这个配红色好看!”
是了,她头上那支,比较华丽精致。
宁煊一阵沉默。
卉娆很快回来,手里拿着楼月卿想要的红色衣裙。
楼月卿换衣服,宁煊自然是要出去的。
换好后,楼月卿问卉娆:“好看么?”
卉娆嘴角微扯,赞道:“主子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是的,楼月卿长得如此好看,身材也几乎挑剔不出任何瑕疵,穿什么衣服都不突兀,各有各的美。
红色,妖艳妩媚。
真的很好看。
楼月卿这才笑了笑。
莫离很快就把她的早膳送来。
当莫离看到楼月卿一身红色的时候,蹙了蹙眉,看着卉娆挑挑眉,卉娆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宁煊看着楼月卿狼吞虎咽的样子,倒是笑了:“不用出那么快,没人跟你抢!”
楼月卿咽下一口,闷声道:“我很饿!”
不是怕有人抢,是真的好饿。
空的不止肚子,还有心,脑子,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也没有……
吃饱了应该就不会空荡荡的了……
宁煊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楼月卿不停的吃。
吃完了莫离刚才端来的一盅,她又让莫离去拿。
莫离没有去。
“主子,您刚醒来,吃太多会撑坏肚子的,中午再吃可好?”
楼月卿平时饭量可没那么大,今日到底怎么了,一盅粥差不多五碗了……
楼月卿一愣,蹙了蹙眉。
她吃了很多么?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感觉到饱?
点了点头,她放下碗,站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走出了门口,三个人立刻跟了出去。
然而,楼月卿只在院子里兜了几圈,似在消食儿,又好像在想什么。
三个人站在廊下,看着楼月卿在院子里晒太阳,莫离有些担心,看着宁煊拧眉道:“宁公子,这可怎么办,主子这样太奇怪了,我怕她这样下去会憋坏身子的……”
如果楼月卿大哭一场大闹一场,倒也没什么了,可现在,她这个反应,太过奇怪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端木斓曦死了,对于他们都无法承受,何况是楼月卿,她的平静,太诡异。
宁煊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不懂她到底怎么了,先看着吧!”
这小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算是了解,可如今,怎么也看不透。
莫离叹了一声,道:“若是摄政王在,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若这个时候容郅在,起码楼月卿这样他们不会那么担心,或许,容郅懂得宽慰她。
可是,也不知道容郅什么时候才到这里。
距离飞鸽传书送回楚京已经三天了。
宁煊闻言,神色有些黯淡。
卉娆戳了一下莫离,让她别说了,虽然说莫离的话她也认同,可是在宁煊跟前说这些话,不太好,可是,莫离就没有卉娆想的多了,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你戳我做什么?
尽管现在因为端木斓曦的死别院内气氛低落,卉娆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白痴!
宁煊道:“我去看看我爹,你们看着她吧!”
端木斓曦死了,受打击的,不止楼月卿,还有他爹,从昨日端木斓曦死了之后,他就深受打击,加上前天晚上内伤未愈在端木斓曦那里守了一个晚上,所以,伤势加重了。
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躺着。
见宁煊走了,卉娆才低声道:“你糊涂了,怎额能在宁公子面前说这些话?你让他怎么想?”
宁煊喜欢楼月卿,这些日子跟着楼月卿到处奔波找端木斓曦,这两日也为楼月卿耗尽心神没怎么休息过,听到莫离的话,失落是一定的。
莫离闻言,算是懂了,她哪里管得上这些?
卉娆一叹,沉声道:“不过你说得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若是摄政王在这里,主子估计也不会这个样子!”
起码,楼月卿伤心也好,如此平静也罢,有个人陪着。
莫离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站在院子里静静晒太阳的楼月卿,眼底满是担心。
她真的怕楼月卿会把自己憋出病来。
这时,楼月卿忽然走向另一边的回廊。
莫离和卉娆一惊,跟了上去。
疾步到楼月卿旁边,莫离问:“主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莫离,好一会儿,她轻声道:“我想去看看师父!”
两人面面相觑。
卉娆蹙了蹙眉:“主子……”
莫离看了她一眼,让她别说话,卉娆只好话到嘴边没再问。
楼月卿这才踏上回廊,往端木斓曦的房间走去。
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她的房间离端木斓曦的房间不算远,走过两个回廊就到了。
端木斓曦的尸体还在房中,因为老城主伤势加重意识不太清楚,楼月卿昏迷不醒,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端木斓曦的后事,只是莫离和卉娆一起给端木斓曦擦了身子,换了衣裳,梳了头发。
所以,端木斓曦此时,还在床榻上躺着。
楼月卿站在房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推开门。
屋子里点了烛光,加上是白天所以,看得很清楚,她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人。
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里面好一会儿。
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然后,楼月卿提步,走了进去。
行至榻前,掀裙而坐。
静静地看着端木斓曦静谧苍白的脸,端木斓曦的脸,已经和头上的满头白丝一个颜色了。
她很平静,只是静静端详着端木斓曦的脸。
然后,伸手,拿起端木斓曦叠在小腹的手。
莫离神色一愣,卉娆一惊:“主子……”
莫离拉着她的手,没让她说话。
楼月卿这时抬眸看着她们开口:“我想陪着师父单独待着,你们出去吧!”
两人显然是不愿意出去:“可是主子……”
楼月卿淡淡的说:“出去!”
声音一听,就知道楼月卿有些不悦了,可是两人都不放心楼月卿自己在这里待着,且不说这个时候本就不适合一个人待着,就说楼月卿这个状态,她们更不放心。
可是,迎上楼月卿的眼神,两人还是没敢让她生气,现在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顺着她。
所以,她们犹豫不决着片刻,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楼月卿又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
两人一愣,想了想,也只能答应着。
门关上,割断了屋内和屋外的两个世界。
莫离和卉娆守在门口,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她们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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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更新。
唉,师父啊……
031:无法面对,血债血偿
从上午到天黑,整整一天,楼月卿都在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们在外面叫了好多声,里面都没有回应,莫离怕她想不开,但是没有她的命令,她们也不敢进去,所以,莫离特意戳破了屋子的窗户纸,瞄了一下里面的状况,还好,楼月卿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还好!
莫离呼了口气,一副放心的样子。
卉娆很鄙视她,虽说主子这个样子令人担心,但是,还不至于想不开吧,莫离还真是瞎操心。
但是,她们也还是很担心。
不过,她们想好了,让楼月卿在里面静一静,等天亮的时候她还没出来,她们怎么也要进去了。
然而,不用天亮了。
天还没亮,容郅就到了。
莫离和卉娆自从楼月卿进去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怕楼月卿在里头出什么事,所以,别说去休息了,连打个盹都不敢,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守在门口。
当看到容郅的身影时,两人一惊。
“王……”
是了,这个正匆匆穿过走廊走来的人,可不就是容郅么?
许是连日来急着赶路,容郅风尘仆仆的,昏暗的廊下,透过灯笼的光线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一脸风霜,面色十分憔悴,胡渣子都出来了。
容郅疾步走到门口,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他蹙了蹙眉,问:“她呢?”
莫离低声道:“主子在里面,已经一天一夜了!”
闻言,容郅心底一沉,沉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显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从南疆回来,才发现她不在京中,薛痕告诉他,楼月卿收到了姑苏城的消息就离京了,他很担心,怕她出来会出事,刚一接到她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来寻她,这几日一直赶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东宥溧阳,但是,他们已经不在那里,根据那里的人转达的话,他才转道来了这里,然而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
“圣尊……死了!”
容郅闻言,心下大惊,有些不可置信……
端木斓曦死了……
卉娆急声道:“摄政王殿下,主子情绪很不对劲,已经在里面一天一夜了,您进去看看吧,好好劝劝……”
看到容郅这个时候出现,她们无疑是欣喜的,否则,她们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楼月卿了。
容郅哪里还有心情听卉娆说话,没等她说完,就已经几步上前,毫不犹豫的推开了紧闭着的门。
房内,很暗。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里面的那些烛火早就已经燃尽了,所以,一眼看进去,什么都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床榻正对着门口,外面的微弱光线从门口投进去,倒是看得比较清楚。
容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的楼月卿。
她低着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应该说是一具尸体,容郅看得很清楚,那是端木斓曦。
他提步,走了进去。
他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已经抬起头看了过来,看到他,她愣了一下,他也在她抬头的时候顿足。
屋内很暗,加上他背着光,根本看不清脸,可是,他们习武之人,本来眼神就比一般人好,所以,她认出了他。
她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平静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她说:“容郅,你来了啊……”
容郅提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面上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悲伤,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着一点笑意。
而她后面的榻上,躺着端木斓曦的尸体,他感觉到,端木斓曦已经没有呼吸,确实已经死了。
看着她,他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这个样子,确实是很不对劲,也不正常,看着她平静这的样子,他不由得有些心慌。
然而,她的回答,更让他揪心。
只见她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师父睡着了,我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容郅呼吸一滞。
紧接着,她又这些头,似有些失落,闷声开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等了好久,她都没有醒……”
容郅心底倏然大痛:“无忧……”
她看着她,轻幽幽的开口问:“容郅,你说,师父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所以舍不得醒过来?”
容郅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这样不愿面对自欺欺人的做法,让他无比心疼,她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变成这个样子,端木斓曦的死,究竟给了她多大的打击?让她如此承受不住。
而且,端木斓曦究竟是怎么死的……
楼月卿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紧紧地把自己抱成一团,静静地看着地上,闷声开口:“以前师父说,其实我穿红色的衣裳是最好看的,就像小时候那样,又喜庆又惹人喜爱,所以我特意穿了她喜欢的红色在这里等着,我就想着,她醒来如果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很开心,可是我等了好久,她都没有醒,我想叫她,可是,我怕打扰她的好梦她会不开心……”
容郅一听就知道,她接受不了端木斓曦的死,所以在自我欺骗……
端木斓曦于她而言,重要的或许连他都不一定可以比得上,如今端木斓曦死了,她无法接受是正常的,可是,现在这样,就不行了。
她这样会把自己弄疯了。
就算她痛苦,那也很快就会过去的,可是她这样不哭不闹的样子,他就怕她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逼疯。
她其实心里很明白,端木斓曦已经死了。
容郅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他压低声音道:“无忧,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这件事,可是,就算你不能接受,你师父也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这样自欺欺人!”
她哭也好,闹也好,他都陪着她,不会让她一个人,可是,他不能看着她这个样子。
闻言,楼月卿神色一顿,然后,用力推开容郅,厉声道:“你住口!”
容郅一个不慎,被她推着往后跌坐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只见她站起来,伸手指着他,颤声咬牙道:“你胡说八道,我师父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死?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听你说话,你出去!”
她的师父,是无所不能的人,每次她陷入绝望的时候,都会出现在她面前,就像当年,她被人追杀奄奄一息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想到过,找到她的人,会是端木斓曦,这些年来,每次她出事,她的师父,都会出现在她面前,不顾一切的对她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不会的!
容郅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神色激动地反驳他的话,脸色沉得厉害,撑着身体站起来,上前,扣着她的肩膀,这是第一次,他吼她。
死死的看着她的眼睛,他一手握着楼月卿的肩膀,一手指着床榻上的尸体,咬牙低吼:“楼月卿,你看清楚,她已经死了,你这样自己折磨自己还有何意义?你说你师父最在意的人就是你,那你好好想想,她那么疼你,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么?她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她能安心么?”
他是生气的。
她师父死了,她伤心,他理解,也愿意陪她上心,可是,他不愿意看到这个样子。
她不能这样。
楼月卿被容郅这么一阵吼,她忍不住一哆嗦,不晓得是因为容郅吼她而颤抖还是因为容郅的这些话。
讷讷的看着容郅,一脸无措。
容郅见她如此,也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发起火来,是有些吓人的,特别是现在,她刚因为端木斓曦的死而这般脆弱,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懊恼方才太过严厉,她这个时候,需要的是陪伴和安慰,声音也软了下来。
他极具耐心的柔声开解她道:“无忧,你听我说,你师父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人就是你,她一定不会希望你为她而折磨自己,你这个样子,只会让她死不瞑目,你想她死不瞑目么?”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他,不吭声。
但是,他的话,她听进去了。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可是,她不想明白。
她多希望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容郅也知道,她听进去了,想了想,又继续道:“前辈曾经说过,她这一生,最想要的,就是你开开心心的活着,你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对不对?”
这句话不是他编出来安慰她的。
之前端木斓曦在楚京的时候,他和她大婚前,他曾经和端木斓曦见过一次,是端木斓曦派人叫她去的,没有惊动楼月卿,那时候,端木斓曦说的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要说有,那就是无忧了,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想要她好好活着,想要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如果你能做得到这一点,那把她嫁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容郅,你做得到么?”
所以,端木斓曦即便是死了,她也一定不会想让楼月卿难过,不想看到她折磨自己。
楼月卿眼眶一热,一行泪水,滑落脸颊。
她紧紧咬着唇畔,似乎想忍着不哭,可是,在就容郅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时,她还是没有忍住,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昨日一早醒来到现在,她都一直很平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当做一场梦,她多希望,真的只是一场梦,她的师父,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梦醒之后,她活的好好的……
楼月卿这一次哭了好久,从嚎啕大哭到不停的哆嗦抽泣,容郅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哭着。
哭出来了就好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楼月卿终于昏倒在容郅怀中。
楼月卿昏睡过去,大家都没有担心,反而松了口气。
容郅来了,加上大哭一场发泄出来了,楼月卿这次的平静,没那么吓人了。
容郅也从莫离口中得知了端木斓曦的死因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他后悔了,他不该去南疆,本来他不去冥青也能把母蛊和养蛊的那个人带回来,只是他怕出个万一,才亲自去一趟,结果他的事情时顺利了,她这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却一直没有陪在身边。
端木斓曦的死,他也很遗憾。
这个真心实意对待楼月卿疼她宠她的长辈,就这样死了……
楼月卿一醒来,就看着他平静的说了一句:“我想喝水!”
莫离立刻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容郅。
容郅接过,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平静的接过,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容郅问:“肚子饿了吧?”
楼月卿想了想,点点头:“嗯!”
容郅转头看着候在一边的莫离,莫离领会他的意思,点头,转身出去。
屋内又安静了。
楼月卿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似乎放空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进眼里。
容郅看着她,没打扰她。
发泄完了,安静一下没坏处。
这时,楼月卿转头看着他,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容郅一愣,答:“五天前回到楚京!”顿了顿,又点点头道:“已经带回来了!”
楼月卿莞尔,放心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垂眸,不再吭声。
容郅蹙了蹙眉:“无忧……”
她忽然开口:“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楼月卿默了默,幽幽道:“我梦到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容郅一怔。
“当时锦溪姑姑拼尽全力把握推下悬崖,我掉进了冰湖里,冰冷刺骨的胡说淹没了我,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那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可我活下来了,还被人救了!”
“冰湖旁边生长着很多珍稀药材,那附近有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因为很难进出,与世隔绝,所以没什么人知道,那里的人常常会到冰湖周围采药治病,所以,我被救了,他们说,一开始以为我是一具尸体,因为掉进冰湖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的,我是个奇迹!”
容郅听着她慢慢的叙说,没有打断,听得很认真。
“我昏迷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染上了寒毒,那是寒毒和我的身体融合的时期,所以每天都特别冷,身体也很虚弱,救我的人特别好心,每天用他们珍藏的药材给我养身体,我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好多天,每天都在盼着,盼着父皇早些把我找到,带我回家,盼着那些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当时我就在想,等回去了,我一定会好好听话,不会再顽劣,不会再胡闹……”
楼月卿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的泪也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好似没有感觉到。
“可是他没有来,他不要我了,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会是她……”
她当时想过的,就算不是父皇找到,那也一定是舅舅,或者是那些要杀她的人,可是端木斓曦,她却从未想过。
容郅伸手拭去她的泪痕,想说什么,可是,他还是沉默了,等着她继续开口。
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陪着她,倾听她的倾诉,是他现在能做的。
楼月卿眨了眨眼,紧紧咬着唇畔,吸了口气,然后裂开嘴角轻声道:“我记得小时候,常常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姨娘去看我,她很奇怪,从来不走正门,每次都是趁着大家不在的时候去看我,她说她是母后的好姐妹,让我叫她姨娘,每次她都会给我带礼物,都是我喜欢的小玩意儿和吃的,然后临走时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她来过,我见她可以飞上屋顶来去自如,特别的羡慕,就央着她教我飞,她说,等以后有机会,她就教我,后来机会来了,她却很懊恼,说当初她就不该说这句话,她宁愿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有……”
那时候,她还没有拜师,并不知道端木斓曦和景媃的关系,只知道端木斓曦是个对她很好的人,隔一两个月就会去看她,给她带好玩的好吃的,她很喜欢这个姨娘,即使当时她还小,也知道,端木斓曦是疼她的。
容郅还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的话:“无忧,不要再想了!”
她想得再多,只会更难受。
特别是,听她的叙说,容郅也能想象,端木斓曦究竟有多疼楼月卿,能想象这些年来,她们师徒两人的感情有多好,端木斓曦对她而言,不只是救命恩人,不只是师父,还是唯一的依靠。
在她的人生天翻地覆之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不该让她说这些,不该让她想这些。
可是仿佛没有听到容郅的话,她继续低声开口:“这十二年,虽然师父不是陪着我时间最多的人,可是师父不管人在哪里,每当我有需要的时候,每当我陷入绝望的时候,她都会出现,我始终明白,在某一个地方,有师父在牵挂着我,我不是一个人,我……”
容郅听着她慢慢嘶哑哽咽带着哭腔的声音,哪里还听得下去:“无忧……”不要再说了……
可她忽然抬头看着他,紧紧咬着唇畔,似在忍着不哭,眸中一片莹润,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尽是悲痛和绝望,她哽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死……”
这么多年来,她真的从没有想象过这么一天,她最依赖的师父,也会离开她,也会死在她面前……
她的世界,轰然坍塌!
她甚至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她视作母亲,甚至比她的母亲更重要的人陪着她了……
如果她当初没有让师父离开楚京,师父不会失踪,如果她可以早一点找到,师父不会受伤,如果她可以……
可是,没有如果了……
容郅哑然无声,他本就不善言辞,加之现在楼月卿这样,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安慰她,怎么样才能让好受些,端木斓曦的死,让她彻底崩溃。
她低声呢喃:“我该怎么办……”
容郅心底倏然大痛,紧紧的搂着她,除了不停地安抚着她一句:你还有我,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第一次很不喜欢自己的这个性格,如果他善于言辞一点,如果他懂得如何开解她,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何地,总能让他无计可施。
哭了两次,楼月卿算是彻底平静下来了。
虽说一样是平静,但是不再像昨天那样若无其事,只是不怎么说话,可是,面上的悲伤难掩。
她这样恢复了正常情绪,大家伙都放心了。
端木斓曦死了两天了,自然不能再继续把尸体留在这里,楼月卿决定亲自送端木斓曦的尸体回琅琊峰,那里有千年玄冰做的寒冰棺,可以保存端木斓曦的尸体。
但是,在回去之前,有一件事情,她一定要做。
端木斓曦的死,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血债,是一定要以血偿还的。
------题外话------
唉……明早
032:萧以恒(一更)
楼月卿已经在端木斓曦的尸体旁边站了几个时辰了,她在默哀,也是在想事情。
老城主进来的时候,她也未曾察觉。
直到肩膀一重,她回头,看到老城主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头,似在安慰。
老城主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苍老,原本虽已经五十多岁却还是十分健朗的,可现在,满目沧桑,加上因为伤势而苍白的脸,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年近古稀的老人。
楼月卿一愣:“宁伯伯!”
老城主叹了一声,走到端木斓曦的尸体旁边。
凝视着端木斓曦平静的容颜片刻,他看着楼月卿,问:“煊儿刚刚与我说,你打算把她带回琅琊峰?”
楼月卿点头:“是,我打算过几天就回去!”
她已经让莫离想了办法,暂时保住端木斓曦的尸体不腐,等她办完了一件事情,就送端木斓曦回去。
老城主神色一动。
楼月卿问:“宁伯伯有话要说?”
他点点头,问她:“能不能,把她交给我?”
“交给您?”
他点点头,无力道:“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娶她,如今她死了,我想把她带回姑苏城,葬在宁家的墓地里,百年之后,和我葬在一起!”
活着的时候,因为很多事情,他们虽然在一起多年,可是,却不是夫妻,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娶她,所以,他想等他们死了,要葬在一起。
楼月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头。
她知道,端木斓曦是愿意的。
老城主这才放心,想了想,问她:“丫头,你是打算替她报仇?”
其实,即使不问,他也能猜得到,楼月卿不会善罢甘休。
老城主的话刚一出口,楼月卿眸色一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紧绷着脸没回答,但是,虽然没吱声,可是也看出来了,她是在默认。
她是一定要报仇的,虽然端木斓曦临死前让她不要报仇,她知道,端木斓曦说的让她不要报仇不要回璃国就是希望她放下那些过往,忘了仇恨,她虽然不知道端木斓曦为何突然这么说,可是,不管因为什么,不报仇……她做不到!
老城主默了默,又问:“你想找景恒报仇?”
楼月卿坦言:“我会杀了他!”
老城主一默。
见他沉默,楼月卿有些狐疑,蹙了蹙眉,她有些不解的问:“难道宁伯伯不希望我给师父报仇么?”
老城主垂眸看着端木斓曦,似在思索什么。
楼月卿等他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城主才叹了一声:“斓曦的死,不能全怪景恒!”
楼月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景恒打伤了端木斓曦,才致使端木斓曦受如此重伤,以至于药石罔效,可是为何老城主会这么说?
老城主面色沧桑,看着端木斓曦,低声道:“我和她在去见景恒之前,就已经受了内伤,就算景恒没有把斓曦打伤,斓曦也命不久矣,我传消息给你们,就是希望你能快点来,看看你能不能救她,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
当时他之所以和景恒拼命,就是因为太过恼火,明明端木斓曦的状况能等到楼月卿他们到,或许还有办法,可是,景恒的一掌,端木斓曦回天无力。
所以,当时他恨不得把景恒杀了,可如今……
那个孩子……
楼月卿有些吃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怎么会受伤?”
老城主有些沉痛的道:“是血咒!”
楼月卿很吃惊:“血咒?”
显然,她知道血咒,这是源于羌族的一种秘术,是一种恶毒的咒术。
她曾看过关于这个秘书的记载,之所以叫做血咒,顾名思义,就是以血为咒,且这个咒术是羌族世代传承下来的,据说,端木家族的嫡系后人,都会这个咒术,除了他们,旁人虽知道有这个咒术,却不晓得怎么做,而这个咒术,只能用于血亲之间,是以命换命的,换言之,施展咒术的人,一定和被施咒的人有血缘关系,其中,两者是至亲血缘关系的话,咒术会更灵验,中咒之人,会心智失常状似癫狂,不仅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及他人,不定时发狂,受不得刺激,然后,心悸而死!
施咒之人,也一样活不了。
这种恶毒的咒术,以前楼月卿一直不相信,还曾经嗤之以鼻,可是端木斓曦却很郑重的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血咒,真的可以害死人。
她记得,那本书上记载了关于血咒的故事,几百年前,就发生过一件关于血咒的事,当时天下还是元家的,当时有一个皇子,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正妃,恩爱不已,成婚几年仍然如漆似胶羡煞旁人,那位王妃很快有了孩子,生产时,是个儿子,娘家妹妹来陪她,这不,处在一个屋檐下,加上这位娘家妹妹长得十分勾人,又故意勾引,这姐夫和姨妹就折腾到一起了。
原本那位王妃并不知道,可是几个月后,妹妹有孕,这才东窗事发,她也只能让丈夫纳了妹妹为侧妃,本着姐妹情分,她对这个妹妹虽颇有怨言,可也照顾得很妥当,几个月后,她妹妹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下子,自然是不可能再和平相处了,加上妹妹十分攻于心计,一来二去,她受尽冷落。
后来她的儿子也莫名夭折,她心灰意冷,而她的妹妹变本加厉,在她的食物中下了毒药,想要害死她取而代之,巧合之下,她得知她的儿子是她的妹妹害死的,遂心生恨意,就找了国师,当时的国师就是羌族的族长,几天后,那个妹妹突然癫狂,好似魔障了一样,不仅自残,还见人就打,然后不出半个月,就突然心悸暴毙,那位王妃也随之死亡。
那件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疑声不断,但是,关于血咒,却是个秘密,外人并不得知,可是国师却把此事记了下来,这是唯一一个被记载下来的关于血咒的故事。
因为太过恶毒,且要以命换命,也就是同归于尽,所以,没什么人愿意这么做,倘若不是恨极了,不是太过绝望,谁愿意用自己的命来诅咒自己的骨肉血亲,谁愿意这样死?
而如今,端木斓曦中了这个咒术,那么,答案不言而喻,害她的人,是羌族的人,与她有着至亲血缘的关系。
而那个人,是……岑雪!
那个长的端木斓曦一个样子的人,端木斓曦的孪生姐姐!
一定是她!
老城主无力道:“我是在十日前找到她的,当时我一路沿着往东宥的方向找,偶然途经一个茶楼,听那里的人议论说前一天晚上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疯女人在附近的一个村子杀了人,还打伤了很多人,我就猜到是她,果然,找了一天,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她,当时她已经内功反噬把自己伤的不轻,洞内也一片狼藉,是她失去理智时弄出来的,我就给她输了内力疗伤,但是她在我给她疗伤时又失去了理智,对我出手,我来不及收手,也遭受反噬受了内伤,后来她清醒后告诉我,她怕是中了血咒,命不久矣,听她说完这个咒术的大概情况后我就给你们传了消息,本想着你们能想办法救她,可没想到……”
他在想,如果哪天中午,他坚持不让她去见景恒,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死?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应该说什么也要拦着她的,如今,事已至此,他悔恨至极,可是,他也明白,这件事情不能全怪景恒,而且,说什么端木斓曦也不希望景恒出事。
他懂她,所以,他认了。
楼月卿沉默了,紧紧咬着唇畔,垂在身侧手也紧握成拳,好一会儿,她咬牙问:“那景恒为什么要打伤她?”
老城主如实道来:“当时我离他们距离有些远,并不晓得他们说了什么,斓曦忽然受了刺激失去理智,两人就打了起来,斓曦当时伤得很重,根本敌不过景恒,三两下就被景恒打了一掌!”
然后,他立刻跑了过去,将端木斓曦扶起来,摸到端木斓曦的脉象时,就知道,救不了了。
气红了眼,他才和景恒打起来。
可他始终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怪不得景恒,杀他没有意义,还会让端木斓曦死不瞑目。
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人找到了,自然不会希望景恒出事。
所以,他也认了。
但是,羌族……他会算这笔账的!
闻言,楼月卿眸色一冷,冷冷一笑:“可是说到底,师父的死,景恒也脱不了干系,他的那一掌,是导致师父伤重不治的罪魁祸首,不是么?”
如果不是景恒那致命的一掌,端木斓曦就算命不久矣,起码也不至于就这样死了……
她的死,羌族要负责,景恒也要负责!
老城主闻言,有些吃惊,看着她,皱了皱眉:“丫头,这件事……”
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希望她把这件事情怪到景恒头上,这……也是端木斓曦不想看到的。
兄妹反目,是一场人伦悲剧!
可是,话到嘴边,他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告诉她。
若是以前,她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可如今,她怕是只会痛苦。
楼月卿并没有注意到老城主欲言又止的神情,而是垂眸想了想,随即眯了眯眼,看着老城主,沉声道:“既然话说到这里,那么今日,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宁伯伯!”
老城主顿了顿:“你问!”
她直直的看着老城主,问:“我师父和千玺岛有何渊源?为什么她要接近千玺岛,为什么她要去见景恒?”
之前不问,是因为端木斓曦不愿说,她也不想干涉太多,可如今,她一定要问清楚。
她想知道,端木斓曦到底有什么事情,这般苦心孤诣的瞒着她。
老城主沉默了。
楼月卿见他沉默,眯了眯眼,继续沉声道:“您可以不说,但是我会去查的,不管是什么事情,我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老城主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说,如今既然她问了,他也不想再瞒着这个秘密了,叹了一声,道:“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楼月卿看着,等他说。
老城主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景恒……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萧以恒!”
他没有直说景恒是你哥哥,但是,这个名字,就说明了一切。
楼月卿闻言,呆楞了一下,随即,心中大震,脸色也随即大变,身子一颤,竟踉跄了两步,差点站不稳。
萧以恒……
她从未谋面的五哥,同父同母的哥哥,就叫萧以恒!
虽然一出生就因为宫变失踪,可这个儿子,萧正霖一直没有遗忘过,就在得知景媃怀孕时,他就取好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恒,根据辈分取名,就叫萧以恒,后来,萧正霖登基后,还将这个名字记入皇室族谱,一直派人寻找这个儿子的下落,可是始终杳无音信。
景恒是萧以恒,那……
她打心底拒绝这个残酷的事实,猛然抬头看着老城主,咬牙道:“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这个哥哥已经死了,她宁愿他真的死了,也不愿意他是景恒。
就算不能全怪他,可是他和端木斓曦的死依旧脱不了干系,这个人,怎么会是她的哥哥……
楼月卿对这个事实的抗拒,老城主是料到了。
出了这件事情,她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他无奈一叹,道:“这是真的!”
如果不是确定了,他们何至于如此奔波着来冀州找景恒,他们先前查探到,端木雪凝就葬在这里,而这几天就是端木雪凝的忌辰,景恒会来祭拜。
楼月卿依旧不能接受,咬牙反驳:“这只是你们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他怎么可能会是五哥?五哥已经死了!”
可是,真的死了么……
景恒……这个名字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呢,他姓景,他叫恒,这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可是她如何能想到这其中的关系?
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他能活着。
老城主自然知道,她无法接受,便将事情简单解释:“当年景媃怀孕时,斓曦有事没有在她身边,她就找了一个医女在身边,那个医女,就叫做无心,与她颇有渊源,后来她被你的伯父掳进宫中试图要挟萧正霖和你舅舅,萧正霖因此大怒,为了救她举兵逼宫,景媃在宫变当天生了,可是孩子却在那场宫变中下落不明,随着下落不明的,还有那个叫做无心的医女!”
所以,很显然,那个医女就是花无心,是花无心带走了那个孩子,还养在身边。
而如果孩子是花无心带走的,花无心和景媃关系匪浅,那么,景媃一定是什么都知道,甚至,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是她让花无心带走的。
可是这些,她之后的那些年,从未透露过半个字。
楼月卿讷讷的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老城主又道:“先前因为你的身体,我们追查灵狐,偶然之下才得知千玺岛花家家主就叫花无心,斓曦就猜测这个花无心就是当年的那个无心,加上景恒……”
楼月卿忽然厉声喝止老城主的话:“不要再说了!”
老城主一愣,静静地看着她。
楼月卿红着眼,定定的看着老城主,好似并不在意,可是,她咬紧的牙关,紧握着的拳和轻微颤抖的身子,已经看出来了,她在拼命忍着什么。
片刻,她淡声道:“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说完,她没有再继续待着,甚至没有看一眼老城主,快步离开。
她的背影,有些慌乱,脚步也颤颤巍巍的走不稳,可还是走得很快,似乎,在逃避什么。
老城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他知道告诉她这样的事情她会受不住,这丫头看着坚强实则也很脆弱,可是,不管事情如何的残酷,都是她该知道的。
只希望,她能冷静,能理智一点,不要做什么傻事。
楼月卿回到了她的房间。
容郅在等她。
因为她想和端木斓曦待着,容郅也理解,就没有去打扰,给她时间平复,本来眼看着快到时间吃饭了,他正要去找她,就看到她扶着门颤颤巍巍的走进来。
她脸色很难看,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想行尸走肉一样,走都走不稳,在门口守着的莫离扶着她进来。
见她这样,他心底一沉,立刻站起来走过去。
看着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立刻扶着她,问:“无忧,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去端木斓曦的旁边待了一下午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楼月卿摇摇头,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容郅心底愈发沉重,握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继续问:“无忧,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可还是一言不发。
就在容郅打算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口了。
扯了扯嘴角,笑的却很讽刺,带着无尽的苦涩,她低声开口道:“宁伯伯说,景恒……他是我的哥哥!”
容郅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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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二更
033:一个都不会放过(二更)
楼月卿曾经无比遗憾过,自己明明还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还是她在这个世上本该最亲的人,可是却从未见过,如果当年他没有失踪,他也许会和她曾想过,也许,他已经死了,他失踪的时候,才刚出生,还是那样混乱的时间,活着的可能不大;也许,他流落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平淡却富足抑或着贫困且简单的生活……
她早已做好了,永远没有机会与哥哥相认的准备,所以,从未奢望过,还能找得到他。
可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他,可是……
她宁愿永远找不到他,宁愿与他永远没有交集,她宁愿……他死了!
她沉默了很久,容郅坐在她旁边一语不发,只是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其实,容郅也震撼。
他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个哥哥,也没想到,这个哥哥会是景恒,还在这个情况下得知此事,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打击,而这个时候,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远不及静静地陪着她重要。
而她,虽然一直不说话,却静静地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曾松开过。
好像,她抓着的,已经是她的全部。
端木斓曦死了,她可以依赖的,只有他了。
忽然,她握着他的手动了一动。
容郅立刻看着她。
“怎么了?”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平静,她问:“容郅,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容郅蹙了蹙眉,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了。
他也有过这样两难抉择的时候,不过,比起她现在,他的为难少了很多。
可她现在不一样,她和景恒之间,除了血缘的牵绊,还有杀师之仇,她那么在乎端木斓曦,端木斓曦却死在景恒手里,即使不全是景恒的错,可是,端木斓曦确实是死在了景恒的的手里,死于景恒的那一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回答,问:“你想怎么办?”
这件事情,他不管站在什么立场,都没有办法为她抉择,其实,他也迷茫。
他也曾遇到过难以抉择的事情,可是他都不曾迷茫过,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在意别人的得失,也不会在意他自己的得失,毕竟他没有顾忌。
可如今,因为她这件事,他为难了,真的给不出意见。
她要为端木斓曦报仇,那是毋庸置疑的,他也知道,她的性子如此,这件事情不可能退让的,他也没想她退让,不想她忍着,只要她心里舒坦,报仇什么的,他都不拦着,可是如今,她要报仇的对象,是她同父同母的哥哥。
楼月卿想了想,道:“你帮我叫莫离进来!”
容郅有些不解,不过,照她说的做了,出去叫了在外面候着的莫离。
莫离进来,福了福身,轻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楼月卿问:“景恒现在在哪里?”
莫离摇了摇头:“不知。”
自从把端木斓曦带回这里,事情一出接着一出,她们哪里还有心思打探景恒的下落。
楼月卿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头,看着莫离,目光和坚定,她道:“你去散个消息,就说端木雪凝有一个女儿,在我手里!”
容郅看着她,略有些吃惊。
莫离也随着一愣,楼月卿这样是打算……
“主子……”
楼月卿打断她,淡声道:“快去!”
她的眼神有些凌厉,莫离也只好点点头。
转身出去。
莫离出去后,容郅问她:“你真的决定了?”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嘴角微扯,眼中有些湿润,带着一丝恳切,她很认真地道:“容郅,在我师父的血仇之上,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让我做出任何退让,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所有和师父的死相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端木斓曦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甚至比景媃还要重要,养育之恩大于天,加上这么多年数次救命之恩,端木斓曦这是多年来为了她付出了所有,如今她死了,她救不了她,为她报仇,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知道端木斓曦临死前为何不让她报仇了,可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就当,她的哥哥,早在二十四年前,死在那场宫变战乱中了,她这么多年,就没有奢望过他活着。
那就当他死了吧!
容郅闻言,目光复杂的望着她,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叹了一声,伸手抚着她的脸颊,目光极尽柔和,轻声道:“你可以报仇,我知道拦不住你,我也不拦你了,可是无忧,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要记着,不许逞强,你还有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说出来!”
他很清楚,以她的性子,这件事情是劝不了的,她既然决定了,他说什么也没用了。
有时候,他真的不想她那么要强,不想她那么爱恨分明,不想她活的那么累。
对景恒,不管怎么做,她都不会好受。
楼月卿闻言,看着他莞尔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第二天,老城主决定启程待端木斓曦回姑苏城,他还重伤未愈,本来大家都不肯,可是他坚持,无奈之下,宁煊只好陪着他回去了。
莫离想办法用药保住了端木斓曦的尸身,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腐烂,等到老城主回到姑苏城,再把她放在寒玉棺,就可以永远保住尸身不腐。
他们准备了一辆空间极大的马车,把端木斓曦抬了上去,可以躺着她,还可以坐着一个人,马车临走前,楼月卿上了马车,拿着毛巾,把端木斓曦的脸,手,脚都擦了个便,然后,在马车上待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她走到老城主和宁煊跟前,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父子俩都点点头。
老城主看着她,神色复杂,道:“丫头,不管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都要三思,莫要让斓曦无法安心!”
楼月卿沉默。
好一会儿,她点点头:“我知道!”
老城主才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了。
宁煊上前道:“那我们先走了!”
楼月卿点头:“一路保重!”
宁煊点头,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容郅,后者不动声色的点头,他才扶着老城主上了马车。
楼月卿站在那里,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开,然后慢慢的变小,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手下一紧。
她一愣,看着自己蜷成拳头的手已经被一只大掌包裹着,抬眸,看着容郅。
他轻声道:“回去吧!”
楼月卿点头:“好!”
然后,他牵着她,转身走回别院门口。
消息散出去不到三天,景恒出现了。
其实他已经离开冀州地界了,他收到岛上传来的消息,出了点事情,花无心让他立刻回去,他本不想走,毕竟端木斓曦死了,他总归有些不安,而这不安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虽说端木斓曦受他一掌才死了,可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不是很在意,有些愧疚和遗憾,那也只是一点点,自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何,那天以后,他却十分心慌。
听到那个消息,他立刻就赶了回来。
他知道,是楼月卿故意散出消息给他的,但是,却不可否认,这个消息是真的,他记得在楚京见到的那个小姑娘,觉得很熟悉,原来,那是他的女儿!
他去别院找,楼月卿不在,别院的人转达了楼月卿的话,从哪里开始的,就哪里结束。
他去了那天出事的地方,端木雪凝的墓那里,果然看到了楼月卿。
不止她,还有容郅,和他们夫妻俩的手下。
她在等他。
他一出现,楼月卿就看到了他,静静地凝视着他。
似乎,想透过他的面具,看他的脸。
景恒有些奇怪,他觉得楼月卿的眼神,很复杂,很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出现,所以,在这里等你!”
消息散出去几天了,她琢磨着,景恒也该今天到。
果然,到了。
景恒戴着面具,脸色看不清楚,可是,可以看到他眸色微动。
他静静地看着楼月卿,沉默片刻,才问:“你想怎么样?”
她淡淡一笑,直言道:“我记得那天在这里,我跟你说过的,如果我师父出任何事,我要你为她陪葬,现在我师父死了,景恒,你……也别想活!”
最后一句话,她手指着他,眼底毫无任何情绪。
景恒眸色一沉,露在面具外面的薄唇紧抿,似乎在凝视着楼月卿。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句话,他心里有些堵。
片刻,他问:“你想杀我?”
楼月卿冷笑:“废话!”
景恒沉默了一下。
片刻,他看着她道:“我想见我女儿!”
他来这里,就是因为他的女儿,听到那个消息,加上时间推算,他就确定了,那是他和端木雪凝的女儿。
楼月卿挑挑眉,道:“你想见她,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楼月卿眸色一冷,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冷声道:“那也得你有这条命!”
034:相残
话一落,楼月卿立即伸手,迅速从莫离手中拔出剑,然后,目光转为凌厉,她纵身一跃,直直刺向景恒。
景恒看着楼月卿这肉眼难辨的速度,眼角一缩,立即紧握着手上的剑,剑柄都来不及拔出,就立刻挡在前面,正好挡住楼月卿的剑锋。
楼月卿目光一凛,立即加重力道,逼着景恒步步退后。
从楼月卿的眼中,景恒看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没有止境的恨意。
她恨他,那种恨,却又极其复杂。
意识到她的恨,不知为何,景恒心底一抽,但是,他来不及多想,楼月卿步步紧逼,剑法十分凌厉,景恒只能摒弃所有的杂念,与她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竹林间刀光剑影,杀机凛凛……
景恒的剑术很好,可以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是,楼月卿的也不差,虽说她本身最擅长的武器并不是长剑,加上很多年没有用过剑,已经生疏了,但是,她因为端木斓曦的死,已经是发了狠,把所有的怒火和恨意都发泄出来,势必要取了景恒的命,所以招式十分凌厉,每一招都直取景恒命脉,而景恒,本就因为端木斓曦的死有些愧疚,加上有所顾忌,所以,大部分都是只守不攻,很快就被楼月卿逼的步步退后。
容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个人,虽然他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眼中的担忧难掩。
只要楼月卿一应付不了,他就立刻出手帮她,原本他是打算帮她报这个仇的,杀一个景恒,他杀也是死,她杀也是死,但是,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她和景恒之间的关系,这些恩怨,她要自己处理,他也只好随她。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楼月卿和人打斗,以前她说过,她若恢复武功,绝对不会比他弱,他虽知道她武功很高,但是,除了上次她恢复武功那天和那些黑衣人交手的那一次之外,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她与人交手,虽然只是单纯的比剑法,但是不得不说,她确实是厉害。
但是,尽管她武功高强,他却还是难以放心,她现在的情绪不好,又报仇心切,所以,他一直紧紧盯着楼月卿,一旦发现她应付不了,他就立刻出手。
可是,尽管景恒步步退让已经算是处于劣势,而楼月卿招招索命,两人还是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那边正在交手的两个人分别朝着两个方向退开,打斗停止。
楼月卿安然无恙,景恒却忽然抬起握着长剑的右手,按住左手手臂,只见他白色的衣袖已经被划破,鲜血冉冉漫出,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袖,景恒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蹙了蹙眉,并不在意,抬头,看着楼月卿。
而楼月卿,刚站稳,容郅就立即走过来,问她有没有事,楼月卿摇了摇头告诉容郅自己没事之后,才上前两步,看着景恒,眯了眯眼,冷声问道:“为什么?”
方才打斗中,因为心中太过愤恨心急,她忽然失了手,景恒的剑直指她的喉咙,他却忽然收了手,也因此,被她的剑划伤。
他为什么要对她手下留情?
景恒拧眉,目光直直的看着楼月卿,沉声道:“我并非有意杀你师父,可她确实因我而死,你要杀我报仇我能理解,况且,你对我有恩,我不想伤害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后面这点。
她救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归还了端木雪凝的尸身,又将他的女儿照顾的那么好,这些恩情比救他性命更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如果那天他知道那个人是楼月卿的师尊,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那人,只可惜,如今说再多,也无用了。
但是,对于他的行为,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和端木斓曦本就毫无渊源,这也是第一次见面,端木斓曦莫名其妙的来问他一些问题,然后忽然失去理智对他出手,他自然是不可能不还手,他不是圣人,没有道理打不还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端木斓曦身上的伤会那么重,重到他只出了五成功力的一掌都承受不住,如今端木斓曦确实是死在他手里,他无从辩驳。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就是她的样子。
她的这张脸,他也下不了手!
方才,剑指她喉间的那一瞬间,看到楼月卿的那张脸,他迅速收了手。
这其中,不只是因为之前的这些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先前他以为,楼月卿长这个样子,只是巧合,毕竟这个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少,但是,自那天见了端木斓曦之后,他不认为,会那么巧。
如果端木斓曦和他的母亲有渊源,楼月卿又是端木斓曦的徒弟,长这么一张脸,那么,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
如果不是巧合,这个楼月卿,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闻言,楼月卿剑指着景恒的方向,冷冷一笑:“不管有意无意,你都必须付出代价!”
就算景恒不是故意的,就算端木斓曦的死不能怪他,可那又怎么样?
景恒蹙了蹙眉,淡淡的说:“你杀不了我的!”
他不愿伤她,但是,不代表他就会愿意被她所伤,如今他受了伤,已经够了,有些愧疚是一回事,但这点愧疚,还不至于到以命相抵的地步,他虽不惧生死,可他不想也没资格就这样死去!
楼月卿挑挑眉,冷笑道:“是么?那就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杀了你!”
说完,她已经凝聚内力涌入剑中,随即一个箭步上前,纵身一跃,一个挥剑的动作砍向景恒,立刻有一股罡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向景恒。
方才她只以剑术与他相比,可这一次,她已经没了耐心,方才只是单纯的比剑,如今,她动了内力。
论剑法,她确实不及景恒,毕竟她本就不太擅长用剑,她的武器又不在,但是,论内力,景恒即便再厉害,也不及她的深厚。
果然,见她终于动用了内力,景恒面色一变,但是,也似乎料到了她会这样,立刻就迅速凝聚内力扬剑一划,挡住她打过来的那股劲儿,两股强劲的罡风相撞,震惊整个竹林,犹如一道强劲的飓风刮过一样,卷起地上的枯叶,四下纷飞,四周竹林也摇晃不止,惊起了栖息在竹林里的鸟雀,鸟雀惊叫声不断响起。
这股劲儿还没过,楼月卿已经迅速闪到景恒面前,再次与他缠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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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凑合吧
035:不想再见到
景恒左手受了伤,加上楼月卿这次是用内力与他相斗,不像刚才那样单纯地比剑,所以,几十个回合下来,很快就处于劣势了。
他知道,论内力,他不及楼月卿,虽然不懂楼月卿一个姑娘家,还是个身子羸弱的女人,为何会有不下百年的内力,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拼内力拼不过楼月卿。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会任她要他的命,他的命,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颇有一种你死我活的趋势,打的整个竹林几乎是天昏地暗,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两道难以辨认的白影和一道道刀光剑影,动静之大,仿佛一阵飓风刮过,周边的竹子不停地被罡风刮过断裂下来,竹叶纷飞,若不是旁边看着的人都会武功,眼神比一般人好很多,怕是都分不清谁是谁。
可即便是如此,也看不太清楚。
容郅一直紧紧盯着两道白影,目光紧紧锁在楼月卿身上,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神色有些凝重。
突然,一声巨响,两人所在的位置下面突现一个大坑,一股剧烈的罡风从两个人身上迅速往四下扩散,周边的竹子皆尽数断裂,十分骇人。
这一动静之后,两个人的动作慢了下来,景恒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这时,楼月卿一掌打中景恒的左边心口,景恒立刻被打退几步,手中的剑也立刻脱落飞向一边。
楼月卿身形一转,一剑砍过去。
站在不远处看着的几个人立刻呼吸一滞,就这样看着那一道带着楼月卿内力的剑风砍向景恒,心提了起来。
而景恒,被楼月卿那一掌打出了不小的内伤,好不容易站稳,嘴角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咬着牙,似极为难受,但是他还没有缓过来,楼月卿已经的那一道剑风已经袭向他,他大吃一惊,他已受了内伤,根本来不及躲开。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一道剑风打在他的脸上。
他脸上仿佛与他的脸已经和成一体的面具,方才打斗的那么激烈都没有松开掉落,却在这时,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的面具立刻被劈成两边,自他的脸上脱落,掉在地上。
然而,除了面具被劈开,他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可见楼月卿这一招,就是想劈开他的面具。
面具脱落后,一张精致堪称俊美绝伦的脸,再没有任何遮掩,完完全全落入了楼月卿的眼。
如画的眉眼,精致的五官,刀削般的轮廓,仿佛精心雕刻出来的极品,在他脸上,挑不出任何瑕疵,粗粗一看,他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似一个温润君子,干净纯粹,即使衣袖上破烂染血,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这份纯粹。
细细一看,他似没有任何情感一样,深邃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冷漠,即使是现在受了伤,在他眼中脸上,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疼痛不适,也没有担忧害怕,只有平静如水。
可是,这样的一张脸,落在楼月卿的眼中,还是让她震撼了。
楼月卿很吃惊,吃惊的不是景恒张好看,而是景恒的长相,那如画的眉眼,可不就是和她的如出一辙?而她的眉眼,和景媃极为神似,景恒除了眉眼,其他地方,例如轮廓,鼻子,嘴巴,都和萧正霖极为相似,如果说之前她已经相信了景恒就是她从未谋面的哥哥,如今,看到景恒的长相,已经是完全确定。
看着景恒这张脸,即使是早就做好准备,她也十分震惊,有些心慌,她根本站不稳,踉跄了两步,踩到一块小石头,她差点跌倒,幸好她反应快,反手用剑抵着地上撑着,她才没有跌倒。
身子摇摇欲坠。
容郅这时已经到她身边,扶着她:“无忧,你没事吧?”
他知道她没受伤,刚才她和景恒的交手他看的一清二楚,受伤的是景恒,而她,一点损伤都没有,只是,她现在情绪不好,他很担心。
听到容郅叫楼月卿无忧时,那边的景恒忽然蹙了蹙眉,直直的看着楼月卿。
无忧……
楼月卿摇了摇头,看着他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能有什么事呢,她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么?
不管景恒是谁,她都要让他血债血偿!
她说没事,可他却不认为她真的没事,蹙了蹙眉,他道:“你别再打了,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
他怕她了,先前只想着只要让她把心底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可是,她若真的把景恒杀了,以后,她得到的,只有痛苦。
现在她的反应,足以看得出来,她并非全然不在意。
要杀了景恒,他来动手就是了,就算以后她后悔了,最多只会怪他,不会怪自己。
这样很好!
楼月卿闻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容郅,道:“不,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自己来,不管以后如何,我都能承受!”
她知道容郅的担忧,可这件事情,她不会逃避,也不能逃避。
一切后果,她都承担得起!
容郅蹙眉:“可是……”
楼月卿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只好无奈的闭上眼,点了点头。
楼月卿这才缓缓推开了容郅,提着剑,看向那边的景恒,缓缓走了过去。
景恒已经受了伤,可是,他已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看到楼月卿走过来,他目光极为复杂,直到楼月卿走到他跟前一丈的距离,他才问:“你……你叫无忧?”
楼月卿一愣,眯了眯眼看着他,听他的语气,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过,她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他,淡声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显然,她也没否认!
她叫无忧,长着这样一张脸,还是端木斓曦的徒弟,而端木斓曦那日话里话外他都听得出来,她和他的母亲有渊源。
那……
他脸色微变,眼睛死死的盯着楼月卿的脸,略咬牙沉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她是谁,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信这些只是巧合,这么多年来,他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亲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而无忧这个名字,他是偶然之下的知道的。
他问过,查过,可是他所有的疑问,一直得不到答案。
可他知道,叫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和他有关系。
而他对她,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今,她又叫无忧……
她……
楼月卿冷声道:“我是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景恒愣了一下,他不是没看到,楼月卿看着他的眼中,是怎么也掩不住的仇恨。
她恨透了他,可是这些恨,又极为复杂,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而她,也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
这时,楼月卿两步上前,抬手,剑指着景恒,剑锋抵着景恒的心口,咬着牙开口道:“景恒,我师父养我育我十几年,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却死在你的手里,不管你是有意无意,不管她的死和你有多少关系,都不重要了,所有和她的死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景恒垂眸看了一眼抵着自己心口处的剑,似还不在意,只看一眼,就抬眸看着她,目光复杂,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到底有何关系?”
现在,他只想知道她和他有何关系,只想知道,他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对的……
关于这些,他这么多年来,怎么也想不通。
她问:“这很重要么?”
他点头:“于我而言,很重要!”
楼月卿冷冷一笑:“可对我来说,你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说完,她看着景恒的眸色一狠。
景恒还没回过神来,心口一阵刺痛传来,他身子一僵。
她的剑,已经刺入他的胸膛,鲜血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袍,蔓延开来。
白色的衣袍上,鲜红的血迹十分显眼,从伤口迅速蔓延,仿佛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一样,红的刺眼。
景恒低头,讷讷的看着刺入胸口的剑,剑刺得很深,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意,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发凉。
他蹙了蹙眉,抬眸,看着楼月卿。
他说:“可不可以,好好待我的女儿?”
声音,已显无力。
他本来也不怕死,只是不会轻易让人要他的命,可如今知道了这些,死在她手里,他认了,是他对不起她,杀死了她最在意的师父,血债血偿,他心甘情愿。
只是,他很遗憾,还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搞清楚,他还没听到他的女儿叫他一声爹爹,他还没……
罢了,有他师父在,他已经不用担心了。
楼月卿淡声道:“自然,我当初既然收养了她,她也叫我一声姑姑,我就不会亏待她,她都不知道你是谁,你作的孽,又与她何干?”
闻言,他默了默,随即,无力道:“谢谢……”
他已经越来越感觉无力。
其实,他并非必死无疑,他是医者,又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只要他愿意,他是可以自救的,可是,如果杀了他,她觉得开心,左右不过一死,他认了。
她咬了咬牙,反手将剑拔了出来,带出了一摊血,直接洒在了她的身上。
她白色的衣裙上,立刻染上了点点殷红。
随着她拔剑的动作,景恒身体一颤,痛意,比刺入时痛数倍,他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哼了一声:“嗯……”
摇摇欲坠,根本站不稳。
楼月卿将剑丢在地上,两步上前,手扶着他,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放开了他,转身离开。
景恒的身体,在她放手之后,缓缓下坠,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意识渐渐模糊……
倒在地上后,看着那一抹模糊远去的白色身影,他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
回去的一路上,楼月卿都没有说话。
容郅想问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管她做了什么选择,他都支持她,何况,这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如今,只能是生死由命了。
回到别院后,楼月卿吩咐莫离收拾行囊。
莫离领命退下后,容郅才问:“要离开这里?”
楼月卿点点头:“嗯,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留下了,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不过你不用跟我去,朝中局势不稳,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管了,所以,你先回京,我办完事情过些时候再回去!”
闻言,容郅陡然面色一沉:“不行!”
让他先回去?开什么玩笑?
楼月卿蹙眉。
容郅沉声开口,不容置喙:“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我与你一起去,你若是不肯,就跟我回京!”
她想做什么他岂会不知道,前几天,她已经让他传旨回京将元家全部抓入狱,找到岑雪,死活都要找到,如今,她不过是想去羌族罢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人去?
036:抵达琅琊峰(一更)
且不说她现在的情绪,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就说羌族那个地方,十分诡谲,她想要灭了端木家,可不容易,若是她出什么事,他怕是会发疯。
朝中的事情固然重要,可在他心里,没有她重要。
“可是……”
容郅打断她的话,一副决不妥协的架势沉声道:“别可是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要么你随我回京,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了,要么我陪你一起去羌族,你不想我插手我便不插手,但是,我必须要在你身边!”
不管她现在身手多好武功多高,他都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先前知道她不在京中,一得知她的下落,他就顾不上奔波数日的没得休息的劳累立刻出来找她了,何况是现在她情绪不稳,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什么也要陪着她,大不了他什么也不做。
楼月卿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特别是在她的事情上,更是如此,她只能点点头:“好吧!”
她本来也不想他为了她耽搁朝中的事情,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但是,她不能跟着他回去,羌族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本来之前她就琢磨过,反正早晚都要除掉羌族,不急于一时,可是现在,端木斓曦死了,她等不了了。
十二年前,她被羌族黑鹰杀手所追杀,受尽苦楚,本来这笔账她就没打算不了了之,这次,端木斓曦的死,虽然不是羌族直接导致的,可也是间接,这也是羌族端木家族的一桩罪孽,新账旧账一起算,这次说什么她也要把端木一族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自然,元家也是一定要除掉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冀州,一路往西,赶往位于璃国与魏国交界的琅琊峰山脉。
羌族虽然早已隐匿,外人也不得知他们的具体位置,可是楼月卿知道,也懂得怎么进去,羌族就在琅琊峰一带往西不到十里的地方,入口有阵法掩人耳目,所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羌族消匿了。
容郅不回京,自然是要交代好京中的事情的,他们途径凉州的时候,容郅派了镇守楚国北境的司徒仲回京代他镇守楚京,还传令给楼奕琛等心腹做了一些交代部署,所以,即使他们都不在,京中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虽然凉州离姑苏城很近,可是楼月卿没有去姑苏城,宁煊和老城主等人比他们早一天回到姑苏城的,她到凉州的时候,宁煊传来消息,端木斓曦的尸身已经安置好了,不会出任何意外,楼月卿便放下心,没有去姑苏城。
等她处理完这些事情,她再去。
容郅和镇守北境一带的几个将领商议军务,回房时,已是深夜。
楼月卿还没睡。
看着楼月卿就这样站在窗台下凝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出神,一副恍惚的样子,他蹙了蹙眉,立刻走到一边拿起一件外衣,走到她身后,披在她身上。
楼月卿回神。
看到他,愣了愣,随即,她轻声问道:“都商议完了?”
容郅点点头,拧眉道:“嗯,不是说了让你早些休息不要等我,怎么还不睡?”
因为时间急要赶路,他就在这里停留一天,明天就要启程了,所以,只能连夜商议军政,否则,他说什么也不会深夜才回房。
这段时间,她情绪一直恍惚不定,老是出神发呆,也很少有笑容,每日都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很担心她。
她垂了垂眸,沉默片刻,低声道:“睡不着!”
她这段时间,时常无法入眠,有他在,她都尚且难以入眠,何况他不在身边的时候。
一闭上眼,就会想起端木斓曦,还有满身是血的景恒。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一直没有问过景恒。
可是不代表不会想起。
容郅看着她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很多事情,饶是他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替她承受,特别是这件事情。
一吻印在她的额间,他才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无奈一叹道:“无忧,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都得好好活着,所以,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他记得,前两天晚上,她明明睡得很熟,突然做了噩梦,被吓醒了。
当时,她惊恐的叫着一声师父,醒了之后,不管他怎么哄,她也睡不着了,最后还是他把她弄晕了,她才睡到第二天天亮。
他以为,过去这么多天,她平静下来了,她也一直没什么反应,可是,事实证明,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始终过不去。
不过是佯装坚强罢了。
楼月卿咬了咬唇畔,沉默了好久,最好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会好好活着,这是师父临死前的遗愿,
她做不到不报仇,已经让师父失望了,所以,她会好好活着,就像师父所期盼的那样,坚强的活着。
容郅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去睡吧!”
她听得进去,已是极好。
楼月卿点点头,任由他拉着她走向不远处的床榻。
她躺下后,他给她掖好被子,才脱去外面的衣袍,留着一件中衣,躺在她旁边,抱着她静静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睡着,只是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月卿自然是也没睡着,在他怀里动了动,这才仰头看着他,问:“你有话要对我说?”
毕竟是夫妻,最了解最亲密的两个人,他的任何心思在她面前,都掩藏不住。
他愣了愣,随即点头。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景恒被他的手下找到带走了,如今怕是已经被带回千玺岛了!”
至于被带走后,情况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楼月卿闻言,眸色微动。
垂眸沉默片刻,她才开口:“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不用特地告诉我!”
她已经当做从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了。
说完,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没再说什么。
闻言,容郅沉默。
真的不在意?
可方才,听说景恒被他的手下带走后,她松了口气,虽然不动声色,可是,他却感觉得到。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在乎了而已。
就这样,屋内静默了半柱香,她忽然开口:“容郅!”
他还没睡着,应了一声:“嗯?”
她闷声道:“我睡不着!”
他一听,蹙了蹙眉,随后,揽在她腰间的手忽然往上移,然而,还没摸到她的脖子,就被她挡着了。
他一愣,她想了想,道:“我不想睡觉!”
容郅拧眉道:“很晚了,明日还要启程赶路,不睡觉怎么行?”
楼月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突然挣扎着起身,就在容郅以为她要起来时,她忽然趴在他身上。
容郅眸色一暗:“无忧……”
他是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不可能坐怀不乱,何况,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她了。
从去南疆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与她一起了,这段时间虽然日夜相伴,她情绪不好,他也顾不上想这些,可不代表,他经得住她的撩拨。
抱着她睡觉,他可以压得住躁动,可是,现在,他明显已经要忍不住了。
她趴在他身上,看着他,轻声道:“我想!”
容郅拒绝:“不行,你……”
现在这个情况下,她情绪不稳,他不想她难受。
但是,他的拒绝还没说完,她已经低下头,吻着他的薄唇,学着他以前对付她的样子,轻啃吸允……
容郅的理智,在她吻他的一刹那,瞬间崩塌。
面对她,他从来就做不到坐怀不乱,如今,面对她的主动,他再无任何理智,所以,他身体一颤之后,一个翻身,被动为主动……
慢慢的,屋内温度节节攀升。
第二天,两人午后才醒来,件都是男的收拾了一下,用了午膳,就往西继续赶路了。
楼月卿虽然想快些赶路,可是容郅说什么也不让她这么拼,所以,不仅要坐马车,还要白天赶路,晚上都得休息,所以,抵达魏国边界时,已经是差不多三天后。
到了魏国边界,他们的方向自然是改了,往西北方向去,沿着魏国和璃国的边界一路往西北去。
抵达琅琊峰是,已经是几天之后。
琅琊峰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雪山山脉,白雪皑皑,一眼看过去,洁白无瑕的雪山就像是天堂。
刚靠近琅琊山,原本有些阴凉的春天,就立刻转变成严冬。
很冷。
雪山下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农宅。
看着随时有可能要倒下或者被寒风吹垮的小农房,实际上里面别有洞天。
琅琊峰上面,有不少雪狼,极其凶残,又极度嗜血,那都是她们的人养来守山的。
碧月宫,在她外祖母治理的时候,还是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江湖邪派,反正江湖上的人是这样称呼的,叫魔宫。
那伙子,江湖上各种传言,说碧月宫怎么怎么的草菅人命乱杀无辜,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云云。
然后,就不少人想上琅琊峰一探究竟,皆有来无回。
因为琅琊峰的雪山上到处都有雪狼出没,进去的人,要么死在雪狼腹中,要么被困在阵法中死去,反正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久而久之,没人敢来了。
后来,景媃做上这个宫主之后,也没心思管太多,这个曾经邻人闻风丧胆的魔宫就渐渐地淡出江湖人的视线了,再后来,景媃嫁给萧正霖,就没再管过这里。
到了她这一任,就更糟了,她没精力也没时间,原本还对这些事儿挺上心的端木斓曦,也因为她的寒毒到处奔波,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些事儿,倒是把碧月宫名下的各种产业弄的不错,赚的银子多的都数不清了……
不过她们进出一般都不走那些有雪狼的道儿,又冷又各种阵法要避开,还得和那些雪狼打招呼,怪渗人的。
楼月卿自从前年醒来后离开,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她对这里,其实也不是很熟悉,即使是以前,她也极少回来。
破了小木屋的阵法,原本看似没有任何的异样的地面轰然裂开。
一条密道赫然在眼前。
密道里面,摆着不少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他们进去后,密道的入口处立刻轰的一声封了回来。
顺着密道直走,走了约莫半柱香,到了一个岔口,有四条道通往四个方向,且都看不到尽头。
但是,他们都没有走那条道,反而在一面墙中按了其中一块与旁边的毫无任何不同的砖块,一个石门轰然打开。
他们走了进去。
容郅挑挑眉:“这些都是谁弄的?”
一看就知道,那几条道都是引人过去的,怕是担心山脚下的入口被人发现,所以才加了一层防护,估计那几条道过去的尽头,不是什么好东西。
绝对是死路一条!
楼月卿坦言:“我外祖母!”
容郅闻言,点了点头,又听她道:“那些密道的尽头,有一个堆满了金银珠宝,不过上面都有剧毒,有一个的尽头养了很多毒物,还有一个的尽头,布满了暗箭,外祖母当时弄这些,也是怕有人闯入,不过,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们自己人,还没有人进来过,所以,一直没派上用处!”
不过,就算是多此一举,也好过毫无防范。
还是挺不错的。
容郅了然,没再多言。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周围白雪皑皑的雪山,外面看很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山,里面实际上却有着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站在庄园的中间向周围看过去,都是白色,而这里却郁郁葱葱,就像一个山庄一样,可是地方很大,到处种着花花草草,亭台水榭,大到类似于宫殿的的殿宇,小到类似于茅屋的小房子都有……
虽说奇怪,可倒是不错,是个好地方。
这里人也不多,除了管事情的莫殇和百余个手下丫头,没有其他的人了,没有什么嘈杂声,走在路上,只能听见远处的瀑布注水声和近处的潺潺流水声。
端木斓曦的死,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楼月卿到的时候,到处都挂着白布,大家也都穿着素色衣服,算是对端木斓曦的悼念。
看到和楼月卿一起来的容郅和冥夙等人,这里的人都很惊讶,她们并不知道楼月卿成婚了。
楼月卿并不解释,让莫殇安排了冥夙和几个暗卫的住宿问题,这才亲自带着容郅去了她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立在水榭间的雅致阁楼。
站在阁楼上看过去,既能看得到远处的白色雪山,又能看到近处的春意盎然,景色十分宜人。
容郅由衷赞叹:“这是个好地方!”
他去过的地方不少,也不是没见过像这样别有洞天的好地方,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极好。
楼月卿莞尔:“确实不错,当年我外祖母很喜欢这里,本来打算老了在这颐养天年的,后来嫁给了我外祖父的时候,还很难取舍,既舍不得外祖父,也舍不得这里!”
当时她外祖父已经承袭景阳王的位置,娶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那可是震惊整个璃国,而他那个位置,做他的王妃,可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不过,最后,还是舍下了这里,嫁给了心爱的男人,不过庆幸,她选的是对的。
闻言,容郅笑了笑,转头看着她,挑挑眉:“那你呢?”
楼月卿眉梢一挑:“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里!”
“为何?”他以为,她会喜欢,她性子淡泊,这种性子的人,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这种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她想了想,道:“压抑!”
容郅闻言,倒是不解了。
不过,她没有多言,因为莫离来了。
“主子,莫殇来了!”
两人一愣,楼月卿对容郅笑了笑,让他等一下,这才转身离去。
莫殇是一个长得很讨人喜爱,她没有莫离的沉稳,没有莫言的知心,没有卉娆的妩媚……
倒是多了一份娇俏。
那么多人中,就属她最没心没肺,她的年纪楼月卿差不多,但是,她不及楼月卿心事多,是个简单直率的姑娘。
不过现在,她却一脸正色。
因为端木斓曦的死,她自然活泼不起来,加上楼月卿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由不得有任何闪失。
一到楼月卿跟前,她请了安后,就立刻禀报:“主子,羌族内最近两个月频繁调动军队,已经不下两万人分批次涌入楚国,现在仍源源不断,而这些人,绝大部分是从魏国入楚的!”
闻言,楼月卿很惊讶。
那么多人过境,如果没有人兜着,绝对不可能毫无声息,可事实上,她之前从没有听说过。
羌族有十万大军,那都是为元家养的兵,如今有此动作,自然是有元家人授命。
除了元太后,就是元绍衍。
之前夕颜说过,赵启已经和元太后勾结了,魏国那边说得通了,赵启记恨她当年把他打成重伤差点死了,为了雪耻帮助元太后倒也说得过去,可楚国这边呢?那么多人从魏国进入楚国,为何无人上报?
不可能边境守将也不清楚吧……
------题外话------
啦啦啦,还有哦……
037:什么都知道(二更)
她记得,有不下三十万大军镇守西境,除去楼家的十万大军,有二十万是容郅的,他派出当年跟着他南征西讨的武将带兵镇守,而楼家军除了在京中的楼奕琛,还有四个副将,分别带领十万大军,三十万镇守东西北的边境,有十万精兵一直隐秘在各处,这些将领世代效忠楼家,对楼奕琛更是忠心不二,应该是不会背叛的。
剩下的,就是容郅派去守疆的将领,那些人,并不是容郅的心腹,而是前些年跟着容郅南征西讨立下战功的武将,这些人究竟会不会背叛,就难说了。
这么多人涌入楚国,自然不可能都从一个地方出入,若真是如此,怕是容郅又要整顿一下那些人了。
楼月卿想了想,问:“那些涌入楚国的人大概去向可查到了?”
那么多人悄无声息的涌入,而这段时间,她和容郅都没有心思注意这些,而且,根本没有任何风声,若是几百上千的人倒也罢了,不下两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是普通士兵,她倒也不在意了,可是,端木家为元家训出来的兵,数量不多,却都是精锐。
莫殇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楼月卿并不惊讶莫殇的答案,转而问道:“那羌族那边可还有什么动静?”
莫殇如实禀报:“除了不停地派兵潜入楚国之外,便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过几天就是羌族一场一年一度的祭天盛会,届时羌族的族中长老,和端木一族的人都会齐聚一堂……”
闻言,楼月卿没等莫殇说完,立刻开口问:“什么时候?”
莫殇一懵:“啊?”
楼月卿问:“祭天盛会是什么时候?”
莫殇如实回答:“八天之后!”
闻言,楼月卿眸色微深。
齐聚一堂,岂不是可以一网打尽?
她这次专门来这里,为的可不就是把端木一族全部连根拔起?
虽说羌族上百万的百姓是无辜的,她也没想过滥杀无辜,但是,端木一族,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她可从没忘记过,当年她沦落至此一无所有,还染了一身病痛,端木家族可是帮拉大忙,这笔账她还没算,她的师父,也间接被端木一族所害,端木斓曦刚死的时候,她是疯狂的,她想要血洗所有与端木斓曦的死相关的人,还有那些人,哪怕血流成河她都不在乎,可如今,她还是平静下来了。
她分得清是非黑白,也还不到泯灭人性的地步,她曾经恨透了汤卉,恨透了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血流成河的人,当年汤卉为了制造那场阴谋,不惜以北地十几万百姓作为代价,她恨这样的人,曾经,她无数次夜半无眠的时候,都痛恨自己,让那么多人因她而死,所以自然不会让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但是,端木一族和元家,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见她神色有异,莫殇挑挑眉:“主子想那天动手?”
楼月卿不置可否,道:“这件事情后面再说,你传消息给莫语,随时待命,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也去休息吧,赶了几天路也没好好休息!”
后面的那一句,是对莫离和卉娆说的。
“是!”
楼月卿回到房间后,大致把莫殇刚才说的事情告诉他了,然而,容郅却一点都不惊讶。
迎上她不解的眼神,他淡淡一笑,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道:“此事你无须担心,孤心中有数!”
楼月卿傻眼:“这么说来,你早就料到那些人怀有二心,做了防范?”
如果不是这次事情明摆着,她估计都不会想到,那些深受容郅信任委以重任的将领,竟然会背叛他,竟然敢背叛他?
他的手段和威慑力在那里,竟然也有人敢背叛他?
容郅淡笑:“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孤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既然是废物利用,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之所以委以重任让那些人镇守边关,不过是因为,让那个人知道,他没有只手遮天独掌大权的想法。
“呃……”这算什么意思?
见她有些不懂,容郅如实跟她解释道:“他们虽然对孤不忠,但不是对楚国不忠,身为武将,对君主忠诚并没有错,这一次的事情,怕也是皇上的意思,那些人不满孤掌权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如此,孤也不会让司徒仲和暗卫私底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至于你说的这件事,前几日在凉州时,司徒仲已经告诉孤了,放心吧,他们折腾不出什么乱子!”
他和皇帝,以前还有情义在,皇帝既然有心安插心腹在军中,他本就没有把政权攥在手里的想法,就顺着皇帝的的意思了,但是,作为一国的王者,他要为这个国家,为子民负责,驻守边境的将领,关乎的,可是国家安危,所以,他派人盯着也是一定的。
至于皇帝为何要突然这么做,不惜和元太后联手引狼入室,究竟意欲何为,他不用想,就已经明白了。
早就料到了。
挑挑眉,楼月卿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知道皇帝想做什么,如何应对呢?
038:元吉死了
容郅没回答,只是拉过楼月卿,让她坐在他腿上,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轻声道:“这些事情你现在就不用管了,我都有安排,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乱子!”
楼月卿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挑挑眉道:“那我真不管了啊!”
“嗯!”
楚国朝堂政务是他该管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也不想她为这些事情费心费神,何况是现在。
他只想她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跟他回去。
与此同时,楚京。
容郅回京又离京的事情已不是秘密,谁都知道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夫妻俩都不在京中,但是,虽然两人都不在,可是京中还是很平静,谁也不敢闹事儿。
然而,平静了一段时间,就因为一件事情炸开了锅。
元家举族入狱了,原本只有元吉入狱,可是,就在几天前,王骑护卫统领薛痕奉摄政王之命将元家所有人关押刑部大牢,等候发落,而对于元吉通敌叛国的指控,也已经有了结果。
慎王已经查到了证据,当年楚璃大战正打的激烈,因为当时璃国国力强盛,楚国根本不是对手,但是,也还是勉强支撑着,当时谁也没想到,楚国会败的那么惨,而之所以惨败,就是因为元吉传消息给正在战场上的一位叫程英的副将,将行军计划透露给了敌军,还让人把运往战场的粮草给耽搁在途中了,所以,那场大战,楚国惨败,死伤十几万人。
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不少,知情的武将也有好几个,而这些人,都在这些年中都死了,而这些的人的死,或多或少都和元家都关系,而那位程将军,多年前因为牵连到先帝五皇子的一起夺权阴谋而被容郅下令处决,在狱中自尽,举族被流放。
慎王这段时间调查这些相关的人,觉得这个案子有些疑点,就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程英当年就是那场大战的一位副将,而当年程英的死,都是元太后一手策划的,他本身和五皇子的党羽没有关系,而程英的妻儿老小也在被发配途中都死了。
到了这里,原本线索断了,但是,就在两天前,一位自称程英心腹的中年汉子找到慎王府,交给了慎王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份程英亲笔写的罪状和当年元吉传给他的信件,上面盖着元丞相的印章,罪证确凿,元吉无可辩驳。
元吉立刻被移交刑部大牢,元家的人也都全部入狱,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自然,元家的旁支也在劫难逃,此案相关的人也都锒铛入狱,等摄政王回京再发落。
岑雪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临死前,她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屋子烧了,当时她也在里面,所以,这次元家被抓的人中,没有她,而不在京中的元绍衍,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也被通缉了。
因为这件事情,元太后大受打击,原本就病的很重,才好了一点,这事儿一闹出来,直接卧床不起。
元吉对此一直否认,但是,证据面前,他无可辩驳,这一次,他必死无疑,而就在昨夜,被秘密关押的元吉,自杀了,被发现时,尸体都僵了。
元家怕死,大家都知道这点,所以对于这些没有防范,谁也没想到,他会自杀。
容阑这段时日一直很平静,在宣文殿中若无其事,得知元吉自杀后,他突然去了彰德殿。
看着脸上毫无血色躺在床榻上闭目休息的元太后,容阑蹙了蹙眉,坐在床榻边。
元太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风华,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她整个人苍老了二十岁,鬓角的头发都白了,面容憔悴,人也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以前高贵雍容,而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妪。
元家,是她这一生最在意的,如今,元家沦落至此,她的绝望,可想而知。
容阑等了好一会儿,元太后醒了。
看到容阑,她有些惊讶,原本空洞的眼神微动。
容阑已经摒退左右,所以,殿内只有母子二人。
容阑温声问:“母后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其实,他的问题有些多余,因为现在的元太后,哪里都不舒服。
元太后静静地看着容阑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开口:“皇上终于来见哀家了。”
她病得很重,没什么力气,所以,说话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殿内很安静,容阑都听不到。
容阑沉默,这几日,元太后一直派人去找他,他都没有来。
这件事情,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插手,元太后找他想做什么他知道,所以,他不会来。
元太后见他沉默,蹙了蹙眉:“元家……”
容阑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淡声道:“昨天晚上,舅舅自尽了!”
元太后一僵,自尽……
闻言,元太后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眼看着容阑,手使劲儿的扯着容阑的衣袖,颤声问道:“你……你……你说什么?”
容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重复,但是,眼神足以说明,他的话,没有假。
元太后心底一沉,瘫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帷幔顶!眼中皆是悲痛。
她的哥哥……死了!
容阑并没有因为元太后这样而有半点不忍,反而继续平静的道:“舅舅已经死了,这件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元家朕是保不住了,但是母后放心,您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随着元吉的死,当年的事情,也随着他的死而成为秘密了。
元太后闻言,眸色微动,看着容阑,好一会儿,她扯了扯嘴角,带着一抹讽刺,她道:“皇上可真狠啊!”
元吉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岂会想不通?
或许元吉是自尽的,但是,这件案子发展至此,罪证确凿,容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就难说了。
听到元太后咬着牙关挤出来的这句话,容阑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好像如沐春风一般,道:“这不都是母后一直以来教导朕的么?”
他的狠,他的城府,源于他这位母亲,说到底,他会这样,元太后功不可没。
元太后一噎,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
容阑又道:“不过母后放心好了,元家不会绝后,元绍衍现在人不在楚京逃过一劫,相信以他的聪明,不会回来送死!”
听到元绍衍无事,元太后稍稍放心,元家可以出事,但是元绍衍不能出事,她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思才培养出一个元绍衍,寄予厚望,元家的基业,还得他来保住,元家世代坚持的信念,还得元绍衍完成。
元家可以出事,但是元绍衍不能出事!
容阑沉吟片刻,又道:“您想做的事情,朕也会尽力帮您,但是,有一件事情希望您不要忘记,哪怕是朕死了,楚国的江山,也只能是朕的儿子的!”
所以,元家想要谋夺楚国江山的阴谋,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他死后,这楚国的江山,会传给他的儿子,会掌控在他的妻子儿子手里,帮元太后,也不过是顺手罢了。
毕竟,他们的某些目的,是一样的。
元太后嘴角微扯,看着容阑的眼神有些讥诮,有气无力的道:“但是皇上不要忘了,您能登上这个皇位,是哀家和你的舅舅给你争来的,没有我们,你能得到这个皇位么?”
如果当年不是她和元吉一手策划,仅凭先帝对容郅的在意和宠爱,容阑怎么可能会当上太子,怎么可能会登上皇位,又怎么可能会娶得到秦玟瑛?
现在,容阑却看着元家沦落至此,看着元吉死,所谓忘恩负义,可不就是这样么?
呵!
容阑淡笑,风轻云淡:“母后说得对,没有您和舅舅,朕确实争不过容郅,可是母后难道忘了?如果不是没有其他选择,您和舅舅会帮朕?”
元家想要做那件事,首先要拥戴一个和元家利益相关的皇子做皇帝,而利益相关,最好的就是血缘关系,他和容郅,都是元家的外孙,但是,容郅不可能容得下元家,所以,拥立他,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说到底了,一切都只是互相利用,谁也不欠谁的。
他不也保住元家在容郅手底下存活那么多年了么?若不是他,以容郅的性子和对元家的怨恨,元家早就被连根拔起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元太后无力的低声讽刺道:“就算是这样,皇上也否认不了,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掩盖当年你做的事情罢了,你怕容郅知道,可是皇上啊,容郅那么聪明,就算元吉死了,该知道的,他还是会知道的……”
所以,瞒不了容郅,只能瞒天下人!
容阑沉默,他知道,容郅迟早会知道,当年那件事情是他一手策划,楼月卿都猜到了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容郅?
只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世人所知,否则,他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容阑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淡淡的说:“反正活不了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不重要!”
元太后有些不解。
但是,容阑忽然站了起来,对元太后淡淡的说:“母后该喝药了,朕也该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人已经转身走了。
元太后话到嘴边,也只能收回去。
走出寝殿,容阑让元兰姑姑把药端进去,看到候在一边的楼琦琦,他挑挑眉。
与此同时,宁国公府。
宁国夫人这段时间有些担心楼月卿,特别是容郅刚回京就又离开去找楼月卿,她就觉得楼月卿这次离京很不简单。
当时楼月卿告诉她,她有事要去办,顺便去看看端木斓曦,宁国夫人知道这个女儿的身世之后,就知道她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就相信了,可是现在,楼月卿离京将近一个月了,她心慌的厉害,很担心。
司徒仲奉命回京,昨日刚到,今日一早就来见楼奕琛了,商议了边境军务,也传达了容郅的意思,刚离开,楼奕琛就来了宁国夫人这里。
带来了楼月卿让司徒仲带回来给宁国夫人的亲笔信。
楼月卿没告诉宁国夫人发生了什么,只是怕她担心,所以写信让司徒仲带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宁国夫人看完了信,这才松了口气。
想了想,她问:“司徒将军可有说卿儿和摄政王现在人在哪里?”
楼奕琛摇了摇头:“这个倒没说,不过母亲也不用担心,有摄政王在,那丫头也不是会受人欺负的,总不会出什么事!”
宁国夫人叹了一声:“希望吧!”
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想到什么,宁国夫人忽然蹙眉,看着楼奕琛问:“对了,我倒是忘了问,摄政王好端端的让司徒仲回京做什么?”
容郅让司徒仲回京,绝对是有什么事情……
楼奕琛想了想,如实回答:“摄政王让他回来驻守楚京!”
驻守京都,需要一个有威慑力的人,如今摄政王不在,司徒仲是他手下第一大将,和薛痕不相上下,手握铁血骑的兵权,有他在,楚京绝对没有人敢折腾。
闻言,宁国夫人却有些不解了:“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有你在这里,摄政王还让一个司徒仲回来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以为容郅不信任宁国公府了,而是怀疑,容郅有什么事情要做……
楚京有楼奕琛在,就算容郅不在也出不了什么乱子,除非,楼奕琛也不在楚京了,才会……
看到宁国夫人忽然脸色一变,楼奕琛也不瞒着了,直接点点头,道:“母亲猜对了,孩儿过几天就要离京一趟,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闻言,宁国夫人脸色一变。
“为什么?”
要派楼奕琛离京,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
039:
楼奕琛如实回答:“边境出了些事情,我不太放心,正好摄政王让司徒仲回来,楚京这里有司徒仲在,不会出乱子,所以儿子打算过两日暗中离京一趟!”
所以,不是容郅要他离京,是他打算离京,本来近来他也收到过驻守在楚国西境的心腹送回来的消息,说边境有异常,他正愁着如何处理,这个时候司徒仲回京,正好他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离京一趟。
闻言,宁国夫人甚是不解:“边境出事?出什么事了?”
边境出事,事情还严重到需要楼奕琛亲自去一趟的,可就不是小事了,而是关乎国防大事。
楼奕琛沉吟片刻,只是回答了一句似乎和宁国夫人的问题毫不相关的话:“宫里那位坐不住了!”
但是,宁国夫人却听得很明白,边境出事,和皇帝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是皇帝指使的。
宁国夫人了然点点头,也不多问了,她一向不喜欢干涉太多朝中事务,以前都懒得管,何况是现在,只要不出什么乱子,她也不想插手,只是……
“你要离京我也不反对,只是芸儿还有不到三个月就生了,你这个时候离京,怕是她会不开心,你可有与她商量?”
现在蔺沛芸怀孕七个月了,这个时候孕妇的心情尤为重要,若是心情不好极有可能造成早产,所以,离不开人的陪伴,何况,楼奕琛这个时候离京,她难免会担心,这样对孩子对她自己都不好。
楼奕琛点点头:“我跟她说了,她说想让灵儿回来陪着她,我已经让人去摄政王府把灵儿接回来,等一下就该到了!”
说实话,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个时候离京,但是,他作为楼家的儿子,作为楚国大将,要杜绝一切有可能会危害到楚国江山的事情发生,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不处理好,一场内乱在所难免,虽说容郅可以处理好,可现在他不管怎么样,都得去一趟一探究竟。
闻言,宁国夫人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去吧,国家大事不能耽搁,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芸儿,只是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容不下你的人,可不少!”
是了,不管是朝堂上活着宫里的人,还是敌国,想要露出的命的,不在少数,特别是现在,皇帝明显是有什么阴谋,更要小心。
楼奕琛颔首:“儿子明白!”
楼奕琛走后,宁国夫人讷讷的看着门口片刻,才重新拿起刚才看完的信。
寥寥几语,是楼月卿的亲笔写的,只是让她不要担心,过些日子她就回京,可是,宁国夫人不知为何,总有些心慌不安。
总觉得,出什么事了。
可是,能出什么事呢……
……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楼月卿没吵醒容郅,一个人走出了阁楼,去了摘星楼。
摘星楼是这里最大的建筑,规模堪比宫殿,里面也十分华丽,不过,里面不是住人的地方,以前大家议事都在这里,相当于容郅的宣政殿一样。
摘星楼的下面,有一个地下密室。
楼月卿独自一人下了密室。
密室中有夜明珠照明,所以,到处都一片明亮。
而密室中间,种着一片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曼珠沙华的中间,一架散着红色幽光的琴摆在上面。
楼月卿走了过去,站在琴边,静静凝视着这架琴,片刻,伸手,抚在琴铉上。
随后,她食指在琴铉上一划……
“铮!”的一声响起,响彻整个地下密室。
楼月卿弯了弯嘴角,呢喃一声:“好久不见……”
在姑苏城回楚京之前,她就派人把这架琴送回来,仔细算了算,差不多一年了。
手轻轻覆在琴铉上,楼月卿目光幽深,随即,手掌顺着琴弦一划……
琴弦上顿时一片血红,她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血玉打造的琴身上,然后,很快就融入了琴身上,不见踪迹……
随着她的血滴在琴身上越来越多,琴身上散发出的血红色的幽光愈发强烈了。
楼月卿却丝毫不觉得疼痛,须弥,她抬起手掌放在跟前,看着上面的一片血红,莞尔笑了笑,她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帕子,简单缠绕几圈手掌,打了个结,止了血,这才转身离开这里。
摘星楼旁边,是一个藏书阁楼,里面的书,都是绝无仅有的孤本,有武功秘籍,医术宝典,乐谱乐理,战略兵书,还有各国秘史等等。
哦,对了,还有一大堆万金难求的话本子!
这些楼月卿都看过。
不过,她今日踏进这里,可不是来看这些没用的书的。
她是来找地图的。
这里,有一张羌族的地图。
羌族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所处位置乃两国交界地,还是临近西域,那是一片被深山密林包围住的神秘疆域,那一带世代被羌族盘踞,且只有一个入口,其余地方,都被密林高山挡住,而密林中充满了瘴气,还生长了各种充满剧毒的毒物,密林之外,也迷雾重重,总而言之,走进那里的人,就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来的。
除非,有这份地图。
040:前人恩怨
楼月卿没去过羌族,也没怎么接触过羌族的人,但是,对这个神秘的部族却一点也不陌生。
一百多年前,羌族端木家族有一个叫做端木胤的儿子,按辈分来说算是她的高外祖父了,因为不满于家族对元家的无条件的忠诚,和家族的信念相悖,加上爱上了一个叫红鸾的江湖女子,所以,和家族决裂了,带着那位红鸾姑娘私奔了。
然而,这还没完,因为端木家族是一个不容许任何背叛的家族,所以,派出大量杀手追杀这个背叛家族的儿子,端木胤毕竟不愿和家族反目成仇,所以就带着红鸾一起找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隐居,两人过了几年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还是被找到了,当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端木胤为了保护妻女,死于家族的杀手刀下。
红鸾只能带着女儿一路逃亡,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逃了几年之后,也还是被找到了,红鸾死了,临死之前,把自己的女儿藏了起来,才逃过一劫,而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叫做端木夕月。
端木夕月就是碧月宫的第一代宫主,也就是创始者,楼月卿记得,端木斓曦和她说过,端木夕月是个极其阴狠的女人,杀人不眨眼,碧月宫因此被称之为魔宫,而她,也被江湖人称之为魔女,因为她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加上她打造出一把血玉魔琴能杀人于无形,所以,几乎令人闻风丧胆。
端木夕月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据说那个男人还是当时江湖上最有势力的凌霄阁的少主,叫穆峯,两人还有了孩子,但是最后两人不知为何没有在一起,而是相忘于江湖了。
而端木夕月的死,也是源于她找了羌族寻仇,她苦心准备策划了几年,多次暗中潜入羌族,把羌族的一切都探知的十分清楚,连羌族的地图都搞到手了,然而,就在她潜入羌族报仇时,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虽然杀了很多人,几乎把端木一族的人都屠了,但是,还是没能全身而退,在她的手下拼死进去把她救出来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端木夕月有一个女儿,就是楼月卿的外祖母,叫端木瑶,是她和穆峯的女儿。
她的死,也结束了碧月宫和端木家族的仇恨,但是,她生前数次潜入羌族查到的那些东西,包括羌族内部的地图,都一直保留了下来。
所以,楼月卿想要彻底除掉端木家族,还得靠她留下来的这些东西。
不过这一次,楼月卿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容郅来的时候,楼月卿正在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份羊皮地图。
耳边响起容郅温和的声音:“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楼月卿闻声抬头,容郅已经站在自己旁边,她一怔,显然是看的太入迷,并不知道他几时进来的。
“你怎么来了?”
他轻声道:“醒来没看到你,就出来寻,莫离看到,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她身前的桌面上的羊皮地图上,正要开口说什么,然而目光一愣,他立刻抓起楼月卿的右手,看着她缠着一张帕子,还染了一些血,脸色阴沉厉害:“你的手怎么了?”
楼月卿这才想起,自己手还受着伤,忙站起来道:“呃……不小心碰到了,没事儿,小伤而已!”
容郅解开了她缠绕的帕子,看着上面血淋淋的手掌,脸色阴沉的厉害,极其不悦的看着她:“这是小伤?”
虽说不至于见骨,但是,也划得很深,血肉模糊的,看着极为吓人。
楼月卿有些心虚,顶着他凌厉的眼神,没吱声,好吧,这伤不算小。
他蹙了蹙眉,问:“到底怎么弄的?”
他才不信她说的不小心碰到的屁话,这伤口一看就知道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我……”怎么说,告诉他她刚才用自己的血养那把琴去了?
会被修理的。
容郅显然有些生气了,阴着脸看着她一眼,然后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呃……
楼月卿傻眼,他就这样走了?不理她了?
然而,容郅刚出去没多久又转身回来了。
他一走进来,直接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拿起她的手,认真的看着上面的伤口,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很快,门口就又走进来两个穿着素色衣裙戴着面纱的姑娘,是这里的丫头,一个的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一个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包扎伤口的东西。
走到他们跟前,齐齐福了福身:“见过主子,见过……公子!”
容郅的身份,这里的人除了莫殇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只知道她们的主子这次回来带回来了一个男子,疑似是主子的心上人,所以,只能称呼为公子。
楼月卿眨眨眼,还没出声,容郅已经淡声开口:“放下东西,出去!”
听到容郅的声音,两人一愣,见楼月卿没什么反应,便道了声是,把东西放在他们跟前,这才转身出去。
容郅这才给她清理伤口,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手掌中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但是,一张脸冷的跟万年冰山似的,根本没法看。
直到包扎完,他都绷着一张脸,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包扎完之后,容郅洗了手,才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薄唇微动:“想好了么?”
楼月卿本来正低着头在研究他包扎的如何,听到他的声音,抬头,茫然的看着他:“啊?”
他淡淡的问:“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手为何受伤了么?”
楼月卿见他一脸认真,就知道这次他真的生气了,蒙混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只好硬着头皮道:“刚才弹了一下琴,划到琴弦了!”
容郅蹙眉,淡淡的看着她。显然,不信。
楼月卿脸一皱,道:“是真的,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的伤,确实是琴弦划伤的啊,我没骗你!”
她的伤本来也是琴弦伤的,这个可没骗他。
容郅看着她也不想说谎的样子,自然是不信也得信了,只是……
冷嗤一声:“你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眨眼的功夫,弹个琴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要他说,就是要拿根绳子把她绑在身边时刻盯着她才行。
不然下次,她把自己折腾的缺胳膊短腿的他哭都没地方哭!
楼月卿有些心虚。
他问:“疼么?”
楼月卿想摇头说不疼,但是,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
所以,看在我手疼的份上,别生气了……
然而,她话刚落,他立刻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自找的!”
楼月卿:“……”
瞅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羊皮地图,他挑挑眉:“这是羌族的地图?”
楼月卿点点头:“嗯,我没去过那鬼地方,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所以找出来看看,以防到时候出不来。”
虽说这张地图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了,羌族里面估计也有些改变,但是,大概的情况地形是不会变多少的,所以,她看了还是有用处的。
容郅蹙眉,有些不解:“若我记得没错,羌族那个地方,外人是进不去的,你怎么会有里面的地形图?”
他虽然没接触过羌族,但是,多少还是懂一些的,羌族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从不与外界接触,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出入,外人闯进去,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来的,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更别说有这么一份地形图了。
楼月卿笑了笑:“祖宗留下的,可跟我没关系,我没那么厉害!”
端木夕月对于她来说,可不就是祖宗么?
041:容郅是她的小师叔?
闻言,容郅挑挑眉,祖宗?
他没多问,而是伸手拿起了这张羊皮地图,捧在手上看了一下,看着上面脉络清晰的路线和图标,有些惊讶。
这么详细的地图,画下此图的人,一定去过羌族,且对里面十分了解。
或者说,这个人本身就是羌族人。
他凝神片刻,看着她问:“这是谁画的?”
听她的意思,难道她和羌族也有关系?
楼月卿从他手里扯过羊皮地图,翻了过来,摆在他面前:“她画的!”
地图背后,写着四个字:端木夕月。
这份地图,是端木夕月当年潜入羌族,在羌族里面待了大半年的时间画下的。
她原本是打算把整个羌族彻底毁灭,所以,花费了很多心思,潜入羌族,在里面伪装生活了大半年,摸清了里面的一切,可是不知道后来为何打消了这个计划,只是杀了那些端木家族的人。
或许,她即使再嗜杀成瘾,也还是心存善念的。
然而,容郅看到这四个字时,眯了眯眼:“端木夕月?”
楼月卿点点头:“嗯,是她!”
看着容郅古怪的神色,楼月卿愣了愣,站起来瞅着他拧眉问道:“你别告诉我,你知道她?”
容郅沉吟片刻,点头,看着她道:“我师祖的夫人,就叫端木夕月!”
呃……
楼月卿一阵吃惊,他师祖的夫人?
眨眨眼,她一脸懵逼:“你师祖叫什么?”
他答:“穆峯!”
他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师祖,就叫做穆峯!
楼月卿傻眼了,只觉得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践踏一地落花……
穆峯……
要不要这么逗?
要不要那么巧?
见她一脸惊呆傻眼的样子,容郅剑眉一蹙,有些疑惑:“怎么,看你这反应,你认识他?”
楼月卿嘴角一抽,有些无语:“怎么可能?他死了我都还没出生,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但是,她和这个穆峯还算是有那么一丢丢关系的,毕竟,那位也算是她的……呃,曾外祖父!
关系还真是微妙。
当年端木夕月和穆峯虽然没在一起,可是两人是有孩子的,她的外祖母,就是端木夕月和穆峯的女儿,所以……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这个辈分这么算的话,她比容郅还小一辈,不是还得称呼容郅为……小师叔?
想到这里,楼月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忽然想起什么,楼月卿忙问:“对了,你刚才说穆峯是你师祖,那穆轲又是你师叔……呃,他们是什么关系?” 容郅答:“师叔是师祖的儿子!”
楼月卿闻言一怔。
他又补充一句:“师叔的母亲,就叫端木夕月!”
楼月卿算是把关系都捋清楚了。
穆轲和她的外祖母端木瑶是亲生兄妹,所以,之前在楚京,穆轲出现,看到她一脸吃惊的样子,显然是,他认识景媃,怪不得……
景媃是穆轲的外甥女,他们是认识的,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楼月卿只在谷里住了两天,眼看着还有五天就是羌族的祭天盛会了,他们便离开了山谷,往西边去。
羌族位于琅琊峰往西不到十里的地方,入口的地方被密林迷雾包围着,据说,迷雾是阵法搞出来的,迷雾进去,就是密林,密林中有大量带着剧毒的毒物,还有各种机关,而羌族中午诶,都被高山峭壁包围着,后面还是被世人称之为死亡沙漠的萨北沙漠,所以,轻易进不去,
几乎是与世隔绝,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世道如何,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诡谲可怕。
但是,楼月卿知道,进出羌族,其实并非什么难事。
毕竟,她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可不止这一份地图。
……
元家出事,父母相继自尽,让本来还在北璃的元绍衍猝不及防,大受打击。
事已至此,原本为了顾全大局,他不能回去送死,而是想办法扭转局势,所以,去一趟羌族,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
但是,他的妹妹元静儿,如今正被关押在楚国的刑部大牢里,且不出意外,他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摆在那里,元静儿这次必死无疑。
如今父母双双自杀,元静儿还在监牢里,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只是……
他的手下低声劝道:“公子,如今小姐人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刑部大牢守卫森严,若要救她,怕是不易,且极有可能公子也会出事,请公子三思!”
他还是委婉了,要知道,现在回去救被关在刑部大牢的元静儿,别说把人救出来是不可能的,只会元绍衍和弟兄们去送死,没有任何用处和意义。
闻言,元绍衍脸色十分难看,眯着眼眸极为不悦的看着身前的心腹手下:“你的意思是,就让静儿就这样关押在大牢里?你莫不是忘了,她是我妹妹,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受得了牢房里的苦?何况,谁知道在那种地方会发生什么?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他虽尊重,却一直没有在一起相处过,感情不深,可是这个妹妹,他是真的在乎,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让元静儿在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房里待着?
然而,他的手下却不以为然:“公子,成大事者,要懂得割舍,您为了元氏家族世代的夙愿,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小姐……”
元绍衍脸色阴沉厉害,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手下,咬牙低吼:“放肆!”
他的手下立刻单膝跪下,沉声道:“公子,端木族长已经连续来了几道飞鸽传书让你去羌族商议大事,这个时候,箭在弦上,元家已经出事,您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元家嫡系一脉,现在只有元绍衍这么一个人,如果元绍衍出事,还谈什么大业。
元绍衍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元氏家族如今只有他了,其他人都不顶用,当初姑母费尽心思培养他,就是为了能够光复元家大业,他若出事,一切都成了空谈。
特别是现在,元家已经出事,楚国正在通缉他,他绝对不能自投罗网。
042:要么成亲,要么死!
但是,如果就这样不管了,元静儿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沉思许久,元绍衍只能退一步,看着跟前跪着的手下,沉声道:“这样,我明日启程去羌族,你带人去楚京,不惜任何代价把静儿救回来,若是她有任何意外,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他确实不能不顾全大局,上个月他已经让羌族派人潜入楚国,箭在弦上,不得不防,这个时候,他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耽搁原定的计划,否则,一切前功尽弃,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闻言,玄衣手下显然是松了口气,立刻坚定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把小姐毫发无损的救出来!”
只要元绍衍不坚持回楚京去救元静儿,其他的并不重要。
“嗯!”元绍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希望来得及。
这时,门口一个黑影匆匆进来,有些急。
揖手,禀报道:“公子,长乐公主来了!”
元绍衍蹙了蹙眉,她不是还和汤后一起在骊山行宫?怎么会这个时候回到城内来找他?
而且,这里是他的一个私人别院,没什么人知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来不及多想,他当即站起来走了出去。
果然,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身浅紫色宫装的长乐公主从外面走进来了,快步跨过院子,朝着他轻跑过来。
元绍衍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不过,还是恢复了平静,走了过去。
揖了揖手,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见过公……”
然而,请安的话还没说完,长乐公主就已经跑到他面前,直接抱住了他:“绍衍,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声音中,带着丝丝激动,脸上还有掩藏不住的欣喜。
元绍衍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长乐公主,一丝厌恶划过眸间,随即恢复如常,连忙推开了长乐公主。
退后一步,面色平淡,有些疏离的恭声道:“公主自重!”
闻言,长乐公主一阵难堪,拧着眉头看着他,很不高兴道:“绍衍,你这是什么意思?前几日在骊山行宫你对我冷淡就算了,今日这里又没有别人,母后也不在,你为何还要这样?”
前几天在骊山行宫,她见到了元绍衍,三个月不见,她很想他,可是,他却一脸冷淡,好像,他们没什么关系一样,可是,他们不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么?
元绍衍蹙眉,垂眸不语。
别说有没有别人在,而是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应付她,不想见到她。
以前讨好她任由她颐气指使,不惜在她身边受如此羞辱,不过是因为有用处,如今,已经没用了。
所以,他不想再和她有牵扯。
长乐公主却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见他一脸沉重的样子,联想他家的事情,她就心疼他,哪里还顾得上他一副冷淡的样子,上前拉着他的袖子,急声道:“绍衍,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可是兰陵很受父皇喜爱,她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你跟我进宫好不好?我现在去求父皇,让他给我们赐婚,母后已经答应我了,她会帮我劝说父皇的,我知道元家已经出事了,你一定不能再回去了,你留在璃国,一定没有人敢伤害你,好不好?”
元绍衍平静的看着她,倒是没有厌恶的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她潋滟风华的眼眸,正巴巴的看着他,眼底的情意难掩,他知道,她对他,始终都是真心的。
但是,她的真心,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蹙了蹙眉,他抽出被她扯在手中的衣袖,退后一步,一脸疏离。
长乐公主手一僵,讷讷的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元绍衍淡淡的说:“公主,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长乐公主一愣,他说什么?
见元绍衍一脸认真,长乐公主心底一慌,她讷讷开口:“你说什么啊?什么叫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难道你这次来璃国不是来找我的么?难道说你还在生气之前兰陵刺伤你的事情?可是那件事情……”
元绍衍打断她:“公主!”
长乐公主一顿,看着他,等他开口。
元绍衍淡淡的说:“公主,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公主的厚爱在下心领,但是,如今我不过是楚国的一届罪人,没有资格在留在公主身边,更没有资格做公主的驸马,相信以陛下对公主的疼爱,定会为公主寻一个更好的驸马,请公主……忘了我吧!”
闻言,长乐公主脸色霎时惨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哆嗦问道:“你……你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么?你是不要我了么?”
元绍衍沉默,等于默认。
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以前他尚且不会和她成婚,何况是现在,她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人,和她一起,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既然如此,他自然是不可能要一个既不干净又没用处的女人。
没有严词拒绝,不过是因为有所顾忌,也顾念着她以前对他的一份真心罢了。
他的默认,让长乐公主难以接受,甚至是有些难堪,她指着她咬牙颤声道:“你……元绍衍,你大胆!”
他怎么可以不要她?怎么可以……
元绍衍低着头没看她,只是淡淡的说:“公主恕罪!”
拒绝之意,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他不要她了……
一行泪水滑落脸颊,长乐公主身形一颤退后两步,脸上尽是难堪,看着元绍衍平静冷漠的样子,她心底一痛,想都没想,就抬手挥向元绍衍的脸。
“啪!”的一声响起,震惊一边候着的手下丫鬟,就连元绍衍都猝不及防,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只见她一脸幽怨不甘的看着他,眼底伤痛难掩,手指着他,手微微发颤,紧咬着牙关恨声道:“元绍衍,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才一次次践踏我,我告诉你,你是我的,要么你留下来和我成亲,要么你就横着离开璃国,你想就这样和我一刀两断,你做梦!”
说完,她目光幽怨不甘的看着元绍衍一眼,才转头对着身后的随行的人厉声道:“立刻启程回宫,本宫要去见父皇!”
“是!”
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元绍衍拧着眉头看着长乐公主就这样离开,目光阴郁……
拳头微微握紧。
转头,看着身后的手下。
后者上前:“公子有何吩咐?”
元绍衍冷声道:“去准备一下,尽快离开酆都!”
本来想等明日,现在看来,只能现在走了,否则再晚点,他就真的走不出酆都了。
这个女人向来说什么做什么,说了不让他走,就真的会想尽办法把他扣在酆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这里就会被她派人包围了。
可他这一次没那么多心思和时间跟她周旋。
……
进入羌族地界,其实一点也不难。
羌族表面上与世隔绝,实际上,端木家族一直在关注着天下局势,派人出来更是频繁,特别是这次,派出不下两万人出来潜入楚国,自然不可能都是冒死闯出来的,而是从羌族内部通往外界的地下秘道中出来的。
羌族地下密道盘横交错,密道从羌族内部不同的地方延伸出来,通往羌族附近魏璃两国的一些城池村庄,这些都是前朝灭亡之后,羌族历代下来搞出来的密道。
这段时间羌族派出来的人,都是从这些密道中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和羌族有点渊源,楼月卿估计也不会知道这些。
羌族往南不到五里,有一座城池,叫幽州。
幽州是魏国的边境城池,这里原本是和羌族最近的地方,前朝时,不少羌族人迁移出来,在羌族周围的城镇落脚生根,大多数和周围城镇的人联姻,幽州就是其中一个城池,后来元朝灭亡,羌城被端木家族的人隔离起来,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大量羌族人被隔绝在外面,再也回不去了,如今的幽州,有不下十万羌族子民繁衍的后人。
而这些人,虽然明面上已经是魏国子民,但是有不少人都崇尚羌族传统,心底也把自己定位为羌族人,甚至仇恨魏人,而这些人所在的地方,是端木家族用来进出羌族的最好出入口。
楼月卿等人刚进入幽州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异族气息,这里本就聚集了大量羌族人,还临近西域,也有不少域外人,他们身上穿着各种奇装异服,肤色也大不相同,说的话也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姑娘,也大方热情的厉害,反正楼月卿是见识到了。
刚进城门没多久,就有不下三个穿着异族服装的姑娘过来勾搭容郅。
容郅长得自然不用说,最主要是他一副不苟言笑凛若冰霜的样子,若是在楚京,估计没有姑娘敢凑到他跟前,可是这里的姑娘可不像那些楚国女子那样矜持,异族的姑娘,热情如火的,最好这一口……
所以,差点就有几个不怕死的姑娘折在容郅的魔掌之下了。
还好楼月卿阻止得快,在他发怒前,在他想要一掌挥开跟前这些烂桃花之前,把他拉走了。
容郅很不高兴。
刚才他被那些个东西缠着的时候,她竟然正在一旁看戏,即使戴着头纱,他还是隐隐看到了她笑意吟吟的样子,当即就窝火了。
一顿闷气,就这样来了。
楼月卿好说歹说的,才把人哄住了。
眼看着快天黑了,他们就入住了楼月卿碧月宫在幽州的一个庄园。
莫语是入夜后来的。
莫语常年在域外练兵,所以,和其他姐妹极其不同,她很干练,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的,一头墨发盘起,不施粉黛不着首饰,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样子。
楼月卿当初让她负责带兵练兵,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莫语是个很不近人情的姑娘,说话做事最不留情面,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
一走进来,就径直走到楼月卿跟前,似乎没有看到除了楼月卿以外的任何人,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单膝跪下,揖手,语气铿锵的开口:“属下莫语,参见主子!”
隐隐的,能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不平静,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她已经很久不见楼月卿了。
“起来吧!”
莫语闻声起身。
不等楼月卿出声,她已经递上了一份幽州城的羊皮地图。
莫语道:“这是幽州城内有密道可以进入羌族的地方,其中标了红圈的,就是属下已经处理过的!”
楼月卿挑挑眉,打开了地图,果然是一份幽州城的地图。
不过……
看到其中一个地方,楼月卿惊讶了:“幽州太守府……”
幽州最高的官就是太守,没想带,太守府竟然也是羌族进出的地方,真是……
无孔不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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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赵启心思,容昕失踪
见她一脸疑惑惊讶的样子,一边的莫殇解惑:“幽州太守叫岑彭,是羌族人,一直信奉羌族,这次羌族能派出那么多人悄无声息的从幽州出来,都是这个岑彭的功劳!”
楼月卿明白了。
据她所知,羌族除了端木家族之外,还有有六个大姓,除了端木家族,就是岑氏最尊贵,据说端木家的男人娶的夫人,大多数都是岑氏的女儿,其他家族的很少,例如端木斓曦的亲生母亲,就是岑氏的女儿,岑彭是岑氏的人,对羌族的忠诚自然是不用质疑,这次羌族派人从幽州出来,再从魏国潜入楚国,除去魏国景王赵启从中帮助,就只有这位岑太守的功劳了。
不过……
楼月卿冷嗤一声:“这么说来,赵启也知道这个岑彭是羌族的人,他还真是豁出去了,也不怕哪天自己的老窝也被羌族的人给端了,连祖坟都被挖了,这种情况下不把岑彭废了还干这种为虎作伥的事儿,真是有意思!”
以前她还觉得这个赵启是个人物,毕竟她手下的几个姑娘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这个能让夕颜如此不顾一切的男人,怎么样也都不应该这般目光短浅不分轻重的做这种蠢事,现在看来,当初她还真是单纯!
这时,一直安静不语坐在一边的容郅突然开口:“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
闻声,楼月卿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怎么说?”
容郅解释道:“魏国义阳侯宋毅也出身羌族,此人手握兵权,深受魏帝宠信,赵启想要赢过太子争夺帝位,就必须要先太子一步拉拢宋毅!”
宋毅是羌族的人,但是,虽然手握大权深受魏帝宠信,却不可能做得到瞒天过海的帮助羌族放那么多人入楚,只能让赵启帮忙,所以,上次赵启去楚国,见到了楼月卿,知道楼月卿就是当年害得他差点丢了命,间接导致魏国惨败的人,知道元太后想要除掉楼月卿,就想和元太后联手,而恰巧元太后利用赵启的这点,和他达成合作,让赵启帮助羌族士兵潜入楚国,只要事成,宋毅归附于他,帮他击败太子夺得帝位,当然,楼月卿的命,也是他的。
赵启做这件事情,是冒着极大的的危险的,毕竟他再怎么受宠,上面都还有一个正统嫡出的太子,这件事情若是被太子一党知道,传了出去,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是,做这件事情,可以拉拢宋毅为他卖命,又可以除掉当初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楼月卿,一箭双雕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不做。
根据容郅说的,再结合她知道的,楼月卿算是捋清楚了。
不得不说,皇位的诱惑力确实是很大。
可是话说回来……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管是那位义阳侯是何来历还是赵启和元太后的阴谋,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容郅讳莫如深的抿唇一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语。
楼月卿鄙视他,最讨厌这种吊人胃口的人了!
懒得搭理他这傲娇样,楼月卿转头看着莫语,问:“这次你带了多少人来?”
莫语道:“回主子的话,属下只带了两百人,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如今他们都在幽州城内,只要主子下令,他们即刻潜入羌族待命!”
闻言,楼月卿点头,想了想,道:“我们后天就进入羌族,这两天你安排吧,记住,让他们务必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打草惊蛇是其一,那些人的生命安全也很重要,她可不想就这样断送任何一个手下的命。
莫语领命:“属下明白!”
莫语退下后,已经天色不早了,索性也没什么事情了,楼月卿就让大家都去休息了。
大家都退下后,容郅忽然开口:“无忧!”
楼月卿看着他,见他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她挑挑眉:“怎么?”
他问:“告诉我,你这次忽然要对羌族动手,真的只是为了给你师父报仇么?”
楼月卿一愣。
沉默半晌,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全是!”
容郅蹙了蹙眉。
楼月卿坦言:“为师父,为你,也为我自己!”
容郅倒是不明白了,前面两个原因,他能明白,为了端木斓曦报仇,要除掉对羌族下手,为了帮他扫除隐患除掉端木家族和元家,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为她自己……
她和羌族能有什么仇?
楼月卿嘴角微扯,看着他挑挑眉:“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十二年前追杀我的人就是羌族的黑鹰杀手?”
容郅一怔,脸色微变。
楼月卿道:“当年虽然那桩阴谋是汤卉策划的,但是,追杀我的人却是羌族的,那两个女人各怀目的狼狈为奸,说来也巧,致使她们联手的原因,可都是我们两个呢!”
说起来,楼月卿都觉得无语,当年那两个女人一个为了除掉她,一个为了除掉容郅而联手,结果,他们俩现在凑一起成双成对了,还真是……缘分!
她原本就打算对羌族下手,从知道当年追杀她的那些人是羌族的黑鹰杀手之后,她就做好了打算,后来因为容郅,这个想法更加强烈,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这一次,即使还没完全准备好,她也等不了了。
而且,羌族已经有所动作,就算没有端木斓曦的死,她也差不多要对付羌族了,否则,再耽搁下去,谁知道楚国会出什么乱子。
容郅听明白了,当年元太后为了除掉他阻止他当太子,和汤卉联手把他弄去了璃国,他在璃国遭遇数次刺杀,元家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悄无声息的潜入璃宫杀他,所以自然少不了汤家的帮忙,而汤卉后来想要除掉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人,让元太后还这个人情,是极好的办法,所以,追杀她的人,是元太后传令给羌族,让羌族派出的。
眯了眯眼,他若有所思片刻,然后,沉吟点头:“孤明白了!”
楼月卿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叫明白了了?
容郅倒是没解释,只是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轻声道:“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楼月卿有些无语。
容郅不多言,站起来拉着她打算回房,然而,忽然一个暗影闪到他们跟前。
是冥夙。
容郅这次出来,身边带的人不多,冥夙是其中一个。
“属下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见他脸色不大对,容郅蹙眉,问:“什么事?”
冥夙沉声道:“启禀王爷王妃,方才属下收到暗中保护容华郡主的人传来的消息,郡主……跟丢了!”
闻言,容郅还好,只是蹙了蹙眉,楼月卿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派出去暗中跟着容昕的人,可都是摄政王府的暗卫精锐,这么多人,竟然还把人丢了?
楼月卿立刻把来龙去脉都问清楚。
原来,容昕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不见了,她只离开楚京后,怕被慎王府的人追到,就一路奔走,一个月下来,竟然往东北方向一去不复返,人跑到了璃国北地一带,据说那丫头一开始受不了璃国北地的天寒地冻,病倒了,然后,她第一次出门,带的银子不多,一路上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有,暗中跟着她的暗卫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她就这样真的一命呜呼,就出手帮了她,许是因为这样,那丫头发现了身边有人跟着,病一好就打算甩开那些暗卫,然后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青楼的老鸨给绑了,那丫头不肯吃亏,在青楼里闹的鸡飞狗跳,直接引来了官兵,然后趁乱跑了……
等暗卫们回过神追去时,她不见了。
然后那些暗卫立刻就拼了命的找人,然而,找了好多天找不到。
听完冥夙的禀报,楼月卿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容昕虽然聪明,但是毕竟第一次出远门,且她身边可是有十多个暗卫精锐,单凭她自己,能做得到不留任何痕迹的避开那些暗卫?
她是自己躲起来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楼月卿只怕,容昕不是自己躲起来的,那就糟了。
044:羌族信仰
若是容昕出什么事,她不仅没法子和慎王府交代,还没法忽然自己交代,若是那丫头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她?
容郅见她一脸愁容不安,握着她的手闻声安抚道:“你先别担心,既然那丫头能避开王府暗卫的追踪,说明她还是有些本事的,何况,生在慎王府,从小受慎爷爷和慎王叔教导,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娇弱闺秀,应该不会出事的!”
楼月卿拧眉沉声道:“虽是如此,可是北璃……她若是自己躲起来了那倒也罢了,我就怕她出什么事,现在只希望她不要跑到酆都去!”
北璃最乱的地方,莫过于酆都!
只要容昕不会跑到那个地方,她就没那么担心,毕竟容昕的样子也不是没有人见过,她若是跑到酆都,不幸被有些人遇到,那就麻烦了。
那丫头也是,那么多地方不去,怎么偏偏跑到北璃去了……
人现在已经不见了,她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先想办法把人找到,这次找到了,就不能在任由那丫头继续在外面流浪了。
楼月卿画了两张容昕的画像,分别合着两封信交给了冥夙。
“马上派人将这两封信送去酆都,分别交给瑾王和右相尉迟晟!”
人是在北璃不见的,她和容郅的人怎么找都不比让萧以恪和尉迟晟帮忙找来得有效,只要人还在北璃,萧以恪和尉迟晟都派人找,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冥夙接过两封信,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立刻退下。
楼月卿还是有些不安,虽说她知道,她二哥和尉迟晟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她找,只要人在璃国,绝对是能找得到的,但是,她还是隐隐不安,甚至是后怕。
当初她就不该让容昕离开,若是那丫头真的出个什么事,她岂不是……
容郅叹了一声,道:“你且先放心吧,孤也会多派人去找,加上那么多人找,总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小丫头,现在担心也无用,倒不如静下心来等消息!”
楼月卿点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人是一定可以找到的,现在只希望找到人之前,那丫头别出什么事。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没那么多心思管这个件事情,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第二天,容郅和楼月卿一同出了门,在幽州城内晃悠,表面上是晃悠,实际上,是在观察这里的局势。
幽州很乱,虽然百姓安居乐业的,也民风淳朴,但是,因为聚集的人太杂,所以,楼月卿觉得很乱。
大街上,看到的人中,十个有五个都是羌族人,就连太守也是羌族的人,而因为太守的原因,这里的官兵和守城士兵竟然也绝大部分都是羌族后代,难怪岑彭可以悄无声息的放那么多羌族人从幽州出来,不只是他能只手遮天,也源于这里的羌族人同心齐力。
端木家和长老会对这个部族的治理也是有一套的。
能够让羌族人,不管是与世隔绝百年的族内人还是在羌族地域外的羌族子民后代都如此信奉,主要是源于他们的教导手段,这一点,楼月卿倒是清楚得很。
端木斓曦曾经告诉她,羌族被隔绝在内的族人,其实都是不知道外面世道如何的,只是从小就被灌输外面世道险恶的思想,四国朝廷如何的施行暴政草菅人命,什么到处都是暴乱,还因为朝代更替对羌族人各种不容云云,所以,他们自然是痛恨这样的乱世,也没有人要出来,就这样世代蜗居在那方寸之地。
而被隔绝在外的那些族人,也绝大部分都还信奉着羌族,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魏国人璃国人,只会承认自己是羌族人,一切生活习性,也都还是沿袭着祖上的规矩,说得好听了,是不忘本,说得不好听了,他们那是仇恨现在的局势。
前朝时期,羌族因为世袭国师之位而深受尊敬,而羌族人也是走到哪里都被尊敬着,前朝郡主也因为宠信国师而十分善待偏袒这个部族,羌族盛极一时,后来前朝灭亡,羌族被迫退回故地圈地而居,无数羌族人因为战乱而死,数百万羌族人流离在外不能再踏入族地,族人离散再不能重逢,甚至因为前朝灭亡羌族没了往日风光,大多数被瞧不起,他们世代积怨,教育自己的子孙后代勿忘这些耻辱,这么多年下来,一代一代的传承,早已成了刻骨的执念。
所以,若是羌族真的揭竿而起要闹事,一场大乱在所难免,整个羌族繁衍数百年,族人遍布四国,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且大多数都是信奉着这个古老神秘的部族,若是真闹起来,麻烦就大了。
所以,不说别的,就说羌族人最多的魏国和璃国,哪怕知道这些人心怀怨念,知道这些人是隐患,甚至不怎么服从朝廷和官府的管束,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了。
如今,元家已经开始动作了,只要元家一声令下,羌族必然全力以赴帮助元家达成夙愿,而这些羌族人,对端木家唯命是从,世代信奉着长老会,而端木家和长老会,世代守护元氏家族,守护着前元的后裔,所以,元家如今狗急跳墙必然等不及了,而这些羌族人……就是祸患!
所以,要除掉羌族,代价也是很大的。
只是,不除掉这个部族,不把端木家和长老会连根拔起,迟早都是祸患!
观察了一天,部署好了驻守在幽州待命的人,当天夜晚,楼月卿就潜入了羌族腹地,除了容郅和她一起,还有两人的心腹随行。
还有三天,就是羌族的祭天盛会了。
羌族祭天,一年一度,而所谓祭天,不只是跪拜天地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寻一个长老会钦定出来的刚出生的婴儿,放在祭坛上,以血祭天,用一个孩子的命祷告天地,是个很残忍的仪式!
这个用来祭天的婴儿,称之为祭子,而这个孩子的家人父母,不仅不会心疼这个孩子,还会以此为傲,甚至争先恐后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长老会选定的祭子,可谓奇事一桩令人唏嘘。
045:进入羌族
入夜,楼月卿和容郅带着各自的几个心腹一起,从幽州一个被莫语处理过的酒楼的地下密道往羌族去。
羌族地下,密道盘横交错,一条条密道从里面延伸出来通往羌族外面临近的城镇,每条密道都通往不同的地方,但是,这些密道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个网状,就像一个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形成一个八阵图的格局,盘在整个羌族地下,如此浩大隐秘的工程,是羌族经过百年几代人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一举复国成功。
羌族对元家倒是忠心,世代为了帮助元家复国而不惜任何代价,只要元家人一声令下,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也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元氏王朝对羌族的那份恩情,若不是元朝,羌族依旧是那个被世人所瞧不起的异族,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倚仗的异族,长期被欺压,在元朝皇室的厚待下,这个部族才得以受人尊敬畏惧,所以,他们世代信奉忠于这个王朝,当年元朝亡国,就是羌族在战乱之中救下了元朝的最后一位太子,并且悉心培养,延续了元氏血脉。
然而,区区一个羌族,想要推翻四个国家光复一个已经灭亡两百年的王朝,谈何容易?
说白了,难于登天!
密道很长,走了整整一个晚上,途中并不轻松,因为这些密道都是贯通的,不定时会有巡逻的羌族士兵,还得提防各种机关,在分岔口时,还要防止走错方向,还得小心翼翼的怕打草惊蛇,所以,整整一个晚上,他们才进入羌族腹地。
他们走的这条秘道在羌族的这一头的出口,是位于羌城的一所民宅里面。
走出密道时,已经是清晨。
羌族里面很美,是一个很美的异族地域,疆域也很大,羌城后方,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和山水,这里几乎是自给自足,民风也算是淳朴,但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没有一个外族人的存在,因为就在羌族圈地而居时,就已经下令将这里的外族人全都……屠了!
这是一个很排外的部族!
看似淳朴,实则人心固执,加上刻意的教导,还有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信仰,导致仇恨外族的那种思想形成了执念,从而丧失了理智。
但是有一点不能忽视,他们很团结,族内人不会有争斗和残杀,一致对外,所以,说起来也是有些可怕的。
楼月卿打算出去看看羌族的情形,临行前,需要换上羌族的传统服饰。
女装还好,男装就有些……
楼月卿看着一身羌族男装的容郅,不厚道的笑了。
一身传统的羌族长袍,领子和底边绣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套着印了羌族图腾的长衫,已经很辣眼睛,加上头上的缠头帽……
看着好傻!
容郅从看到莫殇送来这样一套衣服之后,脸就一直黑着,任由楼月卿帮他穿完,脸色就没好过,这不,看到楼月卿一副想要破口大笑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他脸色黑的没法看,跟锅底似的。
眯了眯眼,很不高兴的看着楼月卿嘴唇抿成一条缝,似乎忍得很痛苦的样子,他脸色愈发沉了。
“很好笑?”
一听到某人咬牙切齿极度憋闷的声音,楼月卿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
楼月卿笑得十分猖獗,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
她也穿着羌族女子的服饰,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原本丑的不忍直视的羌族服饰,穿在她身上,却莫名的好看极了。
可是,羌族男子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像个傻小子!
摄政王殿下很不爽。
她猖獗的笑声,更让他不爽,特别是,这是女人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容郅忍无可忍,咬牙道:“你再笑,孤就不穿了!”
他就不该换上!
这么丑的衣服,为什么他刚才任由她给他换上?
笑声戛然而止!
楼月卿一副正经脸看着容郅,好似刚才笑的不是她一样,那变脸速度,让容郅为之膜拜。
一本正经的看着容郅道:“说什么呢,瞧瞧夫君穿这么一身多俊啊,比你平日里穿的什么金缎银缎的好看多了,这样和我出门,保准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夫妻,多好呀!”
哟呵,敢情刚才笑的不知天南地北的人不是她?
容郅嘴角一抽,心情却十分舒坦。
那一声夫君,那一声赞美,那一句一看就知道是夫妻取悦了他,嗯,刚才的事情,就不计较了!
虽然知道这女人这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喜欢!
看到某人一脸被顺了毛一脸愉悦的样子,楼月卿就鄙视他,真是……
那欠修理的表情,加上这一身,怎么办,她更想笑了。
街上不算繁华,毕竟这里没有人外来人,逛来逛去,都是这里的这些人,经济也不算好,但是,整个羌族地界,生活了近两百万主人,他们懂农桑,还有各种技术,自给自足是足够的了,若不是知道他们那些可怕的信仰和执念,这样看去,其实,这也是一个淳朴的部族。
楼月卿拉着容郅出来,说是出来走走,实际上,是出来探查情况,还有两天就是祭天盛会,街上的羌族人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少人的家里,还张灯结彩以表庆祝。所有羌族人还在祭天之前沐浴更衣焚香斋戒,敬拜祖先和元朝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那位皇帝给了羌族无上尊荣,所以羌族人统称他为……圣帝!
还有两天就是祭天,大多数的羌族人,已经窝在家中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所以,街上人很少。
但是,却有不少穿着藏青铠甲的羌族士兵巡逻,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到街上,而是做贼似的,顺着地图的方向,偷偷摸摸的穿过一条条街道,一路去了祭坛。
祭坛设在被称之为羌族圣地的天圣宫前面的广场上,偌大的广场上,一个瞧着十分庄严的祭坛高高设立在中间,临近祭天仪式,这里守卫十分森严,三步一位五步一哨,瞧着很是庄重。
天圣宫是端木家的居住地,也是长老会所在的地方,位于羌城以北,天圣宫后面,据说是羌族禁地,没有命令,连族长都不能随意出入,除了长老会和端木家的人,没有人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
楼月卿和容郅藏在广场附近的一个隐秘角落,看着广场上的情况,蹙了蹙眉。
“这里守卫如此森严,还有暗卫潜伏在周围,不好进去啊!”
说来也是奇怪,在自己的窝里,羌族有必要搞出一副防贼的架势么?羌族周边要么设了机关屏障,要么地势险要,要么派了人暗中驻守,又没有外人可以进来,就算有人进的来了,也逃不过死路一条,这种情况下,有必要这样么?
容郅淡淡一笑:“你想进里面?”
他指着广场后面依稀看得到屋檐的天圣宫。
楼月卿点头:“嗯,肯定要先进去看看的!”
她要杀的人,都在里面。
端木家和长老会,这次她是一定要除掉的,至于羌族子民,她还在想解决的办法,这样一个思想固执仇恨外族的部族,留着终成祸患,毕竟端木家和长老会一旦被除掉,元氏一族也不复存在的话,这些人势必会引起大乱,可是除了……
终究是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命……
容郅拉着她的手:“走吧!”
楼月卿一愣:“去哪?”
他道:“自然是找进去的办法!”
这里明面上守着那么多士兵,还隐藏着那么多训练有素的隐卫,这样闯进去,饶是他们武功再好,也不容易。
046:司徒
容郅带着楼月卿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带着楼月卿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别院门前。
容郅上前,在门上很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很快,门就打开了。
是一个中年男子,一打开门看到容郅,愣了一下。
然后,似乎十分惊讶的样子,然后揖了揖手,然后退开一步恭请容郅进去。
带着容郅和楼月卿进去后,上了茶,便退下了。
楼月卿有些好奇:“这是哪里?”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对这里还挺了解的。
他道:“羌族司徒家的别院!”
司徒家?
楼月卿蓦然想起,羌族长老会有六大家族,分别是,岑家、归家,司徒家,蓝家、庞家,还有冯家,这几个姓氏的羌族人是最多的,而这六个家族的家主,便是羌族长老会的长老,和端木家一起,管理整个羌族。
不过,容郅怎么会和司徒家有瓜葛?
等等……
她猛然抬头看着容郅:“司徒仲……”
容郅点头:“他是司徒家的人!”
楼月卿挑挑眉,这倒是说的通了,司徒仲效忠于容郅,所以,容郅和司徒家有瓜葛倒也说得通,不过话说回来,司徒仲作为羌族司徒家的人,怎么会在容郅身边?容郅和司徒家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知道她疑惑,容郅简单解释了其中缘由。
原来,司徒仲是司徒家的嫡脉次子,也就是现任司徒家家主司徒笙的亲弟弟,大概十五年前,司徒仲身中剧毒奄奄一息,司徒笙带着他找到了在西域隐居的穆轲,希望他能出手相救,但是穆轲因为一些往事恩怨对羌族的人没什么好感,不愿出手,容郅的师父就劝了穆轲出手,穆轲一向敬重这个师兄,加上也不是不懂事理,所以就答应了,耗费了不少心思解了司徒仲的毒。
后来,司徒仲好了,司徒笙就恳求容郅的师父收留司徒仲,原本老阁主是不答应的,但是不晓得司徒笙和老阁主说了什么,后来老阁主答应了,不过,他不随意收徒,人到老年也就容郅这么一个老来徒,所以,司徒仲就成了他唯一的徒弟容郅的手下。
十年前,先帝似乎已经猜到了元家的来历,所以容郅奉先帝的命令,潜入了羌族,想要一探究竟,却耽搁了不少日子没能出去,在这里蛊毒发作,当时他只身前来没有带手下,蛊毒发作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闹出多大动静吗,没办法只能潜入这个看似没有人且十分偏僻的别院,没想到那么巧,这里是司徒笙的别院。
司徒笙发现了容郅,也依稀认出了容郅。
那时候,司徒笙已经是司徒家的家主,且这位司徒家主不晓得为何,竟愿意和容郅联手,毁灭羌族!
所以,容郅之所以知道羌族的动作,是有原因的,有这样一个内应在这里,这里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等了约莫一个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人来了。
是一个五官俊朗刚毅的男子,瞧着年纪大概三十出头,他倒是没有穿着羌族人的衣物,而是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袍,头上戴着发冠。
一进来,看到里面的一男一女,饶是不苟言笑的司徒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容郅穿着这么一身辣眼睛的服饰,他紧抿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轻咳两声,他转头吩咐身后的手下关门,这才走进里面。
容郅和楼月卿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互相揖了揖手,以表互相尊重,毕竟司徒笙和容郅,并非上下属,而是盟友。
司徒笙看着楼月卿,淡淡一笑:“先前就听说王爷取了个王妃,是个貌美聪慧的女子,想来就是这位了吧?”
容郅颔首:“嗯!”
司徒笙连忙朝着楼月卿揖了揖手:“王妃有礼!”
楼月卿莞尔一笑,福了福身:“司徒家主有礼!”
三人落座,司徒笙立即对容郅道:“王爷有什么事情传个消息来即可,司徒笙必倾尽全力助王爷一臂之力,何必亲自来一趟?”
容郅坦言:“孤此次来,是陪王妃来的!”
如若不是因为要陪楼月卿,这里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必来一趟。
闻言,司徒笙有些不解的看着楼月卿:“哦?王妃来此是?”
楼月卿淡淡一笑:“血洗端木家和长老会,还有黑鹰杀手的所有人!”
司徒笙一愣,似有些惊讶不解,不过,他并非喜欢刨根问底的人,点了点头,没多问。
容郅问司徒笙:“这段时间这里可还有什么动静?”
司徒笙立刻将这里的的情况大概的和容郅说了一下。
许是动作太大怕引起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送了两万人出去之后,就停止了动作,但是,端木家已经传信给元绍衍,让元绍衍来商议大事,大概祭天盛会的前后就会抵达羌族。
还有一件事,就是端木家已经和赵启联手,到时候一旦楚国内乱,魏国便派兵相助,事成之后,楚国西境的十四座城池拱手送给魏国为谢礼。
048:端木家的野心
听完司徒笙的话,楼月卿冷冷一笑:“十四座城池?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几乎是楚国西境毗邻魏国的所有城池,以此为谢礼,魏国自然是乐意出手帮助,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些人想要除掉容郅,而魏国当年被容郅打败,不得已送上一位公主和无数珍宝金银才得以平息此事,这些年来两国表面上交好,实际上,魏国一直不甘心,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能一雪当年之耻,还能得到十四座城池,如此大的一片疆土,魏国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为了除掉容郅夺回皇权,下如此血本……
不过……
转念一想,楼月卿忽然眯了眯眼,转头看着容郅:“恐怕和魏国联手的人,不是皇帝吧!”
虽说皇帝和元太后已经达成一致联手对付容郅,但是,两人还是各有心思,一个为了元家的复兴大业,一个为了夺回皇权为自己的孩子铺路,而容阑这个人他们都知道,所谓道貌岸然,其实就是在乎名誉,这种事情,容阑不会做。
显然,容郅也是这么想的:“你猜的对,他不会这样做!”
皇帝看重名声,他或许不在乎皇权在谁手上,不在乎国家是否安稳,但是,他明面上一副心性淡泊的虚伪样子,却并非真的淡泊,他在乎身前身后名!
割让十四座城池和魏国做交易,他不仅受天下百姓谩骂指责,还要遗臭万年,就算是事成,他的子孙后代也会因此蒙羞。
容阑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楼月卿了然:“那看来,就是元家了!”
对此,容郅却没有表态。
然而,司徒笙却摇了摇头:“不,是端木家!”
楼月卿有些不解。
司徒笙眸色微深,讳莫如深的道:“有些野心,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去伪装的!”
或许羌族子民确实是忠于元氏,长老会也忠于元家,但是,端木家的忠心,就有待考证了。
太过忠心,才让人怀疑其用意!
楼月卿懂了,说来说去,这一切,还是端木家的野心作祟,说起来,元朝亡国两百年,端木家却世代为了元家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出于忠于元家,可是数代传承下来,端木家却一直引导羌族的子民无条件无原则的信奉元家,只要元家下令,端木家的人从不拒绝,这本怎么也说不通,再怎么感恩元氏祖先,也不可能世世代代永无止境吧。
所以,帮助元家复国是表面,实际上,是端木家觊觎这个天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元家是前朝后裔,这就是这个借口!
一旦事成,元家能依仗的,只有端木家和羌族,到时候,想要取而代之,很简单!
司徒笙目光认真的看着容郅,沉声道:“王爷,事已至此,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事成之后,能把端木雄那个老贼交给我处置,司徒笙愿倾尽所有助王爷铲除异己!”
为了能够除掉家,可以击碎他们的野心,为他的父母弟弟报仇,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了!
为此,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忍辱负重十五年,如若不能亲手杀了仇人,他无颜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更无颜面对他的弟弟!
容郅沉吟道:“你放心,与你的约定孤还记得!”
楼月卿听着他俩的话,大约猜到了两人联手的原因了。
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有了司徒笙的帮助,进出天圣宫倒是很容易,正好司徒笙作为长老会的长老,可以随意进出天圣宫,容郅和楼月卿经过乔装,跟着司徒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穿过广场,走进圣天宫。
里面守卫极其森严,一路走来,楼月卿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有不少机关。
天圣宫很大,虽然不及皇宫华丽,但是却不比皇宫小,一眼望去,透着一股子庄重。
司徒笙把他们带到了里面,就若无其事的放下两人一路往议事阁去了,据说那些个长老都在那里,他本来也是在这里一同议事,收到手下的消息才去见容郅的。
司徒笙倒是贴心,怕他们走错地儿或者遇到什么机关,给了他们一幅这里的地图,里面详细标明这里哪里有机关,哪里有出路,并且约定了两个时辰后,在方才分开的地方会合。
楼月卿不是没做过这种形同做贼的勾当,年少时胡闹惯了,这种事情早就干习惯了,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倒是容郅,很无语的跟着她在天圣宫里面到处偷偷摸摸的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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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在天圣宫兜了一圈,俩个人巧妙的避开了守卫和机关,大概的摸清了这里的格局和情形。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司徒笙给的地图,两人估计会被发现,因为这里面的守卫实在是森严,且又是白天,不比晚上方便,加上有些地方还设有阵法机关,若不是两人对这些五行八卦机关阵法都懂一些,估计真的是不能全身而退。
大致摸清楚了这里,两人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念头,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去和司徒笙汇合了。
回到司徒笙的别院后,司徒笙才告诉容郅:“端木雄已经和赵启达成合作,祭天之后,便派出羌族余下的八万人潜入魏国,和魏军一起,打算下个月兵压楚国,届时怕是内忧外患在所难免,还请王爷做好准备!”
闻言,容郅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并不说话。
楼月卿却冷笑道:“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背水一战了,不过话说回来,都说吃一盏长一智,魏帝竟然任由赵启这样胡闹?就不怕到时候像当年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羌族共有十万兵,虽数量不算多,但是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若上战场,足可抵御一般士兵的五十万大军,如今已经派出了两万人潜入楚国待命,这两万人如今分散在楚国西境和北境一带,如果端木雄下令,这些人足以引起一场不小的动荡!
到时候楚国内乱,魏军再兵压楚国,确实是让楚国顾不过来,成功的几率很大,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
如今可不就是万一么?
如果这个计划足够隐秘,确实是让他们措手不及,可是现在问题是,魏国和端木雄的这个阴谋,他们已经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得逞的!
司徒笙笑了笑:“当年魏国趁着楚国动荡之际想要趁火打劫,却反被楚国打得落花流水,成为天下笑柄,魏帝也因此差点被拉下了皇位,这几年魏帝一直想要挣回这个脸面,可是楚国日益强大,魏国却止步不前,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加上赵启和宋毅从中挑拨,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且,一旦事成,不光当年丢的脸挣回来了,还得到这么大一片疆土,如果可以,还能得到更多好处,魏帝本就不是什么明君,说是目光短浅好大喜功也不为过,只看得到眼前的好处,怎么可能不动心?
容郅眯着眼淡淡的说:“既然他忘了当年的教训,孤不介意让他再经历一次!”
当年魏国惨败,他本来是不愿接受求和的,但是鉴于楚国当时的情形,百废待兴不宜再继续战乱,以及考虑到再打下去要损伤的兵力,他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选择了接受魏国的求和,本以为魏国会长记性,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就又不肯安分了。
既然如此,这次,怎么也得让魏国割掉半壁江山!
楼月卿蹙了蹙眉,幽幽一叹:“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了!”
可是,这场战乱,也无法避免,事已至此,不管他们怎么避免,想要扫除这些痈疽,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杀了皇帝和太后很容易,只需要传个命令或者动动指头就能让元太后和皇帝死,可是羌族虎视眈眈,魏国一心要报当年的仇,只要魏国不灭羌族不亡,迟早都是要有一场动荡,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小。
司徒笙忽然道:“据我所知,魏帝也派了人前往璃国,想和北璃联手一同伐楚,北璃拒绝了,也幸好北璃没有加入,否则,那才是最棘手的!”
世人皆知,北璃的兵力一如当年一样强盛,对付魏国和羌族,或许楚国把握很大不用畏惧,可是如若北璃也掺和进来,楚国腹背受敌,那才是大祸。
司徒笙其实有些不明白,这件事情,北璃若是加入,绝对是势如破竹,可是,北璃皇帝却拒绝了,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楼月卿有些吃惊,这件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转头看着容郅,后者也一脸惊讶,显然,他也不知道。
楼月卿忙看着司徒笙问:“魏国什么时候派人去璃国?”
司徒笙想了想,道:“有五日了吧!”
楼月卿了然,怪不得,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忙着准备对付羌族,窝在琅琊峰和幽州,很多消息他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只是,他为何会拒绝?
这件事情一旦北璃加入,胜算可就加了数倍,这时毋庸置疑的。
050:出乱子
虽然不知道萧正霖为什么会拒绝,但是,只要璃国不卷进来,楼月卿就什么都不怕。
不然,她就是真的两面为难了。
不过,有她在楚国,加上北璃那边有萧以恪等人在,楚璃两国不会轻易交战的。
为了不引起麻烦,司徒笙让容郅在这里住着,容郅也不客气,所以,当天夜里,去叫了莫离等人过来,大家伙就在这里住下了。
第二天,眼看着祭天快到了,楼月卿吩咐了莫离她们各自去办该办的事,然后拉着容郅暗访了羌族的军营,还有所谓长老会六大家族,因为有地图,夫妻俩倒是来去自如,没有被发现。
然而……
摄政王殿下看着某个女人,再看着她怀里抱着肉团子,一脸嫌弃:“你带着这团东西做什么?”
是了,就在方才,趁着深夜好做贼,她拉着他去到处晃,路过广场附近一个守卫森严的屋子,里面传来婴儿啼哭声,她竟然溜进去把里面照顾着孩子的人敲晕了,把这孩子偷偷抱了出来。
这是明天这里祭天用的祭子。
楼月卿瞅了一眼他,没好气道:“我要是不这么干,明天他就没命了!”
说完,继续伸手戳着这肉团子肉嘟嘟的脸蛋。
这是个男孩,浓眉大眼的,皮肤又白又嫩,瞧着十分可爱。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明日要被拿来祭天,就这样死去,楼月卿就十分不忍,不得不说,羌族这些人也是泯灭良心,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拿来祭天,真是作孽!
容郅嘴角一抽:“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总不能又把这娃子带回去养吧,他可不干!
家里已经有一个灵儿了!
楼月卿想了想,道:“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了再说!”她自然知道这厮想的啥,不过,她自然也没有把这奶娃子带回去养的想法,又不是没爹没娘,也不是不能交给别人养,她何必给自己找事儿?
她只是不忍心就这么一条无辜的性命就这样断送在那些没有人性的人手里。
蹙了蹙眉,容郅问:“那现在怎么办?”
沉吟片刻,楼月卿道:“先带回去再说吧!”
反正他们那么多人在,总不会饿死一个孩子。
果然,第二日,祭天盛会出了乱子。
祭坛广场上,人满为患,当然,聚集在这里的人,并不是羌族的普通百姓,而是几大家族的族人,其余的羌族子民都在各自的家里祭拜祖先。
楼月卿没有混进去,且不说里面人多眼杂,容郅也怎么都不肯让她进人群中间热闹,只拉着她潜在隐秘处,冷眼看着上面的一片混乱。
眼看着吉时将至,可是,祭子莫名失踪,长老会的各个长老都一脸愁容,因为祭子是精挑细选出来,从出生开始就放在天圣宫内,由乳娘精心照顾一个月,期间需要日日焚檀香熏染,直至祭天盛会当日才能抱出来,这本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可是自己无故失踪,发现的那么晚,根本没办法再去找一个孩子来充数。
所以,急坏了长老会的人。
天圣宫内,议事阁中。
大堂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下面两边各三个人坐着,除了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的司徒笙是年轻男子,其余的人都是年近中年。
如今这个时候,安静的诡异。
事发突然,让这里面的七个人都一脸愁容。
岑氏的长老沉声道:“如今那孩子下落不明,绝对是有人胆大包天盗走了孩子,然天圣宫守卫森严,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偷偷抱走了那个孩子,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这可怎么是好?”
羌族祭天的传统传承数百年,从未有过祭子失踪的事情,这次却突然不见,还是这个时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引起族中各种猜测。
要出乱子的啊!
祭天盛会,求的是羌族风调雨顺,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用来诓骗那些愚昧无知的羌族百姓,让他们更加信奉长老会,每年的祭天盛会都很顺利,从无差错,甚至羌族也从无灾祸,更让那些人信以为真,几乎不敢质疑。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怕是要引来各种猜测,要出乱子的。
坐在左边第三个位置的冯氏长老即刻出声道:“岑兄此言差矣,你这担心的都不过是小事,孩子不见了,随便再找一个就是了,充其量也没有别人知道这孩子是真是假,可如今,孩子不知不觉失踪,竟无人发现,既然不是内部的人所为,那便是有人潜了进来,天圣宫守卫森严,能悄无声息的进来抱走那孩子,究竟是何人干的?”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冯长老说的正是最要紧的,孩子不见了是小事,但是,究竟孩子是怎么不见得,才是最重要的!
绝对不会是天圣宫里的人干的,且不说守卫森严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去自如,就说没有人有这个理由做这件事。
而如果是有人潜进来偷走了孩子,那到底是什么人……
归氏的长老立刻秉着脸道:“老冯说的不错,若盗走孩子的人是族中的人倒也罢了,把这人抓起来了结了便是,可若是……”陡然眯了眯那双老眼,他立刻看着上面沉默不语的端木雄道:“族长,怕是有人潜入羌族地界了!”
一语惊人,屋内的几个人皆脸色大变,这个可能性,极大!
羌族有什么人他们都清楚,绝对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出天圣宫,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潜入羌族……
虽说羌族周围到处都很难进出,一般人有来无回是绝对的,但是,也不是没有人潜进来过。
端木雄闻言,并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其他几个人,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归长老的话。
只有司徒笙坐在那里,沉吟不语,似在思索什么。
他眯了眯眼,看着司徒笙开口问:“阿笙,你怎么看?”
司徒笙被点名,看了上去。
淡淡一笑,他略带敬意的颔首道:“族长心里已经有数了,何必问我?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应付祭天,吉时快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如等祭天之后再商议吧!”
是的,若是过了吉时,再不行祭天礼,羌族要大乱了!
那些羌族百姓最是愚昧,祭天盛会若是有什么不顺的,都能引起恐慌。
端木雄若有所思的看着司徒笙。
司徒笙一脸坦然,脸上一如既往地恭敬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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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更)
端木雄的眼神,带着打量探究的意味儿,仿佛要看透这个他们之间最年轻的长老。
司徒笙是一个让他怎么也看不透的人,尽管他的年纪比起在座的各位长老算是最年轻的一个,阅历也不及其他人深,按理来说,他的心思,该是最容易看透的,但是,端木雄可以猜得出其他人的个中心思,唯独这个年轻人,登上司徒家的家主十年,一直平庸无奇的样子,原本该是最让人放心的,端木雄却觉得,难以琢磨。
就像现在,他坐在下面,面上风轻云淡的,没有其他人面上挂着的愁容和担忧,只是一脸平静,一如这些年来一样,不管族中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外面天下有何动静,他都事不关己一般,什么也不在乎。
这个年轻人,不好控制,这一点,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
半晌,端木雄的眼神从司徒笙身上移开,看着其余人。
猎豹一般缓缓开口:“阿笙说得对,先解决眼下的祭天一事,老岑,你去处理祭子的事,祭子走漏的消息绝不可泄露,至于盘查是否有人潜进来的事情,至于盘查是否有人潜入的事情,就等祭天之后,阿笙来处理吧!”
“是!”
等端木雄带着长老会前往祭坛之后不久,派人去寻来顶替祭子的孩子也找到了。
临近午时,日上中天,广场上人满为患。
四周三步一位五步一哨,几乎将整个祭坛广场都把守得水泄不通。
祭坛上面,传出一阵阵振奋人心的牛角号声,还有击鼓声,十分隆重的样子,正中间摆着一个鼎,还有一个摆满了祭祀品的桌子,两侧竖起两根长杆,上面挂着一张被风吹着沙沙作响的旌旗,旌旗上面印着羌族的部族标志,上面除了端木雄和六位长老,还有一群奇装异服的巫师在那里又蹦又跳又唱又念的折腾,祭坛下面的几个家族的人则是一排排的跪着,右手贴着心口,做出羌族的传统礼仪姿势,膜拜着祭坛的方向,每个人的态度都十分虔诚。
眼看着时辰到了,只见几个穿着羌族华服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从祭坛后面缓缓走出,然后,走到楼梯那里,一步步走上祭坛。
楼月卿和容郅隐在不远处的角落,将祭坛上的动静收入眼底,看着那些人抱着一个孩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丢了一个再找一个,也不过是拿来愚弄大众,实则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
只是不知道,长老会这样愚弄那些信仰他们的羌族百姓,会不会……
估计等一下天圣宫要乱了!
这时,上面的那些巫师已经停止了动作,正在念着什么,然后,接过啼哭不停的婴儿,一本正经的摆弄一下,然后,就要将婴儿放进那个大鼎上面……
只要一放进去,启动里面的机关,这个孩子,必被榨成肉酱!
在远处窥视着这一幕的楼月卿眯了眯眼,心忍不住提了提,有些紧张,别告诉她,她救了一个就害了另一个了啊……
然而,如她所料,祭天终究是要停止了。
就在巫师要把红布包裹着的婴儿放进祭鼎中的时候,一阵骚动声从广场一边的街道上传来,一眼望去,正好看到一群羌族百姓结群往这边来,来势汹汹!
所有人看过去,巫师也停下了动作,那个孩子幸免于难,祭坛上面的端木雄和几个长老见状,立刻步下祭坛,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很快,那些百姓就走到了广场,一眼望去,那些人挤满了整个街道,绝对不下万人。
领头的,是几个面容沧桑的老者。
一看到端木雄,那几个老者就十分激动的样子。
原来,这些人是因为听闻祭子失踪,而长老会随便找了个婴儿代替的事情而来这里询问事实的。
自然,端木雄和长老会都否认了,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若是承认了,这些人怕是会闹乱子,祭子失踪,说得严重了,就是祭天出了问题,而祭天盛会一年一度,在他们心目中,这时祈求上天守护羌族的仪式,从没有出过差错,如今却出了状况,他们自然会认为,老天爷不会再保护眷顾这一方土地了……
尽管畏于长老会的威望不敢造次,可是,绝对会让长老会在这些羌族子民心目中的形象荡然无存。
那绝对是一大祸端!
就在长老会的几个长老苦口婆心的解释安抚着那些羌族百姓的时候,一个妇人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时,冲进了广场人群中,声声大喊。
只见她扑到端木雄的身边,跪在那里,拉扯着端木雄的衣角大喊,声音穿透整个广场:“族长,求您不要用我的孩子祭天啊,那也是您的孩子啊,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祭子不见了您再找就是了,妾身就这么一个孩子啊,您放过他吧……”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不少人都认识这女子,她是端木雄诸多夫人中的一个,很是受宠爱,就在一个多月前,为端木雄诞下了一个儿子。
她的话,令所有人大惊。
刚被安抚下来的那些羌族百姓顿时骚动起来,声声质问。
端木雄脸色十分难看,即刻让人吧=把那个女人拖下去。
长老会的人也都一脸愁容,不停地解释安抚,可是,还是没办法让已经游走在怒火边缘的羌族子民相信,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
守卫在广场周围的士兵立刻冲过来维持秩序,可是,一直以来信赖着的长老会和端木家这般欺瞒愚弄,让那些羌族百姓愤怒不已,竟直接和维持秩序的士兵起了冲突。
将广场上的混乱尽收眼底,楼月卿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她就喜欢看热闹!
莫离她们不愧是了解她的人,不用多说,就能把事情往她想要的方向引导!
容郅看着她笑的如此张扬,嘴角微扯。
“时间差不多了!”他道。
他们还有事情要办,来这里一趟,可不只是来搅乱这个祭天大典的,还要把羌族闹个天翻地覆,让端木雄顾不得搞事情!
楼月卿眼睛落在不远处混乱的广场上,头也没回:“再看一下!”
容郅:“……”好吧!
广场上,被欺瞒之后愤怒的百姓们都极其亢奋,不停地涌进广场,将和广场上几个家族的人都挤进了角落,而端木雄和六个长老全都被士兵们护在中间。
这时,有人大叫一声。
“不好,神护殿起火了!”
所有人闻声大惊,立刻停下争执,纷纷看向西方。
只见广场以西的方向,层层屋檐街道后面,一座青山上,似有屋檐的影子,而屋檐之中,依稀有一道火光……
神护殿是一座犹如寺庙一般的地方,坐落在羌城西边的天山上,殿内放着羌族先祖和元氏祖先的赤金雕像和牌位,就像外面的人拜佛求神一样,这里的羌族百姓,时常去祭拜里面供奉的人,今日这样的日子,也有大量羌族人去那里祭拜,以求上天先祖庇佑……
就在今日这样的日子,竟然起火了……
先是祭子无故失踪,长老会想以假乱真愚弄大家,现在又是神护殿起火,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还平静等待祭天的羌城,顿时大乱。
端木雄立刻领着长老会的的人前往神护殿,这才得知起火的缘由。
据说,起火之前,偌大的神护殿内,跪拜着不少人,突然羌族先祖的那座金像从头顶流出血来,顺着脸流了下来,滴落在金像底下,引起了恐慌,而突然一身风吹来,阴森森的,悬挂在金像周围的布帛忽然不知为何起了火,火势迅速蔓延。
根本来不及扑灭,就烧了整个大殿,还烧死了几个人。
更是让羌族的百姓心惊不已。
加上有人散播羌族不容于天将要灭族的谣言,引起了恐慌,羌城大乱是绝对的,更有不少人去天圣宫前闹事。
端木雄对外解释是有人潜入羌族闹出了这些事情,并且会尽快找出贼人,这才暂时平息了羌城内乱。
他立刻和几个长老商议解决办法,大肆派人盘查所有进出口,地毯式搜寻潜入的人,所有百姓民宅都不能幸免的被搜查,羌城内人心惶惶。
但是,司徒笙的别院,没有人敢搜寻。
所以,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一无所获。
……
元绍衍已经抵达璃国边界靠近羌族的一个边城。
匆忙赶了几天的路,他已经很疲累,打算住一夜再进羌族,他晓得这一天是羌族的祭天,所以,没打算去。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晚上还没过去,羌族内的事情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所住的别院中,有通往羌族的密道,睡到半夜,一个黑衣人从密道中出来,站在他跟前。
简单并报了祭天上发生的事情,然后才道:“族长说,羌族内混进了贼人,尚未寻到,不知数目不知来历,此人现如今就在羌族之中,恐会对先前的计划不利,如果公少主到了,请您立刻前往羌族,商议对策!”
元绍衍睡意全无。
就在想进密道前,一个手下来报。
“公子,长乐公主追来了!”
元绍衍闻言,面色一变。
她怎么会来,还来的那么快?
“她现在在哪里?”
手下禀报道:“人已经到了别院外,还带着不少人!”
元绍衍蹙了蹙眉,沉默不语。
片刻,他淡声道:“拖住她,就说我不在这里了,她要进来搜就让她进来!”
说完,就带着几个贴身手下和来请他的黑衣人进了密道,密道轰然合上,没有任何痕迹。
那个手下这才转身出去应付长乐公主。
一大清早,天圣宫外,聚集了不少百姓,都在等待端木雄给个交代,可是,依旧没有。
端木雄晓得,一旦此事解决的不好,羌族大乱,对他的计划绝对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影响军心是绝对的,这样的情况,是他怎么也不愿见到的。
所以,他现在,头都大了!
元绍衍进入羌族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端木雄立刻让几个长老各自去办该办的事情,搜寻潜入的人,安抚民心,盘查各个出入口等等,而他,则在大家都散了之后,一个人进了天圣宫后方的禁地。
一片树林后面,一群殿宇阁楼落入眼中。
所谓的羌族禁地,大家都以为是一片密林,实际上,密林之中,隐藏着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是元氏的人住的地方,不过,自从百年前元氏进入楚国朝堂之后,就陆陆续续的没有人住了,久而久之,这里成了用来培养元氏接班人的地方。前些年,元绍衍在这里住过很多年。
端木雄到时,元绍衍已经在等。
“参见少主!”
一如既往地,恭敬有余。
元绍衍亲自扶起他:“端木世伯起来吧!”
端木雄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元绍衍似乎没看到,看着他问:“昨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处理的如何了?”
端木雄叹声道:“还在追查,我已经让几位长老带人去,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人找到!”
他已经派人封闭了所有进出羌族的密道,就算暂时找不到,那人也绝对出不去,羌族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住人的,只要出不去羌族,找到闯入的人,是早晚的!
元绍衍沉声道:“派人去找还不行,还要派人守住军营,不能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闻言,端木雄一愣:“少主的意思是……”
元绍衍沉声道:“现在这个节骨眼有人闯进来,十有八九是来打乱我们的计划的,若我没猜错,他们捣乱了祭天大典,下一步,就是对军队下手,你即刻派人顶住各个军营,可不能出任何乱子!”
若他没猜错,进来的人十有八九是容郅夫妇的人,抑或着,他们本人!
他有此猜测并非没有道理的,毕竟容郅和楼月卿现在都不在楚京,不知去向,他们的动静,不一定瞒得了那对夫妻,而且,能悄无声息的闯进来这里的,除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人?
“是!”
端木雄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就转身离开了,然而,就在他出去后不久,又出事了。
“族长,大事不好,几位长老都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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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病了,今天去医院了,晚上六点才回来的,不过既然说好了万更了,明早九点二更,么么哒
052:长老之死(二更)
从天圣宫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几位长老都接连失踪了。
就在外面端木雄派人大肆搜寻失踪的六位长老时,司徒笙的别院地下密室中,捆着五个老头子。
五个人都是五花大绑,坐在椅子上并成一排,一个个都怒目横眉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们跟前,司徒笙静静地坐在那里。
比起他们的狼狈,司徒笙倒是淡定的可以,任凭这几个老东西怎么闹腾谩骂,他都不为所动,就这样坐在那里。
雷打不动!
从一被抓进来到现在,几个人轮流着谩骂质问司徒笙,半柱香过去了,几个人叫唤的精疲力尽了,终于歇战了。
看着几个气喘吁吁的老东西,司徒笙叹了一声,悠悠道:“诸位世伯终于安静了,真是不容易!”
面含淡笑,那叫一个悠然自得!
归氏长老气喘吁吁的看着司徒笙,怒目道:“司徒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竟敢把我们几个绑来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背板羌族?你可知道背叛羌族是什么下场?”
背叛羌族者,当以焚刑处死,挫骨扬灰!
其余四个长老亦是附和归老的话,绑架他们五个,司徒笙这时找死!
闻言,司徒笙只是付之一笑,看着五个被绑在椅子上的长老,挑挑眉道:“背叛?我司徒笙从未忠于过羌族,又如何称得上背叛?”
归老一噎:“你……”
岑长老眯了眯眼,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司徒笙片刻,眯了眯眼问:“阿笙,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几个这么些年一直对你不薄,你何以这样恩将仇报?”
凭着司徒笙的身世,原本司徒家的家主怎么也不可能轮的上他来做,若不是他们几个帮着,司徒笙早就死了!
所以,司徒笙今日所为,在他们看来,就是恩将仇报。
闻言,司徒笙眸色陡然一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岑长老:“恩将仇报?岑伯莫不是忘了,十五年前你们和端木雄做了什么?”
十五年前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时,几个长老不约而同的脸色大变……
十五年前……
“这件事情你不是什么也不知么?为何……”话音一顿,想起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司徒笙:“你……你一直都知道?”
没等他说完,司徒笙淡笑:“岑伯英明!”
司徒笙面上带着浅笑,眼底却透着阵阵冷意的看着他们几个人,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看着的,是几个死人。
这几个人,很快就会下地狱了!
几个人一阵默然,仿佛很有默契的,不敢直视司徒笙。
司徒笙的父母,是他们联手害死的,司徒笙的父亲司徒沣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他不愿附和他们的想法,不想欺瞒利用羌族的子民,也不愿谋夺天下,只想着构建一个安居乐业的羌族,想打破羌族封闭的模式,打开羌族的出入口,让羌族与外面相通,这对于长老会来说,司徒沣已经算是背叛。
所以,他们除掉了司徒沣,只是不巧,这件事情被司徒沣的妻子知道了,他们只能连同那个女人也弄死了,而正巧他们的小儿子司徒仲亲眼目睹这一切,虽然当时司徒仲只有五六岁,可是也已经记事了,不得已,他们在那孩子的饮食里面下了毒药。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司徒笙全都不在场,他们自然是没想到司徒笙会知道,毕竟当时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后来当上司徒家家主的人,是司徒笙的叔叔,只是不到三年,就暴毙了,司徒家嫡系一脉,唯有司徒笙最适合坐上这个位置,他们思前想后,就赞同了,只是,这些年来,不停地送女人给他在他身边盯着他,连司徒笙的妻子,都是他们设计让他娶的,据他们所知,并没有任何异样。
是他们想不到,司徒笙如此能隐忍!
司徒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五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老爷子,如沐春风般淡淡一笑,瞧着十分和煦的模样:“我阿爹阿娘当年是怎么死的,相信诸位应该记得很清楚,既然记得,就该知道,血债,是要以血偿还的!”
所以今日,他们的命,他要定了!
听到司徒笙的话,几个人面如死灰,庞氏长老神色激动的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而且当时这都是端木雄的阴谋,我们能如何?他是族长,他容不下你父亲,谁也救不了他,你应该去找端木雄,而不是找我们!”
虽说长老会才是羌族权力的代表,可是,他们都很清楚,羌族的大权,一直在端木雄的手里,他们这些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端木雄容不得有人质疑他的野心,容不下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当年司徒沣的那些想法,触动他的逆鳞,威胁到了他,他自然是容不下司徒沣。
司徒笙冷声道:“他该死,你们也别想活!”
端木雄是主谋,这几个人就是帮凶,谁又比谁好的到哪去?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把仇恨深埋心底,人前人后都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明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明知道弟弟差点没命的真相,却不得不当做不知道,为的,就是手刃仇人。
说完这句话,司徒笙不再废话,转身,不顾身后几个人的叫喊,毅然走出了这个地牢的门。
地牢外面,容郅和楼月卿已经在等着,还有莫离他们。
外面盘查太严重,因为几个长老都失踪了,所以端木雄派了大量的人马搜查,为了避免万一,他们只好全都下了地下密室。
楼月卿不得不庆幸,在幽州的时候,她最后制止了莫语,没有让那些精锐暗卫潜进来,所以那些人现在都潜伏在幽州内,没进来这里,否则,估计要死很多人。
端木雄和长老会实在是把羌族控制的太严重,如今事发,外面到处都有人盘查,如果没有司徒笙这个别院,他们估计很难不被发现。
他一走过去,容郅淡淡的问:“你下定决心了?”
司徒笙点点头:“我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够杀了他们,打破羌族百年来的封闭局面,让羌族不再固步自封,这也是我父亲生前想做的,如今,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这次趁乱把长老会除掉,杀了端木家族的人,把黑鹰杀手一网打尽,再打开隔断羌族与外界的密林屏障,假以时日,这里便不会再有那些执念。
容郅眯了眯眼:“可你想清楚了,若有任何差错,你会死!”
端木雄不好对付,他手上掌控着羌族十万大军和一万黑鹰杀手,加上这个人诡计多端,城府又深,单凭司徒笙身后的司徒家,是对付不了端木雄的,而且这些年他的一切都被监控着,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这一次司徒笙要这样做,极有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司徒笙一脸无谓道:“王爷知道的,生死于我而言不重要,只求王爷,如果我真的不幸出事,仲儿那里,劳烦王爷了!”
容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司徒笙又淡笑道:“何况,这是早晚的事情,原本我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间动手的,毕竟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今王爷和王妃出手,我也并非以卵击石,胜算还是有的!”
是了,有容郅和楼月卿在,比他自己一个人对付那些人要有胜算多了。
而且,虽然这十几年来一直是夹缝中生存,人前人后都伪装着自己,但是,他还是有所准备的。
端木雄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他自上任羌族族长以来,羌族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也一直顺风顺水,这几日,继而连三的出现状况,羌族内人心惶惶,原本他就极其烦躁,怎么也想到会有人悄无声息的闯进这里来,人还没抓到,六个长老接连失踪,整整一天,都找不到人!
他已经派出了能派的人,几乎将整个羌城,乃至于羌族地界全都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踪迹,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光是他,元绍衍也十分不安。
因为他能肯定,现在潜在羌族地界的人,是容郅夫妻俩,除了他们,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个时候来羌族,有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搅乱羌族的局势。
是他们在这里,很棘手!
然而,也是个好事儿,把这对夫妻困死在这里,一网打尽,哪怕不能一网打尽,也能拖延他们的时间,对他的计划绝对是有利的,而且,如果可以,杀了他们,挫骨扬灰,也算是为他元家报仇!
端木雄听到元绍衍的话,十分吃惊。
“少主的意思是,潜进来的贼人,是楚国摄政王和他的王妃?”
这个,端木雄显然是怎么也想不到。
元绍衍眼眸微眯,意味不明:“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容郅和楼月卿这段时间都不在楚京,去向不明,如此看来,是来了这里,显然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这是肯定的了。
那么多人潜入楚国,凭着容郅的能力,绝对是瞒不住他的。
如今既然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人在这里,只要堵死了所有进出羌族的密道,不放他们出去,他再先行出去布置计划,趁着容郅不在引起楚国内乱,再联合赵启围剿楚国,呵,他就不信了,容郅人不在,还能扭转乾坤!
闻言,端木雄面色沉了沉,然后,看着元绍衍问:“那少主觉得的,接下来该如何?”
元绍衍沉思片刻,道:“你先派人堵住所有地下出口,再派人把那几个人找到,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千万不能让他们死了,至于别的事情,让我再好好想想!”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布置这次的计划。
闻言,端木雄神色不明的颔首:“是,那少主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点头,让他退下。
然而,端木雄刚转身,还没走出门,就有个黑影疾步闪身进来。
“族长,出事了!”
端木雄脸色一变,余光一扫,正好看到元绍衍脸色有些阴沉,很是不悦,立即出声呵斥道:“有什么事情等我出去再说,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闻言,黑衣人立即铿锵请罪道:“属下该死!”
端木雄甚是不悦的看着他一眼,这才看向元绍衍:“少主……”
元绍衍摆了摆手:“无妨,出什么事了?”
那黑衣人忙道:“黑鹰卫已经找到了几位长老,但是……都死了!”
闻言,两人脸色大变。
“只有岑长老和司徒长老仍下落不明……”
很突然的,四个长老就这样死了,且都是惨死,都是内脏俱损筋脉寸断,死得很痛苦,而四个长老的尸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丢在大街上,因为这两天民心乱,街上人不多,没有人看到尸体什么时候被丢在街上的,而那些尸体,就这样正好被百姓看到了,民心顿时大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两日羌族几乎是没有一刻平静过,祭天出了状况,本来还没平息,如今深受子民爱戴尊敬的几位长老死了大半,且都死得那么惨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丢在街上,足可让那些本就处于惶恐不安中的百姓都陷入绝望。
而作为六大长老氏族之首的岑长老和司徒长老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端木雄立刻派出了所有的黑鹰卫去找,搜寻的动静前所未有的大,可是,找来找去,羌族地界不大,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皆无果。
就在端木雄派出黑鹰卫大肆寻找之后不久,一对黑鹰卫,约莫一百多人,在羌城后方的一片树林中,遭受了一场屠杀,无一活口。
全都是一招毙命!
黑鹰卫是经过层层选拔,在精锐兵中选出来的,经过培训,身手了得,是端木雄最引以为傲的精锐,却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屠杀了一百多人……
端木雄得知此事,气的不行,如此大的隐患就这样潜伏在羌族内,频频挑衅他,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题外话------
我有罪……
今晚还有
053:莫殇被抓
是夜,商议完事情之后,容郅和司徒笙一起出去了,别院的密室里,只有楼月卿和一群手下,还有一个捆在椅子上的岑老。
司徒笙没有对他用刑,他似乎没有这个兴趣,只是,在把那几个人弄死的时候,他手段有些残忍,好似在发泄,让那几个长老五脏俱损筋脉寸断,受尽身体的痛楚生不如死之后才气绝。
楼月卿知道,司徒笙并非恶人,然而,面对隐忍多年的血海深仇,他失去了理智。
容郅和司徒笙出去办事了,她闲来无事,正好在这里会会这个岑长老。
然而,岑老是个硬骨头,看到楼月卿,他就说了一句话:“你们最好也把我杀了,想从我嘴里问出你们想知道的,做梦!”
楼月卿很佩服这个岑老的血性,那四个人死的时候,是在他面前被折磨致死的,但是,他看在眼里,竟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其他四个长老,临死前是各种求饶,吓得屁滚尿流的,可是这位岑长老,不愧是长老会第二把交椅,六大家族的第一,六个长老中,最受端木雄信任倚重的人,并非没有道理的,他很忠心。
楼月卿只是笑笑:“岑长老放心,我没有什么想问你的,留着你的命,只是因为有你在,他们不会那么快怀疑司徒笙,仅此而已!”
确实,死了四个,还有两个,端木雄不会那么快怀疑司徒笙,如果只有司徒笙活着,端木雄定然会怀疑,既然要留着岑老,留着尸体不太好,只能让他活着了。
一张老脸笑得狰狞,眼底尽是狠厉:“呵,司徒笙那小子,这些年来一直在我们跟前装模作样,要是早知道他怀有二心,十五年前就不该留下他!”
当年留下司徒笙,一则是因为以为司徒笙不知道,二是因为,司徒沣和他的夫人一起死了,小儿子也中了毒,这些可以作为意外,可司徒笙再出事,那就解释不通了,司徒家也不会善罢甘休,整个司徒家数万人,若是闹大了,那就难收场了。
楼月卿挑挑眉,摊摊手:“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早知道这个假设!”
所以,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后悔,都是已经成定局的,改变不了!
岑老沉默。
确实,没有早知道。
这次羌族受重创是必然的,说不动,还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他们都阻止不了了。
没有和岑老废话太多,楼月卿转身走出了地牢,合上了地牢的门。
容郅去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楼月卿担心他,所以,没有怎么休息,但是没想到,等不回来容郅,却等到了别的消息。
莫殇被抓了。
她天一黑就出去了,出去探查情况,眼看着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可是人还没回来,莫离她们担心,就分别出去寻了,才知道,莫殇已经被抓到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楼月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交代了容郅留在别院的手下在这里等着融资寄回来,而她立刻就带着莫离莫语还有卉娆一同离开了别院。
莫殇被抓,那些人并不藏着掖着,而是大张旗鼓的被带进了天圣宫,楼月卿知道,那些人这么做,是为了引他们出现。
莫殇被抓,人就被关在天圣宫。
哪怕知道很危险,哪怕知道会有陷阱,楼月卿都不能不去。
天黑没亮,楼月卿带着三个姑娘蛰伏在天圣宫附近的隐秘处,看着守卫如常的天圣宫入口。
楼月卿自然知道,守卫如常不过是在请君入瓮,想必这平静的门口后面,就是等着她的埋伏。
莫离她们瞧着天圣宫的守卫,也都猜得出来里面是何等状况,自然是不愿然楼月卿以身犯险。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致达成了看法,莫离在楼月卿耳边低声道:“主子,还是让我们三个去救人吧,您先回去,我们一定会把莫殇安然无恙的带出来的!”
楼月卿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不行!”
她们的意思,她很明白,不过是不想她有任何危险,如今天圣宫内必然是埋伏重重,她进去不一定可以秋色图,但是,她不会答应。
闻言,卉娆立刻出声:“主子……”
楼月卿转头,看着卉娆,即使是夜色中看不清脸色,但是,却能分辨,楼月卿眼神有些凌厉,打断卉娆将要说出的话:“如果你们再废话,就给我滚回去!”
莫殇出事,她不可能做得到不去救她,也做不到就这样交由她们几个去救,万一她们也出事了呢?
她们都不能出事!
几个人只好作罢。
只能等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楼月卿有危险了。
一向寡言的莫语开口:“主子,门口这里必然是埋伏重重,不如,我们从别的地方进去吧!”
天圣宫那么大,端木雄派了那么多人出去,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守卫森严,总能进得去。
楼月卿沉吟片刻,只是道:“再看看!”
她知道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去,司徒笙说过,天圣宫看似铜墙铁壁守卫森严,但是,有些地方,是进得去的,但是,她在等时机。
容郅和司徒笙出去了那么久了,怕是不用天亮,他们的事情一成,端木雄哪里还会顾得上这里?
只希望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对莫殇做什么。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原本守卫如常的天圣宫乱了,因为手下来报,军营起火了,死了不算好认,剩下的一个月的粮草被烧成灰烬。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端木雄哪里还顾得上在这里守株待兔?立刻就带着手下前往处理。
而且,他自然以为,他要等的人,正在烧粮草,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楼月卿就知道,不用天亮,容郅和司徒笙那边就能给她争取时机。
趁着这个档口,楼月卿带着三个手下,绕过大半个天圣宫,在一个守卫稀松的地方,翻墙进去。
天圣宫内,依旧有不少黑鹰卫守着,端木雄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却还是没有傻到把所有心腹带去。
正好一队守卫巡逻过来,几个人出手,悄无声息的把他们放倒了,留下了一个活口。
短匕抵在黑衣人脖子上,楼月卿冷声问:“被抓到的人关在哪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楼月卿匕首一抹,尸体轰然倒地。
莫殇被带进了天圣宫后面的禁地了。
楼月卿知道,元绍衍来了。
司徒笙说过,那里是元家传人住的地方,以前元绍衍还没去璃国之前,就住在那里。
按照司徒笙给的地图上的方向,楼月卿带着莫离她们,一路往天圣宫后方赶去。
一路上,撞上了不少巡逻的守卫,楼月卿不想打草惊蛇,都一一避过了。
天圣宫后方,禁地入口,守着不少人。
这下子,不想惊动人也不行了。
两方对峙,守着禁地入口的黑鹰卫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看着周围的一群黑鹰卫,莫离三个人将楼月卿围在中间,莫离低声道:“主子,这里交给我们,莫语,你和主子一起进去!”
楼月卿环顾一眼四周,守在这里的黑鹰卫竟然有不下百人,确实有些棘手,一旦交手,必然引来更多人,到时候莫离和卉娆不一定可以应付。
所以,莫离的提议,她自然是不会答应:“把他们杀了,一起进去!”
她都这么说了,莫离知道,说得再多也都没用了,只能点点头。
两方交手一触即发,顿时,禁地入口的空地上,刀光剑影。
人多势众,武功高其实优势不大,加上这里动静一出,确实很快引来了附近的人,所以,四个人都十分吃力。
引来了几波巡逻的守卫,一声喝令响起:“族长有令,但凡闯入天圣宫的人,格杀勿论!”
“是!”
楼月卿夺过黑鹰卫手里的一把剑,一挥,两个人双双倒地,看着举着火把不停地往这里来的人,暗道不好,再这样打下去,天圣宫的守卫都会被引来,到时候,她们怕是难以抵抗。
局面对她们很不利,卉娆立刻开口道:“主子,你快进禁地,我们来断后!”
刚才人那么少楼月卿都不肯,现在引来了那么多人,楼月卿自然更不可能答应:“我说了一起进去就一起进去!”
说完,继续和围在她周围的黑鹰卫对打。
就在这时,一道笛声响起。
笛声响起的同时,一群一样穿着黑鹰卫衣服的黑影从一边闪身出来,约莫有数十人,竟和这里的黑鹰卫对打了起来。
楼月卿手握着剑站在那里,看着前面互相对打的黑鹰卫,一脸懵逼,这是什么状况?
自相残杀?
这时,一道女音在楼月卿身后响起:“你们快进去!”
楼月卿回头看去,朦胧的光线下,一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正看着她。
她是对楼月卿说话。
楼月卿握着剑柄的手一紧,一脸警惕,站在她身边的莫离她们立刻剑指着那个黑衣女人。
依稀可辨,那是一个中年妇人。
那女人静静地看着楼月卿,道:“你们快进去,这里我拖着!”
楼月卿眯了眯眼:“你是谁?”
还没等那个女人回答,一片混战的黑鹰卫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却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那边的一个黑鹰卫看到这女人,立刻开口:“夫人,您这样做,族长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女人,就是端木雄的大夫人,也就是原配嫡妻,司徒兰。
司徒笙的姑姑。
司徒兰显然并不怕,听到黑鹰卫的这句话,淡淡一笑:“随他!”
说完,她看着楼月卿,开口道:“我是司徒笙的姑姑,你可以相信我,这里交给我,你们进去吧!”
楼月卿半信半疑,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话不假,端木雄有不少女人,都是出身几大家族的女子,而他的嫡夫人,确实出身司徒家。
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能不能信。
司徒兰似乎看出了楼月卿的戒心,淡淡一笑,道:“你是楚国摄政王妃吧?阿笙跟我说,当初凝儿被端木雄追杀,是你救了她,还有灵儿,你救了她们母女,我不会害你!”
楼月卿愣了一下。
司徒兰就是端木雪凝的母亲。
如此一来,这个司徒兰是可以信的人,毕竟,她完全有帮她们的理由。
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还有一波一波往这边赶得人,司徒兰道:“快进去吧,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楼月卿蹙眉:“那你呢?我们若是进去了,端木雄绝对不会放过你!”
司徒兰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早就不想活了!”
能看到羌族大乱,看到端木雄美梦破嘴,她一生,无憾!
她道:“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若你活着出去见到了凝儿,记得告诉她,好好活着,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
楼月卿拧眉,听她这话意思,她并不知道端木雪凝已经死了,看来,司徒笙没有告诉她。
楼月卿终究没有告诉司徒兰端木雪凝死了,点了点头,她带着莫离她们,进了禁地入口。
看到她们进去,两边的黑鹰卫又打了起来
楼月卿走进后不久,一声轰隆,禁地入口被封住了。
禁地之中,和那一片密林,密林后面,是一片不亚于天圣宫的殿宇。
此时,灯火通明。
刚踏出密林,站在一座宫殿前面,四周空旷,莫语开口:“主子,周围有人!”
不用她说,楼月卿也知道,他们周围,有人窥探着,且人数不少。
但是,那些人只是隐在周围,没有出来。
看着前面的殿宇门是开的,楼月卿走上了阶梯。
莫离拉着她:“主子,小心有诈!”
这里太诡异了。
楼月卿挑挑眉:“人家既然门都给我开了,我还不敢进去?”
她自然知道有诈,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进去的。
一步步走上阶梯,站在殿门口,果然,里面有人。
是元绍衍。
还有一群手下,而那些手下正架着一个人,是莫殇。
莫殇很虚弱,身上伤痕累累,且还有很多鞭伤,她被用刑了。
平日里最好动活泼的她,看着竟如此狼狈,被两个黑衣人架在那里,动弹不得,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很是着急,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
楼月卿脸色一沉,眼底杀机迸出。
元绍衍看到楼月卿,不惊讶,只是淡笑:“这几日羌族内闹出那么多动静,一猜就知道是摄政王和王妃大驾光临,果不其然!”
楼月卿眯了眯眼,走进了大殿。
在她们走进大殿后,身后的门口,顿时被衣裙黑衣人堵住,把楼月卿等人堵在里面。
楼月卿没在意,目光落在莫殇身上,看到她这般奄奄一息的样子,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被一群手下保护在后面的元绍衍冷声问:“是你对她动了刑?”
元绍衍不否认:“本来想问她你们藏身何处,奈何,她什么也不肯说,不愧是王妃的人!”
他们抓到莫殇已经半个晚上了,原本是想逼她说出楼月卿和容郅的藏身之地,奈何,她嘴巴太硬,用了很多刑具,她却一个字都不说。
问不出想要的,只能用她来引楼月卿出现。
楼月卿脸色自是难看,冷冷地看拿着元绍衍,咬牙道:“元绍衍,你信不信,你会死的很惨!”
他竟然敢对莫殇用刑,该死!
元绍衍笑了:“王妃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该好好地想一想,你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这里,是他的地方!
楼月卿就算是可以闯到这里来,那又如何?他今日,就让这个女人死在这里!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元家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想到父母接连自尽,妹妹现在还不知道救出来没有,想到姑母受尽屈辱折磨,元绍衍就恨不得将楼月卿大卸八块,泄心头之恨。
楼月卿冷笑不语,在谁的地盘上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最后的赢者!
元绍衍也没有心情继续废话,眸色一冷,看着候在一边的手下,冷声道:“把她拿下!”
“是!”
殿外的人,都立刻冲进来,将楼月卿几个人团团围住。
莫离和卉娆还有莫语很有默契的,将楼月卿护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周边。
……
容郅和司徒笙折腾了一个晚上,不止烧了粮草,还把军营烧了,自然,死了很多人,看着眼前火光冲天的景象,甚是夺目刺眼,容郅没有逗留,和司徒笙一同隐在了夜色中。
一路避开黑鹰卫的搜查,两人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回到别院,然而……
别院中,没有楼月卿的身影。
手下禀报:“莫殇姑娘被抓,王妃带着莫离她们去救人了!”
听到手下的禀报,容郅哪里还坐得住。
容郅赶到天圣宫的时候,天圣宫也是一片火光,里面已经大乱,不只是天圣宫,天圣宫附近的百姓看到天圣宫这边火光冲天,也是乱了起来。
因为司徒兰在楼月卿进禁地后不久,放了几把火,把天圣宫不少殿宇给烧了。
而禁地入口,尸体成堆,而入口处,已经被封住了。
进入禁地,只有一个入口,其他地方都设有机关阵法,想要从哪些地方进去,难!
容郅的心,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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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时昨天的,我拖延症,所以……
今晚还有
054:受伤
此时,禁地里面,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刀光剑影,惨叫声不断,地上俨然倒了一地的尸体。
血腥味,蔓延在大殿内。
元绍衍没想到,楼月卿武功那么高。
他就这样被几个心腹护在后面,不可置信的看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
眼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一个的倒下,而楼月卿,虽寡不敌众,但是,却未伤及分毫,只有她的三个手下中,有一个被砍了一刀,还是因为担心楼月卿分心,一不小心被砍到的。
是了,卉娆被砍了一剑,伤在背上。
她们原本是各自面向敌人,后背相对,几乎是一点也不会担心后面会有危险,但是,所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那些人都知道楼月卿才是主子,所以,对付楼月卿的人多一些,一个个黑鹰卫在楼月卿手中毙命,其他人更是蜂拥而上对付楼月卿一个,卉娆有些担心,连连看着楼月卿这边,所以不幸被砍了一剑。
楼月卿见卉娆被伤了,脸色一变,立刻运凝聚内息奋力挥剑,将缠着她的几个黑衣人一剑毙命了,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卉娆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眉头皱的厉害。
就在这时,围着她的那些黑鹰卫见她受了伤,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扬起手中的剑,齐齐砍向卉娆。
一声小心脱口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闪身过去,一把扯过卉娆,卉娆被她用力一扯,一个趔趄,避开了落下来的剑。
楼月卿拉开卉娆之后,一个反手,长剑与那几个黑鹰卫的剑锋相撞,但是,一把剑和几把剑的对抗,加上又要顾着卉娆,她握着剑柄的手被划了一下,手背上,立刻就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楼月卿没顾上受了伤,而是立刻凝聚内息奋力一挥,将这几个黑鹰卫一剑毙命。
看着手背上一片鲜红,血迹从剑柄一路留下,融合在剑上原有的血迹上,顺势滴落在地上。
看着自己受了伤的手,楼月卿皱了皱眉。
不过,即便是伤到了,握着剑柄的力气,丝毫未减。
冷眼看着周围手握长剑围着她的黑鹰卫,依旧丝毫不惧。
方才还有一百多黑鹰卫,现在死了一大半了。
端木雄的这些黑鹰卫,确实是精心培养的,一个人足可应对不下十个普通士兵,但是,不是她们的对手。
虽然棘手,可是,杀完这些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许是地上尸体太多,他们死了太多人,那些人很是畏惧,即使楼月卿手受伤了,还要顾着一个伤的很严重的卉娆,他们也不敢硬碰硬,只围着她,伺机而动。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武功极高,在其他三个人之上,最不好对付。
见楼月卿手受了伤,卉娆大惊,比自己背上被砍了一剑还要担心:“主子!”
那边和还以为对打的莫离和莫语见状,也脸色大变。
两人速战速决,往楼月卿这边靠过来。
局面在一次呈现对峙状态。
眼见卉娆脸色苍白的样子,楼月卿心底一沉:“没事吧?”
卉娆咬着牙关摇了摇头,没吱声。
但是,她的背上,衣服被划破了很长一条口子,红色衣裙上,看着湿哒哒的,一点点的蔓延扩大,好像被水浸透了一样,那是卉娆的血。
她伤得很重。
楼月卿二话不说,立刻将她往后一扯,推了一把,卉娆猝不及防,加上绊到一具尸体,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就跌坐在地上,也就是楼月卿和莫离还有莫语的背后中间。
然后挪了脚步,警惕的看着周围的黑鹰卫,就怕他们不怕死的冲上来,开口道:“莫离,止血药!”
莫离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往后一丢,白色的瓷瓶落在卉娆脚下。
卉娆立刻捡起来,倒了一颗,仰头吞下。
而楼月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的这些黑鹰卫,冷声开口:“不怕死的,尽管上!”
然而,那些人似有犹豫,显然,没有人真的愿意送死,他们没有把握可以杀了楼月卿,心里很清楚,扑上来,不过是送死。
上面的元绍衍看到那些人犹豫,立刻下令:“都在等什么,杀了她们!”
元绍衍的命令一下,那些人哪里还敢犹豫,立刻扬剑砍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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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本来是不好意思发的……唉
055:逃跑
元绍衍一声令下,周围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扬起剑就看向她们。
这次,又要应付这些人的围攻,又要顾着身后的卉娆,三个人都打的十分吃力。
楼月卿是不太愿意大动内力的,她的身体状况她很清楚,本来就有寒毒潜藏在体内,若是平时不会轻易发作,但是,动用内力的话,只会促进寒毒发作,平时还好,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寒毒发作的状况,否则,别说救不了莫殇,怕是她们都不能全身而退。
所以刚才的一番打斗中,她没怎么动用内力,毕竟她的剑术足够应对这些人,只是看到卉娆受伤的时候,使出了内力。
而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莫殇还在元绍衍的手里,卉娆又受了伤,加上她也不知道入口被封住了,再拖延下去,又有人来,她们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们都不能死,多少人一起进羌族的,就要多少人一起活着出去,虽然有些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种种经历,她真的不愿再有身边的人为她而死了,当时临时变卦没有让莫语派那些手下一同进来,就是怕会有人折损在这里,那些手下她素未谋面,只是效忠于她,她尚且舍不得他们进来送命,何况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何况,她也不能死!
绝对不能!
刀光剑影中,厮杀不断,血腥之气蔓延整个大殿,两个黑鹰卫一左一右砍向她,楼月卿迅速一个旋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这两个黑鹰卫的喉咙,然而,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个黑鹰卫扬剑砍向她,楼月卿避之不及,肩头被划了一剑,她立刻迅速一闪,整个人纵身一跃,翻转到砍伤她的黑鹰卫身后,扣着他长剑一抹,剑锋割断了那个黑鹰卫的喉管。
原本她们三个形成三角的形状保护着在中间的卉娆,然而,她几个动作下来,已经脱离原位,刚抹断这个黑鹰卫的喉管,就看到有一个黑鹰卫趁着空隙扬剑砍向坐在尸体中间闭目养神的卉娆,楼月卿立刻徒手将尸体一甩,砸向围意图砍向卉娆的黑鹰卫身上,那个黑鹰卫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趔趄,被尸体压着往一边倒去,这时,楼月卿甩出手上的剑,血淋淋的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过那具尸体,刺进了那个黑鹰卫的身体。
两具尸体双双倒地。
随即,她徒手一吸,将脚边尸体上的一把剑吸入手中,握紧。
见她手法如此快准狠,刀起刀落没有任何犹豫,自然是震慑到了这些黑鹰卫,他们没有再上前,而是一副忌惮犹豫的样子,退后了一步,形成了半个包围圈,将她团团围住。
楼月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伺机而动,却又忌惮不敢上前的样子,冷冷一笑。
方才上百的黑鹰卫,现在只有不到一半,且大部分都围着楼月卿这里。
楼月卿眸色一狠,对着正在厮杀的莫离和莫语扬声道:“莫离,莫语,护好卉娆!”
莫离和莫语听到命令,立刻领命:“是!”
说完,两人都立刻解决手中的人,卉娆那里退过去,一前一后的将卉娆护着。
卉娆失血过多,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不过,还清醒着,刚刚吃了莫离给的药,已经止血了,但是,那一剑砍得很深,直接见骨了,所以也很疼,然而,她一声不吭,只是闭目坐在一地尸体的地中间,紧拧着眉头,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畔。
元绍衍有些慌了,讷讷的看着楼月卿刀起刀落的杀死自己的手下,他没有任何悲悯,只有慌乱。
看着眼前空旷的大殿内满地的尸体和接连倒下的尸体,他知道,他失算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人都会被杀死,而他,怕是也……
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进来,怕是入口已经被封住了,否则,动静闹得那么大,不可能没有人进来,所以,既然杀不死楼月卿,他只能退一步,先撤了。
挡在他跟前的手下自然也都被这样一幕震慑到了,他们都没想到,几个女人,竟武功如此出神入化。
其中一个元绍衍的心腹立刻对他道:“少主,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消片刻,那些黑鹰卫都会无一活口。
即使他们有人质在手,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咬了咬牙,元绍衍没有犹豫:“带上人质,撤!”
他看出来了,他们抓到的这个女子,对楼月卿应该是很重要的,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手下,若是普通的手下,用得着这样不顾死活的来救?
带着她,说不定有用!
几个手下就这样护着元绍衍,趁着楼月卿等人奋战厮杀之际逃了!
莫离的声音响起:“主子,元绍衍跑了!”
楼月卿闻声抬头看去时,只看到那些人往后殿逃去的背影。
她暗道不好,哪里还有心情再和这些人在这里继续纠缠?凝聚内力,重重的往剩下的十几个黑鹰卫挥过去。
强劲的罡风打在那些人身上,将他们重重的往后甩去,那些黑鹰卫砸在地上,有几个咋在他们后面的柱子上,惨叫声陡然阵阵响起。
这些人没死,但是也活不了了。
没任何犹豫,她继续转身对付剩下的。
收拾完了这些黑鹰卫时,楼月卿没有任何迟疑,对莫离和莫语道:“你们带着卉娆,追!”
她知道,这里有离开羌族的密道,元绍衍这样逃跑,自然是要离开羌族,若是他自己跑她倒是不追,但是,他们带着莫殇,她不可能不追。
何况,那么久了,动静那么大,却一直没有人进来,而司徒兰能挡住那些人一下,却不可能挡的了那么久,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外面的人进不来这里了。
既然外面的人进不来,她们怕是也出不去,也只有追着元绍衍从密道离开了。
莫离和莫语立刻一左一右扶起卉娆,跟着楼月卿往元绍衍逃的方向追去。
原本元绍衍跑了那么久,这里那么大,楼月卿是追不到的,但是,楼月卿发现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血还没干,是刚留下的,而元绍衍还有他带着的手下,没有人受伤,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莫殇的血。
虽然一滴一滴的隔得老远不好找,但是,天已经慢慢亮了,还是能看得清楚的,顺着这滴滴血迹追过去,就算追不上元绍衍,也能知道他从哪里离开的。
这点,怕是元绍衍怎么也想不到。
楼月卿顺着莫殇留下的血迹追去,找到了密道所在的地方。
是一个满是灰尘久无人居的寝殿。
大殿中间,雕着飞龙浮雕的墙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摊血迹,不是很大,却还没干。
密道就在飞龙浮雕那里,只是,已经合上了。
楼月卿只好和莫离她们一同寻找打开密道的机关,可是,还没找到,大殿突然晃了起来。
几个人都一愣,显然是不晓得这是什么状况。
很快,好像地面颤动一样,剧烈的晃了起来,瓦砾木屑纷纷从头顶掉落。
几个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三人皆脸色大变,莫离大声道:“不好,这里要塌了,主子快走!”
说完,莫离和莫语一个扶着虚弱的卉娆,一个拉着楼月卿,就往外跑,然而,楼月卿被拖着跑了两步,就忽然停下了脚步:“走不了了!”
因为她听到了,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要塌的,不止这里。
闻言,两人脸色大变。
“那……”
这时,轰隆隆的声音更加大,四面颤抖得愈发厉害,屋顶的瓦砾越来越多砸下来,有一些砸在她们身上,她们连忙避开。
就在这时,她们的头顶,一根悬梁重重的砸了下来。
056:逃出生天
原本因为地面颤抖她们都不怎么能站得稳,屋内又不停的掉落东西,灰尘弥漫,莫离和莫语一左一右扶着已经十分虚弱站不稳的卉娆,因为地面剧烈抖动,所以踉踉跄跄的根本站不稳,楼月卿还好一些。
只是屋顶不停的有瓦砾木屑掉落砸在他们身上,避之不及,加上屋内听到头顶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立刻抬眸看去,砸落下来的东西迷了她的眼睛,她只能眯着眼去看,正好看到一根悬梁和大量的瓦屑木屑齐齐砸了下来。
楼月卿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奋力一扑,直接把她们三个推倒在地,自己也摔在她们三个旁边,即便是这样,她们也被随着悬梁一起掉下来的瓦砾木块砸到了,那根悬梁就砸在她们脚边,震起一地尘土。
虽然避开了悬梁,可是,悬梁掉下来了,大量瓦砾随着纷纷大面积的坠落,根本避无可避,所以,都砸在了她们几个身上。
还是很疼的。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地面不停抖动,颇有一种地震的架势,屋顶也摇摇欲坠,比刚才还要严重。
不敢耽搁片刻,楼月卿立刻爬起来,然后帮着莫离和莫语把会扰乱也扶起来,退到一边坠落的东西稍微少一些的地方,看着不停往下掉落的木条瓦砾,还有那些渐渐松动的悬梁,莫离急声道:“主子,这里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她们都要葬身在此了。
楼月卿何尝不知道,可是,外面轰隆隆的崩塌声很大,听动静,外面也是一样的情境,就算她们现在跑出了这座殿宇,这里距离他们刚才厮杀的大殿有些远,这种情况下,举步维艰,还没走到那里,这片宫殿就塌了,除了那里,她根本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出去。
所以,出去也是白跑。
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片飞龙浮雕的石雕墙面,楼月卿咬了咬牙,只能孤注一掷了。
她上前两步,死死地看着那一面石雕墙面,不做犹豫,凝聚周身内力,使出十成的功力,重重的打向那面石墙。
她内功深厚,别说一面石墙,就是铁墙也能打坏,所以,当那一阵剧烈的罡风打过去时,石墙立刻轰然震碎,地面一阵剧烈的颤动,震碎的石块四下散开,她们也被砸到了。
石墙后面,确实另有乾坤。
看着那道黑不见底的密道入口,楼月卿没有丝毫迟疑,立即道:“快走!”
不做犹豫,莫离和莫语立刻扶着卉娆跟着楼月卿进了密道。
就在她们刚进入密道没多久,本就摇摇欲坠的殿顶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然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禁地里一片宫殿,尽数坍塌成废墟。
即便是进入密道,因为密道就在宫殿下面,所以也免不了跟着颤动,甚至,随着密道口被封住,临近入口的那一段密道也没能幸免,也塌了下来,楼月卿亦是不敢有任何逗留,听到后面轰隆隆的巨响声,带着莫离她们一股脑的沿着密道跑,幸好密道里面是有夜明珠照明的,不然,定跑不了。
跑了好一段,直到没有坍塌的动静了,楼月卿才停了下来。
彼时,她们已经跑到了一个密道分岔口,有两条密道通往两个方向。
分岔口的中间,有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立在那里,楼月卿研究了一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上面会突然坍塌。
怕是这些宫殿在建造的时候,就在下面装了机关,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只要启动机关,地面发生机关颤动,就能将一片宫殿毁成废墟。
刚才元绍衍经过这里的时候,启动了机关,打算让她葬身在上面。
他估计没想到,她会顺着莫殇留下的痕迹找到密道入口,没想到她能够进入密道。
莫离已经扶着伤势不轻面色苍白的卉娆坐在地上,给她把脉,莫语则是看着楼月卿问:“主子,现在该走哪个方向?”
这个分叉口,通出三个密道,除去她们走来的这条,还有两个方向。
而现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痕迹。
想来,莫殇要么就是留痕迹的事情被发现了,要么就是,莫殇昏迷过去了,所以,什么也没留下。
楼月卿看着两个密道的方向,回想着方才她们行走的路径方向,再确定她们所在的方位。
随即,睁开了眼。
指着其中一条:“走这条!”
如果她没猜错,这条秘道,应该是通往北边的,也就是北璃,而另一条,是通往西北方向的。
她笃定,元绍衍逃往璃国了。
楼月卿确实没猜错,元绍衍逃往璃国的方向了,因为追上这条秘道没多久,她们就发现了元绍衍等人的身影。
元绍衍以为,他启动了机关,楼月卿十有八九已经葬身在上面,就算没有葬身在上面,也绝对找不到密道入口,绝对追不上他,所以,并不是很急着离开。
而且,他在思索如何处置莫殇,莫殇先前被用过不少刑,本就伤的极重,方才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拳头,用指甲嵌入肉中滴血留下痕迹,现在已经昏迷,甚至是奄奄一息的了,就这样被丢在走道的墙角。
楼月卿追上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正好看到元绍衍和他的手下说了什么,那个手下立刻走到莫殇旁边,扬起一把长剑就砍向莫殇的脖子。
显然是不想带她了,又怕有个万一,所以直接让人灭口。
楼月卿远远看到,不假思索,立刻抬手拔出头上的一个簪子奋力挥过去。
就在刀锋往莫殇的脖子砍下去的时候,簪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到了那个手下的手腕。
如此猝不及防的状况一出,元绍衍的手下立刻惨叫一声,随即哐当一声,长剑掉在莫殇脚边的地上。
元绍衍这才看了过来。
当看到楼月卿的时候,元绍衍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丈距离的楼月卿等人。
她竟然追来了……
不可置信之后,元绍衍反映的很快,立刻吩咐他的手下:“拦住她们!”
他的手下立刻领命:“是!”
就在这几个手下拎着长剑冲向楼月卿的时候,元绍衍就不做逗留,转身疾步往密道的那一端跑去。
他知道,楼月卿武功那么高,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而他虽然身怀武功,也绝对打不过楼月卿,所以,只能趁着他的手下缠着楼月卿的功夫,尽快逃走。
楼月卿根本顾不上去追元绍衍,奋力杀了他留下来拖住她的这些人之后,立刻跑到莫殇跟前。
莫殇已经奄奄一息,她伤得很重,受了内伤,外伤也不轻,被鞭打过,所以,身上的衣物都染了大量血迹,还破破烂烂的,十分狼狈,脸色亦是犹如雪色一般。
莫离给把了脉,伤的极重,不仅受了内伤,还失血过多,气血两亏,这密道下面又闷,若是再晚些,怕是命都没了。
楼月卿立刻给她输了不少元气,点了她的穴道,这才带着她一路往元绍衍离去的方向追。
她也不是去追元绍衍,就是要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个密道,莫殇和卉娆的伤势都耽搁不起了。
057:离开羌族
密道有些长,加上还带着已经昏迷过去奄奄一息的卉娆和莫殇,走了整整两个时辰,都还没有走到尽头。
走着走着,她们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本来就密不通风的密道,忽然从前面飘来一股淡淡的烟味。
而且,越往前走,越让人感觉有些闷热……
楼月卿立刻停下脚步,眉梢一拧,随即心底一沉:“不好,快退回去!”
想必他们已经快走到密道尽头了,而尽头那边的出口,怕是情况不妙,若是没猜错,应该是火。
不用想都知道,是元绍衍干的。
是想把她们困死在里面吧!
往回退了好长一段距离,确认烟不会弥漫那么远,楼月卿才停了下来。
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楼月卿只好和莫离莫语轮流着给莫殇和卉娆输送元气疗伤。
幸好莫离出门在外一直都有带药的习惯,内伤外伤的都有,分别给她们俩喂了一颗,加上莫离的照顾,和她们轮流输送元气稳住心脉,两人虽伤的不轻,却暂时不会死。
停留了约莫三个时辰,楼月卿才带着她们往方才会回来的方向走去。
如她所料,密道出口的地方,一片大火焚烧后形成的废墟。
璃国和羌族之间,隔着一片山脉,世人称之为赫连山,是一片雪山,这片雪山宽一里有余,往西北方向绵延数十多里,彻底隔开了璃国和羌族地界,赫连山的那边,就是羌族地界,据说,这一代的雪山常年不化,上面还有吃人的雪狼,上去的人,不是被冻死了就是被雪狼吃了,反正就没有活着回来过的,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敢踏上赫连山,因此,赫连山也成了羌族的一座天然屏障。
而密道出口所在的地方,就是赫连山北边璃国境内的一座名叫永川的边境城池的南边。
她们费了很大的劲,才破开掩埋在密道口的废墟,从里面出来。
火已经灭了,显然,并非自己灭的,是有人扑灭的。
因为这座别院突然起火,引来了住在附近的百姓,所以,火被扑灭了,然而,这个别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不过还好,她们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
元绍衍怕是早就逃远了。
不过,楼月卿现在也没心情去追杀他,毕竟还带着两个伤者。
不作停留,她们一出来就离开了这里,但是,回琅琊峰是不行了,且不说距离有些远,莫殇和卉娆都经不起颠簸,所以,只能进永川城了。
因为她们有些奇怪,穿着不菲却如此狼狈的样子,且两个人还一身血迹,自然是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城,毕竟惊动了官府会有些麻烦,所以,楼月卿让莫语进了城,去找了她们安插在这里的手下,这才可以安然进城。
因为这一带的城池都和琅琊峰不远,所以,都有她们的产业。
安置好手上的莫殇和卉娆后,楼月卿这才放下心来。
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金辉,楼月卿一阵心慌不安,她很担心容郅。
她进天圣宫的事情,容郅肯定已经知道了,且肯定已经闯进天圣宫,知道她进了禁地,可是别说禁地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就算可以进去,里面已经成了废墟,她却不见踪迹,他一定担心死了,而且,他在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她现在人都在这里了,就算从密道倒回去,那边已经被封住了,所以回去是不可能了。
可是,容郅找不到她,不知道她的状况,怕是要急疯了,也不知道他找不到她会不会发疯。
楼月卿没在永川呆多久,让懂医术的莫离留下来照顾莫殇和卉娆,天还没黑,她就带着莫语离开了永川,虽然回羌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她必须想办法让容郅知道她已经出来了,人也没事。
如她所料,容郅确实是急疯了。
好不容易破了禁地的机关,然而,人还没踏进去,地面一阵剧烈的颤动,里面已经成了废墟一片。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容郅整个人都在颤抖,就怕她已经被掩埋在这一片废墟下面。
司徒笙见他如此,立刻开口道:“王爷,王妃武功高强,这里坍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她不可能逃不出来,据我所知,这下面有可以离开这里通往璃国的密道,且想要毁掉这里,是要启动在密道中的机关才能做到的,这两天住在里面的人,是元氏的人,定然是他从密道逃走的时候启动了机关,想来王妃没有逃出来,是已经跟着从密道离开了!”
既然元家的那个人在里面,他不可能任由楼月卿对付,必然逃了出去,只有他下过密道,才能启动这里的底下的机关,而楼月卿十有八九是追着也下了密道了,否则,以她的本事,不至于连在坍塌过程中逃出来的能力都没有吧。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容郅。
因为端木雄赶去军营还没回来,加上天圣宫到处都大火蔓延,已经乱成一团,所以,一路杀出天圣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趁着端木雄还没来得及赶回,司徒笙带着他的人和容郅一起从司徒家通往外界的密道中离开了。
六大家族的府邸中,都有通往外界的密道,就在祭天出事后,端木雄让所有人封闭了所有的出口,然而,司徒笙留了后手。
所以,当端木雄回过神来时,整个羌族,已经被搅乱成一锅粥。
军营被烧,军粮被毁,民心大乱,天圣宫被烧了大半,禁地坍塌成废墟,最引以为傲的精锐黑鹰卫也死伤无数,长老会荡然无存,死了四个,一个叛走,还有一个,是在两天之后,在司徒笙的别院找到的,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原本平静的羌族,被搅得天翻地覆,民心乱了,军心也乱了,他的心血,几乎被毁了一半。
因为极度的愤怒,加上大受打击,一口老血吐出,端木雄直接昏迷。
楼月卿离开永川之后,一路往东南方向去,打算绕过赫连山进入魏国,去幽州,再想办法和探听羌族内的消息,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题外话------
明天端午,先祝大家端午安康,记得吃粽子哇,么么哒
058: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真真是应景极了。
在琅琊峰和羌族中间,有一个名为白兰关的关口,是北璃毗邻魏国的边境关卡,楼月卿想要前往幽州,是要通关的,然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元绍衍。
真是……该死的巧合!
进入白兰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个时候的白兰关,自然是关闭了,作为边境关口,白兰关天一黑就是要关闭的,除非有圣旨,否则,谁也不能下令开关。
所以,楼月卿自然是只能在白兰关内住下来,等天亮开关的时候去在出关去幽州。
琅琊峰周围的城池几乎都有她的产业,白兰关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第二日一早,她拿着伪造的通关文牒打算出白兰关,人还没到关口,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关口,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虽然距离有些远,她还是看出来了,那就是元绍衍。
楼月卿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元绍衍怎么也没想到,楼月卿竟然真的逃了出来,还那么快就追上了自己。
他从羌族出来后,碰上了一路从酆都追着他来守在他别院里的长乐公主,一把火烧了那座别院之后,他立刻离开了永川,鉴于羌族发生的事情,他有些事情要去部署,所以耽搁不得,可是长乐公主一路缠着他,甚至,想要强行把他带回酆都,他身边只有四个手下,还是进羌族之前留在别院而幸存下来的几个,其他的都不在身边。
而长乐公主不管去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保护她的人,这里又是璃国地界,她作为璃国公主,若真要控制他不是难事,对他来说却很麻烦,他没办法,只能让她跟着,知道他打算出关南下,她死活不给,甚至让人强行拦住,可是,如今计划出了变故,他必须尽快离开,没办法,他只能哄住了她,趁着她还没发现,出了白兰关。
然而,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会那么倒霉,在这里遇上楼月卿。
刚出白兰关,他就马不停蹄的策马南下,意欲进入魏国然而,就在距离魏国国界不到一里的高原上,他遇上了楼月卿。
他带着四个手下,皆骑马跟在他身后,可是,一路狂奔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马儿的嘶吼声。
他听到动静立刻勒住缰绳看向身后。
顿时一惊。
只见他的后面,一个手下摔倒在地上一阵抽搐,随即没了动静,而那匹马,一阵狂躁,那个手下的脖子那里,正不停地淌血,刺目的殷红间,一根素雅银簪就这样刺在那里。
元绍衍大惊,顺着一阵马蹄声抬头看去,顿时心底一沉。
此时,楼月卿和莫语已经在三尺之外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元绍衍不可思议的看着安然无恙的楼月卿:“你……”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元绍衍,眯了眯眼,然后,勾起唇角:“真巧啊……”
语气意味不明。
是啊,她原本因为担心容郅的情况,还没有心情分心派人追杀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元绍衍脸色很是难看,心底沉得厉害,亲眼看着楼月卿杀了那么多黑鹰卫,见识过她的武功,他知道,以他的武功,根本打不过楼月卿……
可以说是死路一条!
他目光阴鸷的看着楼月卿,咬了咬牙:“楼月卿,你竟然没困死在密道里!”
他一把火烧了那座别院,密道的出口也被封住了,她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出来?
楼月卿冷笑:“笑话,就凭你那点伎俩也能要我的命的话,我早就死了!”
元绍衍脸色十分难看。
楼月卿看着脸色难看的元绍衍,挑挑眉:“元绍衍,你想怎么死?”
谁让他那么倒霉,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让她遇上了,她自然是不可能再让他逃走,不可能放虎归山,何况,莫殇那一身伤,怕也都是拜他所赐!
元绍衍阴狠的看着楼月卿。
他的手下自然是看出来了楼月卿对他们的敌意和杀机,倒是很忠心,立刻三个人挡在元绍衍前面,然后急声道:“少主快走!”
元绍衍闻言,一愣,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策马转身,往前一路狂奔,把他的三个手下留下来挡住楼月卿。
楼月卿对元绍衍这种行径十分的鄙夷。
但是,显而易见,他跑不了。
让莫语对付那三个小喽啰,楼月卿策马往元绍衍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元绍衍的马术,不及楼月卿,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逃不了。
这种情况下,元绍衍想要活命,就必须要在楼月卿追不上的情况下,进入魏国的函阳关,但是,他没能逃得了。
059:元绍衍之死
白兰关和魏国的函阳关隔着一片荒原相望,因为这一片荒漠被常年不化的琅琊峰和赫连雪山山脉夹在中间,常年贫瘠,没有一点用处,所以,属于无国界区域。
因为严冬刚过,现在还是春天,又被两片雪山山脉夹在中间,荒原上,一眼望去,没有一丝开春的气息,寸草不生,一片贫瘠。
空旷的荒原上,远远望去,一前一后,两匹马急速往魏国的函阳关奔去,两匹马狂奔过后的荒原上,刮起一片尘土,枯草随之纷飞,马上都坐着一个人,原本两匹马相距有些远,速度一致的往前奔腾,好似是两个人在策马博弈,然而,慢慢的,也不晓得是前面的人放慢了速度,还是后面的人加快了速度,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九丈,八丈……一点点的缩小了两匹马的距离,眼看着后面的马赶上了前面的马的时候,后面的马没有和前面的马并排狂奔从而超越,而是忽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后迅速的纵天一跃,在前面那匹马上的人头顶横过。
就这样,重重的的落在原本奔跑在前面的那匹马前面,震起地上的泥灰烟尘,生生的挡住了一直在狂奔的马,挡住了马背上那个人的去路,自然是,也挡住了他的活路。
马蹄落地后,楼月卿动作娴熟的勒紧缰绳,一个急速反转,已经和元绍衍正面相对。
元绍衍被迫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看着已经挡在跟前的楼月卿,他的心,沉得厉害,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涌上心头。
他知道,今日怕是逃不了了。
虽然心慌,可是,元绍衍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撑着不惊不惧的样子,眼神阴鸷的看着楼月卿,咬牙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楼月卿自然是看得出来元绍衍是在强撑,毕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元绍衍又不是无畏生死的人,他是怕死的。
楼月卿勾了勾唇,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斩草除根!”
元绍衍恨极了她的那种眼神,好像,对他的命,她已经志在必得,根本不用担心再出变故,不用担心他会逃走,所以,一副悠哉的样子。
其实,杀元绍衍,已经不只是为了楚国,不只是为了斩草除根,而是泄心头之恨。
想起昨天看到莫殇那一身伤痕累累,想起卉娆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就怒不可竭,她所在意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那她绝对不会允许伤害她们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元绍衍该死!
元绍衍看着挡在前面的楼月卿,咬牙不言,他在思索,该怎么脱身,可是,他的周围,荒无人烟,荒漠远处,是皑皑雪山……
他的前面,楼月卿的身后,是函阳关的方向,远远地,还能依稀看到荒漠尽头的城楼楼顶,原本,他只要逃到那里,就万事大吉了,可是如今,已经是奢望。
而他的后面……
没有任何犹豫,他忽然拉着缰绳往后转,打算逃走,然而……
楼月卿似乎看透了他的意图,但是,她并没有策马追上,而是忽然伸手,从头上拔下寥寥无几的发簪,然后,眸色一狠,凌厉之色难掩,只见她迅速的把手上的银簪往前面甩去,银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射,速度快的肉眼根本看不清,一刹那的功夫,元绍衍所坐的马突然前腿一跃,长嘶一声,发起了狂,一阵乱奔哀嚎。
猝不及防的状况,让元绍衍毫无准备,他马术虽然不错,但是,绝对做不到可以稳住受惊发狂的马,所以,一阵奋力勒缰绳挣扎却不奏效,反而让马越发狂躁,几次差点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他还是弃了马,灵敏的跃起,然后,落在地上。
没有了包袱和桎梏,那匹马四下狂奔,在荒漠上横冲直撞,而它的后腿,一片殷红,鲜红的血就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出,它狂奔过的地上,一条血迹十分刺眼。
很快,它轰然倒地,躺在枯草地上,虚弱的哀嚎,等待着死亡。
元绍衍知道,他真的跑不了了,除了和楼月卿拼死一搏,他没有任何活路,而他也明白,他武功虽然不错,可是,不是楼月卿的对手。
所以,他只有拼死一搏,要么他死,要么楼月卿死。
莫语解决完那三个人之后,追了上来,远远地,她就看到,楼月卿和元绍衍正在交手。
两人都是手持长剑,只是,较于元绍衍的攻击和夺命招数,楼月卿好似是在吊打一样,毫无压力的避开元绍衍的杀机,让元绍衍无可奈何。
元绍衍是元太后培养的家族继承人,从他年幼就开始培养他,所以,他懂得揣摩人心,懂得玩弄权术,懂得耍阴谋使诡计,懂得伪装和隐忍,抑或着,他对排兵布阵也是精通的,但是,这些,在今日,都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他打不过楼月卿。
他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还没达成夙愿就这样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好似濒临死亡的野狼,发了狠一样,招招直取楼月卿命脉。
然而,都伤不到楼月卿半分。
楼月卿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在他一剑落空之后,忽然出手,一个反手,在他背后打了一掌。
她使出了七成的内力,足够震碎元绍衍的内脏。
元绍衍就这样重重的落在枯草泥地上,而他的剑,掉在他脚边,他伏在那里,一口血自口中喷出,地上忽然一片殷红。
不晓得是不是伤的极重,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津津。
五脏六腑好似被尖刀割据一般,一阵剧痛,迅速蔓延全身。
元绍衍痛苦的根本爬不起来。
楼月卿走到他边上,剑锋直指着他,眼底毫无任何情绪。
就在她想要动手结束他的时候,元绍衍忽然开口:“我若是死了,楼家……也别想好过!”
楼月卿一愣,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元绍衍动了一下,挣扎着转过身来,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半支撑着身体,仰头看着楼月卿,咬牙冷笑:“楼家身为楚国臣子,却养着一个敌国的公主,就是不知道通敌叛国的罪名,楼家能否承受得起!”
因为受了重伤,他周身无力,所以说话很吃力,声音很是嘶哑。
闻言,楼月卿眯了眯眼,随后,她恢复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元绍衍,不语。
元绍衍见她沉默,眸光微闪,继续咬牙低声道:“我若是死在这里,这个秘密就会天下皆知!”
他笃定,楼月卿不敢让这个秘密暴露,不敢让楼家冒这个险,毕竟,一旦楚国的子民知道楼家养着一个璃国公主,就算容郅只手遮天,就算楼家权倾朝野,通敌叛国的罪名,也足以毁了楼家。
然而,楼月卿却忽然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元绍衍,她挑挑眉:“你是在威胁我么?”
元绍衍不否认,他不想死,如今,只有威胁她。
“嗤!”冷嗤一声,楼月卿一脸不屑的看着元绍衍,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我?”
对元绍衍,她只鄙夷的,说到底了,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的威胁,自然也毫无任何用处。
元绍衍一愣。
接着,楼月卿无谓的冷笑道:“再说了,就算我是璃国公主,就算楼家养了我,那又怎么样?别说通敌叛国,就算造反大罪,只要我不允许,谁敢动楼家?”
谁敢动楼家,她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是谁!
元绍衍没想到,楼月卿竟然如此满不在乎,他的威胁,竟没有作用……
而且,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只是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情用来威胁楼月卿的,他以为,楼月卿会有所忌惮放他一马,没想到……
楼月卿冷笑道:“而且,你以为我不杀你,你能活命么,简直是做梦!”
她打的那一掌,是致命的,她就算是不杀他,他撑不过三个时辰。
元绍衍从没有如此绝望过。
他就这样看着她眸色一狠,动作一气呵成的将剑刺入他的心脏……
“呃……”他眼一瞪,身体一颤,他的呼吸,慢慢的消失……
楼月卿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拔起长剑,一条血柱喷出,洒在他身上……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元绍衍一眼,再看看手上染着血迹的剑,面无表情。
然后,她忽然蹲了下来,伸手,在元绍衍的眼睛那里拂了一下,合上了元绍衍瞪着的眼睛,随即,没有犹豫的站起来,转身,往不远处她的马那边走去。
然而,她正要上马,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自北边传来,声声渐近。
楼月卿立刻转身抬眸看去,只见一片黑影策马狂奔往这边来,黑影之中,一个鹅黄的身影尤为醒目明显。
楼月卿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鹅黄身影,忽然眯了眯眼,显然,她认出了那个人。
在她不远处的莫语自然也看清了那些身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立刻走到她身旁:“主子……”
楼月卿眯着眼看着渐近的身影,十分不解,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里遇到长乐公主,显然是出乎她意料的,这个女人不该是在酆都的么?为何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边境?
不多时,长乐公主带着人已经策马到她不远处,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看到她,长乐公主也是惊讶不已,然而,当看到地上躺着满身是血的元绍衍时,她脸色大变。
她立刻下马,疾步跑到元绍衍旁边,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元绍衍,脸色霎时苍白如雪。
唇角一阵哆嗦她立刻抱着元绍衍的尸体,一阵慌乱大叫:“绍衍,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任凭她如何大叫,不管她如何用力的晃着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放在元绍衍的鼻子那里,似在探他还有没有呼吸,可是,元绍衍已经气绝,自然,她失望了。
只见她泪如雨下,崩溃的抱着元绍衍的尸体,厉声哭喊着:“元绍衍,你醒醒,我命令你睁开眼睛,你起来啊……”
“你不要死,不要……”
楼月卿蹙了蹙眉,看着不远处抱着元绍衍崩溃大哭的长乐公主,看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挂满泪痕,一阵恍惚,神色不明。
这时,长乐公主忽然抬眸看了过来,看着楼月卿,眼底,尽是绝望和怨毒:“是你杀了他?”
楼月卿没说话,但是,已是默认。
人就是他杀的。
得到确认,长乐公主的脸顿时扭曲了,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带着无止境的恨意,好似,看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
她立刻转头,看着随她而来的一群黑衣人,咬牙厉声道:“给本宫杀了这个女人!”
她带来的人,是是萧正霖特意派到她身边保护她的人,一眼看去,约莫有三十个。
听到她的吩咐,那些人立刻冲向楼月卿。
看到楼月卿的样子,他们十分吃惊的,但是,还是没有犹豫,听从命令。
楼月卿心底一沉。
她知道,这些人并非一般的暗卫,而是萧正霖这些年让人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据楼月卿所知,他们有一个名称,叫黑龙盾,总共不过八百人,据说是从受过特殊培养的皇室暗卫中精选出来然后加以训练的,只效忠于萧正霖一个人,自然,他派这样的人保护长乐公主是正常的,而这些人,战斗力比羌族的黑鹰卫厉害的多,绝对不亚于容郅的那些王府暗卫。
他们一拥而上,瞬间把楼月卿和莫语包围起来,毫不犹豫的出手。
这两日没休息好,加上奔波劳累又接连打斗,本就耗损了不少精力,所以,楼月卿也不敢大意轻敌,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专心应付这些人的群攻。
莫语也和她一样,不敢有一丝懈怠和轻敌。
长乐公主死死地看着和那些黑影交缠打斗的楼月卿,眼底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低着头,看着怀中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元绍衍,看着他死气沉沉的脸,长乐公主心底一阵绝望。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死……
她生来为棋,一直活在恐惧和噩梦中,受人摆布,丧失自我,顶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身份活着,没有人知道,这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一个如何致命的秘密。
她很清楚,一旦这个秘密暴露,她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不让人知道,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个男人,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闯入了她的心,是她唯一一个真正想要得到的,为此,她自欺欺人,不顾尊严,冒着失去一切不得好死的危险想要留下他,可是,他竟然死了,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她……
害死他的人,都该死!
抬眸看着不远处厮杀的人群,看着被黑衣人包围着有些力不从心的楼月卿,她的眼中,是可以毁灭一切的恨意。
然而,她蓦然一愣,看着正在缠斗的人群后面,空旷的荒原上,从魏国的函阳关方向策马狂奔而来的人影。
她脸色陡然一变,容郅……
这些人不愧是萧正霖让人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一个个身手敏捷,且手法快准狠,又配合得极好,如若不是自己武功高内力深厚,怕是早就死于这些人的刀下。
原本,她并不想要这些人的命,可是,这些人却刀刀致命,加上不想继续拖着,所以,楼月卿不再客气,能杀一个是一个。
现在,不是她可以手下留情的时候。
见她刀起刀落,毅然决然的就这样杀了几个人,黑龙盾的人自然是发了狠,群起而攻,打的楼月卿很是吃力。
莫语的武功远不及她,比她更加吃力。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南边传来,楼月卿心底一沉,还以为是魏国的人,然而,当看到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一时恍惚,一阵欣喜。
容郅……
也正是因为她这一刹那的失神,挨了一刀。
明晃晃的刀光闪动,她立刻回神,迅速避开,才没有被砍成两半,刀锋划过她的肩头,一阵痛意袭来。
伤口那里,迅速涌出大片血迹,她倒吸一口气,然而,杀机重重,顾不上伤口,她立刻反手,一剑劈过去,从后面将这个黑衣人的头都砍下来了。
这个时候,容郅已经慢慢靠近这边。
长乐公主忽然厉喝一声:“停下!”
黑衣人闻声而止,都停下动作,他们自然也发现了南边策马奔腾而来的人影,立刻警惕的退到长乐公主那边,持刀护在长乐公主周边。
楼月卿这才顾得上自己的伤口,肩头上,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染成红色,且,血流不止,已经逐渐浸透她上半身了,莫语见那些人退了,也发现了正赶往这里的容郅等人,这才放下心来,立刻走到她旁边,看到她的伤口,脸色一变。
其实,莫语也被伤到了,只是没有楼月卿的严重,腰上有些血迹。
楼月卿捂着肩头,咬着牙关。
那一刀原本是落在她头上的,但是,她避开了,然而虽然她避开了,刀落在肩头上,伤的不轻,怕是见骨了。
听到动静,她抬眸看去,只见有一个黑衣人忽然策马离开,楼月卿眯了眯眼,然而,顾不上了,因为容郅已经到了。
060:容郅来了(已修改)
勒住缰绳,马还没站稳,容郅就已经迅速跳下马背,疾步跨过地上横着的几具尸体,急急走到楼月卿面前,看到她,原本,他应该欣喜的,毕竟,他自昨日开始,就一直在担心她,生怕她真的出事了,虽然他知道,她不可能被埋在废墟底下,可是,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他一出羌族,就什么也不管,立刻北上寻她,如今见她安好,他本该高兴,但是,如今,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楼月卿身上的血迹,刺痛他的眼。
刚才的打斗,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伤口从何而来。
因为她被砍这一刀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想说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没说,看着她的眼神,是心疼,自责,愧疚,还有,后怕。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楼月卿脸色有些苍白,紧紧的捂着肩头,指缝中,还有血流出,然而,她没在意,只是看着他,嘴角一扯,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别担心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可是,紧拧的眉头和额间的汗滴可以看出,伤口很痛。
容郅薄唇紧抿,拳头紧握,咯咯作响,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群黑衣人,还有被黑衣人保护着坐在中间抱着一具尸体的长乐公主,眼底陡然升起一股慑人心魂的寒意,杀机顿起。
他留下一句话,就提步走向那些黑衣人的方向,仿佛带着排山倒海的怒意,杀气腾腾。
这句话,是对莫语说的:“先帮你主子包扎伤口!”
随他而来的冥夙等王府的暗卫亦随之而上。
楼月卿被莫语扶着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两瓶药。
像她们这样的人,时常游走在刀口上,出门在外不管去做什么,都会带着疗伤的药,以防万一。
倒出其中一瓶的药丸给楼月卿服下,这才打开另一瓶,然后小心翼翼的撩开楼月卿肩头划破的衣物,因为伤得很深,所以,流了很多血,导致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本来就很痛的伤口,被莫语触碰到,楼月卿倒吸了一口气,本来就蹙着的眉头弄成一团,额间浸出滴滴冷汗,可见真的很疼,只是,她一直咬着牙关忍着,不吭一声,任由莫语折腾,只是看着前方混乱的打斗。
就在她前面,一场杀戮正在进行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旷的荒原上。
看着容郅手法狠辣毫不留情的杀死一个个黑衣人,楼月卿知道的,容郅生气了,或者说是怒不可竭,所以打杀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她也没想让他手下留情。
他武功自然不用说,他带来的暗卫也都是府中的精锐,战斗力绝对不亚于这些黑龙盾的人,所以,没多久,那些人就所剩无几了。
看着一地尸体,楼月卿神色有些复杂。
然而,就在一片他们打得正激烈时,许是见他们的人一个个的死在容郅和那些暗卫的手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四个黑衣人立刻带着长乐公主和元绍衍的尸体,往他们的马那边走去,似乎打算趁乱逃回白兰关。
楼月卿看到,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好似心有灵犀一样,容郅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将剩下的几个人留给王府暗卫,纵身一跃,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所以,那些人被拦了下来。
容郅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人,看着他们后面的长乐公主,看着那张和楼月卿极度相似的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去路被堵,四个人立刻机械性的挡在长乐公主跟前,其中一个转头对长乐公主说了一句:“公主快走!”
说完,四个人齐齐挥着攻向容郅。
长乐公主见状,自然是立刻扶起元绍衍的尸体,绕开他们,往不远处的马那边去,然而,即便是逃命,她也没有放下元绍衍的尸体。
但是,她还是没能跑得了。
因为冥夙解决完了那些黑衣人,已经先一步挡在她前面,彻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长乐公主看着挡在前面剑指着她的冥夙,一张堪称绝色的脸霎时惨白,绝望顿时涌上心头,一个后腿,两步踉跄,加上扶着一具尸体又那么重,身子一歪,她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元绍衍的尸体,也倒在一边。
看着遍地尸首满地苍茫,长乐公主一脸绝望。
打斗声停止,容郅丢下最后一具尸体,提步,跨过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走向被堵在那里求生无路的长乐公主那边,脚步沉重,见他过来,冥夙放下剑,退开一步,只见容郅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长乐公主,面无表情。
楼月卿见他这样,以为他是要杀了长乐公主,蹙了蹙眉,叫了一声:“容郅!”
容郅看了过来。
楼月卿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包扎好,肩头上,是莫语从她的衣裙上撕下来的布简单缠绕,很是粗糙。
不过,现在这个状况,也只能这样了。
楼月卿挣扎着要起来,只是肩头伤的重,左手动不了,所以,她很是吃力,莫语连忙扶着她起来。
见莫语扶着楼月卿过来,容郅蹙了蹙眉,立刻朝她那边去,从莫语手里接过她,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将她拦腰抱起,走向长乐公主那边。
被冥夙和两个暗卫堵住了出路,长乐公主知道自己逃不过,也不做无用功,只能面色惨白一动不动的瘫坐在那里,看到被容郅放下在她跟前的楼月卿,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透着一丝死气的眼神,骤然一变,带着浓浓的恨意死死的看着楼月卿,紧咬着牙关,一张精致的脸顿时变得狰狞。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那阴鸷怨毒的眼神,足以看得出来,她对楼月卿的憎恨。
楼月卿被扶着站在她前面,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的恨意,然而,她不在意。
静静地看着长乐公主,看着那张脸,楼月卿神色有些复杂,蹙了蹙眉,一阵恍惚。
片刻,嘴角微扯,她看向手握着滴血长剑的冥夙,淡淡开口:“把剑给我!”
一字一顿,有气无力,但是,却不容拒绝。
长乐公主脸色大变,而在楼月卿旁边的容郅,眸色微动,略有深意……
看着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她的楼月卿,长乐公主心底陡然一颤,绝望和恐惧笼罩着她,手撑着后面一寸寸往后退去,慌乱无措……
楼月卿走得很慢,因为受伤,也因为心情沉重。
楼月卿步步靠近,长乐公主步步退后,没有人拦着她,似乎,拦不拦结果都是一样的。
然而,退着退着,后面横着一具尸体,挡住了她的后路。
看着慢慢走来的楼月卿,看着她站在自己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情绪难辨,然后,缓缓扬起手上那把染满血迹的剑,长乐公主见状,想都没想,立刻瞪着眼冲楼月卿厉声道:“楼月卿,你……你敢……你要是敢杀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杀了你……啊!”
话没说完,楼月卿面无表情的挥下手中的剑,几声痛苦的惨叫声响彻这一片苍茫大地上
排山倒海般的阵阵马蹄声自北方白兰关的方向传来,只见空旷的荒原北边,一片黑影奔腾而来,气势恢宏,仿佛千军万马横扫而过一般,地面上一阵颤抖……
然而,他们来晚了一步。
……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布置得雅致精致的房间,楼月卿一阵恍惚,随即想起,这里是琅琊峰山谷内她住的房间。
屋内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鸟叫声,只有她一个人。
她蹙了蹙眉,正要起来,刚一动,肩头上痛意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拧。
左手动弹不得,所以,她只能靠右手缓缓撑起身子,十分吃力的坐了起来。
她的伤口都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身上也很是清爽,想来是她昏迷的时候,有人给她擦洗过了。
只是,容郅去哪了,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蹙了蹙眉,然后挪了一下身子,穿鞋站了起来,因为先前失血过多,刚站起来就一阵眩晕,浑身没力气,差点站不稳,不过还好,虽然虚弱,也不至于站不起来。
然而,她刚打算走向门口,容郅就已经进来了。
见她已经醒来,还站在床边,剑眉一蹙,提步走向她,一语不发,只是将她抱起,两步上前放在床榻上坐着,看了一下她左肩上,再看看她的右手手背,似在查看两个伤口是否有扯到,然后,动作熟稔的拿过床榻里侧的软枕放在她后面垫着,再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全程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看也不看她,一声不吭的站起来,提步走出房间。
楼月卿见他身影消失在门口,一脸茫然,他这是怎么了?
好莫名其妙!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回来,她皱了皱眉,看着下半身盖着的被子,再看看门口,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他,他就回来了。
左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盅和一个小碗一个勺子什么的,径直走到床榻边,一手掀起衣袍坐在床沿,然后把托盘放在床头边的楠木矮桌上,掀开盅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顿时弥漫。
楼月卿闻味道就知道,这是补血滋养的红枣粥。
容郅吹了一下,觉得温度可以了,就直接递到她嘴边。
依旧面无表情。
楼月卿看看他,再看看跟前的粥,神色稍顿,不过,还是张开了嘴。
味道很好,特别是她现在很饿,嘴里也没味道,吃什么味道都是好的。
她一边吃着他递过来的粥,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她想说话,可是,又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一直绷着一张脸。
没多久,莫语从门口走进来。
看到楼月卿醒来,她挑挑眉,然后恢复如常,没什么反应,不过也正常,她一向是这个表情。
“摄政王殿下,这是主子的药!”
继续喂着碗里所剩不多的粥,容郅只道:“放下,出去!”
莫语闻言,把药端过来放在楠木矮桌上,然后看了一眼楼月卿,颔首,出去。
浓郁的药味顿时盖住了刚才的香味。
喂完了粥,容郅放下碗,又端起冒着热气的药,继续吹着热气喂她,一样绷着一张脸。
楼月卿受不了一口一口的喝,跟受凌迟之刑似的,所以,直接把药碗夺过,仰头喝下。
脸顿时皱成一团。
容郅静静地看着她,不语,待她喝完,接过碗,就站起来打算端着东西走出去。
然后,刚抬步欲走,袖子一沉。
他脚步一顿,转头,垂眸,看着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莹白如玉,少有血色,手掌上还缠着一圈纱布,因为抓着他的衣袖有些用力,关节泛白。
他蹙了蹙眉,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可是,虽然他表面很是平静,但是,楼月卿却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些异样情绪,有愧疚,自责,气恼,还有一丝丝压抑。
他就这样站着,静静地看着她,没走,也没坐下。
楼月卿见他动也不动,就巴巴的看着他,一双潋滟明媚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撇嘴闷声道:“我知道你气我擅自进天圣宫让自己陷入危险,还差点出事,又受了伤,你要是气不过,你就打我一顿,骂我也行,也这样绷着!”
因为脸色苍白,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闻言,容郅蹙着眉头看着她,显然,对她这番认错的话,他是有意见的。
被他这样看着,楼月卿有些心虚,头低了低,不过,拉着他衣袖的手,半点也没松开,反而好像是怕他真走了,拉得更近了。
容郅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只是,他放下了托盘,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见他依旧是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楼月卿立刻耷拉着头,不敢瞧他。
她知道,她确实是有些鲁莽任性了,就这样带着莫离她们闯进天圣宫,然后禁地里面坍塌,她就这样出来了,他却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一定担心坏了。
061:趁热打铁
当时莫殇被抓,随时可能会死在那些人手里,她也没办法,她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任由莫殇继续待在那个危险的地方,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错,但是,她让他担心了,这一点,是她不对,然而,她当时心急之下,没考虑到他的担心。
她不是那些需要悉心保护的弱女子,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处理任何事情,遇到他之前,她做什么都没有过这样的顾忌,我行我素已经成了习惯,自然而然的,一时之间没考虑到他的担心,也没想到,进去就出不来了,这也是失算。
她能想象到,当时里面坍塌,他知道她有去无回的时候,是何等心境。
她不后悔陷入危险去救莫殇,自然也不认为自己错了,可是,她让他担心,也做的不对,说来说去,也是矛盾。
所以他生气,她明白,也理解。
然而,他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没有生气!”
啊?
楼月卿抬头,一脸愕然的看着他,没生气?
还是幻听?
见她有些惊讶,又有些迷茫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重复刚才的话:“我没有生气!”
即使是生气,也不是气她,而是气自己。
楼月卿一愣,见他一脸认真,便也知道,他是真的没生她的气,不由得有些不解:“那你干嘛……”
话没说完,他忽然伸手,将她带进怀里。
他很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肩膀,长臂搂住她的身体,既把她整个人都搂着,又不敢用力,好似搂着一块易碎的珍宝,那么的小心翼翼。
他有些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无忧,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不管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一声!”
他不是气她,也不怪她,他晓得的,那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忍得住等他回来,但是,这种事情,以后,他不想再发生。
当看到那一片废墟时,那种感觉他如今还记得,那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好似他的整个世界骤然塌陷。
当司徒笙提起废墟下面有密道的时候,他仅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怀揣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她会出事,更无法接受,毕竟,他的无忧,那么聪明,那么坚强。
可是,没真的找到她之前,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没有一刻是不害怕的。
他是恨自己的,那天夜里他和司徒笙出去,原本可以早些回来的,但是,他和司徒笙去办了另一件事,这才回来得迟,否则,他会陪着她一起,不管如何,都不会让她面临危险。
幸好,她真的出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她,一想起她有可能埋藏在废墟底下,他就害怕到窒息,这样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听到他这话,楼月卿喉间一哽,只觉得这一瞬间,心,有些疼。
鼻子一酸,她点点头:“好!”
他放开了她,温柔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随即伸手,撩起她鬓角的发丝,揉了揉她的脸颊,他轻声道:“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就回京!”
楼月卿一愣:“那这里的事情……”
虽然羌族大受重创,但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端木雄这一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俗话说,打铁趁热,趁着这个时候出手,是最好不过。
他轻声道:“这里的事情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现在你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我们就回京!”
反正羌族已经大乱,如今该做的,就是趁热打铁,司徒笙自然不会放过这次除掉端木家的机会,且他既然已经知道羌族的野心,自然是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或许一场动荡在所难免,但是,他会尽他最大的能力,去防范于未然。
如今,他再也不愿让她面对这样的危险,所有的一切,他来处理就够了。
楼月卿定定的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片刻,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勾起,她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闻言,他紧拧的眉头,这才松开来,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之后,他再一次将她搂进怀中。
楼月卿静静地的靠在他的胸口上,似小鸟依人般,靠着她生命中的避风港,内心无比安逸。
接下来的日子,楼月卿就在山谷里安静养伤,因为伤口很深,且失血过多,所以,几日下来,她都很安分的在这里养伤,倒是容郅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在这里陪着她三天他就出去了,楼月卿知道他要处理羌族那个烂摊子,所以,也没管他,窝在山谷里养伤,什么都不过问不去想,连容郅的情况她也没过问,似乎,心如止水一般。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真的心如止水。
如今,她只有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几天下来,她的伤好了大半,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且因为莫离各种药膳的调养,气色也好了很多。
他们回到这里的第二天,莫语带人潜入璃国,去把在永川的莫离三人接了回来,所以,养伤的,自然就不止她一个。
容郅是在离开的四天之后回来的,且一同回来的,还有宁煊。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楼月卿正在午睡,无所事事的时候,楼月卿都有午睡的习惯,她睡得很沉,他也没吵醒她。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得很沉了,一醒来就看到他,楼月卿有些吃惊。
看着他一脸憔悴,脸色也不太好的状态,楼月卿忙给他把了个脉,这一号脉,就猜到了,他离开的几天,蛊毒发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他睡得很沉,连她起来出去他都没有察觉到。
冥夙就守在门外,看到他,楼月卿这才询问了这几日的事情。
冥夙说,容郅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特别是这几天,除了蛊毒发作昏迷了几个时辰,其他时间几乎未曾合眼,甚至,为了尽快解决羌族的事情,他很是费心费神,一直没休息。
听完冥夙的话,楼月卿有些吃惊,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屋内,坐在他边上好一会儿,她没吵醒他,只是简单的给他擦洗了一下,见他依旧眉头紧锁没有醒来的迹象,叹了一声,走出了门口。
刚走出阁楼没多远,楼月卿遇上了和容郅一起进山谷的宁煊。
是的,原本这次只有容郅和司徒笙联手,趁着羌族大乱端木雄手忙脚乱之际,再一次对羌族出手,因为司徒笙在羌族里面还有人,容郅又召来了一些人,和司徒笙的人里应外合,打算彻底粉碎这个对楚国江山抱着觊觎之心的部族,永绝后患。
就在几天前,宁煊忽然带着宁家的一批死士赶来,参与了这件事情,所以后来,容郅和宁煊和司徒笙三个人联手,带着各自的人再次潜入还沉浸在因为先前的动乱而人心惶惶的羌族。
冥夙告诉她,这几日,羌族内血流成河,百姓和士兵死伤加起来数万人,端木一族被血洗,端木雄已经死了,司徒笙如愿以偿的报了仇,毁掉了隔断了羌族与外界近两百年的阵法和机关,也在那些百姓面前揭开了端木家族和长老会虚伪的面纱,但是他们也伤亡了不少人,最重要的是……
司徒笙死了!
因为容郅突然蛊毒发作,在那个情况下,是极度不利的,也因为这个状况,司徒笙为了掩护被蛊虫折磨的他,死了。
所以最后,只有容郅和宁煊带着人撤离回来。
宁煊原本只是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致发呆的,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看到她走来,他挑挑眉,不过,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慢慢走近,直到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见她脸色还有些虚弱,他蹙了蹙眉,率先开口:“听说你受了伤,看你这样子伤得很重?这么多天了还没好?”
她的伤口在肩头,被衣服盖住了,看不到,所以,不知道如何了,但是,她的脸色不好,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楼月卿莞尔:“已经慢慢愈合了,只是伤及肩骨,好的慢罢了,过些日子就痊愈了!”
她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好的快了,毕竟有莫离在身边日日看着。
闻言,他沉吟片刻,点点头,缓声道:“没事了就好!”
她没事,他便放心了。
其实他本该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就立刻回姑苏城的,只是听说她前几日受了伤,不放心,才和容郅一起进谷,也不过是想看看她而已。
楼月卿默了默,随即,她轻声问道:“方才冥夙跟我说,你们几日都没休息了,为何不去休息一下?”
他状态也不是很好,虽说不至于和容郅那样一脸憔悴脸色苍白,但是,一看就知道,也是相当疲惫的,毕竟眼眶下面那一团乌青如此明显。
他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暂时没有困意,睡不着,等一下吧!”
他自然也很累,加上从姑苏城马不停蹄的赶来,他已经六天没有休息了,怎么可能不累,但是,没见到她安好,他无法安心,所以,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些时候了,只是没让人告诉她罢了。
楼月卿岂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只是也不点破,莞尔一笑,问他:“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我记得你一向不会干涉这些事情的!”
姑苏城能够在四国鼎立的清醒下夹缝生存,且还一直和乐安宁立世百年,自然是和宁家从不干涉插手任何动乱息息相关的,不管这两百年来四国如何的争斗不休,他们始终明哲保身,也就是这样,姑苏城一直都很安宁,哪怕当年北璃和楚国大战,哀鸿遍野,夹在两国之间的姑苏城都能免于战乱,这也是因为姑苏城一直不参与任何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明哲保身,老城主做得很好,宁煊自然也明白,所以他继承城主之位的这几年,一直很低调,可这次,他竟然参与了这件事情,实在是令她惊讶。
宁煊很是无奈,苦笑道:“我若不来,我爹就自己来了!”
端木斓曦的死,老城主自然不可能全然不在意,景恒他不怪罪,但是,端木斓曦的真正死因,是端木家族的邪术,且姐妹残杀,说到底了,也是端木家族造成的,所以,端木家族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不可能让他父亲这个时候来这里,正好他知道她也来了这离,所以,他来了。
闻言,楼月卿了然。
没聊多久,楼月卿就把宁煊赶去休息了。
容郅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期间一直没有醒来过,睡得很死,可见他真的很累,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过来。
他醒来后,见她坐在床榻边守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似乎,心情不好。
楼月卿任由他抱着,不问,也不出声。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
062:端木诀
他和司徒笙认识多年,虽然见过的次数极少,但是因为脾性相投,交情颇深,所谓君子之交也不过如此了。www.
十五年前,司徒笙带着身中剧毒的弟弟走投无路的时候,容郅和他的师父劝了穆轲出手救了司徒仲,继而又收留了司徒仲,司徒笙因此万分感激,十年前,容郅进入羌族查探情况,蛊毒发作很是危险,司徒笙也救了容郅,且多次出手相帮,因为有着一样的目的,两人这十年来时常都有书信往来,这次司徒笙因他而死,他如何能不愧疚自责?
容郅没有说话,就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楼月卿也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抱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放开了她。
然后,他拿起她的右手,看了一下手背上的疤痕,随即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脸色,落在她的肩头上,你眉头紧拧,他问出醒来后第一句话:“伤口好了么?”
楼月卿一愣,旋即莞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伤口愈合的很好,莫离说再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微微颔首,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青天白日的看不出什么时辰,他问:“我睡了多久了?”
楼月卿嘴角微扯,轻声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昨日回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时辰,一觉睡到现在。
他蹙了蹙眉。
楼月卿想了想,面含淡笑道:“你睡了那么久,想必很饿了,我这就去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容郅顿了顿,随即点头。
楼月卿这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交代了厨房的人准备吃的之后,楼月卿就回来了,然而,容郅已经不在房间了,而是在楼下的浴池里洗澡。
抱着一身他的换洗衣服,楼月卿推开洗浴间的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洗浴间内,白茫茫一片,因为不停地有温泉水注入,水声不断,雾气弥漫,一片朦胧。
这片山谷最然被雪山包围着,但是,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有好几处天然温泉,她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例外,阁楼后面不远处,就有一处温泉池,这个浴池里的温泉水,就是从那里引进来的。
洗浴间很大,由一个大屏风隔开,外面是洗漱和穿衣的地方,里面是洗浴池,把他的衣服放在外面,楼月卿绕开屏风走了进去。
屏风内侧,是一个可以容纳上百人的浴池,一眼望去,朦胧的白雾中,依稀可辨的看到坐在浴池里靠着水池边缘的容郅,他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正在闭目养神,浴池边的地面上,丢了一地的衣服,都是他之前穿的那一身,想必是他脱下的时候随意丢在地上的。
楼月卿有些无奈,一件件的捡了起来放在一边,这才走到他后面,掀裙正坐。
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好似察觉不到她在他后面一样,然而,楼月卿很清楚,怕是她还没走到洗浴间的门口,他就听到动静了。
他只是太累了,不想动而已。
楼月卿也不吵他,伸手拿起搁在一边用来搓背的毛巾,动作很自然的染了水,就给他擦背,手法虽不算娴熟,却也不算外行,显然,以前她帮他擦过。
然而,刚擦了一下,他忽然伸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见他转过头来,楼月卿莞尔:“我帮你擦一下,这样舒服些!”
容郅蹙眉:“你伤还没痊愈,不用做这些,坐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楼月卿挑挑眉,又道:“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不怕沾水!”
“等一下衣服会湿!”
她笑了笑:“换一套就好了,又不是没衣服换!”
她这样说了,他也只好由着她。
洗完澡后,厨房也送来了刚做好的膳食。
楼月卿正好没吃午膳,跟着他一起吃了。
吃完饭后,容郅这才传了冥夙进来。
“司徒笙的死讯,告诉司徒仲了?”
冥夙刚进来,他就直接问。
冥夙答:“回禀王爷,属下昨日已经传了消息回京,想必司徒仲已经收到消息了!”
容郅微微颔首,沉吟许久,抬眸看着冥夙,拧眉淡声道:“你亲自带人去找,不惜任何代价,务必把端木诀找到!”
冥夙一愣:“那王爷这里……”
容郅沉声道:“孤这里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端木诀找到便可,记住,孤要活的!”
冥夙只好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容郅点头,让他离开了。
楼月卿一直坐在边上,没有插话,见冥夙离开了,她才开口问:“司徒笙是端木诀杀的?”
容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楼月卿了然。
她虽然不至于对端木家的人个个都清楚,但是,端木诀这个人,她是知道的,那是端木雄的长子,据说,是端木雄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和端木雄性格极为相似。
如此看来,这个端木诀,如今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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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回京
端木诀原本不在羌族的,因为端木雄对这个儿子一向寄予厚望极为信任,所以,有什么事情他都派这个儿子去办,碰巧他们在羌族的那两天,他不在,羌族出事后,他被召了回来,一回来就看到族内遭逢大祸,族人被屠父亲惨死,所以,他杀了司徒笙。
司徒笙死了之后,他趁乱在手下的掩护下逃离,因为是羌族端木家的继承人,他对羌族的一切出入口都极为熟悉,所以,他终究是逃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这个人,容郅是一定要找到的,为的,不只是司徒笙,还为了斩草除根。
既然这次对羌族出了手,就一定要杜绝后患,倘若端木诀不死,必成祸患!
羌族的事情告了一段落,该处理的都差不多了,如今的羌族,遭逢大乱之后,只剩下一些没有战斗力的士兵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构不成威胁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安抚那些百姓,稳住刚经历一场大乱的羌族,避免再出乱子,其他的事情等司徒仲回来处理,这些事情容郅交给了手下的人处理,在山谷里待了两日,就带着楼月卿跟着宁煊一起去了姑苏城。
宁煊要回去,而她要去祭拜端木斓曦,所以,就一起了。
两日后,终于到了姑苏城。
许是羌族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了,魏国毕竟和羌族勾结,估计也知道了羌族的事情是容郅搞出来的,他们往姑苏城去的路上,经过的各个关卡都查的很严,虽然没有明令要严查什么人,但是,他们都明白,魏国是想抓他们,毕竟机会难得,若是抓到他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想抓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刚到姑苏城,楼月卿没去城主府,而是直接让宁煊带着他们去了宁家陵园。
端木斓曦是以宁家夫人的身份葬入宁家陵园的,和宁煊的亲生母亲一样,葬在为老城主准备的石墓里面,对此,宁煊也没有任何意见,宁家的那些旁支虽然对此有些异议,但是,也没有用。
到了陵园,楼月卿没有让容郅他们一起进去,自己一个人进了石墓里面,在里面待了好久,眼看着太阳下山了,容郅见她还没出来,便自己进石墓找她。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静静地站在一个用寒玉打造的冰棺旁边,凝视着冰棺里躺着的人,一动不动。
这是一间冰室,四周都是用千年不化的寒冰所砌,散发着幽幽寒气,一片朦胧,仿若仙境,一走进来,仿佛置身于寒冬之中,寒气扑面而来的,冷得刺骨。
晶莹剔透的冰棺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端木斓曦的样子,和之前刚死的时候无甚区别。
容郅蹙了蹙眉,走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肩头轻声道:“这里这么冷,你的伤刚好,身子也不宜受寒,先出去吧!”
楼月卿回神,转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无妨,我受得住!”
容郅拧眉,叹了一声道:“那也不能待太久,乖,先回去吧!”
他就怕她的寒毒发作。
嘴角微扯,楼月卿神情恍惚,有些落寞,低声道:“我们就要回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看她,所以我想多陪陪她,好好看看她!”
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虽然她不想回去那么快,但是,他们已经离京那么久了,京中形势不稳,又有那么多人对楚国虎视眈眈,再不回去,真的要翻天了。
容郅见她一脸认真,也只好点了点头,陪着她继续待着。
沉默了许久,楼月卿忽然开口:“璃国那边怎么样了?”
容郅知道她问什么,想了想,道:“她被带回了蜀地行宫,救回了一条命,但是,已经废了,酆都那边已经得到消息,贞顺帝派了人来接她回去!”
楼月卿闻言,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再多问,静静地凝视着身前面,双眼无神,似在看着端木斓曦,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死亡,不是折磨,而是解脱,对于一个该死的人来说,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
她有的是时间!
况且,有些事情,她还没搞明白。
从石墓出来后,外面已经天色不早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云密布,淡淡的金辉洒在天地间,与一片春色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朦胧而神秘的美景。
在城主府住了一个晚上,因为急着回京,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城主府,一路南下。
因为中途要停下来做一些布局,加上楼月卿悲催的途中来了葵水,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耽搁了几日,回到楚京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
四月的楚京,春意盎然,到处一片花红柳绿的美景。
这十天里,容郅安排了十几伙人扮成他们的样子回京,大部分遭到拦截袭击,回到楚京的,只有不到五伙人。
而楚京,自然不算太平,只是,有薛痕带着王骑护卫驻守,加上慎王等人坐镇,太后已经是苟延残喘,皇帝被控制在宫中,所以,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只是不太平静罢了。
元家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除了已经自杀的元吉之外,其余元氏族人,除了皇家之外的三族之内,以通敌叛国大罪株连,皆处以死刑,无一可幸免,就等着容郅回京下旨。
然而,就在他们回京的五天前,被关在刑部天牢的元静儿被人救走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来劫狱,且只劫走一个元静儿,其他的元家人都没少,因为元静儿也不是重犯,所以,就和元家其他人一样关在普通的牢房里,没有派很多人看守,不曾想就这样被钻了空子。
虽说一个元静儿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还是不能大意,所以,发现元静儿被救走后,负责此案的慎王还是派了人去追,只是几日下来,都没有消息。
这些事情,容郅自然是不管的,楼月卿也没心情管了,只是派人去找就够了,因为他们刚回京没几天,该来的事情,还是纷至沓来了。
064:大乱将起
他们刚回到楚京才两天,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就纷纷被送进楚京,就在两天前,也就是他们回到楚京的那一天,位于楚京西北方将近六百里外的上饶和鄂州一带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十几个普通村庄一夜之间遭受屠戮,村子也都被大火燃尽,死伤数千人,光是死亡人数多达上千。
此事很快就在上饶和鄂州一带散播开来,当地的官府和守军已经展开了追查,但是,追查结果还不知道,因为事关重大,且太过诡异,所以,下面的人不得不派人马不停蹄的送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
上饶和鄂州都是在楚国西北方的城池,且两座城池距离不远,但是,距离边境还是有些距离,如今那一带人心惶惶,也因此发生了不小的动乱。
而不晓得是不是有人刻意散布消息,楚京这边刚得到消息,这件事情就在楚国各地大肆流传。
而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其实不用多想,容郅和楼月卿都心知肚明。
早在得知羌族派人潜入楚国的事情之后,容郅就暗中让人拔除这些人,前段时间楼奕琛离开京城,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这么多人展开的地毯式搜查,自然是效果甚佳,活捉的和灭口的已经多达上万人,但是,羌族派出了整整两万人,而且也都还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那些人潜入出国之后,分布极广,饶是再怎么大规模搜查追铺,也都还是杀之不尽,如今羌族遭逢大祸,端木诀逃出,他又是端木雄派去负责此事的,如今这件事情,自然就是他搞出来的。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容郅还在宫中。
楼月卿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才回来,不过,是回来与她道别的。
他又要离京了,这件事情不是小事,百姓伤亡惨重,他是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的,楼月卿也没想过不让他去,只是……
替他绑好披风的带子,楼月卿压下心头的不舍,低声道:“这件事情我怀疑没那么简单,此去怕是杀机重重,你要小心些,别让我担心!”
容郅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复杂难辨,有不舍,有无奈,也有淡淡的心疼,他没说话,而是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楼月卿脸埋在他的怀中,继续低声道:“楚京这里我会看着,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早点处理完那里的事情,早些回来!”
她其实不想他这个时候离开的,如果可以,她想日日夜夜有时时刻刻都看着他,不想日夜提心吊胆,怕他在外面出什么事,怕他的身体会出问题,特别是剩下的几个月,更是马虎不得,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拦着他,也不能跟着他去。
他是楚国的王,要为楚国的子民负责,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也不可能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管,而她,是他的妻,在他无暇顾及的时候,守好他的江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是她应该做的。
这件事情,他们都知道,只是个开始!
魏国那边已经蠢蠢欲动,据她所知,魏国已经在调兵遣将,而北璃……
她甚至不知道,之前的一时冲动,是对还是错。
他紧紧的抱着她好久,才在她耳边留下一声低语:“等我回来!”
容郅是愧疚的,他们才成婚几个月,他却因为各种事情,总是要和她分开,总要让她担心,总要让她为他费心费神。
容郅走后,楼月卿立刻就写了封信,让卉娆传了出去。
随后,她去了宁国公府。
楼奕琛还没回京,她之前并不知道楼奕琛不在京中,回京后才得知,楼奕琛已经离京一月有余,带人搜寻追捕那些潜入楚国的羌族人,一个月下来,他抓了好几千人,当然,全部处死了,如今人还没回来,原本蔺沛芸临近临盆,说是打算这几日回来的,但是,上饶的事情一出,估计暂时回不来了。
楼月卿回来那天,刚回到摄政王府不到一个时辰,宁国夫人就去看她了,她这次离开两个多月,宁国夫人自然是要追问原因的,所以,楼月卿也还是将端木斓曦的死讯告知了她,宁国夫人和端木斓曦相交多年,两人颇有眼缘,这么多年因为楼月卿的存在,关系更是极好,犹如知己,蓦然听到端木斓曦的死讯,受了不小的打击,这两日一直病着,楼月卿来看她时,她脸色依旧不太好。
楼月卿特意陪着她在园子里漫步散心。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蔺沛芸,还有在宁国公府住了一个月的灵儿。
蔺沛芸正坐在亭子里,而灵儿,亭子外面的花坛边玩。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灵儿,神情恍惚。
宁国夫人忽然道:“既然那你今日回来,顺便把这孩子接回去吧,她很想你呢!”
闻言,楼月卿回神,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了,先让她在这里住着吧,我这段时间怕是没时间顾及她,嫂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需要人陪着,大哥不在,灵儿在她身边也可以解解闷!”
065:无法面对
宁国夫人闻言,倒是没有疑惑,毕竟楼月卿这段时间确实是不会有空闲了,容郅离京,楚京表面上还是平静,实际上也暗流涌动不太平,加上如今整个楚国的政务都要楼月卿处理,她确实没那么多时间。
“那过去看看她吧,她这段日子时常念叨你,知道你回来了可高兴了,我正想着这两日就让人把她送回去呢!”
说完,宁国夫人就要往灵儿所在的那边走去,可是,她走了几步,楼月卿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不由得有些疑惑,转身走到楼月卿跟前:“怎么了?有心事?”
楼月卿嘴角微扯,看着宁国夫人轻声道:“母亲,算了,还是不要过去打扰她们了,我陪您去那边走走吧!”
说完,不等宁国夫人回过神,她已经转身,往和灵儿所在的位置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略有紊乱,似有些逃避的样子。
宁国夫人甚是不解,蹙着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灵儿,再看看楼月卿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着楼月卿离开了。
和宁国夫人在花园里散心走了好久,宁国夫人身体还没好,楼月卿就把她送回了芙蓉园。
随后,她回了揽月楼。
虽然她嫁出去几个月了,但是,先前在这里伺候她的侍女扔在这里日日打扫,不曾消怠过,就像是她还在这里住的时候一样,一尘不染。
回到揽月楼没多久,一个黑影闪身进入揽月楼,然而,不知是黑衣人武功太高,抑或是院子里守着的人刻意为之,好似无人感觉到有人潜入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此时,楼月卿正坐在阁楼上,静心品茗。
黑衣人闪身进来,朝着楼月卿跪下,恭声请安:“属下参见王妃!”
楼月卿神态优雅淡定,手持茶杯细细品茗,并没有因为黑衣人的到来而有半点反应,仿佛,旁若无人。
而黑衣人没有因为楼月卿的这个态度而有半分不耐,依旧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保持着揖手的动作,虽然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声色,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恭谨。
半晌,她才放下杯子,眸子一动,看向跪在离她一丈距离外的黑衣人,眉梢一挑,淡声道:“起来吧!”
这个黑衣人,是当初容郅派到她身边的四个高手之一,武功比之莫离她们不差,隐匿的本事更是一流,据容郅所言,这四个人,是凌霄阁内部榜上有名的高手,一直在外面替他办事,当初容郅就是特意召来这四个人隐在她身边保护,她离京之前,派人来监视蔡悦,可是一般人是不行的,虽然宁国夫人和楼奕琛对此是默许了的,但是,楼奕闵不好糊弄,所以,特意让他们这几个擅长隐匿的人在宁国公府做这件事情。
黑衣人道了声谢恩,这才站起来,随后,站在原地,半低着头,不敢直视楼月卿。
楼月卿直接问道:“说吧,这两个月有什么收获?”
黑衣人立刻将所看到知道的一切一一禀报。
半柱香后,黑衣人离去,楼月卿站在房内的窗台下,看着窗外的景致,一动不动。
没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莫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走了进来。
莫言已经来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只是刚才楼月卿和黑衣人谈事情,所以,她没上来,直到人走了,才上来。
莫言这次没有跟着她出去,原本是她留下来照顾灵儿的,所以这段时间灵儿被接过来住,莫言也跟着过来,一直都住在宁国公府,她回来两日了,莫言没得到她召回的命令,自然是也一直在这里陪着灵儿。
行至楼月卿身后,莫言微微屈膝:“主子!”
楼月卿正在出神,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着身后,看到莫言,并不惊讶,静默片刻,淡淡一笑:“我才离开两个月,怎么感觉莫言你瘦了?”
莫言一愣,随即淡笑低声道:“莫言很好,倒是主子看起来瘦了!”
她确实瘦了一些,先前得到端木斓曦的死讯,她大受打击,然后,知道楼月卿要去羌族,好长时间都不知道楼月卿的状况,十分担心,所以,夜里难眠,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楼月卿不置可否,问:“灵儿呢?”
莫言低声道:“她许是听到府里的人说您过来了,嚷着要找您,莫言知道主子现在怕是不愿面对她,就跟她说主子很忙,已经回去了,过些日子才有时间陪她,她才消停,现在已经和少夫人一起回去午休了!”
楼月卿蹙了蹙眉,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天际的一片湛蓝,许久,才缓缓开口:“莫言,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恶?明明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而我,该杀的人,该报的仇都报了,如今,却从心底无法面对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连景恒她都能够刀下留情,如今,却无法面对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的灵儿,说到底了,她不是一个好姑姑。
起码,如今,她对这个孩子不公平。
莫言想了想,叹了一声,低声道:“主子,凡事总要有一个过程的!”
放下心结,是需要过程的。
楼月卿的心思,其实,她们都明白,灵儿以前虽然唤楼月卿一声姑姑,楼月卿也对这个孩子真心疼爱,可是,经此一事,这个孩子和她的关系,不再单纯,她接受不了的,不只是端木斓曦的死,还有这份血缘。
所以,过些时间就会好了的。
别说楼月卿,她们也都对端木斓曦的死难以接受,心怀不甘是一定的,只是,孰是孰非他们都明白,迁怒,终是不该。
楼月卿苦涩一笑,幽幽一叹:“我终究不是一个圣人!”
她不是圣人,所以,做不到什么都不在乎,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甚至都不明白,当初她为何会这样做。
她是想杀了景恒的,哪怕明知道那是一场骨肉相残的人伦悲剧,她也不在乎,在这个世上,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那么多,她所在乎的却寥寥无几,一个景恒而已,与她素昧平生徒有血缘的哥哥,一个在她心里早已不存于世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动手的那一刹那,她犹豫了,她知道,端木斓曦找了那么多年,不会希望景恒死,更不会希望她和自己的哥哥骨肉相残,她的母后,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而她,终归不是铁石心肠,也不想让这两个无辜稚子,和她一样不幸。
一剑穿心,毫不留情,景恒若死,是他的命,若是侥幸可以救活,也没关系,从此以后,陌路之人罢了。
这些日子,每每想起,她都甚是矛盾,这件事情不管她怎么做,终究无法两全。
莫言想了想,笑道:“其实主子应该高兴的,您无意之下救了个孩子,却和您有如此渊源,这是求之不得的缘分!”
谁说不是呢?
闻言,楼月卿一阵恍惚,嘴角微扯:“也许吧……”
066:女巫
楼月卿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求之不得的缘分!
她该高兴的,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很开心,可如今,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无法面对。
但是,难以面对也好,欣然接受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会对这个孩子负起养育的责任,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她都是这个孩子的姑姑。
如今,她只需要一些时间。
回到摄政王府之后,楼月卿直接上了水阁二楼,在书架上翻出了一张羊皮卷。
那是一份楚国的行军布阵图。
捧着这份行军布阵图琢磨了好久,她让莫离找来了薛痕。
半个时辰后,薛痕带着楼月卿的亲笔书信和容郅留下来给她的兵符秘密出京。
交代完事情给薛痕去办后,已经日落西山。
回来两日了,楼月卿那还是第一次踏入摄政王府后面的紫竹林。
王府的紫竹林表面上看着只是一片普通竹林,但是王府里面的人才会知道,并不普通,因为偌大一片紫竹林下面,除了容郅蛊毒发作时待的密室知唉,还有一个偌大的地下牢房,里面设有牢房和刑房,这些年她家那位耿直的摄政王殿下的仇家可不少,特别是肃清朝政的那几年,想要把他除掉的人数之不尽,这不,三天两头都有各路人马不知死活的闯进来杀他,或者半路截杀,没死的,都被弄到这里面来,然后就都死了,当然,幕后派人来杀他的人,除了那些他不想杀的,其他的也很快就下地狱了。
这两年朝政基本被他整的差不多了,随着一波又一波人马倒台,没有人再敢不知死活的来送死,所以这些牢房刑房什么的,倒是空下来了,也就上个月,才重新打开了。
是的,容郅之前去南疆带回来的女巫救被关在紫竹林下面的一间地牢里,还有那只可以解容郅蛊毒的母蛊也被放在容郅之前蛊毒发作所待的地下密室里,分别派了跟他一起回来的冥青和玄影带着暗卫守在两个地方日夜看守。
玄影还好,先前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很是熟悉,不过,和玄影一起的一个玄衣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脚步一顿,她看着和玄影站在一起的玄衣男子,挑挑眉:“你……”
见楼月卿一脸疑惑,冥青立刻单膝跪下,恭恭敬敬的给楼月卿行了个大礼:“属下冥青,参见王妃!”
恭敬的态度,和面对容郅的时候,无声差别,可以说,整个摄政王府的人对楼月卿的态度和容郅是一样的,甚至,比对容郅还要恭敬。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冥青,片刻,开口道:“起来吧!”
“谢王妃!”
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楼月卿提步往前走去,进了密室的门。
那个女巫就关在第一间牢房内。
楼月卿站在铁栏墙外,静静的看着铁栏杆里面的场景。
这牢房倒是很干净,也很敞亮,一眼看进去,里面的所有摆设都看得一清二楚,牢房内的角落中,一个黑影缩在那里,那是一个周身穿着黑衣包着黑色头巾的人,仔细一看,仍可以看出那个身影在发抖,她的手脚,被几根又粗又大的铁链锁着。
楼月卿蹙了蹙眉,有些不解:“为何要这样栓着她?”
这些牢房的墙面都是用最钢硬的赤铁打造的,别说一个女巫,就是她和容郅这般武功都掰不开,实在没有必要这样用铁链再拴着。
冥青立刻道:“回禀王妃,这个女巫刚关进来的时候,是很正常的,但是,过了没几天,她忽然出手杀了给她送饭的侍卫,她身上养着蛊,若是被她碰到,怕是会必死无疑,属下没有办法,就只能在她不备之时用寒冰铁链将她栓起来,以防她再害人!”
闻言,楼月卿有些吃惊。
她记得容郅先前说过,他和这个女巫达成了交易,只要她肯交出母蛊,就留她一条命,虽然把她关在这里,却也吩咐了看守的人好生招待,倘若以后容郅的蛊毒真的解了,她就可以离开,既然达成了交易,这个女巫知道自己不会死,只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能离开,就断然没有这样大闹的道理,怎么会突然出手杀人?
她想了想,淡淡的问:“这件事情容郅知道么?”
容郅既然和这个女巫达成了交易,说了不会杀她,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虽然焚心蛊是她给元太后的,但是,这次她交出了母蛊,若真的能救容郅,饶恕她一次也无妨,既然如此,他应该不会让人这样拴着这个女巫。
冥青愣了愣,随后忙道:“王爷只是让属下看着办,只要留她一命便可,之后就并未曾过问过,这段时间王爷不在,这两日回来后王爷也忙于朝政,从未来过这里,所以并不知道!”
闻言,楼月卿眸子微眯,淡淡的看着冥青,淡淡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你做的决定,不是容郅的意思?”
冥青一愣,迎上楼月卿略有凌厉之色的眼神,他忙低声开口:“……是!”
楼月卿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底看不出情绪。
冥青即使没有看着楼月卿,也能感觉到楼月卿不悦,立刻一脸惶恐的跪下请罪:“王妃恕罪,属下只是怕她再出手伤人,才出此下策,属下这就把锁链松开!”
067:
冥青打开了女巫身上的锁链之后,楼月卿这才走了进去。
见她就这样直接走向那个女巫,冥青立刻拦在她面前,急声道:“王妃,这个女巫身上有蛊,为了保障安全,还请王妃莫要靠近!”
楼月卿看着挡在跟前的冥青,蹙了蹙眉,淡淡道:“退下!”
冥青一阵迟疑,然而,见楼月卿眼神凌厉,加上站在楼月卿后面的李逵冲着他摇了摇头,犹豫片刻,然后,退到一边。
楼月卿这才往女巫那边走过去,直到靠近女巫,楼月卿才发现,这个女巫是昏迷着的,她蹙了蹙眉,上前,毫不犹豫的蹲在女巫的前面,伸手,撩开了挡着半张脸的黑白乱发,一张布满皱褶的老脸立刻落入楼月卿的眼中。
那是一个长相很是狰狞的老妪,脸上布满了一条条纹路,皮肤黝黑,嘴唇发白,紧紧地闭着眼,依稀能看到她整个人正在隐隐颤抖着,这样看起来,甚是恐怖,一般的人看到这样一张脸,估计会被吓到,还好,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吃惊。
不过,她也顾不得惊讶了,因为她刚撩开这个女巫的头发,就感觉到这个女巫很不对劲,呼吸微弱嘴唇发白,意识不清的样子。
楼月卿抬头看着一边的冥青,问道:“她怎么了?”
冥青一脸迟疑:“这……”
见他答不上来,楼月卿拧眉:“怎么?你日夜看着她都不知道她怎么了?”
冥青立刻解释道:“王妃恕罪,属下虽然被王爷派来看着她,却很少接触她,故而并不知道她的状况!”
楼月卿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搭在这个女巫的手腕上,正要给她把脉,然而,就在这时,女巫反手扣住了楼月卿的手,一双紧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然后,另一只手袭向楼月卿,尖锐的黑色长指甲就要刺向楼月卿的脖子。
冥青反应最快,立刻喝声道:“王妃小心!”
说完,几步冲上前就要保护楼月卿,但是,楼月卿已经快他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闪,避开了女巫的袭击,然后伸手,捏住了那个女巫袭向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女巫一愣,随后,立刻又想再出手,就听到楼月卿淡淡的声音:“你若是想死,大可再动一下!”
她手扣着的地方,有一个穴道,只要她再用力一点,女巫立刻就会周身麻痹昏迷。
女巫闻言,果然不动了。
楼月卿这才放开了她,然而,刚放开,女巫就又不安分,伸手就要抓着楼月卿的手,楼月卿倒是没想到这个女巫会这样做,正要再次控制她,自己就被一股力道一扯,正好避开了那个女巫爪子。
拉她的人是莫离,她刚被拖起来,还没站稳,一声拔剑的声音响起,然后刀光一晃,一把剑就直接刺穿了那个女巫的手掌。
“啊……”一声沙哑恐怖的惨叫声立刻响彻整个地牢。
长剑拔出,那个女巫立刻捧着血淋淋的手掌一阵痛苦惨叫。
那叫声,犹如厉鬼嘶吼一般,很是吓人。
此时,原本在楼月卿后面的几个王府侍卫已经全部涌到楼月卿跟前,剑指着那个女巫。
听到这一声声惨叫,楼月卿蹙眉,缓缓推开了莫离,看着捧着手缩在墙角厉声惨叫的女巫,随后,目光转向一边的冥青,刚才就是他拔剑刺穿了那个女巫的手掌心。
冥青收了剑,见楼月卿看着他,立即低着头解释道:“王妃,这个女巫的指甲里有蛊毒,一旦被她的指甲划到,便会中蛊毒,方才她想要对王妃下蛊,所以属下不得不如此,还请王妃恕罪!”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原来如此!”
那个女巫听到冥青的声音之后,忽然停止了惨叫声,抬头看了过来,看着冥青,眼神很是古怪,有些怨毒,然后,转头看着楼月卿。
她手上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整只手都在剧烈颤抖。
看着楼月卿片刻,她挣扎着又想要站起来,可是,挣扎着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一边的冥青一脚踢过去,整个人重重的摔回角落那里。
女巫再次惨叫。
就在这时,冥青立刻趁她不备,迅速和两个护卫一起,将刚才解开的锁链扣回去,将她的四肢再次锁了起来。
女巫立刻奋力挣扎,可是,还是挣不开寒冰铁链的枷锁,她已经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看着楼月卿,一阵激动,冲着她一阵啊啊啊啊的嚎叫,声音很古怪,好像什么东西哽在喉间,说不出话。
楼月卿一愣:“她是哑巴?”
068:魏军压境
其他人皆一脸不明,并不知道,而冥青,脸色有些古怪,垂眸想了想,低声道:“回王妃的话,她确实是个哑巴!”
闻言,楼月卿有些惊讶,哑巴?
这个女巫竟然是个哑巴?倒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
楼月卿想起什么,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女巫,提步,走了过去。
见她走过去,不仅冥青脸色一变,站在另一边的李逵也为之大惊:“王妃……”
可是,楼月卿不为所动,拨开了挡在跟前剑指着那个女巫的侍卫,两步走到那个女巫身前,缓缓蹲下。
那个女巫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靠近,靠着角落讷讷的看着她。
楼月卿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看着那个女巫的眼睛。
见她这样毫不顾忌的触碰这个女巫,身后的人除了莫离镇定些之外,其他人纷纷脸色大变:“王妃不可……”
要知道,这个女巫的身上,养着足以致命的蛊,防不胜防。
只是,楼月卿充耳不闻,只是定定的看着女巫的眼睛和表情,那个女巫被铁链锁着手脚,手上因为被一剑穿透,剧痛难忍,血流不止,所以表情有些痛苦,加上搞不懂楼月卿要做什么,所以,有些防备警惕的看着她,伺机而动。
但是,楼月卿只是看着她,神色不明,没有进行任何动作,所以,女巫也不敢妄动。
好一会儿,楼月卿莫名一笑。
众人一阵不解,不懂她笑什么,那个女巫也一脸懵逼,实在是不知道她怎么看着看着就笑了,且笑得那般诡异。
这时,楼月卿低声开口:“莫离,药!”
莫离从始至终就一直一脸淡然的站在楼月卿后面,闻言,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上前两步,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放开女巫的下巴,接过莫离的药,拔开塞子,然后直接掰开女巫血迹斑斑的手,只见手掌心上,血肉模糊,血已经凝固,但是,还有不少沾上楼月卿的手上,楼月卿也并不在意,直接就把药粉倒在她的伤口上。
女巫顿时一阵痛呼,那只手不停地颤抖,以为楼月卿要害她,立刻就想拖着锁链扑向她,然而,她刚一动,楼月卿淡淡开口:“你若是再乱动,我一剑劈了你!”
女巫一顿,死死地瞪着她,眼底满是怨毒,但是,却又不敢再乱来。
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容郅的王妃,刚才她听见这些人叫她王妃了,既然如此,自己的生死,就看她的了,虽然想用蛊杀了她,可是女巫很清楚,若是自己真的对楼月卿下蛊,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她不想死。
但是,岂能不怨恨,她以为,容郅真的会放她一马,如今看来,不过是骗她,为了让她交出母蛊,如今,母蛊拱手交出了,自己也成了阶下囚,怕是也不会有活路了。
倘若眼神可以杀人,楼月卿在她这般注目礼下,估计要成肉酱了。
帮女巫止了血,将药瓶子放进女巫的手里,意味不明的看着女巫一眼,楼月卿才站起来。
不多做停留,楼月卿转身,走出了牢房的门,往出口走去,所有人都纷纷跟上。
出了地下密室,站在竹林之中,楼月卿看着手上黏糊糊的血迹,蹙了蹙眉,李逵见状,立刻让一旁的侍卫去端来一盆水给楼月卿洗手。
很快,侍卫端来了一盆清水,楼月卿这才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
莫离递上一张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手,楼月卿接过,一边擦水一边看着莫离,后者会意,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楼月卿这才转身,看着跟着她出来的冥青,淡淡的说:“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冥青一愣,随即立刻揖手恭声道:“是!”
楼月卿这才让玄影带着她前往竹林的另一端。
这间密室,楼月卿来过几次,自然不陌生,不过,以前都不曾守卫如此森严过,整个入口处的周边都守着王府的精锐暗卫,可以说是密不通风的守着。
楼月卿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蛊虫,以前她只是道听途说,在一些医术典籍上面看到过,只是知道蛊术是南疆一大秘术,害人不浅,千百年来害过的人数之不尽,但是,还未接触过,所以,还是第一次看到蛊虫。
当看到琉璃瓶子里面正在不停地蠕动的火红色虫子时,楼月卿还是忍不住心惊。
那是一条周身火红的虫子,大概有拇指那么大,虫身上长满了尖细的刺,那些刺可软可硬,或勾或直,虫子的一端,应该是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四颗尖锐的獠牙合在一起,瞧着甚是恐怖。
这就是焚心蛊的母蛊?
楼月卿眉头紧拧,死死地看着琉璃瓶子里面正在蠕动的虫子,拳头紧握。
若是这真的就是母蛊,那么,容郅体内的蛊虫,就是这个样子的,被这样一个东西盘在心头肆意啃噬,且一连二十年每月一次,该是何等滋味?
容郅离开不到三日,一封来自于魏国的飞鸽传书到了楼月卿的手里。
因为赵启和义阳侯宋毅的极力劝说,加上心中一直对当年惨败一事耿耿于怀,所以魏帝下旨,让赵启和宋毅点兵五十万兵压楚国,一雪当年之耻。
魏帝是昨日下的旨,如此一来,不出三日,五十万大军就可以压境楚国。
因为魏帝想要打楚国一个措手不及,加上昨日才下的旨意,最早也得过两日才能传到这里,而这个消息今日就到了传来此消息的人,是魏国景王妃,夕颜。
楼月卿并不惊讶,沉思片刻,便让人去请了慎王和几个将领来摄政王府商议此事。
但是,请的人还没来,摄政王府就来了一个稀客。
襄王妃求见。
楼月卿从去年回京到现在,见过这位和亲公主的次数并不多吗,接触的就更少了,只知道当年魏国惨败,这位曾经魏国最受宠的公主就被送来和亲,原本魏国的意思是要把她嫁给容郅,但是,容郅直接拒绝了魏国的这个要求,皇帝也没有纳妃的想法,先帝的那些皇子也差不多都被容郅关进了宗人府终身圈禁,自然是不能娶她的,这位公主一度很是尴尬。
当时唯一适婚也够资格娶她的,只有襄王容珏,这位王爷一向安分守己,所以再众多兄弟之中,独善其身得以平安,这桩婚事襄王也没拒绝,并且,娶了她之后,很是尊重她,给予足够的宠爱,婚后第一年就生了个女儿,在外人眼里,也算是伉俪情深,这位襄王妃也行事低调,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不怎么与人交往,也就偶尔出城上个香,隔一两日就进宫陪伴太妃,性格也算是温柔娴雅。
虽是妯娌,可是,楼月卿跟她不熟,没说过几句话。
李逵禀报后,楼月卿沉默片刻,便让李逵把她带进来。
没过多久,襄王妃就被请了进来,一身淡青色的华服,戴着精致却又不算张扬的头饰,不算华丽,却也难掩贵气,且人看起来甚是和善,楼月卿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她让侍女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上了凉亭。
这是王府中洺湖边上的一个亭台,名为落日亭,从落日亭看过去,正好可以把整个水阁尽收眼底。
她一走进来,就朝楼月卿微微福身,行了个不失身份却又足够表达敬意的宫廷礼数:“见过摄政王妃!”
虽然都是皇家媳妇,都是王妃,但是,楼月卿虽名义上只是摄政王妃,实际上,和楚国的国母无甚区别了,所以比她尊贵是一定的。
楼月卿回头,看到她一脸恭谨礼数周全的样子,挑挑眉,走了过来,扶起襄王妃:“王嫂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襄王妃缓缓起身。
楼月卿拉着她走到石桌边,面含淡笑道:“王嫂坐吧!”
襄王妃有些拘谨的坐在石凳上。
楼月卿这才坐在另一边,很快,一个婢女端来备好的茶。
襄王妃喝了口茶,欲言又止,半晌,扭捏的开了口:“王妃……”
按理来说,她应该称呼楼月卿为弟妹,但是,又不太合适,苦恼半天,还是叫了一声王妃。
楼月卿打断她的话:“都是一家人,王嫂可以叫我卿儿,不必如此生疏客套!”
襄王妃一愣,讷讷的看着楼月卿。
不过,她没叫,而是坐在那里,拧着眉头,一脸犹豫为难之色,似乎在想该不该说。
楼月卿见她如此,挑挑眉,道:“王嫂从不来摄政王府走动,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我也不绕圈子了,您想说什么便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襄王妃脸色一僵,抬眸看着楼月卿,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楼月卿挑挑眉,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
就在她想继续说时,李逵的声音响起:“启禀王妃,慎王和几位大人都来了!”
楼月卿闻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襄王妃,随后,走到亭边,对着李逵吩咐了几句话,李逵闻言,退了下去。
楼月卿这才转身,然而,刚转身,本来坐在石凳上的襄王妃站了起来,朝着楼月卿跪了下来。
楼月卿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069:求助
襄王妃紧咬着唇畔,低着头想了想,还是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挑挑眉,接了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纸条上,寥寥几语,写的是魏帝命赵启和宋毅举兵压境楚国,让襄王妃趁着楚国还没收到消息之前,赶紧动身离开楚京,以防受到牵连。
而落款处,写着一个母字。
虽然听到襄王妃求见就大概才出了她的来意,不过楼月卿还是有些吃惊:“你这是何意?”
这样可就是相当于背叛母国了。
襄王妃咬了咬唇畔,低声道:“这是我母妃传给我的飞鸽传书,我父皇昨日下令让我六哥和义阳侯点兵攻打楚国,如今摄政王不在,王妃坐镇楚京,想必可以代摄政王作出决策,所以,请王妃尽快调兵谴将做出防范!”
楼月卿闻言,眸色略沉,静静地看着她。
襄王妃低着头,手紧紧的拽着衣裙,微微颤抖,想来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出决定来告诉楼月卿此事的。
毕竟,背叛母国,亦是不孝,若是魏国臣民知道,她会背负万千骂名。
楼月卿看着襄王妃,沉吟片刻,问:“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情?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就等于和母国作对,你是和亲公主,想要在楚国皇室立足,就必须要有魏国的支持,可你如今却……和自己的母国为敌,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么?”
魏国容不下她,甚至可能会与她断绝关系,倘若她没有了后盾,她在楚国也会步履维艰,甚至,两国一旦起了战争,楚国也容不下她,届时,死路一条!
襄王妃咬了咬牙,眼眶微红,面色挣扎,手紧紧的拽着袖口,好一会儿,她才低眉哽声道:“我明白!”
楼月卿闻言,蹙了蹙眉,问:“既然明白,为何要这么做?”
她苦笑,略有些自嘲:“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选择!”
楼月卿不说话,垂眸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襄王妃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对么?”
楼月卿看到纸上的内容,并不惊讶,而且,她刚才听到管家禀报,慎王和一些大臣来了,楼月卿这个时候召见这些人,必然是有要事……
楼月卿不否认:“没错,在你来之前,我收到了消息!”
襄王妃闻言,了然。
苦苦一笑,她低声道:“我怎么忘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如此深谋远虑的人,岂会没有安排人在魏国,这件事情瞒不住也是正常的!”
楼月卿不置可否,转而问:“你特意来告诉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襄王妃看着不像是蠢笨的人,这样做,自然不只是想要自保,而是为了别的。
显然,她猜得不错。
襄王妃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笑中带苦,幽幽道:“我知道,一旦两国交战,我估计也活不了了,魏国已经弃了我,而楚国,必然不容我,哪怕不是拿来祭旗,也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怕死,从我踏上和亲之路的那一日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只是,王爷与我夫妻多年,一直对我极好,还有我的女儿……我不希望王爷和我的关系而被此事牵连,我今日前来,也只是想借此机会来求摄政王妃一个恩典,倘若……还请王妃跟摄政王说说,莫要因此牵连王爷!”
楼月卿明白了,襄王妃今日前来,是为了襄王。
一旦两国交战,按理来说,她这个和亲公主下场自然不会好,通常情况下,祭旗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作为魏国女婿的襄王,名声地位也会受影响,甚至,还会遭受楚国臣民的谴责,加上楼月卿所知的情况,怕是到时候襄王无法置身事外。
襄王妃的立场十分为难,她原本是魏国公主,如今是楚国皇家媳妇,不管帮哪边都是错的,但是,她最终还是为了丈夫和女儿考虑,尽管告诉楼月卿这件事情,也改变不了两国交战的结果,但是,起码,表明了她的态度,也将襄王从此事中抽身出来,做一个妻子和母亲唯一能做的。
楼月卿淡淡一笑,对她的这一番话不以为然:“这件事情王嫂大可放心,王爷既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善待三王兄,自然是相信他的,毕竟,三王兄首先是楚国的皇子,之后才是魏国的女婿,后者如何,都不会影响前者,除非他谋逆叛国,否则,无论日后楚魏两国关系如何,他的地位和性命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也算是在和襄王妃保证,魏国兴兵一事,无论成败,襄王只要不做对楚国不利的事情,都会性命无忧,身份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是容郅的王妃,足可代表容郅作出任何保证。
闻言,襄王妃一愣,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真的?”
她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毕竟,在皇室,互相算计挤压,甚至赶尽杀绝的事情她早就屡见不鲜,这一点,她生在皇家,最是明白。
先帝七个儿子,除了皇帝,就只有容郅和容珏,其他四个两个死了,还有两个现在就关在宗人府的大牢内,据说已经疯了,倘若容珏不是安分守己,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去,可即便如此,谁知道容郅对这个哥哥是什么心思?
她见多了皇室中的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真的怕极了,就怕容郅哪日容不下这个异母兄长,现在皇帝这个状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命不久矣,又完全被架空了权力,整个楚国已经是容郅说了算,若是容郅为了铲除异己而趁此机会对容珏出手,届时,就真的都完了。
楼月卿淡笑,不语,只是目光肯定的看着她。
襄王妃这才放下心来,得到楼月卿的这个肯定,她便安心了,从收到消息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并非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是害怕,怕母国的这一行为,害的她的丈夫孩子受到牵连。
楼月卿忽然开口:“你今日来此,是瞒着襄王的吧?” 襄王妃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确实是瞒着容珏的。
楼月卿淡笑:“因为你所担心的事情,其实没有任何必要,他若是知道你为此而来,必然不会让你来!”
襄王妃闻言,一脸茫然的看着楼月卿,显然,对楼月卿的话,甚是疑惑。
楼月卿想了想,问:“他一定没有跟你说过,当年他为什么可以在兄弟夺权的斗争中独善其身吧?”
襄王妃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确实没说过,夫妻这么多年,他对她确实是很好,给了足够的宠爱和尊重,尽管王府中有侧妃侍妾,但是,不管那些女人如何得他宠幸,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对她不敬,在皇家,这已是难得,毕竟,她虽是公主,却在楚国没有任何倚仗,他完全没有必要人前人后都对她好,可是,他做到了,很多事情,他都会和她说,也只会和她说。
但是这些往事,这些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斗争,他从不与她多说,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安分守己,加上忠勇侯府蓝家的支持,才能保住他多年的荣华和平安。
抬眸看着楼月卿,她想了想,道:“想来是因为王爷一直无欲无求安分守己,才会……”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楼月卿的一声笑打断了。
她不解,只见楼月卿已经转身,缓缓走到亭边,背对着她,低幽的声音缓缓响起:“生在皇家,哪一个皇子是真的可以做得到无欲无求的?所谓的安分守己,是在明知无望的情况下给出的态度,既然知道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偿所愿,甚至有可能万劫不复,那么,就只能想办法保全自己,保全自己在乎的一切,襄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走了一条正确的路,也看得清形式收敛自己,他做出了这个态度,容郅也明白了他的立场和选择,自然,会给他独善其身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楼月卿是看着她说的。
襄王妃神色一怔,讷讷的看着楼月卿,不语。
她不傻,自然是都明白了。
楼月卿想了想,又道:“容郅明白,容珏求的是自身和母族的平安,所以,成全了他,容珏很清楚,他不可能争得过容郅,不管是实力还是手腕,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臣子,只要容珏不谋反不叛国,容郅都不会动他,当然,容珏不会这么做!”
这些,他们兄弟两个都互相心知肚明,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去担心这些事情,这些,想来容珏从没有和他这个王妃说过,不然,她今日不会来这里了。
070:纷至沓来
闻言,襄王妃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她今日所做的不过是多此一举,因为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容珏早已没有了那份野心,也没有和容郅相斗的资本,他会安分守己,她只怕别人会陷害,活着容郅容不下,如今看来,她多虑了。
如此,她也放心了,即使她可能没有活路了也没关系了。
这时,楼月卿忽然走到她面前,她一愣,正想问楼月卿想做什么,就见楼月卿伸手,握着她的两边手,将她扶了起来,她刚被扶着站稳,就听到楼月卿缓声道:“不只是容珏,还有你,都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魏国的事情会牵连到你,既然你已经嫁进了楚国皇家,那就是楚国的人,所以不管魏国如何,只要襄王不休你,只要你的名字仍在皇室族谱上,谁也动不得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襄王妃闻言,讷讷的看着楼月卿,有些惊诧:“你是说……”
楼月卿点头,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道:“嗯,我向你保证,不管两国交战状况如何,都不会牵连到你,但是你也要记住,不管将来楚国和魏国关系如何,都与你无关!”
闻言,襄王妃面色一怔,片刻,她拧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和魏国断绝关系么?”
楼月卿想了想,淡笑道:“是,也不是!”
迎上襄王妃一脸不解,她敛去笑意,恢复正色,淡淡的道:“我并不是在让你和魏国断绝关系,毕竟,那是你的母国,是你的根,这是无论如何都断不了的羁绊,但是,你已经嫁进楚国多年,如今楚国才是你的归宿,这一点,你要明白,况且……”顿了顿,楼月卿定定的看着襄王妃,缓声道:“还有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不是你要和魏国断绝关系,是魏国舍弃了你,是你的父皇和兄长放弃了你,在他们决定兵压楚国的同时,也等同于舍弃了你这个公主!”
襄王妃脸色顿时煞白。
没错,她已经被放弃了,她的父皇,她同父同母的兄长,原本是她最亲的人,都已经放弃了她,他们知道的,只要魏国和楚国交战,自己极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他们没有顾忌她,甚至,当她不存在一样,何其可悲啊。
其实,就算她按照她母妃的意思,收到消息就立刻逃回魏国,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父皇,她的皇兄,因为当年战败一事对楚国怀恨在心,又岂会善待她这个和亲楚国的公主?
当初,魏国战败,她因为最受宠爱,所以成了和亲的人选,为了父兄的自负和野心买单,付出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她认了,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在楚国,谨慎小心的维持着两国的友好,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而让两国生了嫌隙,哪怕日夜思念母国和母妃,她也都忍了下来,如今,她终究还是成了父兄的弃子。
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
她苦苦一笑,面上自嘲之意难掩,幽幽道:“我知道了……”
楼月卿淡笑:“你能明白就好,你且放心,不管如何,都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她其实不想管这些事情的,但是,不知为何,对于这个与她从没有牵扯的魏国和亲公主,她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也是见了鬼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个无辜的人。
襄王妃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了。
她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不叨扰王妃商议政务了!”她知道,慎王等人还在等着楼月卿去谈事情。
楼月卿点点头:“嗯,我送你出去!”
襄王妃闻言,忙拒绝道:“不……”
这时,李逵又来了,打断了襄王妃的话:“启禀王妃,襄王来了!”
闻言,两人都有些吃惊。
襄王一进来,看到襄王妃,便立刻走到她面前,脸色不太好,低声责备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管这件事情的么?怎么转眼就来这里了?”
襄王妃咬了咬唇畔:“我……”
襄王甚至无奈:“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几个字没说完,楼月卿就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襄王来了,那便一同去议事阁吧!”
襄王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楼月卿,沉思片刻,他点了点头:“好!”
这件事情他不想管都不行了。
楼月卿莞尔:“如此,那便走吧!”
襄王点头,交代了襄王妃等他一同回府,便和楼月卿一起去了摄政王府前面的议事阁。
除了慎王之外,还有几个武将,和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在等着楼月卿。
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商议的事情得出了结论,这些大臣才陆续离开。
送襄王和襄王妃出府的时候,楼月卿犹豫片刻,还是对着襄王妃说了一句:“你回府后,找个太医看一下!”
然后,没多做解释,她转身回府。
她刚才扶起襄王妃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她的脉搏,如果没猜错,容家又要添丁了。
一切仿佛都按照预料的发展,三日后,魏国那边调兵遣将,已经集结五十万军压境,请求朝廷支援的快马文书被送入楚京。
也是同一天,北璃的一封飞鸽传书送到楼月卿的手里。
当看到上面尉迟晟亲笔所写的内容时,楼月卿脸上没有上任何反应,仿佛意料之中,但是,手上的茶杯却瞬间被捏碎。
萧以恪是在萧正霖的圣旨下发的两日之后回到酆都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除了帮楼月卿寻找容昕之外,还顺便巡查北地一带的民情,所以不在酆都,加上长乐公主的事情,他知道宫里这段时间绝对不会清净,他更不想回去,但是,收到消息之后,他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酆都。
策马直接进了宫门,他不作停留,连沐浴更衣都没有,就直接去了乾元殿。
然而,他被拦在了乾元殿外。
镇守乾元殿的羽林军统领周定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挡在他面前,一板一眼的道:“瑾王殿下,陛下有令,不能让您进去!”
显然,萧正霖知道他会回来,所以,直接吩咐周定不让他进去,这一点,萧以恪一听周定的话,便明白了。
他脸色一沉,冷声道:“让开!”
他很少动怒,但是,如今根本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周定不为所动,语气铿锵道:“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萧以恪鹰眼一眯,看着周定的眼神,隐藏着无尽的怒火,仿佛可以把周定烧成灰烬。
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自然,态度也好不起来。
眼疾手快的,他拔出了周定腰间挂着的长剑,直接抵在周定的喉间:“滚开,否则,本王要你的命!”
他知道,父皇不会见他,所以,只能闯进去。
他不明白,为何……
周定并没有因为萧以恪的逼迫而退让,反而一脸无惧的坚定道:“殿下恕罪,除非末将死,否则,没有陛下的召见,殿下不能进去!”
萧以恪的脸色,顿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周定是个硬骨头,对他父皇忠心耿耿,除了父皇的话,谁的话都不听,甚至,不给任何人面子,是吓唬不住的。
然而,不管是因为对于忠臣良将的尊敬和对萧正霖的孝心,他都不可能真的要了周定的脑袋。
然而,乾元殿守卫森严,没有他父皇的旨意,一只蚂蚁都怕不进去,他自然是闯不进去的。
但是,他马不停蹄的连夜回来,就是为了问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不作任何犹豫,萧以恪一撩衣袍,直接朝着乾元殿的正殿方向跪了下来。
周定见状,蹙了蹙眉,但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其实也不明白,陛下为何不愿见瑾王殿下,毕竟,这可是从没有过的。
就这样,整整两个时辰,萧以恪跪着,周定就站着,守着乾元殿,看着萧以恪,一动不动。
乾元殿内,萧正霖站在偏殿的窗台下,看着乾元殿前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面色平静,神色莫测。
吕安候在一边,低声道:“陛下,着大日头天,这样跪下去总会伤身,还是让殿下起来吧!”
071: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都快两个时辰了,如今外面日上中天的,就算萧以恪武功再高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啊。
而且,一个在外面跪着受罪,一个在里面站着心疼,何必呢……
萧正霖面色不动,眼底却暗含沧桑和无奈,道:“朕不见他,他不会起来的!”
这个儿子有多倔,他最是明白。
吕安闻言,老脸一皱:“那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这是打定主意不见殿下了,不然,也不会一连两个时辰都站在这里看着了,明明心疼着,却还是不肯见。
萧正霖想了想,定定的看着窗外远处日光下跪着的身影,终究,还是叹了一声:“算了,让他进来吧!”
烈日炎炎尚且跪了两个时辰都一动不动的,若真的不见他,估计这孩子得跪到明日。
萧以恪一进来,看到坐在御案后面的萧正霖,礼都没行,直接就出声质问:“父皇,您为何要这么做?”
萧正霖静静地看着萧以恪,不语。
萧以恪继而又咬牙问道:“您明明知道她是无忧,是您找了十几年的无忧,为何还要和魏国联手对付楚国?为何要这样伤害她?”
倘若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是,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甚至能猜得到,无忧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该是何等心境。
萧正霖看着萧以恪的义愤填膺,听着他的声声质问,面色不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开口,淡声问道:“长乐的事情,你想必都知道了?”
萧以恪一愣,显然,没想到萧正霖会忽然提起这事儿。
他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拧紧眉头看着萧正霖:“难道父皇就是为了她而下旨发兵楚国?”
萧正霖沉默,没有否认,不过,却也没有承认。
是,也不是。
然而,萧以恪却当他默认了,脸色沉得厉害,立刻开口:“父皇……”
萧正霖淡淡的打断萧以恪的话:“长乐的事情,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了!”
萧以恪一愣。
萧正霖剑眉紧拧,沧桑的面容上,尽是无奈,他道:“朕让人瞒着此事,但是事与愿违,终究瞒不住,如今长乐被废的事情人尽皆知,世人皆知长乐乃朕最宠爱的女儿,如今她面容尽毁手脚残废,而此事是楚国摄政王妃所为,事已至此,除了发兵,你让朕拿什么理由来解决此事?”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不只是两个女人的恩怨,而是上升为两国恩怨,且是摆上台面的,楚国摄政王妃将璃国嫡公主毁容不说,还割断筋脉导致残废,已经涉及两国皇室的颜面,不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
所以,也是无奈之举,当然,这只是他出兵的附加理由。
萧以恪闻言,冷笑道:“只要父皇真的想要平息此事,有的是办法,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文武百官也好,璃国子民也罢,他们的意见,他何时在意过?
当年,就因为在意臣民的意愿,让他痛失爱女,从那以后,臣民的意愿,他早已不再放在眼里。
所以,这个理由,萧以恪不信。
萧正霖不语,确实,他有办法平息此事,只要他不作表态,饶是璃国臣民再如何义愤填膺,也没有用,可是,沉默,只能治标不治本。
他要做的,不是粉饰太平,而是借此机会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一劳永逸!
萧以恪忽然跪下,沉声道:“父皇,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趁着如今还没有铸成大错,请父皇三思,不要让事情发展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如今两国还没有正面交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萧正霖态度坚决,语气不耐道:“旨意已下,断不可能收回成命,你莫要再说了!”
萧以恪见萧正霖不为所动,咬牙道:“父皇,您难道想让无忧恨您一辈子么?”
萧正霖面色一僵,置于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平静的眼底,一抹悲痛一闪而过。
萧以恪目光沉痛的看着萧正霖,咬牙道:“当年,您为了安抚民心将她送走,险些让她命丧不归崖,这么多年,她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幸福,您却这般待她,她是无忧啊,是您最在意的女儿,您想让她恨您一辈子么?”
萧以恪很清楚,一旦这件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她就不可能再原谅父皇了,甚至,会和整个璃国为敌。
萧正霖垂眸沉思片刻,淡淡开口:“既然她都恨朕了,多恨一些又如何?”
萧以恪闻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心里:“父皇!”
萧正霖沉痛的闭了闭眼,似叹非叹:“恨便恨吧,若是……她能心里舒坦些……”
萧以恪心下大骇,定定的看着他:“您这是何意?父皇,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一向最能明白萧正霖的心思,可今日,他却不懂,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他知道那才是他最爱的女儿,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伤害她,却还这样一意孤行……
若真的这样下去,一切难以收场,楚国对她恩重如山,一旦两国真的交战,她会怎么做,已然一目了然。
说来说去,不管如何,最痛苦的,终究是她自己。
萧正霖没回答他,反而淡淡的说:“恪儿,此事你莫要再管了,退下吧!”
萧以恪闻言,对萧正霖的话不予置喙,反而冷声开口到:“父皇,您知道的,儿臣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无忧不仅是您的女儿,更是儿臣最在乎的妹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父皇,也不行,您既然不肯收回成命撤兵,那儿臣只能亲自去阻止此事,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绝对不会让无忧为难!”
说完,他不作停留,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萧正霖看着他离开,并没有阻止,但是,脸色不太好,眼底情绪难辨。
他又何尝,想要伤害?
没多久,守在外面的吕安疾步走进来,躬身道:“陛下,瑾王殿下被皇贵妃身边的林姑姑请去了长信殿!”
闻言,萧正霖眉头一拧:“是你让人去告诉她的?”
吕安忙道:“陛下,老奴哪敢叨扰皇贵妃娘娘?殿下在外头跪了那么久,整个宫里都知道了,皇贵妃岂会不知道啊!”
他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打扰皇贵妃,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作为萧正霖的近侍太监,对这个帝王的性格最是了解,皇贵妃虽然不是陛下所爱之人,可是,却是陛下身边最重要的女人,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得到陛下的好脸,连皇后也深受陛下厌弃,可唯独皇贵妃,始终深得陛下的尊重,陛下曾说过,谁敢擅自打扰皇贵妃静养,一律处死!
连一向和陛下作对的皇后都对皇贵妃甚是忌惮,从不招惹。
犹记得数年前,有一个妃子,因为长了那样一张几分像的脸,所以得了宠爱,一举封妃,一度盛宠后宫,陛下也对她有求必应甚是纵容,然而那位新宠却恃宠生娇,知道皇贵妃身有残疾,竟闯入长信殿出言冒犯皇贵妃,陛下得知此事大怒,直接下令打入冷宫,随后赐下一杯鸩酒,不留任何情面。
闻言,萧正霖才面色稍霁。
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萧正霖淡声道:“派人去看看,有何情况就来禀报!”
“是!”
吕安退下后,殿内只剩下萧正霖自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久,才拿起一旁的几本折子,提笔批阅。
萧以恪刚踏出乾元殿,就被林姑姑亲自去请来了长信殿。
他到长信殿的时候,皇贵妃正在长信殿后面的花园里,坐在轮椅上,拿着剪刀修剪着身前的一棵小松柏,甚是怡然。
萧以恪走进来,朝着皇贵妃的单膝跪下请安:“儿臣给母妃请安!”
皇贵妃听到声音,立刻让身后的宫人将她转过来,看到萧以恪,面上难掩柔和,随后,蹙了蹙眉:“怎么瞧着如此憔悴?可是在北地受苦了?”
萧以恪抿唇道:“儿臣连夜赶路回来,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
皇贵妃目光略带责备:“你这孩子还真是……”顿了顿,她倒是不训了,而是无奈道:“好了,快起来吧!”
“谢母妃!”
皇贵妃上下打量着萧以恪,片刻,她挑挑眉:“看你这表情,看来刚才是和陛下吵起来了?”
萧以恪抿唇不语,面色不变。
皇贵妃见他这样,便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声,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淡淡的说:“都退下吧!”
“是!”
直到周围的宫人悉数退下,整个花园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皇贵妃才面色认真的开口问道:“你知道长乐如今是何状况么?”
萧以恪摇头:“儿臣不知!”
略有耳闻而已。
皇贵妃拧眉道:“伤的极重,如若不是景阳王举荐了个医术高明的医者入宫及时诊治,她此生怕是要瘫在床榻上过了,如今虽然筋脉都接回来了,但是,何时能痊愈,就不知道了,即使是痊愈了,也不复以往了!”
萧以恪显然没心情听这些,看着皇贵妃问:“母妃跟儿臣说这些做什么?”
长乐如何,他不关心,只要不死,其他的,无所谓。
而且,咎由自取而已,怪得了谁?
皇贵妃无奈道:“母妃只是要让你明白,陛下这么做,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的状况,说是骑虎难下也不过分了。
这件事情璃国已经人尽皆知,不管长乐为人如何,她名义上都是璃国的长乐公主,且是先皇后嫡出地位凌驾在所有皇子上的嫡公主,却被残害至此,且残害她的人,是楚国的摄政王妃,倘若璃国不予追究,需要一个足够令人信服的理由,可是,除了公布那桩鱼目混珠的丑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是,这件事情不能公布,这不只是一桩混淆皇室血脉的丑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说出来!
所谓唇亡齿寒,其实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讨伐楚国,是最好的办法,反正只是一个态度,之后战况如何,还不都是看情况?
闻言,萧以恪拧眉看着皇贵妃:“母妃,您难道也支持父皇这么做?”
皇贵妃点头:“这件事情,是我和陛下商议决定的!”
萧以恪脸色大变:“您说什么?”
皇贵妃面色平静,轻声道:“长乐的事情已经传开多日了,臣民沸腾,这些天以来,群臣上奏,说楚国欺人太甚,折辱我璃国至此,实在让人忍无可忍,让陛下下旨兵发楚国,为长乐讨个公道,让楚国付出代价,而且,不仅汤家推波助澜,因为此事伤及璃国颜面,连那些忠于陛下的武将也纷纷奏请发兵,个个都极为激动,但是陛下都没有表态!”
“所以?”
“三天前,陛下来长信殿陪我用膳,我们聊了很久,第二日,陛下就下旨了!”
萧以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妃,脸上十分难看:“是母妃劝了父皇发兵?为什么?”
皇贵妃抿唇,眼底充满了无奈,低声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儿臣不懂……”
皇贵妃打断了萧以恪的话:“你不是不懂,是狠不下心来!”
萧以恪一愣。
皇贵妃苦苦一笑,意味不明的低声道:“其实,这也是一个好机会,不是么?”
萧以恪沉默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经此一事后,不管成败,她都不会再原谅他们。
皇贵妃嘴角噙着一抹苦笑,眼底一片湿润,幽幽道:“只有她真的恨透了陛下,恨透了这个国家,恨透了这里的一切,她才会永远不会有回来的念头,只要她不回来,我和陛下就放心了,至于别的,都不重要!”
萧以恪一愣,他不是不明白皇贵妃这番话的意思,只是……
“可是母妃不是想见她么?”
自从得知她活着,就一直盼着可以见到她的……
皇贵妃一阵恍惚,随后,苦涩一笑:“见不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可以好好活着……”
话一顿,她面色恍惚的看着前方,低声开口:“陛下说得对,有些罪孽,有我们来承受就够了,没有必要再让她再承受一次,远离这里,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也许,当年的离开,并非不幸,而是另一种眷顾吧……
萧以恪沉默。
没错,有些罪孽,他们来承受就够了……
皇贵妃抬眸看着萧以恪,轻声道:“恪儿,你应该明白,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我们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最在意的,把伤害降到最低,如今在陛下心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和无忧相提并论,又岂会为了一个长乐就去伤害无忧?可是有些伤害,是避免不了的,事已至此,想尽一切办法,让无忧永远远离这里,不要回来面对这些罪孽和杀戮,这是我和陛下为人父母,唯一能为她做的!”
有些真相,不知道的时候,或许会恨,会痛,可是,总比得知一切心如死灰来得好。
不管人心再如何的坚强,当信仰破灭,所坚持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的时候,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怀着恨意活着,总比揣着绝望从此一蹶不振好。
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
萧以恪对皇贵妃的这些话,最是明白不过,他也晓得萧正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拧眉沉声到:“父皇和母妃的意思,儿臣明白,可是母妃,儿臣不赞同您和父皇的做法!”
皇贵妃看着他。
萧以恪沉声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您真的以为您和父皇这样做她就不会回来了么?她总会回到这里的,总要面对这里的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都是她该承受的,您和父皇这样做,或许改变不了结果!”
她有多倔,萧以恪不是不知道,哪怕是恨,恨透了这里的人和事,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回来,毕竟,坚守了十多年的信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动摇的。
皇贵妃淡笑:“这些我和陛下何尝不明白,可是,有些事情,做了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是不做,就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萧以恪脸色极为难看,愤声道:“可是母妃,您难道不明白么?一旦两国交战,那便是血流成河的代价,仅仅为了这一点可能性,值得么?倘若以后……你让无忧如何自处?”
如此一来,两国交战,所有的亡魂和杀戮,都是她要背负的罪孽!
这些,都太过沉重!
皇贵妃沉默片刻,随后,她幽幽一笑,低声呢喃道:“那又怎么样呢……”
萧以恪一僵。
皇贵妃抬眸看着萧以恪,嘴角微扯,眼底却隐含着淡淡的悲伤,她轻声道:“恪儿,你还记得么?当年北地大灾,所有的矛头指向无忧,整个璃国的人都把一场天灾归咎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所有的人都逼着陛下处死无忧,陛下迫不得已,只能派人将她送去走,也正因为如此,无忧一去不复返,整整十二年,生死不明,尽管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可是,无辜百姓,又何尝不是帮凶?”
萧以恪眉头紧拧,沉默不语,垂于身侧的手,却已然拧成一团,微微发颤。
皇贵妃又道:“陛下儿女不少,可是陛下和他们之间,先是君臣,才是父子,可无忧不一样,在陛下心中,无忧只是他的女儿,这不仅仅是因为无忧乃景媃所生,更重要的是,那么多孩子之中,只有这一个女儿,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为人父亲的喜悦和骄傲,就像陛下自己说的,这种舐犊情深的感觉,丝毫不亚于他君临停下指点江山!”
萧以恪闻言,有些动容。
这些,他深有体会,他何尝不是这样?
他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唯独对这个妹妹如此在意,不就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妹妹,是真正依赖着他与他亲近的么?
对于父皇而言,不管当年的事情如何,无忧始终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女儿,从一出生就被他抱进乾元殿养着,他所有的父爱,所有的期待,全都倾注在这个女儿身上,这个女儿如此天真单纯,带给他数之不尽的欢乐,却又让他感觉如此温暖,这对于生在皇家,从小就在皇权倾轧和算计争斗中长大的他来说,是最难得可贵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尤为偏爱这个女儿。
当时的无忧,如此讨人喜欢,抛开各自的利益立场不谈,又有谁可以不喜欢她呢?
“当年,为了安抚民心,陛下送走了无忧,换来一场噩耗,这么多年,陛下派了那么多人暗中寻找,都杳无音信,他跟我说,他总是忍不住想着,无忧究竟是死是活,人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吃饱穿暖,会不会害怕,是被那些人抓去关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还是流落在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还那么小,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外面会不会被欺负……”
萧正霖是一个好皇帝,或许现在已经不是了,可在当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当上皇帝短短几年,整个璃国海晏河清,国富兵强,得知北地雪灾,他就毫不犹豫前往查看究竟,后来引发瘟疫,他也没有因此离开,而是留在那里,差点把命都搭在那里了,可即便如此,仅仅是一个毫无凭据的天煞孤星谣言,整个璃国的百姓都逼着他,逼他处死他的女儿……
所以这十二年来,他的性情暴戾,他的心狠手辣,终究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萧以恪,皇贵妃嘴角微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挂在嘴边,她缓缓开口:“所以,只要可以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只要无忧可以好好的,按照我和陛下所期盼的那样好好活着,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以后会有报应,那也跟她没有关系。
萧以恪沉默了很久,终究,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长信殿。
皇贵妃没有拦着他,该说的,她都说明白了。
凝望着萧以恪离去的方向,过了好久,她眸色微动,抬头,看着湛蓝的天际,一阵恍惚。
一声呢喃低语隐隐从她嘴里传出:“如果你知道,你当年的一意孤行,会造成今日的局面,你,可会后悔?”
会么?
萧以恪离开长信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萧正霖那里。
“陛下,瑾王殿下出宫了!”
萧正霖朱笔一顿,抬眸看着吕安:“如何?”
吕安低声回话:“殿下出宫时看起来很平静,想来是想明白了!”
萧正霖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淡淡道:“退下吧!”
说完,继续批阅奏折,无甚异样。
宫里的一切情况,都瞒不住汤卉的耳目,自然,今日乾元殿和长信殿发生的事情,也都瞒不住。
听到手下禀报的时候,汤卉正在未央宫的鱼池边,慢条斯理的撒着鱼食喂鱼。
听到宫女的禀报,她眯了眯眼,神色不明,不晓得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摆了摆手,让宫女退下。
宫女退下后,她静静地凝视着鱼池里婉转游荡的锦鲤,眼底情绪复杂,随后,意味不明的笑了……
072:能做什么
已经是后半夜了,楼月卿都还没入睡。
魏国和璃国联手,兵发楚国边境,这对于如今内乱还未平息的楚国而言,无外乎是雪上加霜,一个魏国不足为据,加上一个璃国,那便棘手了。
北璃兵强马壮世人皆知,尽管这十年来璃国国力下滑,但是,兵力不减当年,可是萧正霖登基之前,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不败将军,他重视养兵,所以,哪怕国力下滑,民情不如以往,但是,丝毫不影响璃国强悍的兵力,北璃朝中骁勇善战的武将众多,加上北方人体魄本就强于南方,只对付一个魏国倒是无所畏惧,可是,加上璃国……
收到消息后,楼月卿立沉默了很久,之后没有心情多想,就再次召见了朝中几个大臣,做好一切部署,又和容郅那边还有北边的边境守将通了消息,做好应战的准备,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她才闲下来了。
夜深人静,整个楚京包括摄政王府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楼月卿已经站在窗台下很久了,外面打更的声音都过去了许久,显然后半夜了,她都没有任何睡意,就这样站在窗下,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屋内的夜明珠光和外面的夜色笼罩在她身上,单薄的背影中带着一丝朦胧和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楼月卿很累,这几日为了边境的事情奔波费神,她都没好好休息,可是,即便是如此,她都难以入眠,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
不晓得是不是太过出神,莫离进来的时候,她竟毫无察觉。
莫离一进来看到她还没睡,并不惊讶,只是无奈的默叹一声,似乎也早猜到了她会这样,走到一边的衣架上拿下挂在上面的一件外衣,走过去,披在楼月卿身上。
楼月卿回神,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蹙了蹙眉:“你怎么不去休息?”
她一向不需要人守夜,除了以前她身体不好的时候身边离不开人之外,平时她是不需要人守夜的,嫁过来之后,有容郅在身边,她晚上更不需要麻烦莫离她们,所以,晚上这个时候,她们都是在睡觉的。
莫离面含淡笑道:“睡不着,想着主子怕是也没睡,就过来瞧瞧!”
事实上,她知道楼月卿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在外面守着没进来打扰,只是看着都后半夜了,楼月卿这两日来都没好好休息,她若是不进来劝劝,估计又是一夜无眠了。
楼月卿静而不语,转头看着外面的暗夜,神色恍惚,眼底看不出情绪。
莫离站在她身边,想了想,轻声问道:“主子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日了么,何必还要这般伤神?”
那日在白兰关外动手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那样做的后果。
楼月卿眉头一蹙,嘴角微扯,淡淡的说:“我没有伤神!”
莫离挑挑眉,是么?
楼月卿苦笑道:“我终于明白了前几天襄王妃来找我时,是何等心境,虽然情况有些不同,可大抵是一样的,她需要在母国和丈夫孩子之间做一个选择,如今的我,不也一样么?”
她也需要做一个抉择,一边是她的母国,她最依恋的地方,这么多年,尽管历经沧桑,可璃国在始终在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边是她的丈夫,还有对她恩重如山的亲人,她可以用命去守护的人,如今两方冲突,不管谁伤害了谁,于她而言,都是诛心。
而她的选择,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莫离沉默片额看,低声道:“主子,您和她不一样!”
楼月卿转头看着她。
莫离轻声道:“她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女子,夹在两国之间左右为难,除了在母国和丈夫孩子之间做出抉择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可您与她不一样,您并非一无所有,能做的很多!”
至于能做什么,她不说,楼月卿却听得很明白。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阻止这场战争,甚至,拿回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再不然,她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哪怕不公开身份,也能化此干戈,比起那位无所依傍的襄王妃,她能做的太多了。
楼月卿幽幽一叹:“也许吧……”
她能做的,确实不少。
可是,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她不想这样,毫无缘由的,她竟然有些害怕了,害怕去面对。
她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明白,那么多蛛丝马迹,那么多不合常理,她又岂会被牵着鼻子走,不是想不到,而是她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073: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楼月卿知道,她变了,变得胆怯,再没有不顾一切去追寻答案和真相的勇气,因为心里有太多顾忌,她慢慢的开始安于现状了。
其实,莫离说得没错,她可以做很多,哪怕是阻止这场战争,她也不是做不到,只是看她愿不愿意。
莫离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过,莫离一直都好奇,倘若让主子在璃国和楚国之中选择一个,您会选什么?”
楼月卿一愣,转头看着她。
莫离面含淡笑,似在着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等于在问,容郅和她的血亲,她会选择什么。
楼月卿沉默了。
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窗外的夜色,似乎,并没有在意莫离的问题。
莫离也不逼着她回答,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主子早些休息吧,您已经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了,这样熬着对身子不好,明日还要忙呢!”
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只是,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楼月卿低不可闻的声音:“我始终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莫离脚步一顿。
随后,莫离嘴角微扯,提步走了出去,关上门。
莫离离开后,楼月卿也没站多久,关好窗就去休息了。
第二日,楼月卿临近中午才起来,用了午膳,就去了慎王府。
慎王府近来挺热闹,因为世子妃诞下了个女儿,就在他们不在京中的那段时间,如今已经快满月了,新添曾孙,让老王爷心情好了不少,容昕胡闹离家折腾出来的阴霾算是冲淡了,连带着慎王妃也心情愉悦了不少,一天天都面带喜色的。
还有十日就该满月了,但是,因为魏军压境,前几日慎王和襄王都动身前往边境了,容易琰本来不用去的,但是老王爷把他赶去了,说什么身为男儿不去保家卫国在家碍什么眼,就把初当爹的容易琰踢出了京。
也是悲催!
楼月卿长这么大以来,其实很少接触刚出生的婴儿,这般仔细研究的机会就更少了。
盯着奶娃子粉妆玉砌的小脸蛋瞅了半天,楼月卿笑着道:“这孩子和昕儿倒是有几分像!”
慎王妃倒是赞同:“可不是么?昕儿和琰儿兄妹俩本就有几分像,这孩子长得像琰儿,自然也是像姑姑的!”
楼月卿挑挑眉,俗话说外甥像舅侄女像姑,其实是有道理的,灵儿和她也像呢……
尤其是眉眼,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世子妃坐在一边,看着她们笑道:“若是昕儿在,指不定有多开心呢,她以前天天念叨当姑姑,日日琢磨孩子长得像谁,若是知道这孩子长得像她,不知道乐成什么样了!”
只是,那丫头如今却不知道人在哪里。
楼月卿看着笑容中带着一丝怅然的慎王妃,蹙了蹙眉,什么也没说。
慎王妃并不知道是她放走了容昕,只是慎王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安抚住了她。
可如今,容昕的下落她还没找到,她已经让萧以恪和尉迟晟帮忙找,自己也派了不少人去找,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可这些,她没有和慎王府的人说。
不然,又让他们担心一场。
没在这边多久,老王爷那边派人过来,让楼月卿过去。
楼月卿来的时候,老王爷正在午休,所以她直接来了这边看孩子。
因为最近身体不太好,老王爷一直卧于病榻,反反复复的总不见好,本来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了不少病根,先前被容昕气病了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日日汤药不断。
楼月卿刚走进麒麟园,就被芮嬷嬷领着去了麒麟园后面的兵器库,刚走进兵器库的门,就看到老王爷站在兵器架前面,手抚着一把弯弓正在摩擦着。
楼月卿挑挑眉,她识得,那是老王爷最喜欢的一把弓,据说,是老王爷年少还是个皇子的时候,他的父皇,也就是当时的皇帝所赐,乃弓中极品,伴随着他戎马半生,很是宝贝的。
只是,这把弓已经搁起来三十多年了。
楼月卿走了过去。
“外公不好好在屋子里躺着,怎么跑这里来把玩这把弓了?”
老王爷闻声回头,看到慢慢走近的她,苍老的面容上透着一丝笑意:“丫头过来了?”
许是这段日子都病着,老王爷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和之前的精神抖擞大相庭径,人也显得更老了。
她叹了一声,略带无奈的语气责备道:“外公还病着怎么就跑来这里了?太医的话又不听了?”
老王爷吹胡子瞪眼:“这是什么话?我身体好着呢,不过是小毛病罢了,就你们这些个不肖子孙瞎折腾,让我天天喝药!”
被归类为不肖子孙的楼月卿哭笑不得,也不和老人家瞎扯废话,把目光移向搁在兵器架上的弯弓,再看着老王爷一脸怀念的样子,挑挑眉,揶揄问道:“外公不会是想要弯弓射箭吧?”
就老王爷现在这身子骨,估计这把弓都扛不起来,这可是御制金弓,很重的。
老王爷可不是认清楚了楼月卿的意思,没好气的瞪着她:“老夫拉弓射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楼月卿笑而不语,确实如此。
想了想,她问:“外公可是担心边境的情况?”
听芮嬷嬷说,老王爷这几日心情不太好,这是很不寻常的,因为自从有了曾孙女,老爷子的日日都乐不可支,这几日却突然心情不好了。
可不就是担心边境的情况?
老王爷面色凝重起来:“一个魏国不足为惧,可如今北璃也搅和进来了,这对楚国而言,可不妙啊!”
北璃的铁骑精兵,一向战无不胜,被世人称之为虎狼之师,哪怕是没有魏国没有内乱,楚国对付一个璃国都棘手,何况还有魏国在一边趁火打劫,楚国内部还存在不少问题。
若是这个时候东宥也卷进来,估计楚国也就交代在这一代了。
不过幸好,东宥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楼月卿莞尔:“外公不用担心,如今您只要好好养着身子就好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操心就好了!”
老王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些我倒是不操心,只是……”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楼月卿,神色有些古怪。
楼月卿挑挑眉:“外公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老王爷想了想,认真的看着楼月卿问:“丫头,你老实告诉外公,你和北璃,究竟有何渊源?”
074:立场坚定
楼月卿一愣,定定的看着老王爷,眼底划过一丝惊诧,下意识的拽紧袖口,不过她没说话。
老王爷见她诧异之色难掩,便解释道:“丫头不必惊讶,这件事情我一直知道,乐瑶虽有心瞒着我,可她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她?当年她连夜把你送走,甚至不曾告诉我们一声,本就疑点重重,我派人一查便知,只是她既不愿我们知道,我也就不点破,不过,有些事情,老头子想知道还是能知道的!”
楼月卿闻言,了然,不过转念一想,她眉头紧拧,不解的看着老王爷:“那您为何一直……”
老王爷微微一叹,神色有些凝重,无奈道:“逝者已矣,如若把你留在身边能填补她丧女之痛,也不枉为一件好事,何况,你是个好孩子,不枉费她为你费心!”
楼月卿抿唇不语。
老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并不惧怕,毕竟她是不是楼家的亲生女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楼家当归属,楼价把她当女儿,宁国夫人一心为她,这就够了。
只是……
这时,老王爷很是认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你还没回答外公的话,你和北璃,究竟有何渊源?”
楼月卿抬眸看着他,老人家苍老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布满沧桑的眼里是不可忽视的认真,不苟言笑的样子和平日里的和蔼可亲大相庭径。
老王爷原本也是一个极为严肃的人,在正事上,从不马虎。
楼月卿沉默许久,旋即,莞尔一笑:“外公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老王爷眉头深拧。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吧,别的不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始终是楚国宁国公府的女儿,是您的外孙女,是楚国摄政王容郅的王妃,这就是我的立场!”
老王爷的担心她是可以理解的,他一生心系家国,最见不得有人对楚国江山不利,倘若她危害到楚国,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丝偏颇,老王爷不一定会顾及亲情,必不容她!
而且,这件事情说到底了,也是她惹出来的,老王爷不怪她这一点,但是,如若她在这场战争中偏帮璃国,他必然容不下她。
闻言,老王爷似在惊讶又似并不惊讶。
他并不知道她和璃国有何牵扯,但是,足可肯定,必有渊源,所以,才会担心,但是,她给的保证,又在她的预料之中。
沉沉一叹,老王爷拍了拍楼月卿的肩膀,缓声道:“孩子,别怪外公,你该是明白,若是你……楚国江山危矣,如此代价,我不能马虎!”
若是她心思不纯,必然毁掉整个楚国,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楼家,慎王府,摄政王府,已经紧紧绑在一起,几乎掌控着整个楚国,而她和这三方息息相关,可以说是牵扯三方的重要纽带,她若是对楚国动机不纯,以她的身份,想要毁掉楚国不是难事。
最重要的一点,容郅是楚国中兴的希望,只有他可以让楚国走向繁盛,可他深爱着楼月卿,完全是用命去宠着这个王妃,为她做什么都愿意,一旦她真有歹心想要祸国殃民,那才是楚国的灭国之祸。
所以,必须要杜绝一切会危害到楚国的人和事,若是楼月卿危害到楚国,自是不能留情。
楼月卿颔首,认真道:“外公所言,卿儿深知,也能理解,不过您大可放心,我不会危害楚国,也不会让人危害到楚国!”
老王爷点了点头,自是相信她的话,想了想,问:“你的来历你母亲可知道?”
楼月卿颔首:“母亲知道,容郅也知道,我和他成婚前他就知道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老王爷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既然他们都知道了,说明这孩子的来历他们都不介意,如此,他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计较,毕竟,也算是白捡了个懂事乖巧的外孙女。
还是个不输男儿的女娃!
楼月卿见老王爷问完了,上前扶着老王爷,轻声道:“外公,我想扶您回去吧,这里毕竟阴凉,您还病着呢,呆久了对您身子可不好!”
老王爷点点头,由着她扶着回了麒麟园。
在慎王府陪着老王爷用了午膳,又探讨了一些政务和边境状况,楼月卿这才离开慎王府,离开之前,老王爷将那把弓送给了她。
她原本是不要的,只是老王爷硬是要塞给她,说什么别人求他都不给就给她了,她要是拒绝就太懂事了云云。
楼月卿只好勉为其难的把那把上好的金弓带走。
然而,马车刚离开慎王府,就被一人一马给拦下了。
是宁国公府的侍卫长。
“王妃,大事不好,灵儿小姐被掳走了!”
哗的一声,楼月卿立刻掀开马车帘子,脸色极为难看:“你说什么?”
侍卫长急忙解释,原来,就在不久之前,灵儿在宁国公府的后园玩耍,突然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女人闯入,掳走了灵儿,留下了一个带着纸条的飞镖。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楼月卿脸色顿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将纸条揉成一团,眼底难掩杀机。
花无心……
她看着侍卫长,淡淡的说:“回去告诉我母亲,让她不必担心,我待会儿就把灵儿带回来!”
“是!”
楼月卿这才弃车骑马,让王府护卫先行回去,自己带着莫离出了城。
花无心留下的纸条中,是让她独自前去,但是,王府的护卫她还能轰走,莫离这个死心眼的姑娘她是轰不走的,除非死,否则,说什么也是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见花无心的。
楼月卿猜到了花无心此次来楚的目的,怕是和景恒脱不了干系,至于别的,她还不能肯定。
一路策马出了东城门,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楼月卿就到了花无心留下的纸条中写的地方,楼月卿记得这个地方,这时之前花姑姑死的时候,容郅派人查封的一座别院。
楼月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直接走向开着的门口,然而,刚走到门口,还没走进去,就从里面射出来几根银针。
075:你到底是谁?
银针射出来的速度极快,如若不是眼升级好又身怀内力,楼月卿估计也看不到这几根针。
瞳孔一缩,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凝聚内力一挥衣袖,硬生生的将几根针逼退,反射回去。
随后,“叮”的几声响起,那几根针掉在地上。
接着,等楼月卿抬眸看向门里面时,一个黑影迅速闪过来,刀光乍现,楼月卿不假思索,反手将身后的莫离推开,刚推开莫离,刀锋渐进,她只能往后一跃,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满带杀机的一剑。
随着她往后退开轻轻一跃的动作,执剑之人亦是不作停留执剑步步相逼,剑锋指着她的喉间,且杀气腾腾,这致命一招来得突然,且剑锋中带着浑厚的内力,只要楼月卿停下来,必然一剑穿喉。
所以,楼月卿根本来不及过多的反应,迅速往后一闪,退了约莫三丈的距离,眼看着周围没什么遮挡物了,楼月卿这才停止后退,足尖刚点地,楼月卿便动作灵敏的往后一仰,利剑立刻就从她头顶穿过,未等执剑之人反应过来,她迅速闪身,以迅雷之势几步闪到旁边停着的两匹马旁边,伸手就从她骑的那匹马上拔出一把利刃,明晃晃的刀光乍现,在烈日之下极为刺目,随后,她反身一跃,迎向已经反应过来正转身往自己攻击过来的黑衣人。
许是因为两人的动作个招式太快,两者都没有注意看对方的样子,只有刀锋相撞,每一招都难掩杀机,对方想来是想取她性命,所以招招夺命,她剑法也是高深且诡异,每一招都极其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楼月卿也不客气,每一招都直取对方命脉,一时间,只见别院门前的空地上,一黑一白两抹身影迅速闪动,辨不清身形,只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从不停下,随着两人打斗的激烈程度,一阵阵罡风掀起一地尘土,场面也算壮观。
楼月卿的武学造诣高,体内又有景媃给她的百年内功,当今世上,能够与她相敌的人不多,但是,花无心的也绝对不差多少,百个回合下来,楼月卿虽然丝毫未伤,也没能讨得了好。
花无心内力虽然不及她,但是剑法十分了得,可谓登峰造极,而她因为体内还有寒毒,多多少少都会有顾忌,不敢倾尽全力,且她虽然剑术不错,甚至是剑法极好,却总归不及花无心厉害,当时打败了景恒已是吃力,如今想打败花无心就难了,所以,根本拿花无心没办法,一时间,两抹身影平分秋色,打得天翻地覆也分不出胜负。
这一番交手,楼月卿也看出来了,景恒确实是师承花无心,两人内功相似不说,剑法招式更是如出一辙,只是,景恒怕是也只学到了花无心的一半,而花无心的剑法,可谓出神入化了。
然而,就在两人打得激烈的时候,花无心忽然停下了攻击,收回了和她相抵的长剑,退开几步,诧异的看着她。
刚才还招招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忽然罢手,楼月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对方停下来了,她也没有必要猛追猛打,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寒毒在身,她不能耗费太多内力,剑术她又不及花无心,再打下去对她没有好处,停下来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当两人停下来,原本就心怀疑惑的花无心终于看清了楼月卿的样子,看到楼月卿的脸时,花无心一脸不可置信,仿佛活见鬼一样……
怎么回事……
楼月卿眯了眯眼,并不奇怪花无心的反应,她自然知道花无心看到她会惊讶,如若她没猜错,花无心应该和景媃渊源极深,虽然以前端木斓曦从来没跟她说花无心和景媃认识,但是,能让景媃如此放心把孩子托付给她抚养保护,可见花无心和景媃的关系绝对不是单纯的认识,只是其中曲折无人知晓罢了。
关于景媃的事情,端木斓曦并不是什么都知道,毕竟两人虽然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姐妹还好,但是,并非一直都是形影不离。
半晌过后,花无心才一脸难以置信的呢喃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怎么会……
所使剑法和景媃以前使过的碧落剑法如出一辙也就罢了,还长着这样一张脸……
楼月卿冷笑:“花岛主真是奇怪,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会不知道我是谁?”
花无心恍然惊觉:“你就是楼月卿?”
楼月卿冷嗤:“废话!”
花无心神色极其古怪:“你是楼月卿……那……”顿了顿,她眯着眼看着楼月卿,想到什么,立刻出声问道:“你真的是楼家的亲生女儿?今年多大了?生辰是什么时候?”
像,实在是太像了,说没有关系她死都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少,但是,眼前这个,绝非巧合,何况……
楼月卿脸色一沉,似对花无心的这些问题问得不耐烦的样子,冷冷开口:“这与你何干!”
花无心一噎,定定的看着她。
楼月卿已然没有继续耐性,问:“灵儿在哪?”
她现在没心情和这些人周旋,只想把那孩子带回去,之前她就不该心怀芥蒂把孩子留在宁国公府,宁国公府虽然守卫森严,却不及摄政王府铁桶般的守卫,花无心可以不着痕迹的潜入宁国公府,却不一定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摄政王府,是她的错,让人趁虚而入,也不知道那孩子在陌生的地方现在会不会害怕。
她是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把灵儿带走的。
提及灵儿,花无心立刻道:“那孩子是景恒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孙女,这次我是一定要带她回去的!”
这一次,她原本也是特意来把这孩子带回去的,当然,杀楼月卿也是此行的目的,之前景恒重伤,几乎丧命,被送回千玺岛的时候,呼吸都没了,加之失血过多,她费尽心思,几乎倾尽毕生所学,用尽岛上的药材,才保住景恒的命,可是因为伤得太重,他现在还没有醒来,她逼问了景恒的手下,才知道景恒为何受此重伤,追查之下,方得知景恒还有个孩子,所以,景恒性命无恙之后,她立刻就赶来楚国,一为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二来,便是为景恒报了此仇。
景恒不仅是她的徒儿,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视若亲子,加之他是景媃的孩子,景媃对她恩重如山,她自然是不能亏待了这个孩子,如今他伤重至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闻言,楼月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讽刺道:“真是可笑!”
花无心脸色一沉:“你这是何意?”
楼月卿冷笑道:“这孩子是我救回来的,她的母后把她托付给我,我又养了她这么久,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带走她?你的立场在哪?”
花无心拧眉:“她是景恒的……”
楼月卿冷声打断她的话:“那你就让他自己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这孩子从我身边带走!”
他若是敢,她就杀了他,这一次,绝对不留情!
花无心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楼月卿,眼神有些诡异。
楼月卿任由她看着。
片刻,便听到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他下此杀手?”
楼月卿挑挑眉,嗤笑道:“我是什么人,花岛主不是知道么?至于我为何要杀他,血债血偿,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什么意思?”血债血偿?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楼月卿冷声道:“他间接杀了我师父,我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看在我师父和灵儿的份上,如今你还想寻我报仇?你有什么资格?”
花无心显然不知道端木斓曦死了,也不知道端木斓曦和她的关系,一听到她的话,一脸不解的问:“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楼月卿挑挑眉,冷笑:“你不知道?我可是记得她几次重伤皆是被你所赐,你竟然还问我她是谁?”
花无心一愣,拧眉想了想,一个人的脸印上心头,她猛然看着楼月卿:“端木斓曦?”
看着楼月卿不说话默认的样子,花无心肯定了,她自然是惊讶无比,一阵恍惚:“端木斓曦死了……”
还是是在景恒手里?
怎么会这样?
这……
若是……
即便是过去了两个月了,提及端木斓曦,楼月卿心中仍是悲痛难忍,她紧抿着唇,眼帘微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想起什么,花无心立刻抬眸,定定的看着她,问:“你是端木斓曦的徒弟,又长着这张脸,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会碧落剑法,内力和景媃以前的如此相似,长着这样一张脸,又被端木斓曦收作徒弟,这些,绝对不是巧合。
也许她就是……
楼月卿冷声道:“这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不等花无心反应过来,转身走向别院门口。
既然花无心废话那么多,又不肯交出灵儿,她自己进去找便是,想来灵儿就在里面。
见她提步走向门口,花无心蹙了蹙眉,立刻跟上。
楼月卿走到门口,将手里的剑递给莫离,便走进了别院的门,这次花无心没拦着她,而是面色古怪的看着楼月卿,跟在她后面。
很快楼月卿就找到了灵儿所在的地方,只是……
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灵儿,小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她面色一沉,几个箭步上前,细细察看之下,发现孩子身上衣服大量皱褶,手上也有些小伤痕,脸色有些白,眼睛肿肿的,一看就知道哭过,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转头看着花无心,咬牙问道:“你对灵儿做了什么?”
该死的,才被带出来没多久,为何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076:两败俱伤,战事矢起
花无心蹙了蹙眉,看向一边的两个随行而来方才在照顾灵儿的侍女,淡淡的说:“下去!”
两个侍女疑惑的看着突如其来的楼月卿,本来很奇怪这个人是谁,不过,听到花无心的吩咐,立刻领命:“是!”
待她们退下后,花无心才对楼月卿解释:“这孩子不肯配合,方才一路上一直闹腾,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流了些血,哭了好久才昏迷了,不过并不碍事,你不必担心!”
显然,花无心确实是个冷血的人,提及灵儿这些伤,没有任何心疼之意,想来也是因为灵儿与她从未见过,感情不深。
但是,楼月卿却脸色愈发难看:“不碍事?她还那么小,从马背上摔下来伤成了这个样子,你来跟我说不碍事?花无心,你简直该死!”
灵儿还不到五岁,细皮嫩肉的,之前不管是在她身边还是在宁国公府,都被照顾的好好的,谁不是把她当宝似的疼着,掉根头发都心疼,如今这样,能叫不碍事儿?
虽然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马背上摔了多少次了,可是那也不能相提并论,毕竟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这个孩子本就不一样,加上心性不同,她那是自找的,灵儿这是被迫的。
如今看着这孩子这个样子躺在面前,她岂能不心疼?
花无心无言以对,听到楼月卿的这些话,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些愧疚,然而,听到楼月卿后面那句,她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
她来接这个孩子,也只是不想景恒的血脉流落在外,但是,毕竟不是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自然是没感情的,而且,这孩子刚才一直哭闹着要姑姑,花无心本就对这个伤了景恒的女人恼恨至极,听到灵儿那么亲这个险些杀了她父亲的人,她就失望。
如今想来,她确实是做得不对,但是,不代表她可以让楼月卿这般挑衅。
从没有人在她面前这般放肆过。
楼月卿哪里还有心思管她,立刻看向一边的莫离,莫离会意,上前,为灵儿把脉,片刻,莫离站起来,给了楼月卿一个安心的眼神:“主子放心,只是皮外伤,其他的无碍,就是受了些惊吓!”
楼月卿这才放心,胳膊腿没摔出意外就好。
毕竟这细皮嫩肉的,骨骼也都还脆弱着,从马背上摔下来,极有可能摔坏胳膊腿。
没有任何犹豫,楼月卿直接抱起灵儿就打算走,花无心拦着她,淡淡的说:“这个孩子你不能带走,她是景恒的女儿,也是我花家的孩子,理应要跟我回千玺岛!”
楼月卿看着挡在跟前的花无心,眯了眯眼,嗤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花无心拧眉。
楼月卿满带讽刺的声音又响起:“况且,别说灵儿,就连景恒……他到底是不是你花家的人都尚待商榷,不是么?”
说完,她顾不得花无心难看至极的脸色,抱着灵儿大步离开,莫离随之跟上。
她现在没心情和花无心算账,且不说灵儿这个情况她不想耽搁在这里,她现在也没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对付花无心,方才一翻打斗她也大概了解了花无心的武功有多高,硬碰硬极有可能两败俱伤,若是自己也受伤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如今的楚国内外局势紧张,需要十二万分的精力来应付,她可没有养伤的时间和条件。
就像容郅说的,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然而,刚绕过几个回廊打算出门,黑影闪现,花无心已经挡在她面前,剑指着她。
冷眼看着她,花无心冷声开口:“孩子你不能带走,还有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也休想离开!”
楼月卿面色一沉,一旁的莫离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伺机而动。
静静地看着花无心片刻,面上平静情绪难辨,眼底意味深长,片刻,她弯了弯嘴角:“好啊!”
然而,若是花无心以为她这个好是要和她说清楚,那就错了。
只见楼月卿声音刚落下,就转身把灵儿放进莫离怀中,然后把莫离手里的剑接过,两人极有默契,动作一气呵成,配合的极好。
随后,刀光乍现楼月卿立刻扬剑迎上花无心。
楼月卿的声音伴随着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莫离,你先带灵儿回京!”
“是!”莫离领命,立刻抱着灵儿绕开两人的打斗出了别院门口。
她虽担心楼月卿,却也知道,现在她们留下来只会让楼月卿分心,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只能立刻把灵儿送回去,再立刻赶来,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花无心见莫离欲走,立刻想要脱身去拦着,结果楼月卿一剑横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剑锋一转,划向花无心的喉间,花无心只能提剑一挡,因为楼月卿这次是已经不管不顾,使劲浑身解数在跟她打,所以比刚才更难对付,剑锋中暗含内力,力道极大,内力中还伴随着阵阵刺骨的寒意,花无心只能忙着应付楼月卿。
但是,她很是诧异,楼月卿的内功和景媃当年的极为相似,必然出自同宗,且内功深厚无比,这股内力的来历她本就觉得奇怪,然而更奇怪的是,这股内功还携带着大量寒气……
这就奇怪了……
这时,花无心的两个侍女急急从里面出来,花无心看到她们,立刻一边应付楼月卿,一边吩咐:“快去追,别让那个孩子被送走!”
“是!”两人立刻往门口奔去。
楼月卿见状,脸色一变,立刻退开几步,随后凝聚内力往正要跑向门口的两个侍女一剑挥过去,一阵罡风立刻袭向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显然武功也不低,立刻察觉到了楼月卿的动作,打算避开,可是还是被波及到,被强烈的罡风震开,甩到一边口吐鲜血,罡风所到的那一片屋檐墙壁也瞬间崩塌。
花无心见状,面色一变,果然刚才在外面的打斗中,楼月卿没有尽全力,如今的才是她的实力。
楼月卿身上这股内力,不比当年景媃的差,甚至在景媃之上,而她当年本就内功远不及景媃,如今拼内功自然是比不上楼月卿的。
楼月卿回过头来,已然耐性全无,看着花无心的眼神杀气腾腾,冷冷一笑:“既然你上赶着送死,我成全你便是!”
大不了拼尽全力,最多寒毒发作受点内伤,养几天便是,死不了!
话落,她剑锋一转,迅速攻向花无心,花无心一愣,随后不假思索往后纵身一跃,避开了楼月卿的攻击,跳上了身后的屋顶,楼月卿见状,随之跃上去。
屋顶上,可以看到别院外的光景,莫离抱着灵儿策马离开的背影慢慢消失,楼月卿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花无心。
花无心知道,灵儿被带回去后,她是带不走了,经此一事之后,灵儿必然会被保护的好好的,不可能再有今日这样的机会,而且,眼下的麻烦更加棘手。
看着楼月卿,她想了想,神色极其认真的问:“事已至此,孩子已经被送走了,我们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如今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比起灵儿,她更想知道楼月卿的情况。
长得像,或许是巧合,但是,武功内力如出一辙,又和端木斓曦有如此渊源,面对她的质问又是这个态度,花无心不得不起疑。
虽然,疑点重重……
楼月卿十分不耐:“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你要我回答你几次?”话锋一转,她又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道:“而且,谁说我们再打下去没意义?你莫不是忘了?屡次重伤我师父在前,带走灵狐时逼死花姑姑在后,花姑姑对我夫容郅恩重如山,你却逼死了她,这两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好好算一算!”
花无心要带走灵狐,她无权置喙,毕竟灵狐本也是花家的东西,当初花姑姑盗取灵狐本就做得不对,物归原主他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可是,花姑姑的死,哪怕是自杀的,花无心也要负大半的责任!
花姑姑对容郅救命之恩无数,又对庆宁郡主恩重如山,他本该好好照顾花姑姑为她养老送终护她周全,可她终究还是为他而死,她的死,始终梗在容郅心头,虽然不说,可是楼月卿知道,他一直没放下,倘若今日容郅在京,花无心必死无疑。
闻言,花无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冷嗤道:“笑话,端木斓曦闯入我千玺岛,本就该死,我没杀她已经是看在景媃的面上,至于花无言,一个背弃了家族私逃在外的无用之人,我不过是作为一家之主处置我家族内部的人,与你何干?何况,她的死是她自找的,我可没杀她!”
这两件事情,她自是没有任何错处,不过是遵循族归处置她该处置的人和事,何错之有,所以,也不赞同楼月卿的这番指责。
楼月卿不以为然:“你秉承你的规矩执行你的家法那是你的事情,我要报仇也是我的事情,你认也好,不认也罢,都改变不了,何况……”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花家主这话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情,你并非我楚国子民,却屡次潜入我楚国疆土欲行不轨,谁知道你是不是他国细作?我作为楚国摄政王妃,代掌政务,我说你该死,你就该死!”
跟她辩论是非?真是可笑!
她觉得她该死,她就必须死!
说完,楼月卿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趁着花无心还没反应过来,她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同于刚才在别院外面的搏杀,刚才是花无心步步紧逼招招夺命,如今她却明显有意避让,不敢伤及楼月卿,只能尽力防守不让自己吃亏,而楼月卿步步杀招,且丝毫没有再顾忌的使出内力,花无心只守不攻,明显落了下风。
激战之下,只依稀看到两抹身影晃动,刀剑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一阵阵罡风刮过,她们所到之处,瓦砾渐碎,屋顶坍塌,仿佛地震一般,甚是激烈。
就在两人打得正激烈的时候,“轰!”一声响起,强大的一股罡风从她们身上往外炸开,顿时将她们脚下乃至于整个别院的一大片屋顶全部震塌了,大片屋檐瓦砾仿若地震一样轰然坍塌,两抹身影瞬间分开,往相反方向退开数丈之远,纷纷落在没被刚才的打斗波及的屋顶上。
落在完好无损的屋顶上,楼月卿踉跄几步才站稳,刚一站稳,就低头看着的肩膀下面,只见白色的衣服上面,一片鲜红血肉模糊,俨然是一个刚被弄出来的伤口,此时正在不停的淌血,她却却不以为然,只是蹙了蹙眉,似乎不觉得疼一样,随即抬眸看着一片废墟对面,距她十余丈距离之外的花无心,裂开嘴角,笑意不明。
花无心情况比她差多了,被她打了一掌,正中心口,这一掌虽然打偏了点,但是分量绝对够的,她用了不下八成的内力,若是常人,当场毙命是绝对的,花无心虽然武功高强,却还是被打成重伤,如此重的内伤,不死也半条命都没了,够她受的了。
她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花无心一只手执剑撑在后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是捂着心口,一阵颤抖,脸色极为难看,眉头皱的厉害,紧咬着牙关,紧抿着唇,似在忍着痛苦,却依稀看到她嘴角噙着一抹血迹。
楼月卿冷笑,饶是花无心剑法出神入化难以匹敌,也只是可以让她流些血受点伤罢了,但是,她的一掌,足可要了花无心半条命。
所以,以被她刺一剑的代价换来这致命一掌的机会,楼月卿觉得不亏。
当然,这种心理,也只有容郅不在的时候她才敢有,若是他在,自己蹭破点皮都要受他一顿训,何况是肩膀都快被刺穿了。
花无心忍着剧烈的痛意抬眸看着她,尽管距离有些远,花无心安好时候能看到楼月卿的表情,看到她意味不明的笑意,眉头拧得更紧,咬牙吃力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可真是快够狠的!”
她可是记得清楚,方才两人交手几百个回合,一攻一守,楼月卿招招夺命,她一味防守,楼月卿武功虽高,剑法却远不及她,也算是各有所长,如今她们用的是剑,所以楼月卿一时也伤不到她,可没想到,楼月卿打得不耐烦了,竟直接以退为进,让她刺了一剑,然后趁她不备,一掌打在她心口上,且用足了内力,毫不留情,若不是打偏了一点,估计这一掌下来,她命都要断送了。
可是,楼月卿内功如此深厚,即便打偏了,也不容小觑。
这个女人够狠,对别人狠,随自己也毫不客气。这一点,倒是和景媃如出一辙!
楼月卿嘴角微勾,仿佛听不出花无心的讽刺,笑道:“多谢花岛主夸奖!”
花无心沉沉的看着她,没说话,不晓得是无言以对还是伤的太重说不出话来了,只看到她握着剑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的那只手,在隐隐颤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楼月卿眯了眯眼,随即垂眸看着脚下完好无损的瓦片,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她长剑一扫,挑起一片瓦片就直接挥向花无心那边,瓦片顿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去,随后,哐当的一声响起,直击撑着花无心身体的那柄长剑,李克江那把剑弹飞,花无心也应次失去了支撑,重重的摔在屋顶上。
“噗!”的一声响起,花无心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喷在一片瓦砾之间。
花无心脸色愈发难看。
她立刻颤抖着手从衣服里拿出一瓶药,打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楼月卿见状,想阻止,可是刚一动,她忽然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股极寒之气,从下丹田处散开,正在蔓延全身……
寒意来的很快,快到她来不及做好准备,身体一软,瞬间失了力气,她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坐在那里,刚一倒下,嘴唇立刻变得青白,眉头立刻结出白色的霜……
那边,花无心吃了药后,闭上眼缓了一阵,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她的那两个侍女很快上了屋顶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两人方才都被楼月卿伤及受了点内伤,可是,却不算重,扶起花无心之后,忙问道:“家主,您没事吧?”
花无心没回答,任由她们扶起来后,往楼月卿看了过去,随后目光一顿,注意到了楼月卿很不对劲。
远远地就看到楼月卿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握着长剑撑在一边,因为方才的打斗,她的珠钗头饰早就掉了,披着一头长发,如今低着头,脸被挡住了,所以看不到她的样子,却依稀能看出来她握着剑柄的手在隐隐发抖,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如今烈日炎炎的,空气中却忽然蔓延着一股寒意……
她这是怎么了?
身旁扶着她的手下问:“家主,她好像很不对劲,似很痛苦的样子,要不要趁此机会杀了她?”
花无心没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楼月卿,顾不上自己仍身怀重伤。
这时,另一个侍女忽然开口:“家主,有马蹄声!”
花无心这才注意到,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且听这阵势,绝对不是单枪匹马。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越来越清晰,顺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别院的西边方向,一片空旷的平地上,一片黑影往这边靠近。
花无心见状,立刻吩咐道:“撤!”
“可是您的伤……”这么重的伤势,根本不适合奔波赶路。
花无心沉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虽然从没见过,可是她两次来楚都和楚国摄政王府有关,自然是对摄政王府的情况略有耳闻,这些人,想必就是容郅手下的王骑护卫,专门护卫容郅的精骑,而且粗粗一看,不下三百人,留下来等于等死。
两人这才扶着花无心跃下屋顶,逃离这里。
很快,一片黑影逼近别院,在最前面的莫离看到别院的惨状,脸色大变,立刻跳下马,冲进已经被激烈的打斗弄的残破不堪的别院。
一个声音响起:“王妃在屋顶上面!”
莫离闻声看去,立刻跃上屋顶,几步冲到楼月卿身边,见楼月卿这个状况,脸色甚是难看。
楼月卿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死撑着没有倒下,但是,整个人已经仿佛一根冰柱一样,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寒意,一靠近她,仿佛置身严冬。
似乎感觉不到楼月卿身上刺骨的寒意,莫离扶起楼月卿,她就立刻运起轻功跃下屋顶,然后将楼月卿扶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王骑护卫的人巡了一圈,立刻过来禀报:“莫离姑娘,没有贼人踪迹,怕是已经逃了!”
莫离看着楼月卿这个样子,还有身上的血迹,脸色十分难看,沉声道:“追,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京的途径,严加盘查,绝对不能让她们逃离楚国,一旦找到……格杀勿论!”
“是!”
莫离这才策马带着楼月卿回京,带走了一部分王骑护卫的人,剩下的人,自然是追查花无心去了。
楼月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身上的伤已经被莫离处理过了,也包扎好了,衣服也都被换了,只是人有些虚弱。
没想到宁国夫人竟然在,据说得知灵儿被带回来,她也受了伤之后,宁国夫人就过来了,因为她还没醒,所以不放心,晚上也没回去。
宁国夫人问她是怎么回事,楼月卿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下,宁国夫人也没多说什么,照顾她吃了东西喝了药,就去休息了。
她一走,莫离才走进来。
莫离一进来,楼月卿便问:“怎么样?”
虽然没问清楚什么怎么样,莫离却知道她问什么,回答道:“已经派了暗卫和王骑护卫的人去追,也传令下去封锁盘查所有出京的途径,不过还没有消息!”
楼月卿闻言,眯了眯眼:“都说狡兔三窟,若是那么容易追到,花无心这个花家主岂不是摆设?”
莫离没说话,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年的相伴,楼月卿岂会不知道莫离,一个表情就猜出了她的心思,道:“有什么话就说!”
莫离想了想,还是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竹筒,递到楼月卿的身前:“今日下午收到了瑾王的飞鸽传书!”
楼月卿一愣,静静地看着莫离手里的小竹筒,眸色不明,抿唇不语。
莫离见她许久不动,便问:“主子是自己看还是我帮您看?”
楼月卿伸手接过了小竹筒,拿出里面卷着的小纸条,打开。
静静地凝视着上面的寥寥几语,半晌,她都不做任何反应,只是拿着纸张的手,在隐隐颤抖。
莫离就站在楼月卿旁边,自然是看到了纸上的内容,蹙了蹙眉……
不得已而为之……
呵!
楼月卿冷冷一笑,挣扎着打算站起来,莫离见状,要扶着她,她拒绝了莫离的搀扶,拖着有些轻软无力的身子,挪着脚步走到一边的灯架旁边,将手上的纸条点燃,静静地看着慢慢燃烧殆尽的纸张,手一松,掉在地上,很快一张纸就成了灰烬。
随后,她转身,走到窗台下,退开紧闭着的轩窗,一股凉意立刻就串了进来。
莫离见状,立刻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主子,夜里风大最易伤身,您现在不能吹风!”
楼月卿不以为然:“无妨!”
莫离拧眉,很不赞同的看着她:“主子!”
要任性也得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好伐?
楼月卿转头,看着莫离幽怨的小眼神,原本心里的阴霾顿时没了,咧嘴轻笑道:“你这个样子,倒像个老妈子!”
莫离脸色一黑,你才是老妈子!
楼月卿抿唇一笑,揶揄道:“好了,别一副我欠你银子不还的样子,我去休息还不行么?”
莫离点头:“主子是该多休息!”
楼月卿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笑意吟吟:“你忙活了那么久,也去休息吧!”
说完,就往床榻那边走去。
莫离这才关了窗,跟在她后面走去,待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见她闭上眼,才无声一叹,转身走了出去,关好门。
门刚被合上,本来闭着眼的楼月卿,忽然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帷幔顶,一脸平静,眼底却情绪难辨。
第二日一早,宁国夫人就回去了,如今蔺沛芸月份大了,临盆在即,要时刻留意,她不能离开太久,所以一早就回去了。
楼月卿醒来的时候,宁国夫人已经走了。
灵儿被带回了这里,也顺理成章的留在摄政王府了,她年纪小,并不知道楼月卿的心结,所以见到楼月卿,依旧是十分亲昵,知道楼月卿是因为她才受了伤,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楼月卿终究还是放下了心结,以前怎么对她现在还是怎么对她。
毕竟是她的亲人……
连着两日下来,楼月卿除了处理政务和养伤之外,就是陪着这孩子,因为被掳走一事,小丫头终究被吓到了,所以,特别依赖楼月卿,楼月卿也由着她去。
两日下来,还算平静。
但是,日子终究是不可能一直平静下去,
四月十二,边境传来了消息,一封封飞鸽传书和一道道八百里加急文书被送进了楚京。
魏军举兵五十万压境,分兵三路,分别攻打楚国临近魏国的临淄,暨阳和洑水三城,特意绕开了楚国和魏国交界的峪南关,专攻其他三个边境城池,来势汹汹,意图一战攻入楚国腹地,然而……
因为楼月卿之前收到了消息,做好了布防,让慎王和襄王前往,又让薛痕提前做好布防,结果来势汹汹的魏军却节节失利,不得不退兵。
魏军三方军队加起来伤亡近十万,楚国也伤亡惨重,不下五万人。
此战算是楚国胜了,但是,却还是不能乐观,因为这些年来两国算是盟国,所以边境驻军比起驻守在其他两国边境的少了一些,一共才三十万,魏军却举兵五十万,敌众我寡,加之边境守军的将领并非信得过的人,倘若不是她提前做好准备,这一战结果必然是反着的。
她得知魏国的这个打算后,只是派了慎王他们秘密前往准备,却没有调兵,为的就是让魏国掉以轻心,给他们致命一击,不过,她早就传令给驻守在离西境三百里外金洲府的十万楼家精兵做好准备,如今怕是已经赶往西境了。
紧接着,就是北方战报。
北璃以长乐公主被楚国摄政王妃所害致使残废为由,从蜀地发兵四十万,由平南王萧以慎和镇国将军杨弋领兵,南攻楚国,结果和前面的相反,北璃大军势如破竹,楚国连连失利,两天之间竟然被夺了两座城池!
因为北璃是直接从蜀地发兵,不必四处调兵,所以,来的很快,楼月卿收到消息传令去北境才刚过两天,北境守军还没做好准备,容郅和楼奕琛都还没赶到,北璃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加之领兵的平南王萧以慎和镇国将军杨弋都是深谙兵法的将领,所以,一连几战都胜了。
此战报一传回来,朝堂炸开了锅,紧接着,楼月卿又被舆论和谴责声推上了风口浪尖,臣民们纷纷指责她祸国殃民,引来此次楚国大祸,虽然没有人敢道摄政王府的门口开骂,但是,民间却从不停歇,比起以前的各种对她的谴责,此次算是民心沸腾,民怨矢起,史无前例。
楼月卿虽然没有出门,可是,外面的这些骂声她还是知道的,对此,她不做任何反应,默许了这些人的谴责,毕竟这是事实,楚璃大战,她推卸不了责任。
所以,她任由这些人骂她。
但是,却不允许有人做小动作。
战报传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波官员纷纷进宫请见容阑,竟都是跪请容阑出面主持朝政的。
据说,宣文殿外,一大群官员,尤其是那些文官,跪在宣文殿外面,请求容阑出面主持朝政,将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废掉!
077:按兵不动
外面的事情,楼月卿都知道,不过,她丝毫不在意,我行我素的窝在府中,处理源源不断送来的战报,琢磨战况,对外面的事情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连府中的下人们都愤懑不已,可她却淡然处之,好似那个被臣民谩骂诅咒的人,并不是她。
幸好,那些人虽然各种谴责谩骂,到也没胆子来砸摄政王府的门,甚至都不敢靠近摄政王府。
所以,摄政王府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反差对比。
而此时的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宣文殿前的空地上,跪着一地官员,几乎都是文官,个个都仿佛即将亡国一样,一脸悲痛哀嚎,哼哼唧唧的各种奏请,跟哭丧似的……
也和哭丧没什么区别了,他们本就反感楼月卿执掌朝政,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王妃之身,却牝鸡司晨的独揽朝政,他们不敢对摄政王殿下有意见,可不代表对这个王妃也没意见。
自古以来,女子摄政的不少,可大些多数都是天子之母太后,抑或是天子之妻皇后,就从没有身为王妃独揽朝政的,哪怕是摄政王妃,也没资格,可如今,这位摄政王妃却大权在握,怎么说都不合规矩,以前他们怒不敢言,各种反对的折子送上去就没有音信,摄政王又对这个楼月卿言听计从,楼月卿又出身宁国公府,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他们也只能忍着,可心底对这个女人可是又厌恶又忌惮。
如今战事矢起,北璃大军南攻,就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局面,且连丢三城伤亡惨重,他们自然是要趁此机会把大权从楼月卿手里移走,若是可以,顺便除掉她,趁着容郅如今不在,除掉她。
当然,如果这次摄政王战死沙场也回不来了,就更好了!
这么多年,摄政王掌权,杀伐果决,虽然政治清明,可是太过不近人情,想杀谁就杀谁,想请理谁就清理谁,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对他们这些各有牵扯的文臣言官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现在,他们所依附的太后和元家都成了这样,指不定等这些事情一了结,他们也会被想一个个拔除……
反正皇帝和摄政王的关系已然恶化,他们是知道的,若是能让皇上趁此机会拉摄政王下台重掌朝政,他们才有出路。
可是他们跪了整整一天,皇帝都没有出现,甚至一个态度都没有。
而宣文殿层层把守,他们不敢也闯不进去,只能跪请,跪的膝盖没了知觉,好多个年纪稍大的,或者体弱些的都中暑昏迷了,可是,宣文殿内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御林军几乎把整个宣文殿把守得水泄不通,个个都冷眼看着这些大臣跪着哭嚎,都没什么反应。
眼见着夕阳西下了,顺德公公才出来传旨:“诸位达人回去吧,各位的意思皇上已经明确,但是皇上还在病着,即便是想要执政也力不从心了,朝中的事情早就全权交由摄政王殿下处理了,既然摄政王殿下让摄政王妃执政,那诸位还是遵循殿下的意思,都回去吧,莫要再跪着了!”
说完,不再理会群臣的反应,顺德公公转身走回宣文殿。
群臣再次沸腾。
但是,顺德公公身影已经消失在宣文殿门口,根本不再理会他们。
皇帝已经表了态,他们再跪下去也是无用,只能垂头丧气的声声叹息,绝望的陆续离开。
与此同时,宣文殿内。
容阑确实是病着,只是不至于下不来榻。
一如既往的一身月白锦袍,站在宣文殿偏殿的窗台下,静静地看着殿外陆陆续续离开的官员,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比之前更加瘦弱,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顺德公公走来,站在他身后:“皇上!”
容阑闻声回头看着他,淡淡的说:“召薛贤妃来见朕!”
虽然容郅已经下了死令不让他出宣文殿半步,也派了暗卫监视着他,不让他召见那些心腹,但是,皇后和薛贤妃是可以进来的。
估计也是因为上次软禁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现在容郅没做得太绝。
顺德公公领命:“老奴这就去!”
顺德公公退下后,容阑继续站在窗台下,遥望窗外的暮色,陷入沉思。
楚璃边境。
因为北璃大军来得突然,楚国北境一带都还没做好迎战准备,且北境守军分布极广,时间紧迫还来不急调遣,北璃大军就已经南攻,所以连连失利,竟两日之内丢失了南祁还有河浦两座边城,伤亡惨重,最后还是宁国公楼奕琛带领二十万大军抵达,才避免了北璃再次进攻,退守河渡。
因为北璃来势汹汹,加之伐楚的理由,楚军这边军心不稳,虽然这些将士嘴上不敢说,可是心底都在埋怨导致了这次大战的人。
楼奕琛对此虽然十分反感,可是,毕竟是事实,他也只能尽力安抚,然后不眠不休的做好部署,还好碍于楼家在楚国的百年威名,和楼奕琛多年来在军中的威望,无人敢对他不敬。
只是两日下来,璃国没有再有任何动作,而是占领了两座被攻下来的城池后,就直接驻兵了,楼奕琛本以为北璃那边会成楚国军心不稳趁虚而入,可是,两日过去了,都没有消息。
这让他十分不解,懂兵法之人都该知道,趁着他们那边连胜之后的军心大振,这边连败之后军心不稳进攻,胜算是极大的,若是如此,楼奕琛都没有把握可以守住,可是,北璃那边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自然是觉得诡异,当然,觉得奇怪的,不只是他。
北璃大军就驻守在河渡城十里外的青川平原,青川平原后面,就是被攻下来的南祁和河浦,之后过去就是楚璃边界,在过去就是北璃蜀地。
自从攻下两座城池后,被命为领兵元帅的平南王萧以慎下了死令,不许烧杀掠夺,不许滋扰百姓,然后就在青川平原扎营了,两日过去了,没有任何命令下来。
北璃的将士都疑惑不已,连夺两城之后,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随时准备冲锋陷阵,可是两日了,都没有收到元帅继续进攻的命令。
这让大家都纳闷不已。
更纳闷的,当属杨弋。
他已经连着几次找萧以慎,可是,萧以慎的手下都以殿下连战两日太累了在休息为由,不让任何人打扰,连着两天,都是这个理由,除了萧以慎特意准许的人,其他人都被拒在帐外,还下了死令,谁敢打扰,军法处置。
军中的将领自然都不敢打扰这位祖宗,毕竟谁不知道这位爷一向脾气不好,谁的面子都不给,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却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急了,他扛着陛下赏赐的龙吟剑先斩后奏,陛下也没有办法,所以,军中谁不忌惮他啊?
杨弋倒是不忌惮他,但是,也不想理会他,可行军打仗,从来不是儿戏,而且,陛下也没有下诏停止进攻,这个时候再次攻打是最好的,可是,那位爷却按兵不动,两日下来,楚军那边眼看着已经部署好了,再不攻打可就错失良机了,他忍无可忍。
可是,侍卫连禀报都省了,直接传达萧以慎的话:“杨将军,殿下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特别是您!”
杨弋原本刚毅俊朗的脸顿时一沉,剑眉一蹙。
不怒自威,淡淡开口:“让开!”
可是,守在帐外的侍卫是萧以慎的心腹,在那位爷身边早已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淡定神功,可不是随便能吓到的,所以,依旧一动不动的挡在杨弋前面。
杨弋眯了眯眼,垂于身侧的手,立刻握成一团,咯咯作响,显然,动怒了。
然而,他刚想要拔出腰间的剑,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让他进来!”
侍卫闻声退开,杨弋这才松开拳头,大力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军帐内,一个剑眉星目五官明朗的男子坐在主位上,靠在那里,一副慵懒的姿态。
078:叛国之名,措手不及
男子长得很是耐看,比起杨弋的刚毅,他较为邪魅,一双斜长的凤眸,五官分明,看起来也是十分亲和,但是,实际上这位爷却一点都不亲和。
这就是北璃皇室皇子中排行第六的平南王萧以慎,但是,他并不是北璃贞顺帝的儿子,而是贞顺帝同母胞兄,已故的平南王之子,只是十八年前平南王战死沙场,平南王妃生下兰陵公主便难产去世,平南王的一双儿女就被太后接进宫抚养,与皇子公主同尊,故而就和陛下的皇子公主排到一起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陛下对这两个侄儿侄女极为宠爱,偏爱程度也就在长乐公主之下了,所以,这位爷从小就是个惹不得的主。
这次派他领兵,着实让不少人咋舌,但是,也没人反对,毕竟萧以慎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却是个治军奇才,看着玩世不恭,实际上却极有能力,毕竟打小就在陛下和景阳王的亲自教导下长大,谁敢小看?
杨弋一进来,看到萧以慎靠在那里一脸惬意的样子,脸色顿时就难看了,接着,扫了一眼萧以慎跟前的桌上,竟摆着一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木人,还有旁边的一堆雕刻用具,脸色当即一黑。
萧以慎合着一身锦袍松松垮垮的靠在那里,一双邪魅的凤眸瞅着黑炭脸的杨弋,仿佛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笑眯眯的开口问:“哟,这不是本王的大舅子?这火急火燎的,有何贵干?”
话中,尽带讽刺。
闻言,杨弋脸色愈发难看了,这就是他一向不想理会萧以慎的原因,每次一见面,他就这副脸色,还好死不死的提起这些旧事。
压下心头的怒气和憋闷,杨弋扫了一眼桌上的一岁东西,淡淡的问:“殿下这两日窝在帐中,延误军机,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萧以慎一个白眼,很不客气的道:“废话,你眼睛长来当摆设的?看到了还问!”
杨弋:“……”
他忍!
再次压下心头的怒气,杨弋颇为不赞同的指责道:“殿下岂能如此不知轻重?陛下让殿下领兵伐楚,殿下却为了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延误军机,如今错失伐楚良机,陛下那里该如何交代?”
闻言,萧以慎抬眸看着杨弋,狭长的眸子一眯,眼底一抹冷意划过,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显然是不悦了。
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寒意:“杨弋,你这是在质问本王?”
杨弋不语,确实是质问,萧以慎延误了军机,错失了伐楚良机,等于在变相造成他们的损失,如今楚军那边已经做好了部署,以后再进军攻打,胜算也不大了,这对于他们这些行军打仗的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萧以慎缓缓坐起,眯着眼看着杨弋,淡淡的问:“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方才那一副邪魅的样子已然消弭无踪,笑意难觅。
杨弋显然无惧萧以慎,所以,不为所动,只是拧着眉头淡淡的说:“殿下说笑了,末将自然是没有这个自信的,只是,殿下莫要忘了,杀了末将,陛下那里,您可不好交代!”
他并非那些可有可无的臣子,而是镇国公府杨家唯一的继承人,手握着兵权,深受陛下器重,他若死了,杨家必然大乱,所以,杀他的话,萧以慎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嗤!”然而,对此,萧以慎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但是,看着杨弋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淡淡开口道:“杨弋,你以为若不是兰陵不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凭杨家也能保得住你?”
当兰陵二字从萧以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杨弋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了,萧以慎刚说完,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眼底情绪难辨,却独独没有怒意,这点和方才大相庭径。
萧以慎讽刺的看着一脸失魂愧意难掩的杨弋,已然不耐烦,冷声道:“杨弋,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杀你,只是为了我妹妹,但不代表我永远不敢杀你,你若是再不知好歹,死的,可就不只是一个杨柳,而是你整个杨家!”
杨弋没有说话,刚才冲进来时的严厉之色荡然无存,显然,萧以慎的这些话,让他无言以对。
萧以慎口中的杨柳,是他妹妹,也是萧以慎的王妃,然而,嫁给萧以慎没多久就被萧以慎杀了。
而她的死,杨家也好,他也好,都无可奈何。
说完了这些,萧以慎显然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厌恶的的看了一眼杨弋,道:“好了,本王不想再看到你,滚出去吧!”
这几年,他一向不待见杨弋,也很少见面,酆都谁不知道,他和杨家虽然是姻亲关系,可是,杨柳死了,还是死在他手里的,两家实际上已然成仇,这本就不是秘密,这次也不知道皇叔怎么想的,竟然派他和自己一起领兵,看到他那副虚伪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那傻丫头喜欢这个杨弋哪里,长得那么丑,还那么变态!
杨弋沉沉的看着萧以慎,眼底情绪难辨,然后,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去。
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人谈话不欢而散,只是今次情况比以前好一些,没打起来。
杨弋身影消失在军帐门口后,萧以慎这才恢复了正常神色,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也没了咄咄逼人,而是一脸正常。
他淡淡开口:“来人!”
很快,守在门外的侍卫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以慎淡淡的问:“敌军是何情况?”
侍卫立刻道:“启禀殿下,楼奕琛已经安抚了军心,也迅速做好了各处布防,如今的渡河城,已经是易守难攻的状态!”
闻言,萧以慎拧了拧眉,抿唇沉思。
他知道楼奕琛,且还挺了解,这位出身楚国将门世家的将领可不好对付,他出现的时候,萧以慎就知道接下来的战况不会顺利。
原本该趁热打铁的,他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
侍卫想了想,提醒道:“殿下,您已经驻军在此两日了,再这样拖延下去,楚军就该反攻过来了!”
是了,他们占据了两座楚国城池,楚国那边反应过来,见他们没有动作,必然反扑,青川平原四面都空旷无比,根本不好防守,届时,会有些麻烦。
萧以慎拧眉道:“本王自然知道!”
只是,二哥派人传来信函,让他若是楼奕琛和容郅出现在战场,无论如何都要先按兵不动,他很快便赶来。
他虽不解,可是,却也知道,二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所以,也就先驻军在此,等二哥前来了。
虽然这样很难对朝廷交代,可是,他不在乎,原本为了长乐那丫头如此兴师动众他就不赞同,毕竟那丫头也是该教训一下,之所以答应领兵,不过是因为想尝试一下领兵打仗的感觉,毕竟长这么大,对于大掌,纸上谈兵会了不少,也耳濡目染的学了不少,可是,却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
“那殿下……”
萧以慎拧眉道:“再等一天!”
若是二哥三天都不到,他就不等了,如今这样,已经是违背了皇叔的旨意,擅自停军,还延误了军机,怕是早就有人将这里的情况送回了酆都,还不知道皇叔现在被气成什么样了呢。
侍卫领命:“是!”
然而,一天都不用等,就在两个时辰后,侍卫进来禀报:“启禀殿下,瑾王殿下到了!”
“人现在在何处?”
“军营往北三里外的骆驼山!”
萧以慎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然后,两个时辰后,萧以慎回军营,下达命令,全军整顿,退居河浦城。
全军上下皆对此军令一脸懵逼。
楼奕琛在河渡城,自然很快就收到了北璃全军退居的消息,也是十分不解。
璃军这几日的动作,都让人捉摸不透,饶是他熟读兵法,也多次领兵,都猜不透北璃想做什么。
不过还是当即写了奏报让人快马送回楚京。
接着,他问容郅派来的暗卫:“殿下何时来?”
暗卫答道:“宁国公放心,殿下处理完鄂州的事情立刻就赶来,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殿下说了,让您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河渡,他已经下令让铁血骑尽快赶来,不日便到!”
闻言,楼奕琛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告诉殿下,臣定不负殿下重望!”
铁血骑是容郅手下的精锐之军,有十万之多,个个都是从各个军队中挑出来的精锐加以培养,分散楚国各地暗中驻守,想要集齐需要费一番功夫,当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等到铁血骑赶到,他就放心了。
否则,凭借着如今河渡的三十万兵马,他还是不能放心,毕竟璃国那边四十万大军,虽伤亡不少,可是这两日已经增添了,璃国蜀地驻军五十万,加上蜀地周边的驻军,若是被调过来,很快就会赶到,可是楚国北境三十万驻军要分别守着北境一带数个城池关卡,根本不能调过来,若不是他带着二十万大军赶到,根本不可能撑得住。
他是一定要守住河渡的,不仅如此,还要把丢失的南祁和河浦夺回来,否则,如何让那些人住嘴?
只是,他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让他措手不及的情况。
三日后,距离河渡城近两百里外的龙吟关快马加鞭送来求救函,北璃派出隐卫潜入龙吟关,和不知道何时埋伏在龙吟关北边的八万铁骑里应外合,事发突然,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龙吟关立刻往河渡送来求救函。
楼奕琛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龙吟关虽然也是北境关卡,但是,却毗邻姑苏城地界,和北璃蜀地的卞水关一带相距甚远,若是蜀地发兵前往,不可能悄无声息,可是,这八万铁骑并非从蜀地发兵,而是在蜀地以东姑苏以北的汝南郡发兵,且这些都是曾经跟随萧正霖征战多年的铁骑精兵,驻守在他曾经的封地汝南,等同于他的亲兵,所以,这次战况,是他亲自下令的杰作。
当然,他坐镇酆都,不可能亲自领兵,领兵的人,正是三天前璃军退居河浦之后,忽然离开河浦城不知去向的镇国将军杨弋。
当楼奕琛收到求救函带兵赶到的时候,龙吟关已经失守了,龙吟关的守军是楼家军驻守在北境的十万大军,因为此关口对楚国而言甚为重要,过了龙吟关,一路往南直到楚京,少有可以抵挡的关口,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撤走这里的守军,楼奕琛这几天也没有调动过这里的一兵一卒,甚至,还加强了部署,可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龙吟关是楚国北境一带最坚固的关卡,最是易守难攻,所有的布防都是他亲自监督做的,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别说八万人,哪怕是那四十万璃军也来攻打都未必能够攻下来,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失守了呢……
带兵驻守龙吟关的将领是楼奕琛的心腹大将,然而,楼奕琛赶到的时候,副将已经战死沙场,剩下的几万楼家军还在誓死抵抗,可是,明显已经在硬撑,整个龙吟关都充斥着血腥和杀戮的气息,堆尸如山血流成河,楼奕琛带兵赶到后,才稳住了局面,没让龙吟关落到北璃手里,之后没多久,璃军退兵,这一战算是结束了。
楼奕琛这才让人整顿战后的龙吟关,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状,他惊诧,愤怒,悲痛,还有更多的,是疑惑……
怎么回事……
龙吟关的防卫是他圈圈复杂,战略部署只有他和他派来驻守在这里的副将知道,其他人无人得知,连容郅都不清楚,他费尽心思才把这里部署的无懈可击,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区区八万人攻破了?
怎么会出现里应外合的情况……
就在楼奕琛带兵抵达龙吟关之后不久,萧以恪和萧以慎也马不停蹄的赶来,比楼奕琛和他的大军晚到一些。
萧以恪前所未有的愤怒,已找到杨弋,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抡在杨弋脸上,打得这位刚下战场一身狼狈的年轻将领措手不及,若不是身后的几个副将拦着,他必然倒地。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被打的杨弋和随同萧以恪前来的萧以慎。
天,谁不知道瑾王殿下平日里虽然性子孤冷,却从没有人见过他动怒,打人更是从没有过,可是,今日他竟然把杨将军给打了……
若不是情况不对,萧以慎其实很想拍手叫好,天知道,他看杨弋,怎么看都觉得恶心,杨弋被打,他乐见其成,可是,还是顾全大局拉住了正要第二拳打过去的萧以恪。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若是把杨弋打死了,二哥可就遭殃了。
“二哥,你先冷静点!”
萧以恪早已没了往日里的冷漠和淡然,脸上满满的都是戾气,拳头紧握,拧眉看着拉着他的萧以慎,不悦道:“老六,你松手!”
萧以慎抿唇,一本正经的看着萧以恪,意思很坚定,不松手。
萧以恪眼底划过一抹愠怒。
此时,被打了一拳的杨弋已经缓过神来,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眼睛周边一片青肿,看起来极其滑稽,可他却面色不变,淡淡的推开了身后的几个副将和手下,让他们全都退开百步,这才看着萧以恪。
他拧眉,淡淡的问:“还请殿下给臣一个理由,臣究竟所犯何罪,为何要当众对臣动手?”
萧以恪显然是火气不小,看起来和平日里的淡然大相庭径,他死死的看着杨弋,咬牙道:“打你算什么?本王还想杀了你!”
龙吟关一战,让他怎么都想不到,本以为阻止了那边的战局,能够减少悲剧,可是,还是顾此失彼,还不知道这里的战况送回楚京后,无忧该是何等心痛,他岂会不怒。
如今,杀了杨弋的心,无比强烈!
杨弋拧眉,甚是疑惑,沉声问道:“殿下,臣不知究竟怎么得罪了殿下,竟让殿下对臣动了杀机?”
确实是奇怪,他和这位皇子虽然少有交集,可是也不曾有过龃龉,若是萧以慎对他动手,尚可解释,萧以恪没有和他交恶的道理。
毕竟,他们实际上,在朝中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萧以恪咬牙道:“杨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带兵攻打龙吟关!”
闻言,杨弋一愣,随即立刻道:“殿下,臣惶恐,攻打龙吟关是奉陛下旨意,何来擅自领兵之说?”
萧以恪一怔,忽然陷入了沉默,倒是他身后的萧以慎对此嗤之以鼻:“你放屁,皇叔何时有旨意传来?为何本王和二哥不知道?”
就在萧以慎刚说完,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这是陛下的密旨!”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百步之外围观的人中走出来一个中年大汉,身穿银铠,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道疤,看起来极其吓人。
除了杨弋之外,萧以恪和萧以慎对来人皆一脸惊讶:“余将军?”
被称之为余将军的大汉大步走来,动作利落的对着萧以恪和萧以慎行礼:“臣余中信见过两位殿下!”
余中信,是被称之为北璃虎狼之师的黑龙铁骑统领,黑龙铁骑是萧正霖的亲兵,人数高达十六万,早年跟随萧正霖打过无数次胜仗,而统领这支军队的余中信,就是萧正霖年轻时南征北战的心腹大将,因为黑龙铁骑的这个军城称,所以人们称他为黑龙将军。
萧以恪蹙了蹙眉,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殿下!”
萧以恪沉声问道:“余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黑龙铁骑会突然来攻打龙吟关?连余中信都一同来了……
余中信没有解释,反而恭声道:“殿下,请移步帐中,臣自会一五一十解释给殿下!”
萧以恪蹙了蹙眉,不过,没说什么,而是跟着他进了不远处的军帐。
军帐中,只有二人,连萧以慎和杨弋都不许靠近。
余中信将一份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绢帛递给萧以恪:“殿下,这是陛下的密诏,您看看!”
萧以恪立刻接过,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猛然抬眸看着余中信,不可置信的瞪着眼:“你们竟然……”
余中信缓缓道:“陛下说了,任何目的的达到,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陛下意已决,殿下就算是亲自前来,也不可能改变得了结果,所以,龙吟关一战,亦是给殿下的一个警告,您若是再干涉此事,这便是一个开始!”
闻言,萧以恪脸色一白,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绢帛,一脸恍惚。
他算是明白了,龙吟关一战,并非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诛心!
龙吟关铜墙铁壁易守难攻,如今却损失惨重,总要有人负责,而驻守龙吟关的,是楼家的军队……
父皇,你好狠!
极尽讽刺的低低一笑,他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将手中的绢帛丢在地上,一步步走出了营帐,只是,他走的很慢,步履沉重,仿佛身上压着千斤重担……
龙吟关的事情,楼月卿很快收到了消息,当然,不是看不见吧传回的战报,而是来自姑苏城的飞鸽传书。
夹在汝南和龙吟关中间的姑苏城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早知道此事,只是,姑苏城向来插手四国政治,也不掺和四国的矛盾,也因此得以立足,这一次,楚璃大战,姑苏城就夹在楚国和璃国中间,他们自然是也不能插手的。
阻止不了这一战,宁煊还是立刻送来了飞鸽传书,所以,楼月卿很快就知道了。
莫离很少看到楼月卿这么失控,竟然将桌子都掀翻了,地上也一片狼藉。
楼月卿气的忍不住发抖。
她一向淡泊如水,很少会动气,这般大动肝火更是少之又少,可今日,得知龙吟关失守差点被占领,她怒不可竭。
她虽没说,可是,莫离却知道她为何会生气,龙吟关一战失利,这对于楼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防来防去,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了,可终究还是防不胜防!
该死!
然而,纵使气极,楼月卿也没时间再发火,她立刻飞鸽传书给容郅,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立刻赶往龙吟关,然后自己也立刻去了宁国公府。
直接去了松华斋楼奕琛的书房,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宁国夫人还不知道战况,楼月卿没瞒着她,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都告知,之后,征得宁国夫人的准许后,楼月卿派了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将宁国公府层层把守起来,期间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果不其然,不到三天,一个楼家通敌卖国的谣言不胫而走,迅速在楚国各地传开,加上有心人的恶意扩张,很快便人尽皆知了。
尽管龙吟关保住了,可是,还是改变不了曾经差点失守的事实,谁不知道龙吟关一向易守难攻,哪怕是当年两国大战,璃国都因为龙吟关难攻而转攻其他地方,如今却轻而易举的被区区八万人攻了下来,差点就被北璃占领了,而龙吟关的防守,从战略布局到驻军,一向是楼家全权负责。
倘若不是有人私下向北璃提供了龙吟关的部署实况,北璃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潜入龙吟关内,又怎么可能顺利的和龙吟关外的北璃大军里应外合?才导致龙吟关被打得措手不及。
而龙吟关的战略部署,只有楼奕琛和他的心腹知道。
短短几天,楼奕琛就被谣言定了罪名,整个宁国公府,顿时陷入了各种风波,前面本就因为楼月卿导致两国大战而愤怒的百姓,此刻更是对宁国公府争相谩骂,宁国公府积累了百年的赫赫威名一落千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唾弃,若不是楼月卿提前派人守卫宁国公府,怕是免不了一场风波。
情况远远脱离了楼月卿的控制,自从龙吟关的消息传回来后,她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原本,得知行军布阵图被盗的时候,她就暗中重新做好了楚国各地的行军部署,特别是西境和北境一带,都加强了防范,所以,及时的稳住了,两边战场,可没想到,北璃会对龙吟关下手……
之前南祁关失守,也不过是因为北璃派了四十万大军,南祁关驻军只有不到十万,加上守将无能,这才丢失了南祁关,还加上一个河浦,可这并不算最坏的状况,因为过了南祁关,还有和河渡城作为屏障,只要守住河渡,北璃大军就进不了楚国腹地。
可是龙吟关不一样,龙吟关一过,一路往南就少有屏障了,正因为如此,龙吟关至关重要,当时北璃大军从南祁关南攻,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停战后选择暗中对相隔两百里的龙吟关下手,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打破了龙吟关的防守,差点把龙吟关也夺去了。
龙吟关的情况,知道的人极少,连容郅都不清楚,连行军布阵图上面对龙吟关的部署都是表面的,所以,除非知情的人暗中勾结璃国,将龙吟关的具体情况告知,否则,北璃不可能那么清楚,可是,会是谁呢?
楼奕琛绝对不可能叛国,他手下的那些心腹,世代忠于楼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也没有背叛的可能……
几天下来,楼月卿脑子都炸了,都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状况。
079:难产
幸好龙吟关一战不到两日,容郅就已经赶到,所以,即便是现在楼奕琛被传通敌卖国,北境战场还是稳住了局面,接下来的几天,楼奕琛通敌卖国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幸好容郅及时赶到,稳住了局面,北境战场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西魏那边虽然虽然一直没有撤军,但是,多次进攻都接连碰壁,如今也没有动静,将近五十万大军如今还驻扎在楚国边境,伺机而动。
可是如今,战场的情况不是最重要的,楼月卿并不担心战况,毕竟两边都有人坐镇战场,如今她只担心楼家。
到不是很担心楼家会因此定罪,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她都不可能让楼家出事,但是,总要想办法澄清此事,楼家世代忠于楚国,从无二心,堪称楚国的护国支柱,深受臣民拥戴敬畏,那是百年攒下来的声誉,绝对不能就这样毁了。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四月二十,楼月卿收到了容郅从龙吟关传回来的飞鸽传书,关于楼家通敌卖国的谣言在北境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有他亲自坐镇,还是影响了军心,已经有人聚众闹事,为此,楼奕琛自知他若继续领兵,必然引起动乱,自动请旨交出兵权,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时候再说,容郅应允,已经派人秘密护送他回京,不日抵京。
得知楼奕琛要回来了,楼月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蔺沛芸的临盆在即,也就还有几天了,原本这个时候楼奕琛就该留在楚京,可是却突发战事,耽误了他回京的计划,原本可能都赶不回来了,如今能回来再好不过,其他的,等孩子生了再说吧。
然而,收到容郅的消息第二天,宁国公府那边传来消息,蔺沛芸忽然肚子痛,怕是要生了。
楼月卿立刻赶往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如今已经乱了套了,蔺沛芸本就是即将临盆,如今要生了本也在意料之中,可是,情况却没那么简单。
楼月卿赶到宁国公府,才知道情况,原来是蔺沛芸知道了楼奕琛的情况,受了刺激,所以才动了胎气,导致突然大出血,怕是要难产了。
楼月卿却很震惊,她之所以派了那么多人来驻守宁国公府,就是为了防止蔺沛芸知道这些事情,为此,她不仅派人层层把守宁国公府,还特意让蔺沛芸没事儿的话在松华斋养胎不要出来,以免她知道此事会受到刺激,孕妇最是受不得刺激,特别是临近生产,可还是出了意外。
追问之下,蔺沛芸的侍女香兰才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蔺沛芸快生了,所以,她的母亲蔺夫人几天前就来了宁国公府,说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要陪着蔺沛芸看着她生孩子才能放心,为人母亲的心境宁国夫人都明白,加上蔺沛芸高兴,索性也给让蔺夫人在松华斋住下陪着蔺沛芸了。
谁知道,今儿一早,蔺夫人觉得待在松华斋闷得慌,就到园子里散心,蔺沛芸几日没出门,也想出去走走,自然也一起去了,就在花园里,听到了两个丫头的议论声,大致议论的内容,就是楼奕琛通敌叛国,导致龙吟关失守,如今已经被羁押回京,宁国公府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
蔺沛芸因此受了刺激,肚子突然大痛。
那两个议论的小丫头已经被抓起来了,然而楼月卿顾不得这些了,一切都要等蔺沛芸生完之后再说。
松华斋主屋内,一大群人守在外间,心情焦虑的等着,而蔺沛芸的痛呼声隔着帷幔传出来,听着让人更焦心。
接生稳婆鼓励着蔺沛芸用力的声音也接连不断的传出来,一个个侍女端着热水盆和血水盆不停地进出,血腥味早已蔓延了整个屋子。
不同于其他人的一脸焦急,楼月卿倒是看起来很平静,她没有坐着,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不同的掀开帷幔进进出出的婢女,看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听着里面的声音,她神色很是平静,仿佛没有听到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没有看到这紧张的场景,可是,她垂于身侧的手,却紧紧的握着袖口,隐隐颤抖。
眼底,除了担心和自责,就是愤恨,还有浓浓的悲伤,也不知道是在悲伤什么。
不可否认,此时的她,心里是害怕的,她原本就知道女子生产很危险,稍不留神,便是一命换一命。
一声声惨叫声接连不断,但是,却一声比一声要小,可以听得出来,蔺沛芸的力气慢慢小了,随着一个个婢女进进出出,一个稳婆急忙走出来。
“王妃,夫人,不好,少夫人难产,小公子的脚先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闻言,外间守着的人皆大惊,楼月卿也脸色大变。
难产……
她从知道蔺沛芸要生了的时候,就一直怕着,最怕蔺沛芸难产!
蔺夫人身子一软,根本站不稳,宁国夫人镇定些,立刻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会难产?”
“这……”
楼月卿的声音传来:“现在情况如何?”
稳婆立刻道:“少夫人如今已经失血过多,且又是一只脚先出来了,十分危险,可少夫人这个样子……敢问夫人和王妃,如若有危险,该保大还是保小?”
话一落,宁国夫人和蔺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楼月卿就已经厉声开口:“什么保大还是保小?简直荒谬,我嫂子和侄子都要保住,绝不能有闪失,否则,唯你们是问!”
稳婆闻言大惊:“王妃……”
这时,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很快,传来了稳婆的惊呼声:“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晕过去了……”
里面的人顿时慌乱起来。
声音传出来,外面的人忽然死寂一般,随后,炸开了锅,反应最大的,当属蔺夫人和宁国夫人,蔺夫人闻言,急得跳脚,推开扶着她的人就要冲进去,宁国夫人理智些,可是也急得不行,然而,她们刚要冲进去,帷幔一晃,楼月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帷幔中,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都不要进来!”
两人才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楼月卿还是第一次进女子生产之地,哪怕是见惯了血腥的她,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床边的地上,摆着几盆血水,还有一堆染血的白布,血腥味充斥着屋内的每个角落,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惊讶了。
她一进来,里面的人都纷纷震惊,虽说只有男子不可进生产污秽之地的说法,但是,身份尊贵的女子也没有多少愿意踏足这种地方的,毕竟多多少少都有些忌讳。
不过,虽然惊讶,却也个个都知道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所以,恍惚一下,大家就又立刻忙活起来。
几个稳婆还有女医都围在床榻边,争相唤醒蔺沛芸,蔺沛芸闭着眼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看起来十分虚弱,面无血色,而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莫离会医术,虽然对女子生产也不懂,可到底多少能帮点忙,所以一来就被楼月卿派进来帮忙,见楼月卿进来,立刻对她道:“主子,怕是情况不妙!”
楼月卿拧眉:“什么意思?”
莫离沉声道:“难产,失血过多,加上现在少夫人已经力竭,就算是醒过来也根本没有力气承受生子之痛,这样下去,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楼月卿脸色一沉:“不许乱说!”
莫离头一低。
楼月卿已经急忙走到床榻边,道了声让开,床榻边围着的稳婆女医都纷纷让开,楼月卿这才坐在床榻边,看着脸上血色全无满头大汗的蔺沛芸,她还在昏迷着。
她一咬牙,转头对着莫离道:“莫离,施针把她弄醒!”
莫离一愣,随即立刻上前,拿起搁在一旁的一排银针,拿出一根合适的,就扎在蔺沛芸的几个穴道上,很快蔺沛芸眼帘一颤,竟悠悠转醒,却没有一丝活气息,她已经精疲力竭,失血过多,根本没有精神继续撑着。
看到楼月卿,她一刻一惊,有了些精神:“王妃……”
随着眉头一皱,下面传来的痛意让她有些受不住。
楼月卿立刻道:“大嫂,你别说话,听我说,大哥他没有通敌卖国,也没有被抓,是有人恶意栽赃,他回来也只是因为你快生了,所以你一定要撑住,你和孩子都要平安无事,他很快就到了,不会有事的……”
闻言,蔺沛芸眸光微闪,显然是听进去了,也放心了,可是,她一阵恍惚,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沙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我……我不行了……”
她真的撑不住了,她好痛,浑身都没力气,意识也一点点消失……
楼月卿立刻道:“不会,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蔺沛芸死,也不能让孩子出事,哪怕……
没有任何犹豫,她拉着蔺沛芸的手,凝神,然后,握着蔺沛芸的手腕,将自己的元气从她脉搏那里传入她体内。
莫离大惊:“主子……”
楼月卿给了她一个眼神,莫离立刻闭嘴了。
很快,蔺沛芸的脸色开始有些好转,蔺沛芸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恢复,随即,一声声痛呼声再次响起。
见状,楼月卿松了口气,立刻转偷看者莫离,莫离会意,立刻对那些稳婆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接生!”
那些人恍然回神,这才急急忙忙的给蔺沛芸接生。
产房又开始忙活起来,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算是松了口气。
楼月卿却甚为苦恼,蔺沛芸已经失血太多,加上这样下去,要不少时间,蔺沛芸的情况撑不住,她也撑不住,所以,要想个办法尽快让孩子生下来。
而且,是不伤及母子身体的办法。
想起什么,她收住了元气输送,抬眸看着床尾那里正在帮忙的莫离道:“你来!”
莫离一愣,随即立刻从那边过来,接替楼月卿,给蔺沛芸传送元气。
楼月卿立刻站起来,扯开身上繁琐的衣裙,随意丢在地上,只留下一件中衣,利落的走到床榻的另一端。
看着血淋淋的一幕,她目呲欲裂,不再犹豫,她立刻吩咐站在一边焦急万分的香兰:“立刻准备剪刀和针线!”
一只脚出来,然后生生的卡住了出不来,这样下去,蔺沛芸很快就会失血过多,很可能失血至死,孩子太久生不出来也会窒息,势必一尸两命,根本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
闻言,她身后的香兰大惊。
080:母子平安
很快,剪刀和针线都准备好了,楼月卿就着干净的热水洗了手,再亲自用滚烫的水洗了剪刀,就着烛火烫了一下,吩咐身后的几个人帮忙弄,这才亲自上阵,看了一下那血淋淋的一幕,然后询问了稳婆如何接生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亲自上手。
她根本没接生过,甚至,还是第一次见女人生孩子,虽然大概都知道些,可是,听说过和亲眼看到可就差别大了,这也是她那离奇的几年里偶然了解到的方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如此大胆。
剖腹取子她不会,也没有把握,但是,这个应该是可以的!
如今,孩子一只脚出来,卡着生不出来,再这样下去蔺沛芸必然失血致死,母子都保不住,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侍女们端着热水进出更加频繁了,蔺沛芸的惨叫声也愈发的大,听得外面的人都冒冷汗,约莫一盏茶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长空,响彻整个松华斋。
孩子洗干净抱出来后,外面的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孩子没事了,大人却还不知道情况,她们想进去看,可是,楼月卿让人拦着不让她们进去,她们只好都在外面等着,直到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楼月卿才让她们进去。
蔺沛芸已经昏迷过去,算是暂时保住了命,但是蔺沛芸失血过多,且又是临危产子大伤身体根本,什么时候醒来还不知道,醒来后能不能活下来也还是个未知。
总之万幸的是,算是暂时保住了母子的平安。
蔺沛芸生完孩子,已经差不多天黑了,楼月卿很累,因为蔺沛芸的情况危及,她不可能放心回摄政王府,接下来的日子就打算住在宁国公府了,回揽月楼沐浴更衣,休息了一下,吃了点东西,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她才去了宁国公府的地下牢房。
那两个议论楼奕琛的事情导致蔺沛芸突然生产的婢女还被关押在地牢下面。
楼月卿已经命人把守宁国公府,除了宁国夫人和她的命令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哪怕是采买府中用度,也是楼识派信得过的手下去办,绝对不可能带外面的消息进府,所以外面的事情是不可能传进府里的,可是,却有两个丫头公然议论楼奕琛的事情,这不可能是巧合。
那两个丫头被分开关着,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分别躲在地牢的角落那里瑟瑟发抖,很是害怕。
负责看守的,是楼家暗卫长楼绝,楼月卿一进来,就直接问:“她们都说了么?是谁的人?”
楼绝回话道:“回王妃的话,还没用刑审问,不过她们一直喊冤,说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楼月卿蹙眉,抿唇,一语不发,想了想,淡淡吩咐:“带出来!”
楼绝立刻去把其中一个带来,两个婢女分开关着,就怕她们串供,自然是要分开审问。
很快,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面色恐惧似的婢女被带来,看到楼月卿,立刻就要爬到楼月卿面前,但却被两个护卫挡住,只能大哭喊冤。
“王妃……王妃饶命啊,奴婢冤枉啊,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楼月卿面色冷凝,淡淡的看着被两个侍卫架在那里的婢女,开口问:“不知道?那是谁告诉你我大哥通敌卖国的?谁让你们议论的?”
她千防万防,就怕这种事情发生,为此,都让人紧盯着府里的动静,可还是防不胜防,蔺沛芸现在还命在旦夕,她岂能不气?
婢女一愣,想起什么,眼神一亮,立刻道:“是……是小青,是她告诉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听到她说,特别惊讶,才和她聊了一下,奴婢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闻言,楼月卿眯了眯眼,紧紧的盯着这个婢女。
那个婢女见楼月卿这样看着她,立刻又哭道:“王妃,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楼月卿看了她片刻,才淡淡的说:“带她下去,把那个叫小青的带来!”
侍卫拖着这个婢女下去,很快,另一个被关着的婢女就被带了上来。
比起刚才那个,这个更加害怕,显然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虚了。
所以,一看到楼月卿冷凝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她就立刻低着头,害怕的瑟瑟发抖。
楼月卿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青有问题,淡淡的说:“说吧,不要逼我动刑!”
小青颤声道:“奴婢……奴婢知错了,王妃饶命……”
楼月卿冷笑:“错哪了?”
小青听到楼月卿的冷笑声,害怕的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断断续续的道:“奴婢……奴婢不该……不该故意议论大少爷通……的事情让少夫人听见。”
楼月卿饶有意味的看着她:“哦?故意?为何要故意这么做?又是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指使你说的?”
小青却犹豫了:“是……是……”
一边的侍卫见楼月卿脸色不悦,立刻剑指着小青厉喝一声:“快说!”
刀光一闪,小青哪里还敢隐瞒:“是……是红莲……”
“红莲?”
小青立刻道:“就是……就是清雅居那位姑娘的贴身侍女,是她告诉奴婢的!”
楼月卿眯了眯眼:“你确定?”
小青立刻急声道:“奴婢不敢说谎,确实是红莲说的,她照顾蔡姑娘,所以时常要去厨房,总要路过御花园,奴婢是花园里打扫的,时常遇到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今儿一早她去厨房,遇到了奴婢,就和奴婢说了这事儿,奴婢就……故意说出来让少夫人听到了!”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沉,蔡悦身边的人……
想了想,她不解的看着小青:“为何要故意说给少夫人听?”
小青忽然面如死灰,哆嗦着不敢说话。
楼月卿眯眼:“说!”
“因为……因为……”
刚才剑指着她的侍卫把剑抵在她喉间,怒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青身子一阵颤抖,吗,脸色惊恐的道:“因为奴婢……奴婢喜欢大少爷,所……所以想……”
没等她说完,楼月卿就脸色一沉:“好大的胆子!”
小青一缩。
楼月卿已然怒极,看着小青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毫不留情的冷声道:“意图谋害主子,罪不可恕,拖出去直接杖毙!”
一边的楼绝立刻领命,不管小青如何求情,都让人直接拖了出去,一个命令,结束了她的一条命。
喜欢楼奕琛不是罪,可是,因为妒忌差点害得蔺沛芸一尸两命,那就是罪不可恕,现在蔺沛芸还危在旦夕,极有可能没命,若是楼奕琛回来知道,这个婢女怕是碎尸万段都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女士极度痛苦的惨叫声很快就隐隐传来……
楼月卿充耳不闻,坐在那里想了想,淡淡的道:“刚才那个……赶她出府,永世不得再用!”
纵使无辜,也留不得了,可也罪不至死,只有赶出去,生死由命了!
否则死路一条!
一旁的侍卫立刻应声:“是!”
说完,立刻就去释放那个奴婢了。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弱了下去,慢慢的没了,楼绝回来:“王妃,断气了!”
楼月卿点了点头,道:“你看着处置,还有,去清雅居把红莲带来,若是二少爷阻止,就说是我的命令!”
“属下这就去办!”
楼绝立刻就带着两个手下走出审讯室,离开地牢。
楼月卿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楼绝就把人带来了,还带来了楼奕闵的一句话。
“二少爷说,红莲是他十年前收留的一个孤女,在他身边伺候多年,忠心耿耿,所以,不管王妃想做什么,若无证据,还请手下留情!”
楼月卿自然知道,蔡悦身边的两个婢女都是楼奕闵安排在她身边照顾的人,所以,听到小青说是这两个侍女中的一个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楼奕闵的人,按理来说,对楼奕闵忠心是肯定的,不会对楼家不利,毕竟楼奕闵什么心思,她都清楚,可如今,她不知道了。
红莲若真是一个普通婢女,在这层层把守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宁国公府里面,怎么会知道楼奕琛的事情?
且还是最新消息!
没有猫腻?谁信!
红莲被两个侍卫扣押着,一进来,看到楼月卿,并不惊讶,谨慎的行礼:“奴婢参见王妃!”
楼月卿看着她,没错,这确实是蔡悦身边的婢女,她见过几次,有些印象。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她,这个红莲确实有问题,好似一点都不怕,显然,是早有预料。
既然如此,楼月卿也不问废话了:“说吧,你是谁的人?”
红莲平静回答:“回王妃的话,奴婢自然是二少爷的人!”
楼月卿蹙了蹙眉。
红莲不卑不亢的跪着。
楼月卿忽然站了起来,往红莲那边走去,
侍卫见状,立刻警惕起来,紧紧的看着红莲,就怕她对楼月卿不利。
楼月卿蹲在红莲面前,定定的看着红莲的脸,然后,伸手,摸了一下红莲的脸。
红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张人皮面具就这样从她脸上被撕了下来,红莲立刻变了一个模样。
红莲猝不及防,讷讷的看着楼月卿,周边的侍卫都十分吃惊,怪不得这个红莲会这样,原来,是假的。
红莲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抓向楼月卿,楼月卿余光一扫,迅速避开,旁边的几个侍卫见状,立刻拔剑,红莲显然武功不弱,立刻就和几个侍卫交起手来。
楼绝和两个随行保护楼月卿的王骑护卫立刻挡在楼月卿前面。
红莲武功确实不弱,几个侍卫竟败在她手里,见几个侍卫纷纷不敌,楼绝上前,和红莲打了起来,楼绝作为楼家的暗卫长,武功自然不差,很快就把她打败了。
随后,楼绝一脚狠狠地踹在红莲的身上,将红莲踹倒在地上。
侍卫立刻将她架住,用绳子绑住了手。
楼月卿看着打斗结束了,这才让身前的两个王骑护卫退开,走到红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淡淡的问:“是谁派你来的?”
她刚才就觉得奇怪,既然红莲是楼奕闵收留多年的人,楼奕闵应该十分信任,以楼奕闵的能力,没有道理连一个婢女都收服不了,果不其然,这个红莲是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顶替了。
这件事情蔡悦究竟知不知道,那就难说了。
红莲抬眸看着楼月卿,忽然诡异的笑了,嘴角挂着一行血迹,笑起来甚是吓人。
她看着楼月卿,笑的让人后背发凉:“诚如皇后娘娘所言,公主殿下果然聪慧过人!”
楼月卿面色一变,旁边的楼绝等人也都一阵疑惑,公主殿下?
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管王妃叫公主?
楼月卿很快回过神来,眯着眼看着红莲:“你是……汤卉的人?”
红莲面带着阴狠的笑意,默认了,随即坦言道:“皇后娘娘说,今次的事,是她送给您的礼物,恭贺公主殿下……大难不死!”
楼月卿心下一沉,竟然是汤卉……
那个毒妇!
红莲继续笑道:“还有,娘娘让奴婢转告公主一句话,好戏都在后头,她在酆都……等着您的回归……呃……”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已经被楼月卿卸了。
楼月卿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极尽怒色,随后,重重的一甩,把红莲直接摔在地上。
缓缓站直身子,睥睨着地上的红莲,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将她……先剥皮抽筋,再凌迟处死!”
楼绝一愣,又听到楼月卿继续道:“今日的事情,谁敢多嘴,杀无赦!”
楼绝等人立刻单膝跪下铿锵道:“属下不敢!”
楼月卿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地上被卸了下巴说不出话来的红莲,冷声道:“把她处置了!”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跟着她来的两个王骑护卫随之跟上。
楼月卿出了地牢之后,没有立刻就回揽月楼,而是带着人将蔡悦所住的清雅居围了起来。
因为蔺沛芸生产,府中不太平静,加上红莲被带走还没回来,所以,这个时候了,楼奕闵还在陪着蔡悦,看到楼月卿带人围住清雅居,还直接闯了进来,楼奕闵脸色不太好。
将蔡悦拉到身后挡住,楼奕闵这才面色不悦的看着楼月卿:“王妃这是做什么?”
楼月卿平日里对他是很尊重的,但是,今日,她顾不得:“二哥,我有几句话想问和蔡姑娘聊聊,请你先出去一下?”
楼奕闵面色一沉:“王妃究竟想做什么?”
楼月卿淡淡的说:“不是说了么?和蔡姑娘聊聊!”
楼奕闵直接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关于悦儿,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何况,你把红莲带走那么久还没放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嫂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系?”
蔺沛芸今日生产的前因后果他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这和蔡悦她们有何关系。
而且,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和蔡悦有关?
楼月卿没说话,目光移向楼奕闵身边的蔡悦身上,看着蔡悦始终低着头被楼奕闵护在身后,却面色平静的样子,不由得心下冷笑。
淡淡一笑,她挑挑眉:“蔡姑娘,你是想让我直接当着二哥的面问,还是……单独和你聊聊?”
蔡悦抬眸看着楼月卿,她的脸色很平静,和平日里遇到点事情就受到惊吓犯病的样子大相庭径。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着楼奕闵,拉了一下楼奕闵的衣袖。
楼奕闵拧着眉头看着蔡悦:“悦儿……”
她看着楼奕闵,嘴角微扯,然后,指着门口,点了点头。
楼奕闵心底一沉:“你让我出去?”
那不就是说,楼月卿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情和蔡悦有关?
怎么可能!
蔡悦继续点点头,指着门口,冲着他浅浅一笑。
楼奕闵目光复杂的看着蔡悦,一动不动,眼底,却情绪难辨。
楼月卿的声音响起:“二哥,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
楼奕闵转头看着楼月卿,神色复杂,片刻,他道:“不管如何,请你别伤害她!”
楼月卿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楼奕闵。
最终,楼奕闵还是走了出去。
楼月卿立刻让所有人都退下,屋内只有她和蔡悦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屋内都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沉默半晌,楼月卿这才看着蔡悦,淡淡的问:“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蔡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楼家?”
蔡悦不语,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楼月卿,面上不起波澜。
她不说话,楼月卿也并不奇怪,缓缓走到蔡悦面前,在她旁边慢慢踱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我知道,你早就认出了我,所以,你恨我,你一直以为是我杀了你的亲人和族人,你想报仇,我都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你和我二哥两情相悦,他待你不薄,掏心掏肺的对你,我母亲也一直待你极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一旦楼家真的洗不清通敌叛国的罪名,楼家倒了,你最爱的男人也逃不掉?”
蔡悦嘴角扯了扯,只是淡淡的笑了,却依旧不说话。
显然,她都知道,她知道所有的后果,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女人,岂会不明白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楼家若是真的洗不清通敌叛国的罪名,楼奕闵也必受牵连,谁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可是,那又怎么样?
想要达到目的,总要付出代价的。
一抹苦笑挂在嘴边,她眼帘微动,垂下眸子,不晓得在想什么。
楼月卿站在她面前,面色冷凝,认真的看着她,沉声道:“还有,有些事情,我做过了,我会承认,我没有做过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替别人背负罪孽,我今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蔡家村的人,不是我让人杀的,也不是我师父杀的,所以,你恨错人了!”
闻言,蔡悦猛然抬头看着她,脱口而出便是三个字:“不可能!”
楼月卿一愣,果然,她是会说话的!
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吐字清晰,只是可能很久没有说过话,她说的不快。
蔡悦没有再掩饰,目光狠狠地看着她,眼底迸出浓浓的恨意,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楼月卿,她紧紧的拽着衣袖,咬牙道:“是你和你的师父派人杀死了蔡家村的人,是你们害得我无家可归,我爹爹好心救了你,收留你,还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你们却恩将仇报,你们都是恶魔,全都该死!”
楼月卿静静地看着蔡悦,抿唇不语。
这样的蔡悦,她第一次见,以前从没有见她有过这样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怨毒。
那种怀揣着血海深仇的恨,其实,楼月卿都明白,且深有体会。
蔡悦双眼含泪,看着她,眼底情绪较杂,恨意难平,咬牙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出身高贵,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所以,在你们这种人眼里,我们这样的人,低贱如泥,命如草芥,只要可以达到你们的目的,把我们都杀了又算得了什么?可是,我们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啊,凭什么?凭什么救了你还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救了你,难道救你一命就真的罪无可恕么?”
最后的几句话,她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
楼月卿定定的看着情绪激动的蔡悦,许久,才闭了闭眼,淡淡的道:“这不是我做的!”
081:开诚布公
蔡悦一听,许是觉得可笑,讽刺一笑,正要说什么,楼月卿平静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她的话:“我承认,我这些年杀过很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我都杀过,我的手,早就已经染满了鲜血洗不干净了,我没有必要再去为自己辩解,也不屑辩解,反正都已经背负着洗不清的罪孽,多一桩少一桩根本无所谓,可是蔡悦,蔡家村被血洗,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
蔡悦听着楼月卿这些话,面色一怔,讷讷的看着她,眉头紧拧,紧接着,楼月卿又再次开口。
“当然,不可否认,蔡家村被血洗,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那些无辜的村民,他们虽非我所杀,却都是因我而死,倘若不是他们救了我一命,也不会受到牵连,所以,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对你,我万分愧疚,但是,也只是愧疚,你好好想想,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是我做的,斩草是要除根的,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蔡悦看着楼月卿毫无遮掩无比坦诚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片刻,然后咬了咬牙,声声质问:“那你告诉我,除了你们,还会有谁有这个动机杀人灭口?在你们出现之前,蔡家村一直都很平静,可自从把你救回去,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何况,你们走后,你师父带着人回过村里,警告大家不要把救你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会给村里带来灭顶之灾,可是没过多久,村里就被血洗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不放心又回来杀人灭口?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蔡家村在不归崖下面的山谷里,与世无争,从不与人交恶,一直以来都平静安宁,可是就是因为把她带回去之后,村里就再也没有过太平。
她亲眼看到,那一天,一群蒙面黑衣人进村,大肆搜查,然后就开始了了屠杀,如果不是她被爹爹藏了起来,她一样逃不过,她隐隐听到那些人的话,说什么救了人……奉命灭口……
这些年,她做梦都恨不得杀了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老天有眼,让她时隔多年还能遇到这个人,只可惜,她没有能力杀了她,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哪怕不惜任何代价,她也要报仇雪恨!
楼月卿定定的看着蔡悦充满恨意的眼神,沉默片刻,她淡淡一笑:“你信与不信不重要,我也不在乎,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而是想把事实告诉你,告诉你这不是我做的,我这一生,从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任何必要为了骗你打破我一直以来秉承的原则!”
她解释了,把事实告诉她了,至于蔡悦信与不信,她勉强不了。
她也知道,蔡悦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这些话的。
果然,蔡悦目露讽刺之色,看着楼月卿冷冷一笑,随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道:“呵,如今事已至此,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已经在你手里,我承认都是我做的,是我把汤皇后的杀手带进宁国公府,盗取行军布阵图,又差点害死大少夫人和孩子,我都认了,你杀了我吧!”
她不怕死,这么多年,她本就是生不如死,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也没有一天安心过,午夜梦回,她时常被噩梦惊醒,之所以一直苟且偷生,不过是因为血海深仇还没有报,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如今再遇到仇人,她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自知她想要对付楼月卿,等于以卵击石,而且,楼月卿不仅自己不简单,身后还有一个容郅,根本不是她惹得起的,可是,宁国公府不一样。
不管帮谁做事,不管那些人找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可以对付宁国公府,对付楼月卿,只要可以报仇,她都不在乎了。
如今,都失败了,就当是老天爷都不愿帮她吧……
然而,楼月卿却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并不想要你的命!”
蔡悦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楼月卿看着她问:“蔡悦,你说你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我当年为何会流落在不归崖底么?”
蔡悦摇了摇头,她知道楼月卿是谁,也只是刚知道不久,还是找到她的人告诉她的,但是,却不知道其中缘由,自然,也不知道楼月卿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这些她不在乎,只在乎能不能报仇。
楼月卿缓声解释道:“当年,我被护送离京途中,在不归崖附近遭遇大规模刺杀,护送我的人整整三千,却无一生还,我被我姑姑拼死保护,最终姑姑也撑不住了,就把我推下了不归崖,为我换来一丝生机,之后,我就被你父亲救了回去,之后我师父找到了蔡家村,当时我的身体状况你很清楚,我师父带我走后,怕有人找到蔡家村,会泄露我的消息,就返回,她确实是想要灭口,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蔡家村的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本就无以为报,又岂能恩将仇报?所以,只是让他们保密,随后就带着我离开了璃国!”
蔡悦蹙眉,沉默片刻,咬牙道:“你告诉我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楼月卿淡淡的说:“当时刺杀我的人,是汤卉派来的,当年她的人亲眼看到我掉落不归崖,所以,只有她知道我在不归崖底,你说,她费尽心思想要杀了我,那么,救了我的人,她会放过么?”
蔡悦定定的,竟说不出话。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女子,就算谈不及聪慧过人,脑子还是有的。
否则,那些年,她又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风尘之地保全自己?
楼月卿忽然道:“我想你还不知道,让你办事的人是谁吧?”
蔡悦犹疑片刻,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
楼月卿看着她,笑意不明,淡淡的开口:“那些人找你,势必是知道你和我的恩怨,才会找上你,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想一想,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清楚的知道你我的恩怨?”
082:真相
这话让蔡悦忽然愣住了,她顿时呆若木鸡,眼底骤然闪过什么东西,竟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没错,楼月卿的话提醒了她这一点。
就在几个月前,一个女杀手突然找到她,跟她说起了当年的事情,说只要她能听话帮忙,就帮她报血海深仇,她当时本就愁着如何报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后,让那个人杀了照顾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红莲,让那个女人顶替了红莲,就这样,任由那个女人在身边,甚至为她寻找机会对宁国公府不利,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她和楼月卿的恩怨?
如果不是对当年的事情知晓的很清楚,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牵扯了什么人?除非那个人对蔡家村被屠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个人想要对付楼月卿,肯定不是楼月卿的人,也就是说,当年蔡家村遭受灭顶之灾,真凶另有其人,那就是……
想到这里,蔡悦踉跄两步,脚一软,竟直直坐了下来,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如果是这样,她很错了人?竟然还帮助仇人伤天害理谋害楼家?
她不但没有报仇,还差点铸成大错……
许是真相的打击太大,蔡悦竟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甚是难看。
“怎么会这样……”
楼月卿垂眸看着蔡悦,眼底情绪复杂,她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蔡悦静静的坐在地上,两眼空洞,面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活气息,半晌,她闭了闭眼,两行泪滑落,紧抿着唇,很是平静的道:“你杀了我吧!”
她真的是不想活了,这么多年,怀揣着仇恨苟且偷生,她没有一日快活,本以为这一生都会永远不幸了,可是,她遇上了楼奕闵。
这个男人,真的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是她死里逃生之后,唯一一个把她捧在手心的人,可她却差点害了他,差点把他的亲人害死了,还一直都欺骗他,如果他知道了,一定很伤心,一定不会再原谅她了。
她不想报仇了,不想再背负着这些沉重的包袱活的那么痛苦……
十二年了,她真的累了。
楼月卿眸色微动,淡淡的说:“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蔡悦抬眸,看着她:“为什么?”
楼月卿苦苦一笑,幽幽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可以让我自己心里好受些,你活着,我可以少一分罪孽,或许,是为了报答当年你父母族人的救命之恩,为了偿还对他们的亏欠,又或者,是为了我二哥,他很爱你,若你死了,他该怎么办?我虽然跟他没多少感情,可是,我不想让我母亲难过!”
不管是哪个理由,她都一定要保住蔡悦的命,但是……
闻言,蔡悦一阵恍惚,没有说话。
楼月卿不再看她,转过身去就打算走,刚动两步,就忽然停了下来,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好好在这里待着,虽然我不会杀你,可是我大嫂现在还危在旦夕,你最好祈祷她能够脱险,否则,她若是死了,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你,我想你应该知道结果的!”
蔺沛芸若出事,楼奕琛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母子反目,兄弟成仇,怕是难以收场。
宁国夫人原本打算下个月初为楼奕闵和蔡悦举办大婚,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下个月初的那一天了,可现在的情况,怕是彻底没戏了。
事已至此,楼家已经容不下蔡悦了。
随后,楼月卿又道:“还有,你大可放心,你的血海深仇,终有一日,我会一并报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蔡悦,大步走向门口。
蔡悦神色恍惚的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门外,大量侍卫将清雅居起来,楼奕闵就被挡在外面。
楼月卿一出来,就看到被侍卫拦着不给靠近屋子的楼奕闵,此时的楼奕闵,面如死灰。
他虽然被拦着不能靠近屋子,但是,里面的声音隐隐传出来,他还是听到了除了楼月卿之外的另一个声音。
蔡悦不是哑巴。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她骗了他,还差点害了宁国公府……
楼月卿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楼奕闵,夜色下,他脸上的压抑和沉痛难掩,可以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一边是最爱的女人,一边是家族,他自是一时间承受不住。
楼奕闵其实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也没有太多的野心,从不曾觊觎楼家的权力,也没有想过伤害宁国夫人和楼奕琛,只想为他们分担压力,做一个儿子和弟弟该做的,事实上,他真的很好。
可如今,一个蔡悦,把他推上了两难境地。
楼奕闵抬眸,看着楼月卿,他没有说话,提步就绕过楼月卿打算进去。
楼月卿立刻沉声道:“站住!”
楼奕闵脚步一顿。
楼月卿淡淡的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去,二哥你……也不行!”
楼奕闵没有回头,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压抑:“我若是一定要进去呢?”
楼月忽然卿转身,几步走到楼奕闵面前,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你想进去做什么?事已至此,这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你能做什么?像以前一样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还是不顾一切护着她不让她受伤?”
楼奕闵面色一怔,看着疾言厉色的楼月卿,眼底划过一抹沉痛,随即垂眸不语。
楼月卿沉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应该明白,事已至此,你进去见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倘若大嫂活不下来,大哥和母亲不可能放过她!”
到时候,她也保不住蔡悦,就算是她有心想要蔡悦活着,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蔡悦和母亲大哥作对,何况,这一次,蔡悦真的做错了。
楼奕闵眸光微闪,抿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低声道:“我想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很快就出来!”
楼月卿立刻拒绝:“我已经说了,不行!”
楼奕闵抬眸,看着楼月卿,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一语不发的想绕过楼月卿,想进去。
楼月卿蹙了蹙眉,伸手,横在楼奕闵跟前,挡住了他的前路。
楼奕闵眉头紧拧,垂眸看着挡在跟前的手,一字一顿开口道:“卿儿,你让开!”
楼月卿侧看着他,淡淡的说:“二哥,这是母亲的意思!”
楼奕闵一愣。
楼月卿淡淡的说:“母亲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经此一事,不管大嫂状况如何,她都不会再让你和蔡悦在一起,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这样对你对蔡悦都好,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事已至此,你的态度,对蔡悦能不能活命……很重要!”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抹不掉蔡悦对楼家做的一切,倘若不是她事先察觉,提前做好了防范,楼家这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就真的洗不干净了,这样一个女人,她有苦衷也好,无奈之举也罢,楼家都容不下她。
如果楼奕闵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还偏袒宽容她,宁国夫人是绝对不会让蔡悦活着的。
楼家的儿子,绝对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枉顾家族不知轻重,还是为了这样一个曾对家族不利的女人。
楼月卿也没有办法,如果蔡悦这些事情是针对她,受伤害的人是她,她可以不在乎,因为这是她亏欠了蔡悦,蔡悦怎么做都不为过,可是,是她欠了蔡悦,楼家没有任何亏欠,所以,没有道理宽恕。
楼奕闵沉默了。
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可是,他真的想要进去,看看她,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楼月卿又道:“你要明白,你现在的理智,不是伤害她,而是为了救她,如果你一定要进去,我不拦你,可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进去了,对她有一丝心软,有一点不该有的心疼,她绝对活不过明天!”
这是实话。
楼奕闵自然也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他可以去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哪怕她曾沦落风尘,哪怕她身体不好,哪怕她配不上他,宁国夫人都因为疼他而纵容他,可是,他绝对不能为了一个意图谋害家族和大嫂的女人失去理智和楼家子孙的立场,如今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不是进去见蔡悦,不是再一次征询事情的真相,而是远离。
这是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决定了她的生死。
终究,他不能不顾全她的命,不能不考虑后果,沉痛的闭了闭眼,他转头看着楼月卿,低声道:“她身体不好,你注意些,就当二哥求你!”
尽管不能说话是假的,可是心悸之症不是假的。
楼月卿点头:“我知道!”
她和楼奕闵一样,都想蔡悦好好活着。
083:大哥回京,留她一命
楼奕闵目光复杂的看着前方的屋子,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他走后,楼月卿立即安排了一个懂些医术的婢女进去照顾蔡悦,打点好她的饮食起居,这才吩咐侍卫:“好好看着,没有我和夫人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去,有什么情况立即禀报我!”
侍卫们齐声道:“是!”
楼月卿这才离开了清雅居,去了松华斋。
蔺沛芸还在昏迷不醒,静静地躺在内室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呼吸浅弱,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活气息,倘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楼月卿都以为她没气了。
莫离医术高,可却几乎束手无策,宁国夫人派了人去请懂这些的太医过来,也只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如此危及的情况下,蔺沛芸能保住这条命,没有难产致死,已经是奇迹,如今蔺沛芸身子损耗巨大,失血过多,除了等她自己醒来,什么办法也没有。
楼月卿坐在床榻边,看着蔺沛芸毫无血色的脸,心情很是沉重。
她是真的很怕,若是蔺沛芸醒不过来了……
想了想,她握着蔺沛芸的时候手腕,微微合眸,凝神聚气,往她体内输送元气。
莫离想阻止,可是也知道,阻止不了的。
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片刻之后,楼月卿才收手,却没有睁开眼,静坐好一会儿,才缓缓呼了口气,睁开了眼。
她本就略显憔悴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莫离见她要站起来,立刻过来扶着她:“主子,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这样损耗身体会吃不消的!”
楼月卿摇了摇头:“我没事,只要能保住她的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哪怕少活几年,这又算得了什么?
莫离抿唇不语。
楼月卿看着莫离轻声道:“好好照顾她,按我说的方法按时清洗伤口,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
莫离点头:“莫离知道了!”
楼月卿颔首,看了一眼蔺沛芸,这才转身离开内室。
她没有回揽月楼,而是绕过回廊,去了松华斋的东厢房,去看孩子。
孩子出生后,就被抱到了东厢房这边,有奶娘照顾着,不过宁国夫人和蔺夫人都不放心,所以现在也在东厢房这边,只是,蔺夫人毕竟是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妇人,一整天都在担心害怕,所以身体撑不住了,就在软榻上睡着了,只有宁国夫人和两个奶娘一直照顾着。
天黑之前,慎王妃来看了,看到母子平安,就回去禀报老王爷去了,其他人得知蔺沛芸生了,也纷纷来看,或是派人来看,可府外层层把守,其他人都没能进来,这个时候,楼家是不能随意让人踏入的。
见楼月卿进来,宁国夫人把孩子交给了奶娘,走了过来。
“都处理好了?”
楼月卿点头:“母亲放心吧,女儿都处理好了!”
闻言,宁国夫人颔首,面色凝重,不过也不过问,而是转了话音:“你大嫂情况如何?”
楼月卿如实道:“还昏迷着,尚未脱离危险,能不能保住这条命,就看她的造化了!”
宁国夫人面色更加凝重了。
微微转头,看着不远处奶娘抱着的孩子,宁国夫人鼻子一酸,眼眶微红,低声呢喃:“如果……琛儿和孩子该怎么办啊……”
楼奕琛对蔺沛芸是动了真情的,如何承受得住这般打击,这个孩子,也不能一出生就没了母亲……
楼月卿顺着宁国夫人的视线看过去,抿唇不语。
是啊,如果蔺沛芸真的死了,大哥和这个孩子怎么办……
第二天下午,蔺沛芸还没醒来,楼奕琛就回来了。
不过,是带着伤回来的。
据说,容郅为了以防万一,派出了十队人马伪装成楼奕琛从龙吟关回京,从不同的路线走,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还是有人暗中刺杀,回到楚京的,竟只有不到一半,楼奕琛也受了些伤。
是谁要杀楼奕琛尚不得知,不过,如今还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楼奕琛一回到楚京,就知道了蔺沛芸已经临盘的事情,一回到府中,立刻奔向蔺沛芸床边,连自己的一身伤都顾不上处理。
看到蔺沛芸这个样子,楼奕琛悲痛至极,又是自责又是担心,几乎失控。
他离开的时候,蔺沛芸还好好的,本来打算离开一个月处理完事情就赶回来,可是战事起,他没有办法不管战场,如今好不容易可以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他对不起她,让她受这般痛楚。
关于这次的事情,楼月卿如实告诉了楼奕琛,不过,还是有所保留了,这也是宁国夫人的意思,毕竟,她再生气也不能不顾着楼奕闵,可是,楼奕琛还是知道了此事的真相。
楼月卿刚回到揽月楼打算休息一下,这些日子各种事情缠身,本就休息不好,她从摄政王府过来后,也整整两天一夜都没休息过了,一直担心着蔺沛芸,一刻都不能放心,加上昨日帮助蔺沛芸生孩子损耗太多元气,她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否则再熬下去,身子真的要垮了。
可是,刚打算躺下,府中侍卫急急来报。
“王妃,出事了,大少爷不知怎的提着剑去了清雅居,脸色十分难看,夫人正再拦着,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楼月卿脸色大变,立刻赶着去了清雅居,连衣裳首饰都没心情穿戴了。
她赶到的时候,清雅居外,局势紧张。
楼奕琛剑指着楼奕闵,宁国夫人正在和楼奕琛说着什么,可是楼奕琛不肯退让,铁青着一张脸,显然,是知道了此事和蔡悦的关系。
虽然有意瞒着,可是,楼奕琛想知道还是可以知道的,而且,楼奕琛留有人保护蔺沛芸,询问之下,便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假红莲被处死,蔡悦被软禁,楼奕琛联想一二,自然可以猜得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楼奕琛想杀了蔡悦的。
他不知道蔡悦为何要害蔺沛芸,只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差点被那个女人害死,这一点,就罪无可恕。
其他的,已然不重要。
楼月卿刚到,就听到楼奕闵满带愧疚的话:“大哥,悦儿所犯的错,我替她承担后果,你杀了我吧,只求大哥放过悦儿!”
楼奕琛淡声道:“二弟,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我兄弟,我不想伤到你,给我让开!”
他不想殃及无辜,只想杀了罪魁祸首。
蔺沛芸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平日里对蔡悦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她却如此恶毒,差点害死了蔺沛芸和孩子,光这一点,就不可饶恕。
楼奕闵没有让开,只是定定的看着楼奕琛,低声道:“大哥,悦儿是我心爱的女人,就像你在乎大嫂一样,我也在乎悦儿,我知道悦儿做错了事情,如果你一定要出气,我可以……”
宁国夫人在一边听到楼奕闵的话,立刻喝声道:“你闭嘴!”
楼奕闵一顿,看着宁国夫人:“母亲……”
宁国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看着楼奕琛,拧眉沉声道:“琛儿,事已至此,蔡悦有错,你生气无可厚非,可是,母亲希望你冷静些,等芸儿醒过来再处理这些事情可好?”
楼奕琛冷笑:“母亲,您是知道的,芸儿若是醒过来,绝对会劝我放过蔡悦,所以,您也不想我杀了蔡悦是么?”
宁国夫人面色一怔:“琛儿……”
楼奕琛冷冷开口,语气隐含怒火:“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苦衷,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女人和儿子差点被她害死,所以,她必须死,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们让开吧!”
楼奕闵纹丝不动,定定的站在楼奕琛前面,也语气坚定的道:“大哥若想杀她,先杀了我吧!”
楼奕琛眯了眯眼。
宁国夫人左右为难,其实,她并不是对蔡悦有恻隐之心,只是,不想楼奕闵难过,如今两个儿子这般剑拔弩张,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蔡悦不死,楼奕琛这边无法交代,蔡悦若死,楼奕闵也绝对不会好过,兄弟反目是必然的。
楼奕琛面色一凛,已然是失去了耐性,眸光一动,打算避开楼奕闵,然后冲期间的门口,楼奕闵见状,立刻身形一闪挡住了他的去路,楼奕琛大怒,长剑一挥,眼看着就要砍到楼奕闵,楼奕闵没有躲闪。
眼看着要砍到楼奕闵了,宁国夫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个白影迅速闪来,落到兄弟两中间,及时伸手握住了楼奕琛的刀锋。
众人一惊,随后才看清了一身白色中衣,披散着一头墨发的楼月卿,还有她尚握着剑锋不停滴血的手。
宁国夫人最快反应过来,立刻大呼:“卿儿!”
楼奕琛一愣,看到楼月卿握着剑锋不停滴血的手,脸色随之大变:“卿儿,你干什么?”
楼月卿丝毫感觉不到痛意,握着剑锋,目光炯炯的看着楼奕琛,道:“大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楼奕琛眉头一皱,定定的看着楼月卿。
然后,哐当一声,长剑坠地。
目光落在楼月卿的手上,他淡淡的说:“先包扎好伤口!”说完,转身离开。
楼月卿和旁边的宁国夫人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楼月卿包扎完伤口之后,去了松华斋,楼奕琛正在蔺沛芸的床榻边陪着蔺沛芸,见她进来,便站了起来,走出内室。
楼月卿跟着他,一路去了书房,一进书房的门,楼奕琛坐在书房里的榻上,看着随后而来的楼月卿,淡淡的说:“你想说什么?”
楼月卿眸光微闪,掀起裙尾,缓缓跪下。
楼奕琛一愣,随即面色一变:“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立刻站起来,上前就要扶起楼月卿,楼月卿却制止了他。
楼奕琛一愣,就听到楼月卿满怀愧疚自责的话:“大哥,大嫂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和大嫂,也对不起楼家,你要怪就怪我吧!”
楼奕琛闻言,顿时疑惑了:“卿儿,你这是何意?这些事情与你何干?还不快起来?”
说着就又要扶她起来。
楼月卿低声道:“蔡悦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
楼奕琛扶起她的动作一顿,甚是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楼月卿眸光微闪,拂开楼奕琛的手,然后,垂眸,将原本要和他说的话娓娓道来。
一盏茶后,屋内一片寂静。
安静的都能听见浅弱的呼吸声。
楼奕琛静静地坐在榻上,看着楼月卿,一直都没有说话,面色平静,目光深沉。
楼月卿跪在他前面,垂眸,一样一脸平静。
只是,缠着纱布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她不知道,楼奕琛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怪她的吧,是她给楚国带来了战乱,给楼家带来污名,也因为她,差点害了蔺沛芸和孩子。
不过,这都没关系。
这时,楼奕琛语气平静的开口:“卿儿!”
楼月卿抬眸,看着楼奕琛。
“起来!”他说。
楼月卿一愣,定定的看着楼奕琛的眼神,后者眼底一片清明,她想了想,缓缓起身,站在楼奕琛面前。
楼奕琛淡淡的说:“告诉二弟,带她离开楼家,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站起来,大步走进内室。
“大哥!”楼月卿叫住了他。
楼奕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楼月卿看着他的背影,问:“你不怪我么?是我……”
楼奕琛打断她的话:“你是我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
楼月卿一怔,楼奕琛已经提步离开。
楼月卿讷讷的看着楼奕琛离开,杂站在原地,一脸失神,久久未曾离开。
知道了楼奕琛的意思,宁国夫人连夜让楼奕闵把蔡悦带走,至于带去哪里,她们就管不着。
解决了这事儿,已经是深夜了,楼月卿又累又困,直接回去倒头就睡。
蔺沛芸是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所以,楼月卿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婢女就告诉她,少夫人醒了。
楼月卿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蔺沛芸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楼奕琛正抱着孩子坐在边上和她说话,宁国夫人等人都在。
蔺沛芸现在不能动,她下面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只能躺着。
看到蔺沛芸醒来,楼月卿才放下了提了两日的心,会心一笑。
蔺沛芸微微转头,看到她,苍白的唇微扯,一抹温柔虚弱的笑漾开,有气无力的道:“妹妹来了……”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楼月卿走近床边,看向候在边上的莫离,莫离点点头,她才浅浅一笑:“大嫂没事了就好!”
蔺沛芸眼帘微颤,一阵恍惚:“这还得多谢妹妹出手救我,不然,我和孩子定然是……”
如果不是楼月卿极是出手,她必然一尸两命,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楼月卿莞尔:“大嫂哪里的话?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我该做的,无须跟我客气!”
蔺沛芸无力的笑了笑。
蔺沛芸既然已经醒来了,楼月卿自然不能继续再待在宁国公府,她本来就事情很多,这两日在宁国公府,什么都没顾得上,如今蔺沛芸醒来了,性命无恙了,她便要回摄政王府处理该处理的事情了。
084:早就知道,魏帝驾崩
回摄政王府之前,楼月卿和楼奕琛在书房密谈了很久,书房内只有他们兄妹俩,整整一个时辰,才聊完了正事儿。
离去之前,楼月卿还没走到门口,就忽然停下脚步。
楼奕琛一阵疑惑:“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楼月卿想了想,转头,走到楼奕琛的面前,看着他轻声道:“大哥,最近这段时间你安心在府中照顾大嫂,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出门露面了,何况外面的流言蜚语听多了也不好,关于楼家通敌卖国的污名,我和容郅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楼奕琛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点我知道,只是……你真的打算……”
楼月卿点头,恍然一笑,有些自嘲道:“嗯,总要面对的,如今的局势我若是再不去阻止,势必又要造成生灵涂炭,任性是要有限度的,我不能然那么多人为我的任性和逃避承担后果,这不是他们该承受的!”
如今她若是再逃避下去,要么璃国大军大举南攻,要么容郅率军反扑,两种后果都是难以预计的,除非她赶去北境,不管如何,她都要阻止,如今这场战事已经是她的任性所导致的后果,若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一场生灵涂炭难免。
她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了,没有资格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因她丧命。
楼奕琛闻言,眸光微动,面上有些许动容,几步上前,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低声道:“卿儿,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得,你是楼家的女儿,是我的妹妹!”
楼月卿稍愣片刻,随即缓缓推开了楼奕琛,看着楼奕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大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
声音一顿,她轻咬着唇畔,想了想,声音低了些:“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亲妹妹的?”
楼奕琛想了想,如实道:“去年!”
楼月卿一愣。
楼奕琛沉声道:“我确实很多年前就知道你被母亲送走不只是养病那么简单,这些年我背着母亲去过几次邯州,想看看你,却发现你常年都不在别院里,便知道此事不简单,只是一直没有多问,去年把你接回来后,便觉得不对劲,后来北璃使臣来楚,我便更加奇怪,已经大概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其中曲折,后来你和容郅成亲后,母亲告诉我了,只是,这些比起你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我并不在意!”
毕竟是最亲的妹妹,他怎么可能真的一直不去看?起初那几年,他在军中,无军令不得擅自离开军营,所以是没办法,可是一直担心着,后来他不再受人管束后,宁国夫人时常让他不得擅自去邯州,他更是不放心,所以,背着宁国夫人去了很多次,可除了和宁国夫人一起去能见到楼月卿之外,他自己去都是见不到的。
虽然对此感到十分疑惑,可是心里知道母亲怎么样都不会伤害妹妹,他便不去过问,只要妹妹好好活着就好,只是,心里始终有疑惑,他和楼月卿相处的机会不多,所以楼月卿还没回京之前,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妹妹是假的,去年楼月卿被接回来后,他接触多了,就猜到了。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否亲生,其实不重要,他们并非迂腐不化的人,母亲喜欢她,把她视若亲女般疼爱保护,他也很喜欢这个妹妹,这就够了。
逝者已矣,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了,不能再失去一个。
楼月卿鼻子一酸,抿唇沉默了很久,才定定的看着楼奕琛,扯出一抹微笑,轻声道:“大哥,你放心,我这一生,绝不辜负这个姓氏,还有你和母亲对我的疼爱!”
是的,绝不辜负。
何况,楼家于她,不只是恩情。
说完这句话,楼月卿朝着楼奕琛浅浅一笑,这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楼奕琛的视线之中。
楼月卿去看了蔺沛芸和孩子一眼,才离开宁国公府,是宁国夫人亲自送她出的门。
交代了宁国夫人一切事情之后,楼月卿上了摄政王府来接她的马车,大摇大摆的往摄政王府回去。
她在宁国公府的这两日,外面依旧是谣言不断,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宁国公府已然被推上风口浪尖上,朝中官员更是对楼家各种不满谴责,加之楼奕琛回京的事情传开了,那些大臣又上演了一出跪哭的戏码,一群大臣结伴进宫,跪求容阑下令把楼奕琛抓起来,只是,容阑不管事,楚国大权依旧在摄政王府这里,在楼月卿的手里,所以,哪怕谣言不断诸多猜测,依旧没有人可以撼动楼家半分,自然也没有人敢捉拿被冠上叛国贼之名的楼奕琛。
不过,也因此,各种对宁国公府的谩骂诅咒愈演愈烈,那些迂腐不化的言官文臣个个都嚎天嚎地嚎先祖,声声哀嚎楚国要亡,场面比前几天还要激烈。
只是,没有任何效果。
摄政王府的马车所到之处,皆一片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低,可是,楼月卿坐在马车里面,依旧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所谓祸国妖妃的高帽,她看来是甩不掉了。
如此也好,没有名声了,处理事情流氓些也是没问题的。
回到王府,楼月卿当即让人进宫传话:“告诉他们,好好想想史上那些被冠以祸国妖妃之名的人究竟是怎么祸国殃民的,倘若他们若是再唯恐天下不乱的闹下去,我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
她还没有草菅人命残杀忠良,还没有惑乱朝纲为非作歹,就被扣上了这么高的一顶帽子,还真是好笑!
她一点也不介意,把罪名坐实了!
侍卫闻言,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侍卫退下后,楼月卿便开始处理堆了两日的奏折,这两天一直在宁国公府,她都没有处理任何事情,又是这个节骨眼,所以事情攒了不少。
关于楼奕琛通敌卖国的流言,楚国各地皆传开了,在整个楚国都掀起了一番风雨,甚至不少地方还有一些动乱,虽然都被压下了,可是奏报源源不断的送进京中,下面的人都拣了其中一些送来给楼月卿看。
两遍战报也不断传来,西境那边倒是没什么问题,魏国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西境一带已经驻守的如铁桶般,数次出师不利后,致使军心不稳,如今魏国的大军就驻扎在两国边境,这两日都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怎么了。
倒是北境,就没那么平静了,就在两天前,容郅率军反扑,带着他的铁血骑将北璃派来攻打龙吟关的黑龙铁骑军打了一场,十万铁血骑将已经不到六万人的北璃黑龙铁骑重创,将黑龙铁骑逼得退回璃国。
之后,容郅已经让铁血骑驻守龙吟关,转道赶往河渡,如今人就在河渡。
以他的性子,是一定要把被璃国占领的河浦和南祁夺回来的,如果楼月卿猜得没错,他要做的,怕是不只是夺回失地那么简单了。
他虽然一向不喜欢战争,可是,也不容许任何人这般欺负楚国。
自从三天前收到容郅告诉她把楼奕琛送回来的消息之后,这三天,容郅没有任何消息给她,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传消息,如今几天都没有,想来如今北境一带局势很紧张,也不知道他又没有好好休息,又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彻夜不眠的想应对之法,亲上战场有没有受伤……
想到这些,楼月卿就无法安心,她要尽快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这里的一切了……
不到一个时辰,侍卫回来,告诉楼月卿,那些大臣听到那段话,虽然个个都暴跳如雷愤懑不已,可是已经都散了……
楼月卿闻之,嗤笑一声,然后,让侍卫退下,继续埋头批阅折子。
对于那些大臣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第二天,楼月卿收到了一个令她无比意外的消息。
莫离人还在宁国公府照顾蔺沛芸的身体,卉娆离京办事了,所以,消息是拂云亲自送来摄政王府的:“主子,魏帝驾崩了!”
闻言,楼月卿面色一变:“死了?”
拂云低声道:“是,就在昨日中午,遇刺身亡!”
楼月卿一愣,随即拧眉问道:“遇刺?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想必不简单,若是一般的刺客,不可能做到可以杀了魏帝,据她所知,魏帝早年曾遭遇过暗杀,差点没命,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自身的安全十分注重,所以,魏国皇宫里,到处都隐藏着暗卫,而他无论何时何地在做什么,身边都有暗卫时刻盯着,据说,连和妃子颠鸾倒凤都有暗卫在一边看着,十分恶心。
不过也因此,他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一般的刺客,是杀不了他的,别说杀他,靠近他都不可能。
而且,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拂云抿唇想了想,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夕颜做的!”
楼月卿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拂云想了想,还是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楼月卿。
楼月卿蹙了蹙眉,立即接过,迅速打开。
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主子曾言,无论何人,都要为自己所为之事承担后果,昔年铸成大错,数年来夕颜日夜愧疚,时刻悔恨,终日不得安睡,而今两国交战,夕颜不愿生灵涂炭,更不愿主子伤神为难,故行此事,若魏帝崩,魏国必乱,军心不稳,乃楚国良机,这时夕颜能为主子做的最后一事,夕颜自知此去无回,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望主子珍重!
楼月卿脸色顿时苍白如雪,紧紧握着纸张,重重的坐下,沉默了好久,她猛然抬头看着拂云:“她会死么?”
拂云面色平静目露悲戚,低声道:“弑君之罪,必死无疑!”
楼月卿闻言,闭了闭眼,抿唇不语。
“主子……”
楼月卿倏然睁开眼,急声道:“立刻传消息去魏国,让潜伏在那里的人立刻去救她,不惜任何代价,就算是死了,也要把尸体给我救出来!”
“啊?”拂云一愣,显然对她的命令很吃惊。
楼月卿见她一脸呆愣,面色一沉:“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拂云反应过来,面色一喜:“是!”
然后,匆匆离开。
拂云走后,楼月卿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上夕颜的亲笔绝书,久久未能回神。
魏帝怕死,所以身边保护的人数之不尽,夕颜想杀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委身于他,魏帝好色,而夕颜的模样绝对是称得上上乘的,只要夕颜色诱于他,再行刺杀,必然有机会的,可不管能否成功,夕颜都逃不掉的,她武功虽不差,却也不可能逃得出来,所以,九死一生是必然的。
如今,她怕是已经被杀,或者被抓起来关着,可就算还没死,一个弑君之罪已然死路一条,没有人可以救她,哪怕是赵启,也不可能救的了她……
夕颜啊夕颜,你到底在做什么?
楼月卿知道,就算她再恼恨夕颜当年的背叛,哪怕再无法宽恕,也不希望夕颜真的死了,一起长大的情分,多年的相伴,并非说不在乎就不在乎的。
只希望,还来得及吧。
楼月卿静坐了很久,失神过后,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行至案前,提笔,面色凝重的写着什么。
魏帝驾崩,魏国如今怕是已经乱了,魏帝儿子不少,也立有太子,太子和赵启相斗多年,早已水火不容,如今魏帝死了,皇位之争必然难免,加上夕颜作为景王妃却是弑君之人,赵启自然是洗不清嫌疑,为了自保,必然不会让太子顺利登基,夺嫡之战难免,一旦魏国内乱,军心必然大乱,就是楚国反扑的好机会。
正如夕颜所言,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楼月卿自然也不愿辜负了夕颜为她争取来的好机会!
让李逵把消息发出去后,她继续埋头批阅奏折,做各种安排,直至深夜才休息,第二天一早,她便让李逵准备,打算离京。
085:争论不休
安排好了楚京的一应事务和部署之后,楼月卿并没有直接一路北上,而是一出京就往往西北方向去,赶往与魏国衔接的峪南关,日夜兼程,途中也就休息了几个时辰,抵达峪南关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此时,魏帝驾崩的消息已经天下皆知。
她没带多少人来,除了知道她要奔赴战场,楼奕琛让照顾蔺沛芸的莫离回到她身边跟着她之外,剩下的十几个都是摄政王府的暗卫精锐,个个都是个中高手。
峪南关是楚国西境第一大关,峪南关过去,就是魏国地界了,如今的峪南关,驻守着八万兵,其余兵力都驻扎在西境一带各个城池关卡,不过,已经全数点清,原本西境一带就驻扎着三十万大军,加上后来战起后陆续新增的近二十万兵马,如今西境守军将军五十万,那么,除去一些固定驻守的军队,大概可以调遣三十万大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在两天之内集结到峪南关。
楼月卿不是第一次来峪南关,当年楚魏一战,她来这边的时候,就到过峪南关,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里,竟也是两国交战的情况下,只是,上次来此,是看热闹,这次来此,却是为了楚国。
她这次来峪南关是秘密前来,没有通知慎王等人,所以,到峪南关之后,她没有立即去见慎王等人,而是寻了个地方下榻,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她派人去请了刚好也在峪南关的薛痕。
楼月卿正在用早膳,薛痕在一边不疾不徐的禀报这里的情况,待楼月卿慢条斯理的吃完东西,想知道情况的薛痕都说完了,她才带着薛痕一同前往峪南关的府衙,据薛痕所言,这个时候慎王和驻守西境一带的一众将领正在商议伐魏战略。
因为好不容易抵御魏国大军,保住了楚国疆土不受侵占,如今魏国国丧,自顾不暇,势必不会再敢挑衅楚国,这场战争算是结束了,这里的将领都欣喜不已,可是,高兴劲儿还没过,就接到了整顿兵马反攻魏国的命令,这些将领皆持反对意见,为此,争论不休。
据薛痕说,争论昨日就开始了,今日仍在继续,原本那些人就不愿打仗,战场凶险,虽说是立功的好机会,但是,也是要豁出命去争取的,还不如手握兵权驻守一方,只要能能够保障国土不失,那边高枕无忧。
何况,下达命令的人,还是楼月卿,一个在他们看来算是牝鸡司晨的女人。
因为有薛痕在,进入峪南关府衙自然是无人敢拦,也不需要通报。
楼月卿只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不施脂粉,墨发轻挽,一根白玉簪子固在发间,看起来十分简单,而这支玉簪,便是当初容郅送给她的那一支。
这般打扮,自然是谁也看不出来她究竟是何人,所以看到她的人都纷纷侧目,甚是疑惑,虽然人人都知道薛痕是摄政王殿下的心腹,可是也是手握兵权的朝廷二品将军,这段时间和慎王爷一起镇守西境,在军中威望不小,如今却跟在她身后,面色恭敬,不敢有半分僭越。
可这女子又打扮的这般普通,虽说样貌不凡,可是,这身打扮,着实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人,毕竟,也没有人会想到,坐镇京城的摄政王妃会出现在这里。
楼月卿似乎没有察觉到路上守卫们的疑惑和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的顺着薛痕所言的方向,拐过几个回廊,终于抵达了府衙的议事厅。
没有让门口的士兵禀报,楼月卿直接就要进去,不过,刚靠近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驻足不动。
里面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最想传出来的,是一个粗犷无礼的质问声:“慎王爷,请恕末将愚钝,如今魏国即使国丧,四十多万大军仍驻守在三十里外未曾撤兵,而我们如今也最多只能调动三十万大军,您想反攻魏国,怕是兵力不足,若是出师不利,谁来负责?难道让摄政王妃一个妇道人家来负责么?”
最后那一句话,带着一丝丝轻蔑的意味儿。
在门外的楼月卿听到这毫无敬意的讽刺声,眯了眯眼,随后一脸平静,倒是薛痕,脸色顿时变了,正打算推门进去,楼月卿制止了他。
薛痕看着楼月卿,脸上带着隐隐的愤怒,显然,他生气的,是这个人对楼月卿的不敬。
楼月卿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前一番话刚说完,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接着道:“对啊,王爷,摄政王妃虽然聪慧,可也不过是个女子,还是个体弱多病常年养在闺中的女子,怕是她连战场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仅凭着魏国大丧就想要趁机反攻也要看看楚国如今的状况,摄政王殿下在北边和北璃对峙,我们如今该做的,是稳住这边的局势,让摄政王殿下无后顾之忧,何况,这只是王妃的命令,并非殿下旨意,行军打仗,岂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指手画脚……”
话没说完,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放肆!”
里面突然一片寂静。
寂静之后,一个隐隐带着怒意的声音沉沉响起:“本王今日请诸位前来,是商议伐魏的战略的,并非来此口伐摄政王妃的,如若你们再如此出言不逊,休怪本王以军法处置!”
这是慎王的声音,极具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这般凌厉的语气一出,里面又是一阵寂静,想来这些人还是畏于慎王的。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略带敬意道:“王爷,他们也并非对王妃不敬,但是调兵伐魏并非小事,如今摄政王殿下正在与北璃周旋对峙,此时我等理应让殿下无后顾之忧才对,若贸然伐魏,怕是对摄政王殿下那边的战况不利,何况,……”
声音一顿,没了下文。
慎王沉声问道:“何况什么?”
刚才那个声音低声再次响起:“王爷,关于龙吟关一战,宁国公被传通敌卖国的事情,已经严重动摇了军心,如今此事尚未给出交代,摄政王妃就下令整顿兵马伐魏,怕是会引起军中不满,如若战事失利,怕是难以交代,还请王爷三思!”
这是实话,谁都知道,摄政王妃虽然手握大权,可是,却是出身宁国公府,如今宁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情,摄政王妃理应避嫌不再管这些事情,可是这位王妃却不仅不避嫌,还毫不避讳的决策军国大事,一声令下就要调兵遣将反攻魏国,一旦战事失利,她一个女人,能负责得了么?
不,一旦反攻失败,要承担后果的,是他们这些将领。
慎王还没出生,一个嗤笑声响起:“未战先怯,那是懦夫所为,魏国一而再再而三滋事挑衅,如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楚国如何立世?何况,如今魏国国丧,魏太子和景王争夺皇位,必然朝局动荡军心不安,这个时候是反扑的好机会,我认为王妃的决策极好,这一次,定要一劳永逸,打得他们长记性,怎么,难不成你们想要再过个三五年魏国再次兵压我大楚?”
这是实话。
五年前,魏国举兵压境,趁着楚国与南疆一战之后的兵力衰竭要趁火打劫,当时的楚国,因为先帝荒废政务,国力衰弱,灭了南疆之后,还没缓过来,魏国就举兵压境了,后来摄政王和宁国公联手领兵抵御,魏国惨败,才递上降书,送来了一个公主和无数财宝才化干戈为玉帛,如今才过了五年,魏国就再次卷土重来,如若此次再不给魏国一个教训,难保五年之后,魏国不会再来一次。
总要付出血的代价,才会让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长记性!
086:
此话刚落,里面沉寂了好一会儿,然后,最开始那道粗犷的声音不满怒声道:“程光,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在讽刺我们是懦夫?”
被唤作程光的将领随之讽刺道:“难道不是么?魏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你等怯战不出,如若不是慎王和襄王殿下等人赶到,如今魏国大军怕是已经兵临邺城了,如今魏国正值国丧局势不稳,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机,如今不给他们一个教训,难道要等魏国缓个三五年卷土重来么?别忘了,如今魏国大军还驻扎在三十里外未曾撤离,明摆着还不肯死心,我大楚若就这样任由魏国来去自如为所欲为,还如何立足于世?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楚朝中无人,说我们畏惧魏国?”
里面再次一片沉寂。
然后,那个粗犷的声音满含怒火传来:“程光,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我们……”
楼月卿站在门外,听到这番言辞,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还没等里面这个声音听下,就直接推开了议事厅的门,一声赞赏,打断了里面的争执声:“说得好!”
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里面的质问声,里面的人齐齐停下了争执,全都看了过来。
看到楼月卿站在门口,里面的人齐齐一愣,然后,坐在里面左边位置上第一个的一个将领立刻喝声道:“大胆,哪里来的女子,竟敢擅闯府衙议事厅,来人,还不快!”
薛痕原本站在一边,被挡住了大半身影,听见这个将领的声音,立刻一步上前,怒目瞪着那个将领,目露杀意:“放肆,王妃面前竟敢如此无礼!”
一时惊起千层浪,听到薛痕的怒喝声,里面的将领纷纷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一眼,再看看上面的慎王,见他已经站了起来面色惊讶,他们便都相信了这女子就是那位手握楚国权柄的摄政王妃,立刻全部站起来,匆忙朝着楼奕琛跪下行礼:“臣等参见王妃!”
楼月卿看着里面地上跪着的两排铠甲武将,她挑了挑眉,提步跨进门槛,往慎王那边走去。
目不转睛不疾不徐的走到慎王面前,楼月卿微微一笑,朝着慎王颔首:“舅舅!”
慎王看着楼月卿的眼神,有些责备,但是无奈居多,拧眉问道:“王妃怎么这个时候来峪南关?”
并非责怪她,而是不想她踏足这里,毕竟这里如今是个是非地,虽然魏国大军屡次进攻也都是无功而返,但是数场战争下来,这里已经不太平,而且,楼月卿的身份不适合出京,且不说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就说出京不能无人坐镇,楼家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实在不适合这个时候再来峪南关。
而且,路途遥远,他三天前才收到她从楚京传来的飞鸽传书,她现在就到了这里,显然是这几日来都在赶路,这路途遥远,这不是受罪么?
楼月卿淡淡一笑,轻声道:“王爷如今在北境分身乏术,这边的事情他管不了,我自然是要来瞧瞧的,不然我不放心!”
当然,这也只是其一。
容郅和她说过,这一带的驻军将领,多数是当年和他一起击退魏国有功被封的,但是,却都不是他的人,而是忠于皇帝的,而之前之所以潜入那么多羌族人进入楚国,这些将领自然是功不可没,这次魏国兵发楚国,朝廷收到的告急文书里面,除了容郅的探子和楼家军的守将之外,竟没有这些将领的,如果不是她早有防备让慎王他们暗中前来及时部署,西境一带怕是已经被魏国占领了,如此一来,这些人,是留不得了!
可他们都是身怀军衔手握兵权的驻边将领,驻守西边的三十万年大军,他们就掌管了二十万,在西境的军中也是极具威望的,几个人沆瀣一气,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就像现在,慎王想要调兵遣将攻打魏国,他们都可以成为障碍,慎王不好直接处置他们,她却没有任何顾忌。
有些人,没有必要留着,就必须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她想让慎王等人带兵攻打魏国的江山,就不能让这几个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祸患的人活着,这一次,她特意来此,便是清除障碍,让慎王兵权在握无后顾之忧,再北上去寻容郅。
慎王自然是听出了楼月卿这句话的意思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是抬眸看向下面那些仍然跪在地上的几个武将。
楼月卿淡淡一笑,转身看着单膝跪在地上揖手行礼的六个武将,她认得出来,其中就有两个穿着二品武将的铠甲,其余四个,也穿着三品武将的铠甲,这六个人,都是西境守军的将领。
其中一个二品将领便是楼家军驻扎在西境的十万大军将领,程光,也就是刚才义正言辞出言讽刺其他几个人的那个将领。
而其他五个,出了一个三品大将是中立的之外,其他四个,都是容阑和元太后当年安排到军中的人。
087:
这几个人,已经留不得了。
这次鄂州一带的暴乱,就是这些人连同魏国把那些羌族死士放进楚国所导致的后果,也因此造成近万百姓的伤亡。堪比一场小型战争带来的损伤,这些人虽然都是奉命行事,可但凡有一点精忠报国的想法,都不会做这种蠢事,可是,他们却做了。
楚魏相邻,加上自从当年两国联姻之后,两国交往甚是密切,两国边境百姓互相通婚已是常态,从魏国进入楚国,有无数个进出口,但是,皆设了关卡屏障,那些地方是不能进出的,一经发现,都是死罪。
不过,还是有好几个通道供两国百姓往来,除了程光率领楼家军驻守的峪南关之外,还有其他的几个边境城池都可以出入楚国,而这几个城池,就是这几个人驻守,而前段时间羌族的那些人从魏国乔装进楚,就是从这几个边城进入楚国的,而这一次魏国攻打楚国,也是挑了这几个边城下手,如果不是慎王他们暗中赶来,如今的洑水,暨阳和临淄等城池,早已落入魏国之手。
其中猫腻,不用深想便明白了。
她静静地在下面的六个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看他们的此刻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个中心思。
程光就是右边第一个身穿银铠的青年男子,单膝跪在那里,面色恭敬,甚至面色有些欣喜,他是楼家的心腹,奉令领兵十万驻守西境一关两城,对楼奕琛忠心耿耿,亦是忠于朝廷的良将,当年与魏国一战中立下战功,被容郅封为二品忠义将军,楼月卿见过他,当年来这里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一次。
而左边第一个一样穿着银铠的大汉,名叫吕志,也是当年与魏国一战中立下战功的将领,同样手握十万驻防大军,身居二品将军之位,人称平西将军。
瞧着几个人就他一个看起来粗莽,想来刚才的那个粗犷的声音,就是他的了。
如今虽然跪在下面,但是,脸上没有半丝敬意,反而是不甘不愿的跪在那里,脸上还有些不服气。
后面的几个人,除了右边最后一个身穿铜铠的中年男子面色恭敬小心翼翼之外,其他几个都和吕志差不多,虽然极力表现的恭谨,但是,实际上,都不情不愿。
楼月卿心底冷笑,面上清冷,缓缓走到吕志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就是吕志?”
虽是问话,可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吕志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道:“是!”
态度甚是不敬,语气不甘不愿,还带着一丝厌烦。
楼月卿挑挑眉,她倒是不在意,可是一旁的薛痕立刻就面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楼月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制止了他,薛痕才没有动作。
楼月卿看着吕志,挑挑眉:“你站起来!”
闻言,吕志浓眉一拧,抬头看着楼月卿一眼,后者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想了想,站了起来。
淡淡的道目光扫过吕志的脸,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起来吧!”
其他人这才纷纷起来。
楼月卿缓缓踱步,目光一个个从他们脸上扫过,把六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她似笑非笑,一边踱步,一边缓缓开口:“方才本妃在外面,不巧听到了平西将军和诸位的慷慨之言,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还不知道诸位将军竟然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竟然大到胆敢抗命不遵的地步了呢……”
听着她意味不明的几句话,其他人脸色皆有变化,而程光更是大惊,立刻朝着楼月卿揖手,面色惶恐道:“王妃言重了,摄政王殿下让王妃监国,王妃之令等同殿下,末将等不敢抗命不遵!”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楚国如今谁不知道,摄政王妃监国是摄政王首肯的,虽然不合常理,可是谁敢说什么?
哪怕有人反对,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以说,如今的楚国,是摄政王妃说了算了!
摄政王殿下有多宠爱这个王妃,可以说是妇唱夫随,楚国无人不知,而王妃的出身,比皇室公主还有分量,身后的楼家呵慎王府都手握兵权,半壁江山都握在他们手里,所以,现在的楚国,确实是王妃说了算了。
闻言,楼月卿不动声色,静静的的看着其他几个人,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他人都低了低头,不敢对上她的眼。
088:
楼月卿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不安的样子,心底冷笑,面上却瞧不出任何情绪,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们,然后,转身走到上面,在慎王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看着慎王还站着,且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楼月卿莞尔一笑,轻声道:“舅舅也坐吧!”
慎王想了想,倒也不客气。
楼月卿这才让人备茶,整整半柱香的时间,她都没说话,静静地坐着,时不时抿一口茶,然后,便是静坐不语。
慎王见她一直不言不语,想开口问她,可是见她一脸沉着淡然的样子,蹙了蹙眉,他还是对这个外甥女有些了解的,见她如此神情,便知道她定然是在计划着什么,便也不多问,只是静坐着。
而下面的几个人,就不淡定了,程光还好,毕竟是楼家部将,又对朝廷忠心耿耿,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个个都心里打鼓了,皆摸不透这个王妃究竟想做什么。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个个都站得腿酸了,因为低着头,脖子也酸了,可是,楼月卿就这样把他们晾在一边,好似已经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他们这些人一样,这让原本还有些底气敢对她不敬的几个将领皆心里打鼓,想要开口询问,可是见她闭目养神,他们又不知从何开口,想要坐下,可是,没有她的命令,他们虽然心里把她骂了几百遍,可是他们还不敢这般大胆。
可是,屋内安静的诡异,甚至不知为何,他们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吕志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一个将领,想让他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玄衣男子,手上拿着一个锦缎包裹着的包袱。
站在议事厅中间,给楼月卿和慎王揖手行礼后,玄衣男子立刻递上手上的东西给楼月卿:“王妃,您要的东西!”
站在一边的莫离立刻接过包袱,然后,走到楼月卿旁边的桌边,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放着一叠信封和一本缎面本子。
楼月卿挑挑眉,伸手拿起那个本子,打开一看,面色古怪。
看着慎王,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他,楼月卿莞尔:“舅舅也看看吧,有不少好玩的事情呢!”
慎王一脸顿惑,接过本子一看,面色很快难看起来,尽是难以置信和震惊,还有隐隐的怒火。
然后,他打开其中的几个信封,一封封的看着里面的内容,脸色沉得厉害。
转头,看着吕志等人,脸色阴沉,怒气难掩。
声音缓缓响起,暗含怒火:“你们……好大的胆子!”
下面的几个人都一脸疑惑,不明白慎王这是怎么了,而吕志,在看到那个本子和信封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脸上惊恐万分。
楼月卿淡淡一笑,看向一边的薛痕,淡淡开口:“薛痕,把这些东西给吕将军他们看看!”
“是!”
片刻之后,除了程光是一脸怒色之外,其他几个人,皆面如土色,惊恐不已,几乎站不稳。
楼月卿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他们面前,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皆低着头面色惊慌,她挑了挑眉,缓缓开口:“就在两个月前,殿下和本妃就收到了密报,有人暗中勾结魏国,私放大量不明人士入关,在楚国境内肆意扩散,就派了人来暗中查看,这份名单,便是查到的结果,诸位觉得,通敌叛国之人……该如何处置?”
这些东西,就是这次放入大量羌族死士的事件中所涉及的官员名单和往来密函,这是两个月前路过凉州的时候,容郅就已经派来西境一带暗中查探的人查到的消息。
而这屋子里的几个将领,除了程光,其他几人赫然在列,就连右边第三个在程光麾下的副将也都名字在列,虽然没有参与,可是,知情不报,刻意拦截消息,那也罪不容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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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见血
听到楼月卿这番话,几个人皆低着头,也不敢吭声,楼月卿隐隐看到他们身体在颤抖,个个都仿佛要站不稳似的。
她转头看着目露怒色的程光,淡淡一笑:“程将军,你来说说,通敌叛国该当何罪?”
程光立刻揖手语气铿锵的回答:“回禀王妃,按照我大楚律法,通敌叛国者,应当诛九族!”
程光的话一出,其余几人皆齐齐一颤,一个个颤抖的更厉害了。
诛九族……
“这样啊……”低咛一声,转头看着其他几人,楼月卿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缓声道:“看来这一次又要血流成河了!”
这份名单上,涉及洑水,暨阳,临淄等城池大大小小的官员多达三十多人,这些人有知情不报,有互相勾结,还有的是被逼苟同,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涉及叛国大罪,他们互相勾结,陆陆续续把两万羌族死士放入楚国,造成鄂州一带的这场暴乱,死伤百姓上万,这次魏国大军攻楚,他们毫无作为,还联合起来意图干扰慎王等人调兵,差点让魏军侵占国土,更是罪不可赦。
这些人若是真的要株连九族,可不就是血流成河?
正好,杀鸡儆猴,为此次西征伐魏祭旗!
吕志头更低了,面上惊惶无措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到了,不过,他后面的一个副将却握了握拳,然后抬眸看着楼月卿,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故作镇定的问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天下谁不知宁国公通敌卖国,和璃国暗中勾结,差点害得龙吟关失守?事到如今王妃不仅以权谋私包庇楼家,还祸水东引,把脏水泼到末将等人的身上,王妃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把通敌卖国的大罪安到我等身上,末将有口说不清,王妃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说完,立刻单膝跪下,一副但凭处置的架势。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纷纷道任凭王妃处置,一个个都豁出去了,就连那个知情不报保持中立的也犹豫了一下就跪下了。
楼月卿见状,挑挑眉,这是反将她一军了?
眯了眯眼,她冷笑一声:“好伶俐的口齿!”
许是刚才那个武将的话启发了吕志,吕志立刻涨了底气,粗声道:“王妃,仅凭着一份毫无依据的名单和几封不知真假的密函就把通敌叛国的大罪安到我等头上,确实是难以让我等心服口服,若是传了出去,也难以服众……”
楼月卿凌厉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吕志的话:“本妃做事,不需要服众!”
吕志一噎,众人一愣。
“何况……”话音一顿,她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几个人,缓缓开口,声音极具威严:“谁说没有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
闻言,吕志等人立刻面色齐齐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楼月卿,显然是没想到楼月卿会这般不讲道理,直接不论证据就要定他们的罪。
虽说这是事实,但是,没有确切证据,想要处置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是摄政王在此,也不能说杀了他们就杀了他们。
可是这位王妃……
可就说不定了!
其中一个将领立刻指责楼月卿:“王妃,你这是欲加之罪……”
话没说完,一个士兵疾步进来,禀报道:“启禀王妃,襄王殿下派人来求见王妃!”
楼月卿一愣,旋即,眼底一抹精光划过,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然后,朝着楼月卿和慎王行礼,恭声道:“卑职襄王殿下麾下副将陈平,参见摄政王妃,参见慎王爷!”
楼月卿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王妃!”
站起来后,他便立刻揖手道:“卑职奉殿下之令,前来回禀王妃,襄王殿下已经带领五千精兵将名单上这些人的家眷亲属全部缉拿入狱,让卑职前来回禀,请王妃不必担心!”
一语惊起四座,屋内的人皆面色大变。
吕志铁青着一张脸,轰然站起来,怒视着楼月卿,抬手指着她:“王妃,你竟然敢……啊!”
吕志的声音刚出,一声惨叫声响彻议事厅。
只见一只手掌轰软趴趴的掉在地上,鲜血淋漓,而吕志刚才还指着楼月卿的手,光秃秃的没了手掌,正在不停的流血。
吕志立刻抱着手撕心裂肺的大叫,然后,直接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不断,屋内血腥味蔓延。
所有人大惊,炸开了锅一般,就连楼月卿,也面色一愣,蹙了蹙眉。
随后,转眸一看,只见薛痕手执长剑,指着正在打滚的吕志,目光凌厉,语气蕴含怒火,咬牙道:“王妃面前胆敢如此放肆,不知死活!”
在薛痕眼里,楼月卿是容郅的王妃,那么,就和容郅一样,都是他的主子,胆敢冒犯王妃,其罪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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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明天一号……
090:雷霆手腕,全都该死(一更)
吕志痛得说不出话,捧着已经光秃秃没有手掌的手臂在地上翻滚惨叫,鲜血不停地流出地上很快就一片鲜红,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那凄厉的叫声,甚是骇人。
薛痕这一举动,将剩下的几个人震慑得目瞪口呆,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翻滚大叫的吕志,再看看手握长剑的薛痕,皆不敢吭声。
楼月卿拧眉看着地上的吕志,想了想,淡淡开口:“来人,把他拖出去!”
两个守在门外的士兵立刻大步走进来,一左一右扶起吕志,就要把他拖出去,然而,就在吕志被搀扶起来被拖向门口的时候,本来痛的好似奄奄一息的吕志忽然大力推开两个士兵,然后疯了的一样扑向楼月卿,面上狰狞的可怕,好似要把楼月卿拆卸入腹……
因为太过突然,屋内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站在楼月卿的身边的薛痕也都没回过神来,然而,待他们反应过来时,薛痕只觉得手上一轻,然后一个白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闪而过,随后,噗嗤一声,一颗人头重重的坠落在地上,和地上的血迹和手掌相得益彰,看起来甚是摄人心魂。
然后,一条血柱肆意涌出喷射在空中随后,吕志那魁梧的身子重重的倒下,砰地一声,惊得屋内的其他人纷纷回过神来,才发现,吕志的尸体上,已然没了头颅,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轰!
屋内的所有人仿佛遭到雷劈一般,看着一瞬间就已经人头分家的吕志,皆脸色大变,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不在原地的楼月卿,只见她面色凛然的站在吕志的尸体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的功夫,人就站在了一丈之外,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过去的,手上握着一把沾了血迹的长剑,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吕志的尸体,裙子上还有手上都被吕志断头喷出的血染红,正在慢慢的滴着血。
众人才发现,她手里的那把剑,便是方才薛痕还握在手上的那一把。
这一幕,让本就惊慌不已的那几个武将瞬间面如死灰,一个个腿都软了……
看着楼月卿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一幕,楼月卿眼底没有任何动容,把手上的剑往薛痕那边随意一丢,后者立即接手,然心魂未定。
她看着手上和身上的血迹,嫌恶的蹙了蹙眉,看向莫离,莫离会意,从腰间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上来几步递给她,楼月卿这才接过,缓缓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慢条斯理,神态优雅。
然后,带血的帕子一丢,落在了正在淌着的吕志尸体上,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开口:“拖下去,喂狼!”
两个刚才进来拖吕志的士兵被吓得面色煞白,看着楼月卿的眼神都带着死亡般的恐惧,闻言,立刻领命,叫来门外的士兵把吕志的尸体抬出去,又捡了吕志那颗还瞪着眼死不瞑目的头颅和手掌,然后,半刻不敢耽搁,逃命似的串了出去。
楼月卿这才好整以暇的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吓得惊恐未定的武将,见他们一个个都把她当成魔鬼一样,便一直在的后退一步远离她,楼月卿嘴角微扯,一抹讽刺挂在脸上,然后,从容不迫的绕过地上的一滩血,走到刚才站着的位置,站在那里,静默片刻,才淡淡的说:“薛痕,把他们几个全部羁押入狱!”
一边的薛痕领命,立刻招来外面的人,将几个已经被吓得不敢吭声面如死灰的人押了出去。
杀鸡儆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杀了一个吕志,这帮人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再有异议,毕竟,吕志一个朝中二品大将她都想杀就杀,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相信他们也知道,她这个摄政王妃,可不简单!
几个人被押走之后,屋内只剩下她和慎王程光等人。
楼月卿拿出一方雕刻着龙纹的墨玉交给程光,吩咐道:“这里的情况你最清楚,拿着这个东西,立刻去接手她们几个人统领的二十万大军,两日之内整顿兵马,清点好所有战甲粮草,等我命令!”
之前驻守西境的三十万大军,除了十万楼家军之外,剩下的二十万大军都是被刚才那几个人掌握在手里的,且因为吕志等人这几年来一直统领这些军队,在军中威望甚大,不好调动,如果不是慎王等人的身份地位,这次让他们暗中赶来西境,根本不可能调动得了军队抵御魏军,毕竟这些人是打算打开国门迎魏军入关的,好在援兵及时赶到,否则,后面的几场战役也不一定可以赢。
如今她让慎王调动大军西征伐魏,这几个人从中作梗各种阻碍,让慎王清点兵马的时候,遇到诸多不顺,她早就知道这几个人的底细,所以,在传令给慎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点,此次离京北上,她特意转道来这里一趟,一是为了扫除障碍,二十为了整顿这里的所有兵马,以助于此次西征顺利,让慎王领兵无任何阻挠。
看到楼月卿递给他的兵符,程光面色大惊,然后,单膝跪下,伸手接过楼月卿递过来墨玉佩,语气铿锵的道:“末将遵旨!”
说完,便站起来大步走出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峪南关的城楼上,换了一身衣裳之后的楼月卿,站在城楼上,远眺西边一望无际的平原,面色凝重。
慎王就站在她边上,一样看着城楼西边。
半晌,慎王微微一叹道:“王妃方才太冲动了!”
楼月卿挑挑眉,转头看着慎王:“舅舅此话怎讲?”
慎王沉声道:“如今楼家陷入叛国骂名,你这个时候斩杀吕志,还要处决那么多人,哪怕是他们罪有应得,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这对你和楼家都不利啊……”
确实,如今楼家被一则毫无证据的谣言推上了风口浪尖,在这个时候,楼奕琛都为了避嫌把兵权交给了容郅,然而,楼月卿作为楼家的女儿,非但没有置身事外避嫌,反而一如既往的执掌朝政大权,肆意调兵遣将,如今还做出如此大的动作,传出去,必然引起一番揣测和谩骂声。
那些本就对她诸多不满的无知百姓和军中士兵估计愈发不满了。
楼月卿闻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目光缥缈的看着城楼外的一片平原,淡淡的道:“舅舅以为,我不这么做,楼家和我的名声又能好的到哪去?既然已经背负骂名了,多一些少一些又何妨?”
慎王对楼月卿这话,倒是认同,确实,如今楼家和她的名声已然全无,不管做什么,也都是一样的,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楼月卿接着道:“何况,杀了吕志,也是为了保全皇室颜面,如若他不死,谁知道他会抖出什么惊天秘密?到时候容家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慎王一愣,甚是狐疑:“这是何意?”
楼月卿似笑非笑的看着慎王:“舅舅以为,一个吕志,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干这件事?”
何况,吕志不过是个莽夫,有勇无谋,那么有那么厉害的手段收服那么多人为他所用?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做这等蠢事?
“你的意思是……”
楼月卿道:“吕志是当年皇帝安排到军中的人,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不满于容郅掌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这一次的事情,是太后和元家做的,至于皇帝,虽然我不知道他参与了多少,但是,没有他的密令,吕志不可能这么做,所以,他绝对是知情的!”
当时元太后还没有病入膏肓,容郅想要除掉元家的事情,元家必然是察觉了,所以,元太后才会让元绍衍离京来办这件事情,为的,不过是最后一搏,只可惜,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非但没有达成所愿,还把各自最后的一点退路给断了。
闻言,慎王面色沉得厉害,愤声道:“皇帝真是糊涂!”
哪怕兄弟俩再怎么不和,也都是他们楚国内部的争斗,皇帝这样做,和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楼月卿嗤笑道:“他做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慎王默然,不错,当年楚璃之战,楚国惨败,皇帝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都清楚。
当年是为了阻止容郅被封太子,如今,是为了阻止容郅继续掌权……
慎王重重一叹,无奈道:“我本以为皇帝是个明事理的,如今看来,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你外公就说过,皇上心思诡异目光短浅,不适合做帝王,此言当真是半点错都没有!”
以前,皇帝性格极好,对待朝臣也算是客气有礼,和容郅的雷霆手腕大相庭径,所以,颇受赞誉,如今看来,也是可笑。
他所有的好脾气,主要建立在一切受他控制的基础上,一旦局势脱离他的控制,一旦事情脱离的他的掌控,他必然想尽办法除掉。
就像当初,楼月卿的存在,让容郅脱离了他的掌控,做出了让他不愿见到的事情,他就毫不客气的对楼月卿下手,差点要了楼月卿的命。
还有容郅也一样,以前兄弟俩感情深厚,人人皆知皇帝和摄政王兄弟情深,可如今呢?他已经容不下容郅了。
说到底,也是心胸狭隘,如果这些年不是容郅掌权,楚国的江山还不知道如今成什么样子了。
楼月卿淡笑:“再不适合,他也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八年了!”
皇帝做的这些事情,她至今没有让容郅知道。
慎王缄默,确实,皇帝稳坐皇位将近十年了,可是,却没有为朝廷做过任何事情,还为了一己私欲,做了那么多危害楚国江山的事情。
说到皇帝,楼月卿就觉得恶心,她见过不少道貌岸然的人,可是,都没有哪一个像他一样,让她这般恶心。
沉默片刻,楼月卿转移了话题,继续道:“如今魏国国丧,魏太子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嫡出,可是魏国的军权和人脉大半都在景王手里,这场夺嫡之战在所难免,魏国大乱是必然的,所以,这个时候攻打魏国,绝对是事半功倍的,这一次,既然是他们挑起的争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吧,不自量力,总是要付出代价才会长记性!”
既然他们喜欢趁火打劫,那么,就让他们也尝一尝,被趁火打劫的滋味,不过这一次,可不只是一个教训。
慎王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个我自是明白的!”
就算没有楼月卿传来的旨意,他也有此打算,五年前魏国大军攻打楚国,当时的楚国极度不稳定,百废待兴,兵力不够,魏国此举本就是打算侵占楚国国土,如若不是容郅足智多谋,和楼奕琛等人领兵击退魏国大军,楚国江山危矣,当年因为各种原因,接受了魏国的求和降书,可如今,楚国已经没有道理让魏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他一收到魏国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本来正打算请旨出兵,楼月卿的旨意就送来了,也算是及时。
楼月卿转身,目光认真的看着慎王,然后,微微颔首,语气诚恳的道:“所以,这里的一切就拜托舅舅了,如今北边战事吃紧,我处理这里的事情之后就要去找容郅,顾不上这边了,还请舅舅……莫要让我和容郅失望!”
见楼月卿一脸诚恳,慎王也面色认真的点头:“自然!”
楼月卿又道:“还有,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让襄王插手太多军中的事情,他毕竟是魏国的女婿,我虽然不怕他有二心,但是,襄王妃怎么说都是魏国公主,她势必不会愿意看到楚国这个时候攻打魏国,她的意愿,还是能够影响襄王的!”
慎王一愣,想了想,便沉吟道:“如此……你倒不如直接让他回京,这样一来,他不参与此事是最好的!”
对于襄王而言,远离这里直接回京,置身事外最好不过,否则,不管他如何做都为难。
楼月卿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唔……我明日就去洑水见他,会和他谈谈,他若愿意,就让他回京去,虽然不可能因为一个襄王妃就和魏国化干戈为玉帛,但是,我也不想因为两国交战而让他们夫妻不和,不过……”
话音一转,她苦笑道:“他回不回去,怕是都于事无补了,只要楚国大军伐魏,襄王妃必然难以承受,到时候,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和上次不一样,上次魏国兵压楚国,襄王妃选择将此事告知以求保住襄王不被牵连,那是一个女人的立场,她选择了保护丈夫和孩子,哪怕用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可这一次,是楚国反攻魏国,襄王妃不可能像上次一样站在襄王和楚国这边,因为她是魏国公主,这是她的立场,她不愿母国出事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他们在魏国背弃盟约举兵攻打楚国的时候,可以容得下襄王妃这位和亲公主的存在,不让她受到母国牵连,但也不代表也可以为了她一个人不计前嫌让魏国全身而退,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这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慎王点头,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薛痕疾步走来。
“参见王妃,参见慎王爷!”
楼月卿示意他平身,见他一脸凝重,蹙了蹙眉:“什么事?”
薛痕沉声道:“回禀王妃,那几个人招了,都说是吕志奉皇上密诏让他们这么做的,还有一个说,是有人将他的儿子绑走,逼着他不许上报此事,否则就杀了他的儿子,所以,才知情不报!”
楼月卿闻言,挑挑眉:“其他人呢?”
薛痕道:“那些人都不在这里,刑审结果还没送来,不过,据暗卫报,那些人大多数都有妻儿不见踪影,怕也是一样的!”
楼月卿闻言,点了点头。
慎王在旁边听着,目露诧异:“这么说来,是吕志派人绑走了那些官员的家眷逼迫他们?”
楼月卿摇了摇头:“不,他不过是一介武夫,让他打打杀杀还行,这些事情他可玩不来,也没有这个本事,所以,必然是有人与他联手,暗中派人把那些官员的家眷抓走,让他们不得不妥协勾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以时间和动机推算,此事必然就是元绍衍无疑。
元绍衍是年前那几天离京的,那个时候,元丞相已经被软禁在府,据她所知,他离开之前,去见了太后,而那个时候,皇帝和太后已经算是联手了,所以,吕志是皇帝的人,自然也为太后所用,他们筹划了这样一桩阴谋,为的,不过是让楚国内忧外患,好让他们趁机夺权。
这一连串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如若不是他们事先得知这件事情,提前做好了部署防范,还不知道会给楚国带来什么后果呢。
哪怕是做好了防范,还是避免不了血流成河,鄂州一带因为这场内乱,造成上万百姓无辜丧命,如今那里还人心惶惶,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罢,参与了此事的人,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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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十点半
091:容郅重伤,抵达北境(二更)
第二日,一个消息让西境一带炸开了锅。
洑水,暨阳,临淄,崇义,鹤州,潼关等几个与魏国相邻的边境城池的官员武将犯下通敌叛国大罪,涉及三十多个大小官员,联合魏国将大量不明人士放入楚国,在鄂州上饶等地掀起一场暴乱,导致上万无辜百姓死伤,经查证属实,将这些人全部处死,按照楚国律法,按照涉事程度处决这些人的家眷族人,其中几个被诛九族,剩下的也难逃死罪。
两日后,于洑水城刑场处决人犯!
此消息一出,西境一带炸开了锅,不止百姓议论纷纷,军中也反响极大,特别是那几个武将所领的军队,纷纷聚众起来闹事,两日下来,引起了不小的乱子。
楼月卿为此甚是恼火,派人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这才震慑了那些人,总算是太平了。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整个楚国,对于楼月卿这一举动,各种猜测议论都有,楚京那边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因为这些官员好些都是出身京中世家的,他们涉事,本家也难逃连坐,该怎么处罚,楼月卿都已经传旨回京让大理寺和刑部看着办。
此案涉及甚广,牵扯到的人也不少,所以,两日后的洑水城,一场血流成河的处决正在上演。
楼月卿站在行刑台不远处的城楼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刀起刀落的血腥场面,面色平静,眼底风云暗涌。
她已经尽力赦免了不少与此事无关的官员家眷,可毕竟此案重大,还是要死不少人,这不,刑台上,密密麻麻的跪着不少人,一眼望去,不下百人,还不包括已经处斩的,刀起刀落,一条条命就在她一个命令下断送。
她就这样,一直看着,目不转睛,哪怕日正中午,日光暴晒在她身上,她也连脚都不曾挪动一下。
连莫离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后面,她都不知道。
好一会儿,她才察觉站在身后的莫离,转头看着她,问:“怎么?”
莫离低声禀报:“主子,方才邕都传来消息,夕颜得救,不过,似乎被用了刑,伤得很重!”
闻言,楼月卿眸光微闪,片刻,问:“现在在哪?”
“还在邕都,不过主子放心,人很安全!”
楼月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不再多问,转头继续看着下面如炼狱般的一幕,哀嚎叫骂声不断传来,好些个都是在骂她的,还有各种诅咒喊冤,夹杂着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传来,让她一阵心慌。
莫离见状,忙低声道:“主子,这里太血腥了,看多了不好,回去吧!”
闻言,楼月卿摇摇头,淡淡的说:“不用,这点场面,我还不至于看不下去!”
她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比起战场厮杀,比起她经历过的那一场杀戮,这点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这场屠杀,是她下令的,这些人的生死,是她决定的。
莫离一默。
楼月卿忽然道:“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是在五岁那年!”
莫离一愣,看着楼月卿。
她苦苦一笑,幽幽道:“那时候,我父……他告诉我,不要怜悯,也不要心软,该狠的时候必须要狠,因为有时候,为了保住最重要的人和东西,有些杀戮是不可避免的!”
当年,兰贵妃意图谋害她,害得她差点没了命,皇贵妃也因此断了腿,所以,父皇震怒,兰妃因此被赐死,兰妃的母族受到牵连,诛灭九族,整个裴家将近四百人全部处死,就连兰贵妃所生的大公主和三皇子也受到牵连差点被废,她为这两个异母兄姐向父皇求情,所以行刑那天,她父皇带着她去看了,他告诉她,不要心软,也不要怜悯,有时候,有些人是必须要杀的。
当年,他是为了保护她,所以血洗裴家,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如今,她为了保住楚国江山稳定,该杀的人,自然也不能心软。
哪怕其中很多人其实是罪不该死,可那又怎样?
莫离闻言,想了想,抿唇道:“既然如此,主子就更不需要自责内疚,您已经格外开恩赦免了不少人,否则,通敌叛国的大罪,都是诛灭九族的,如若不是您不忍,会死更多人!”
如果她真的心狠一些,那么今日要死的,就不止下面那点人了。
楼月卿缄默不语。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诛九族是很惨绝人寰的,一人犯错全家承担后果太过残忍,但是有时候,只有这样,才能警告那些心思不纯的人,好自为之!
经此一事,相信楚国内部会安定许多了。
看着刑场上的刽子手砍下最后一刀,楼月卿才转身离开。
刚回到下榻的驿馆,就看到襄王在等她。
她知道襄王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和襄王谈了小半个时辰,襄王才离开。
接下来的两日,楼月卿昼夜不停的处理这里的政务,做好官员替补,看着慎王他们整顿兵马之后,召集所有将领商议了大半天的战略方案,才离开了西境,一路北上。
原本,她还不是很放心这里,但是,却不得不离开,因为北边传来消息,容郅率大军想要夺回河浦和南祁失地,和北璃大军在合浦城外的青川平原大战一场,然后,他把对方将领重伤,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战场上蛊毒发作了,被战戟刺了一个窟窿,伤的不轻。
楼月卿收到这样的消息,哪里还呆得住,立刻就吩咐人备马北上,幸好这里离河渡城不算很远,马不停蹄一天一夜,总算是抵达了河渡。
楼月卿到河渡的时候,两方正在对峙。
据说,容郅重伤的消息传开之后,楚军这边军心不稳,几个副将极力安抚也还是好不到哪去,毕竟容郅不只是此战的主帅,还是楚国的主心骨,而北璃那边,平南王也被容郅重伤,所以,身为副帅的镇国将军杨弋领着整顿兵马大举进攻河渡,因为容郅内伤外伤一起,所以伤得太重还在昏迷,摄政王重伤未醒,楚军这边军心极其不稳,北璃大军这个时候攻打,确实是很会挑时候。
楼月卿到的时候,河渡城外正堵着三十万北璃大军,意图攻城,而河渡城内的楚军,只不到三十万,加上如今北璃那边士气高涨,而楚军这边因为容郅的重伤昏迷而人心惶惶,根本不是迎战的好时机,几个副将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没有应战,但是,北璃大军似有攻城的意图。
楼月卿刚到河渡,连容郅都没去看,听到这个情况就直接去了城楼。
因为她拿着令牌亮明身份,没有人敢拦她,且因为她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河渡城守将孟义和几个军中副将见到她,得知她的身份,皆面色大惊,然后纷纷行礼:“参见王妃!”
楼月卿面色凝重道:“诸位不必多礼,下面的情况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将领沉声道:“回王妃的话,北璃大军仍在城外堵着,似有攻城之意,末将以为,此时摄政王殿下仍在昏迷,我方军心不稳,不宜迎战!”
如今北璃士气高涨,倒下了一个平南王,还有其他能力不凡的将领,可是,楚军这边就不行了,容郅作为军中主帅,更是楚国的主心骨,他倒下了,可就影响不小,他们虽然极力安抚,可是不知道是谁散播摄政王重伤不治的消息,弄的军中人心惶惶。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沉声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容郅的情况,就赶来了这里,所以,不知道他伤势如何,虽然途中知道了他伤的不轻,但是,道听途说,她不信。
河渡城守将孟义沉声道:“殿下伤得很重,那日我等将殿下带回来时,人已经昏迷不醒,但是因为殿下身边的护卫拦着不让臣等进去看,所以具体情况末将也不清楚,只知道伤的不轻,至今未醒!”
楼月卿闻言,心底一沉,都两天了都没醒来?那伤的到底有多重啊?
咬了咬牙,她晃去脑中的担忧和害怕,不再多问,转身上了城楼,其他人随之上去。
河渡城外是一片平原,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铠甲士兵,正堵在城外,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们正准备攻城的东西,显然是想要趁着容郅重伤攻打。
楼月卿蹙了蹙眉,手也下意识的握紧。
她淡淡的问身后的将领:“领兵的有什么人?”
除了杨弋,还有谁?
孟义回答:“北璃镇国将军杨弋,还有小景阳王也在!”
楼月卿一愣,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军队,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