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佳人》 卑微如尘 我是被遗落乡下的真千金。 亲生父母嫌我粗鄙,处处不如养女。 后来,我被她和未婚夫联手陷害。 被父母扔去孤岛“改造”。 在那里,我被殴打、关禁闭,被迫吃老鼠肉,折断了一身傲骨。 他们才哭着忏悔,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但一切,已经晚了。 1再次回到沐家,我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两年前离开时的衣服。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未婚夫林煜对我满眼嫌恶。 “在孤岛待了两年,你就是这么学礼仪的?”“明知今天是霏霏的生日宴,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解释,却下意识跪下。 服从,是我在岛上学到的第一课。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换!”我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爬走。 他把我拎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两年时间,还没有学乖吗?”“没有花招,我很乖的,真的很乖的!”我挣开他,绷直身体站好。 努力做出富家小姐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再被送回去了吧?半晌。 他说,“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他率先往前走,将擦手的手帕扔掉。 他觉得,碰到我,很脏。 2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沐霏霏光鲜明媚的身影。 她含笑站在人群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我,蓬头垢面。 身上还有恶心的异味。 面对这样的云泥之别,我转身想从侧门溜进去。 却被林煜推了进去。 我猝不及防摔倒。 结疤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弄脏了地板。 衣服也破了。 我慌忙掩盖,却引得众人大笑。 林煜黑着脸,又一脚将我踹出去半米。 他说,果然是土包子上不了台面,真是丢脸。 “哪里来的乞丐,臭死了!”“这不是沐瑶吗?和沐霏霏也差太多了吧!也配是沐家千金?”他们把我当做笑话。 而沐霏霏,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带着不屑。 还有一闪而过的阴毒。 “你腿断了?起来!”我血缘上的父亲,沉着脸。 “你穿成这样,是要装可怜给谁看?”他丝毫不掩对我的厌恶,“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霏霏好好一场宴会,被你给破坏了!”“爸我错了,求您千万不要生气。 ”我立刻跪下,一个又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 哪怕额头鲜血直冒,也不敢停下。 我鼓足勇气,求他。 “求您让我搬出沐家吧,我保证,绝不对外说自己和沐家的关系,也不会来打扰您和母亲。 ”只要能让我一个人,自由地活着就好。 但我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乞求。 爸爸却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鸣阵阵,口中一片腥甜。 他怒叫着,让我滚。 怪我给他丢脸,还搞砸了生日宴。 我被扔了出来。 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林煜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我的手上。 使劲碾着,“还以为你有所改进,看来还是高估了你。 ”“你坏了霏霏生日宴,就该付出代价。 ”他扯着我的头发,往前走。 头皮被拉扯着,后背也被粗粝的石子不停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一路哀嚎,被扔进了一间地下室。 这里很黑。 我想起在孤岛的两年,我被关小黑屋。 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浑身止不住发颤,发了疯地求救、求饶。 但绝望的是,没人理我。 3我晕了过去。 昏沉间,我梦到两年前。 我被诬陷烫伤沐霏霏,父母就和林煜一起,将我送到了孤岛上。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豪门规矩,有个豪门千金的样子。 教我礼仪的阿姨很凶,她对我非打即骂。 不高兴了就关禁闭。 待在小黑屋里,不准吃饭喝水。 饿到极致,我恨不得直接掏开自己的肚子。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次。 我主动打电话求饶。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伤害沐霏霏,求父亲能放我回去。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比起饿死,我宁愿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父亲难得沉默。 可他却说:“看来当初送你去孤岛没有错,你好好在那里改造,表现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回来。 ”后来,我再没给沐家打过电话。 我逃跑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 还换来了毒打。 最严重的几次,我被全身泼满了酒精。 阿姨将我点燃,看着我被火焰炙烤。 等我受不住了,又一盆冷水给我泼灭。 循环往复。 她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谁让我烫伤了沐霏霏呢?4我痛到无法呼吸。 身上狰狞疤痕变得滚烫,好像又经历了一场灼烧。 直到我听见咣当一声。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中走下一个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头。 林煜冷嘲,“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沐家千金的样子!”“我要是娶了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林煜是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 他讨厌我死缠烂打,始终对我冷淡至极。 如今,更是恶心极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煜却道:“我会和伯父说,让你再回岛上好好学习。 ”我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惧。 记忆里蚀骨噬心的痛又浮现了出来,我大口喘息,止不住地干呕。 我爬到他脚边,拽着裤管,乞求。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允许你碰我了吗?”我张了张嘴,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再次晕了过去。 5在孤岛两年,我因为经常饿肚子,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 只要一犯病,就会吐血。 再次醒来,我便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佣人喊我下楼吃饭,我不敢违背。 餐桌上,爸妈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林煜和沐霏霏。 而我坐在哪里,好像都很多余。 我揪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 小声喊道:“爸妈,早上好。 ”爸爸瞥了我一眼,边给沐霏霏倒牛奶,边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坐下吗?”我紧咬着唇,连忙在末尾的桌角坐下。 沐霏霏忽然抿唇一笑。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饭菜。 岛上很苦吧,你多吃点。 ”岛上的日子的确很苦。 我没有饭吃。 无数次饿倒又醒来。 阿姨心情好了,就给我扔几只死老鼠。 我抓着就往嘴里塞。 因为不吃,就会饿死。 我看着碗里肥腻的鸡肉,直犯恶心。 “抱歉,可以给我一碗粥吗?”沐霏霏的笑凝在脸上。 父亲重重一拍桌,满脸不耐:“大早上甩脸给谁看?不想吃就什么也别吃了!”母亲也在旁边叹气:“音音,妈妈知道你和霏霏关系陌生,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耍性子了,千万要和霏霏好好相处,知道吗?”“对不起,我不吃了,我什么都不吃了,我这就走……”我吓得一哆嗦,头摇的像拨浪鼓。 又怕自己碍眼,仓皇便要离开。 可林煜却不同意。 我矮身再三避让,被他掐住了手腕。 其上的伤疤崩裂溢出鲜血,浸湿了衣袖,林煜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掐得越来越重。 我实在忍不住痛呼。 “好痛。 ”“真是娇气,霏霏自小体弱都不会这样。 ”林煜啧了一声,蛮横地将我扔回座位。 警告我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说要是再作妖,以后的饭就都不用吃了。 比起林煜的威胁,更令我绝望的是,父亲的默认。 “要对你好好立立规矩了。 ”我不敢说话。 这时,母亲突然开了口。 她叫佣人去给我煮粥,还撤走了那碗鸡肉。 “谢谢妈。 ”我心防一松,脸上也带了点讨好的笑。 她却红了眼眶:“音音你想吃什么大可以提前和佣人说,没必要这样的。 ”“你对我好生分,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初弄丢了你?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下意识又想说对不起。 但张了张嘴。 却沉默了。 我又能说什么呢?6粥煮好了。 这是煮熟的,喝下去胃会暖暖的粥。 我双眼放光。 不管多烫,直接捧住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饥饿,是很可怕的。 但我忘了,父亲最是厌恶我不知礼数。 “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吃饭的?礼仪呢,学狗肚子里去了?!”他让人拎起我将我赶去墙角。 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在乎,继续满足地大口喝粥。 真美味啊!可还有人不想放过我。 “沐瑶,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跟你这样的人有婚约,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林煜站在我面前,不停嘲讽。 我顿了下。 掩去心中钝痛。 继续喝粥。 餐桌上,父亲眯了眯眼睛。 “林煜,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未婚妻也可以换成霏霏。 ”毕竟在我出现之前,沐霏霏才是公认的沐家小姐。 沐霏霏娇俏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摇头,“这怎么可以,毕竟姐姐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配的。 ”说着,她来到我面前,整个人却紧贴着林煜。 “姐姐,为了爸妈和林煜哥,你也该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啊,你说对吗?不然林煜哥娶了你,也会很丢脸的。 ”我不喜欢沐霏霏,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继续埋头喝粥。 但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林煜。 他劈手夺过我的粥,冲着我的头直直倒下。 “霏霏在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起来回答她!”滚烫的粥从我的头发上一直往下流,淌过脸颊,又钻进衣领里。 我忍不住尖叫,烫得灵魂都在颤抖。 却紧张地掏出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揪起仅剩的干燥衣角,小心擦拭着。 那是我在回到沐家之前,一直收养我的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但下一秒,它被林煜抽走。 然后,摔了个稀碎。 “沐瑶,你的教养被狗吃了?!”耳边是林煜愤怒的呵斥。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瞬间红了眼眶。 我继续沉默着,去捡地上的碎片。 奶奶,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连一个玉佩都保不住。 眼泪大滴滚落,换来的却是林煜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一脚踩碎了最大的那块碎片,用力碾了碾残渣。 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把我扯到了后院的狗窝。 一碗热粥倒进了狗盆。 “你不是喜欢喝粥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指着狗盆,“喝完,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一顿饭!”我疯狂摇头,哭着求饶。 “林煜……不,顾先生,我退出。 我愿意成全你和沐霏霏,并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是人,不能在狗盆里吃饭的。 我不能的。 林煜将我的求饶视作反抗。 抓着我的头往里摁。 “吃啊,现在我让你吃,你倒是吃啊!”我不停反抗,却还是离狗盆越来越近。 在我即将碰到它时,我甚至闻见了狗盆里残留的腥臊味道。 我大口吐了起来,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 余光中,我看见餐厅里始终端坐的三人。 父亲更是用手指指我,扭头和沐霏霏说笑。 母亲紧紧盯着我,眼中满含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在让我低头。 我忽然笑了。 吃狗食而已,有什么所谓呢?我彻底认命。 却不想,在我即将碰到狗盆时,一直压着我的林煜却突然松了力气。 我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 7我想要逃离沐家的想法愈加浓烈。 夜晚,我找到了母亲。 “妈,听说国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可以去国外留学吗?”为了让她答应,我甚至主动提出解除和林煜的婚约。 “沐霏霏很优秀,她才应该是顾先生的未婚妻。 ”她没有答应。 反而掩面哭泣,“音音,妈妈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离开我呢?弄丢了你这么多年,妈妈也很难过的。 ”我不知所措。 出国行不通,我只能另寻他法。 我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当然,只要你不离开,我肯定不说的。 ”她欣然同意。 谁知我刚回屋不久,房门就被父亲踹开了。 “沐瑶,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去刺激她!”他发现了母亲红肿的眼睛,问询之下,就知道我想走。 灯光下,是父亲狰狞的面容。 我惊恐万分,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警告我,“我对你和霏霏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最好不要再仗着你母亲心软耍性子,沐家不需要这样的女儿,明白吗?”原来,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无理取闹。 我紧攥着床单的手忽然松开。 吸了口气,小声地说:“爸,我想离开沐家,您放我走吧好吗?我……”啪!一个耳光。 我的脸迅速红肿。 “没教养的东西!这几天给你脸了是不是?”“当初是谁舔着脸来找我认亲的?沐瑶,不要得寸进尺。 ” 8 “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良心菜谱,不吃亏不上当!” “这什么东西,就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这是虚假宣传!差评,退钱!啊不,退时间!” “就你那时间值几个钱,没品味的东西,不喜欢吃别吃!” “无语了,这么好的精品小店怎么没有人来,现在的顾客都怎么了。” “别火,拜托别火,火了就变味儿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一直不火厨子喝西北风去?” “你懂什么……” 一路上并不平静,许多饭店除了正常的吆喝与喧嚷,还传来许多吵架的声音。 薛优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饭店虽然有大有小,口味各异,但无论规模大小如何、餐饮风格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总有顾客在吵架。 随便听了两句,薛优就觉得吵得脑仁疼。 花铃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吐槽道:“噫,评论区现状……” 索尔稍微从刚才的插曲中恢复过来了,事已至此,他只想快点儿恢复心态,思考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上网么,不就图个畅所欲言?”索尔说。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到处都在吵架,观感很差诶。” 薛优打断她们,“到了。” 几人侧目,“是这家吗?” 清清爽爽的冰淇淋店,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不是。” “呃,不是这家,那难道是隔壁那家关东煮?看着人气也不差……” “都不是。” 薛优都要被这群“小朋友”气笑了,伸手指道:“是两家中间这家。”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目光集中到夹缝生存的这家小店铺上来。 隔壁两家的生意都算得上红红火火,但只有中间这家店,让其他顾客“三过而不入。” 可偏偏,就是这家小店,招牌明明白白地写着“兔老板小食驿站”几个字,想装傻都不行。 花铃捂脸呻吟,“我就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啊……” 这么破的店铺,能提供什么好兼职,肯定有坑在等着她们。 薛优干咳一声,“我们不能光看外表……” 话音未落,招牌上“兔老板小食驿站”中的几个字就纷纷掉了下来,砸到她们脚边。 薛优:“……” 好没有眼见力的招牌,竟然敢下薛姐的脸子! 气氛正尴尬,小食驿站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就从里打开了。 门缝里挤出来一个胖乎乎的白色小兔子,短手短脚豆豆眼,看着有点儿蠢萌。 “这招牌怎么又掉了,都怪这招牌才害我没有客人,真是的……” 小兔子一边嘟囔,一边去捡掉下来的那几个字。 几人对视一眼,均猜测这个小兔子就是所谓的“兔老板”。 “咳咳,那个,兔老板。” 兔老板抬起头,疑惑道:“你们认识我?” 薛优并不想理会这个蠢蠢的问题。 她挂上一个营业笑容,温声道:“是这样的,兔老板,我们听说您这边似乎还缺一些人手……” 听完薛优的话,兔老板忽然涨红了一张脸,一时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薛优看出了些什么,安慰道:“没关系的兔老板,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哦。” 这温柔到仿佛特级幼教的样子,和之前砍价把糖糖砍哭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不过,兔老板可不知道薛优的花花肠子,还以为她真是个顶了天的大好人,一双豆豆眼看起来似乎感动得快哭了。 兔老板擦擦眼睛,小声道:“我做菜太烂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呃,兔老板何出此言呀?” “嗯……说起来可能有点长,大家要不要进我店里再说?” 忽然,兔老板跳了起来,“哦对了,要先把招牌修好,你们等我一下哦。” 说完,兔老板就吭哧吭哧从店里搬了个梯子出来,用短短的手努力把掉下来的字钉回去。 薛优现在的形象是只狸花猫,动作比较轻盈,二话不说就爬上梯子帮忙,果不其然又给兔老板刷了一波好感度。 其他人见状,也在一旁嘘寒问暖,做出很关心的样子,很快就把单纯的兔老板哄得心花怒放。 修好招牌后,兔老板一边带她们去店里,一边感动道:“你们真好。果然美食城派来的联络员都是好人。” 兔老板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黑猫免费网络美食城是一个综合美食平台,厨子通过一定的厨艺技能认证考核后就可以与美食城签订合同,申请在美食城里开店营业。 因为厨子全是个体户,所以美食城的店铺流量差别会很大,有些厨子日进斗金,有些厨子则只能为爱发电。 不过,美食城还是比较负责的,对于那些做菜没那么厉害、数据比较糟糕的小厨子,美食城会派出一些三方联络员,进行帮助和慰问。 想必,联络员就是所谓的“兼职”了。 说着,兔老板就不知道从蓬松的毛发中的哪一出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喏,这个就是联络员手册。” 【《网络美食城》联络员手册】 【一、作为联络员,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帮助厨子创作出最好的菜谱。】 【二、厨子敏感、易怒、怠惰……都是正常的情况,你们需要努力帮助厨子维持平稳情绪,以便厨子保持创作。】 【三、作为联络员,你们享有一定的店铺管理权限,请妥善使用这些权限。】 【四、……】 薛优理直气壮地将手册据为己有,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被罗哥给气得牙痒痒了。 其他新人当然不敢提出异议。 “兔老板,这手册怎么不全啊?” 就一页,到第四条就戛然而止了。 兔老板一脸茫然,有种脑子不太聪明的美。 薛优:“玩过解谜游戏没有?” 摇头。 “线索什么的,找找就全了呗。” 薛优说着,不动声色地从前台的立牌上撕下一张纸条藏在毛里。 别说,这身猫毛虽然看起来很平整,但莫名其妙有很多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呢。 薛优藏纸条的线索可谓是行云流水,再加上小动物的四肢动作没有人类形态的那么明显,一时间还真没人发现她薅了一张纸条。 捏着规则(中),薛优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新手副本,找线索真是如喝水一样简单。 第一章 我是大佬的金丝雀,因为吃醋他的白月光回归就把我丢到教养所学习。 三年来我受尽苦楚,冬天让我穿短袖,一双手指烂到发脓,胃痛到满地打滚被没人照顾最后导致数度昏厥,三年后他问我:「你学乖了吗?」是的,我的确学乖了,也不再爱他了。 1.司机来教养所接我的时候,带来了他的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知道错了吗?」知道。 若是我之前脑子不清楚,但在这里吃了三年的苦,也足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作为一个金丝雀,却爱上了主人,居然还在主人的白月光回来后,我居然还不懂事地吃醋他夜不归宿,问责他为什么不再爱我了,这不是错是什么?「知道错了就好,回来后不要让苏暖生气了。 」「好。 」我低眉顺目,没了往日的骄傲。 我害怕惹怒了他,再次把我丢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天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我苦苦哀求求。 他还是那样决绝。 「你在,苏暖会不开心的。 」「走吧,去那里学乖点。 」我被人强行拖走,塞进了车子,连夜送我去了教养所。 院长收到了消息,打了个哈欠,把我拒之门外。 「既然都送到这里来了,难道还来当娇小姐吗?在外面等着吧。 」冬天的夜晚那么冷,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蜷缩在寒风中冻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后我已经发起了高烧,连续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礼拜。 这三年来,我受尽苦楚。 整天被人打骂,生病了从来不给治疗,生生落下了一身病。 三年后他问我学乖了吗?是的,我学乖了。 也不再爱他了。 2.回去后,司机带去住进了一个小破公寓。 按理说谢叙名下房产数不胜数,实在不会让我住在这样的地方。 按照司机的话是:「西山那套别墅被苏小姐改成衣帽间了。 」「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现在是苏小姐的琴房。 」「还有君悦府那套别墅是苏小姐的芭蕾房。 」「还有……」我懂。 这无非就是苏暖的小心思,不想让我住进去。 毕竟在她眼里,我是他们这段感情的外人。 她能让我在这里有立足之地,我就该感激涕零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乖巧地从车上下来。 脚还没有落地,就有人朝我丢来了一个臭鸡蛋。 蛋清黏在我的头发上,滑落下来。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我不在乎,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 打开公寓大门,我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本来想着你刚出来给你一点曝光的,可不巧了,怎么刚好黑粉来了呢?」我这才看到了新闻。 是有人拍下了我刚回来邋里邋遢的样子。 标题还是嘲讽意味十足的话——昔日女明星归来,遭遇黑粉扔鸡蛋?「我也没有料到那个黑粉会冲出来,哎,你不会怪我吧?」「不会。 」我怎么敢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当然得配合你演出了。 当年不就是你设计把我赶走的吗?说我害她,让她从威亚上掉下来,导致她摔伤了,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 污蔑我故意借着剧本场景打她的脸。 我和她都在各自的拍摄组,根本没有交集,这话太假了。 但是当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来到谢叙的面前时,我一切的解释都是没用的。 他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哪去学来的这些阴谋诡计?」「苏暖是我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清楚吗?我一个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我还要怎么清楚?明明是我们约会,她会突然来一个偶遇,张口就是叙哥哥我好想你啊。 明明是他陪着我过生日,她会打电话给谢述说她病了到了快死的地步了。 可前一秒我还在她朋友圈里看到她在酒吧活蹦乱跳。 我挽留过。 却一次次地失败。 因为苏暖是他消失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 我很有自知之明,说道:「你开心就好。 」3.夜里我发起了烧。 浑身难受。 睁开眼,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叙。 三年未见,他更成熟,也更加让人难以靠近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来了?」「是你打电话来的。 」我看了一下手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电话。 我在教养所的时候是没有手机的,这是刚才司机给我的,里面想必就只有谢述一个人的电话。 「让我来有什么事?」我一愣,心中苦涩蔓延。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他会说,想我就打电话给我,不论什么地方他都会第一时间飞过来找我。 有次我被剧组人员失误困在了道具室里,那时我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打了他的电话。 结果他丢下了手边的工作飞快赶来。 徒手为我掰开门。 一双手满是血却是笑意盈盈。 然后将我拥入怀中:「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 」「以后让我就这样守护你好不好?」而现在呢?终究是变了。 我在教养所里听了很多故事,他多么多么爱苏暖。 为她举办奢华的宴会让她璀璨夺目,把她捧成巨星,为她点亮全城最高的灯塔,向她表白。 在他们声势浩大的爱情故事里,我就是个跳梁小丑。 满世界都在报道我不要脸,为了红爬上谢叙的床,骂我下贱喜欢当小三。 就连院长都不待见我,拿我当反面教材,明里暗里地讽刺我:「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千万不要自甘堕落。 」我很委屈。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友啊。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谩骂?我想大声质问,可是我不敢。 我怕再次惹怒了他,又把我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明天你去剧组报个道。 」他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阿暖接了个新综艺,你去当她助理吧。 」让我当助理?还是让我给她作配?谢叙,你是知道怎么伤我的。 4五年前我来这里打拼时,还是个明星的小助理。 端茶送水,看人脸色。 偶然间遇到了这位大少爷,还泼了他一身的咖啡。 这俗套的开场,却是我们纠缠的开始。 很多人认为是我走运了,遇到了谢家太子爷。 「人家随便动跟小手指头就可以让你飞上天了哦。 」可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时我在福利院里,被几个小男孩欺负,按在了水里差点溺死,是他出手救的我。 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可对于我这种生出黑暗的人而言,那是一道照亮我人生的光。 自那次以后,大家都不敢找我麻烦了。 都说我有了谢家太子爷的撑腰。 那次以后,我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谢叙。 因为那一撞后,他开始频繁在我面前刷脸。 来剧组探我班的人是他,在全程暴雨的时候还会不要命地开车过来,只为了确认我好不好的人也是他,更能在我胃痛地爬不起来的时候直接跳窗进来,背着我去医院。 我住的是7楼,当时稍有不慎他就会跌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么问,他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哪有你的安全重要?」就连医生都在说:「你老公可以啊,刚才你来的时候都是吐着来的,他一点也没有嫌弃。 」我脸红了,解释道:「不是老公。 」他说:「别听她胡说。 」等医生走了后,他和我说:「就算现在不是,马上也是了。 」「刚才你在昏迷的时候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的,我的清白都没了,你打算不负责吗?」我是好气又好笑,哪有这么无赖的?「那我考虑一下?」他却用吻封唇,不给我任何考虑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 」「你……」我心跳得很快很快,那种激动和幸福是我从未体会过的。 「我刚才吐了……」我小声地说。 「嗯,我知道。 」他将我小心拥入怀中。 那么那么珍惜。 回忆过往,恍如昨日。 那时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我才有勇气走到他身边。 承受各种猜疑和质问。 可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后,他就告诉我,苏暖回来了。 我问苏暖是谁。 他说,那是他的毕生挚爱。 5.我愣了,问他,那我算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会给我一笔钱让我一辈子都不愁。 我又问,他这是变心吗?不算。 他说他们曾经很相爱,但是被家里的人拆散了。 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直到她在一个小成本电视剧里出现了。 她过得很苦,住在一个老破小里。 工作负担重,还整天被上头的人欺负。 起初他一再和我保证,只是去看一眼。 「乖,我去去就来。 」结果就是一去不回。 她病了,打电话。 她说她肚子痛了,打电话。 她说她大出血了,又打电话。 这些都是借口。 懂的人都懂。 只有谢叙不愿意承认。 「只是去照顾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可这会让苏暖觉得有可乘之机。 有一次她打电话过来,说她出了车祸,临死前想让谢叙去看她一眼。 我阻拦了:「那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你不要相信!」他冷着连斥责我不懂事。 「人命关天,难道你不清楚吗?」我笑了。 人命关天?像他这种在豪门里厮杀出来的人,何时在乎过他人的性命了?他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苏暖在打电话时说话的声音洪亮?不。 他知道。 只是因为那是苏暖,他愿意赔她演戏。 我拉着他不让他走。 却被他用力推开:「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想我刚和他确认关系的时候,他总是抱怨我不粘着他,还会吃醋地:「你就是不爱我。 」而现在我开始粘着他了,他却嫌我烦。 谢叙又抽了根烟。 在从前他都避讳着我闻不了烟不会抽。 短短三年,他就全然忘记了吗?「小暖说她在圈里只有你这个朋友,你去当她的助理。 」朋友?这种鬼话他会信吗?当初她对我做了什么他不清楚吗?抢我的戏。 发通告污蔑我,导致我黑料缠身。 还买黑粉上演了一场女明星和男粉丝暧昧的戏码,差点让我名声尽毁。 甚至还……我这么说,他却抢先一步说:「你要知道,这些都是我给你的,你应该知足。 」我的心彻底寒了。 所以我就是个玩物吗?无聊的时候玩弄一下,不要了就丢弃?「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我丢弃地彻底一点?」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你让一个见过光明的人再次堕入黑暗,你太残忍了。 第二章 6.综艺开播当天,我当起了苏暖的助理,给她端茶送水。 她瞥了我一眼,当着很多人在,故意说:「听说你以前也做过助理,看来你水平不减当年啊。 」那明摆着就是嘲讽了,但我不敢说话。 惹怒了她,我就要被送回那个鬼地方。 我是真怕了。 其实很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得到了谢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实在是自降身份。 我还没起身,她就一个巴掌甩下来。 「不知道我喝的咖啡要冰的吗,你这是什么,要烫死我吗?」她那么一嚎,导演一行人都过来了,对她是嘘寒问暖,生怕有个万一。 当然了,少不了对我的批判。 劈头盖脸地骂我是个蠢货:「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滚?」我低头,起身刚要离开,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暖一见到他,就软绵绵地扑进他怀里,撒娇着:「还好你来了,不然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我浑身一抖。 当年就因为苏暖一句话,我就被送进了那个鬼地方。 我紧咬着嘴唇。 谢叙。 你又要因为她杀我一次吗?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谢叙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揉了揉苏暖的脑袋:「不过就是一个助理,你还和她生气了?」她其实要的是他的态度。 越对我无所谓,她就越开心。 「那好,听你的。 」「对了,我送你的打火机你还喜欢吗?这可是限量款,很难买到的。 」她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打火机,粉色的。 那天谢叙来我公寓的时候我看过。 当初我就在纳闷,他怎么会用这样颜色的打火机。 原来如此啊。 包括他手腕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纹身。 那一刻,我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他身上都有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迹了,不再是我的那个他了。 7.自从有了谢叙撑腰后,苏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各种指挥我。 让我就算捡个垃圾也得跪着。 还时不时地羞辱我。 「就算你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不少人看不下去了,想帮我出气。 我都拒绝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要是不满足她,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来呢。 我转身,回到了自己助理的座位上。 节目又开始了。 主持人问到了每个人一生中有什么难忘的回忆。 苏暖第一个抢答,说他们一起去看过日出。 一起走过最浪漫的花海。 还一起手牵着手走到天明。 「真浪漫啊。 」大家都羡慕不已。 然后更加同情地看着我。 有人看不下去了,安慰我:「哎,你也不用太在意她了,她也就是表面上风光,其实谢少对她就是给钱给够,其他也真没什么的。 」「倒是她,每次都巴巴地想要贴上去,可惜啊,谢少都是婉拒的。 」「有次据说还是自荐枕席……」我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了。 他们的故事如何,和我无关了。 就算真没有什么,可谢叙伤我却是真。 「那你呢?」我没想到主持人会问到我。 不过看样子,八成是苏暖授意的。 「没有。 」主持人故作惊讶:「怎么会没有呢?」是真的。 我在教养院的时候,他们为了好控制我们,经常给我们吃安眠药。 时间长了,会导致记忆出现紊乱。 很多东西我不是很记得清楚。 「那你就没想过要想起来吗?」我摇摇头。 我想过的,可想到那都是关于谢叙的,就算了。 与其想起来痛苦,还不如不要。 而这时谢叙恰好出现,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吧,脸色一黑。 苏暖咬牙,对我更是不爽。 所以在拍摄一场泳池节目的时候,一次次地让我落水。 「你是我的助理,当然要先给我去试一下了。 」我愣了。 现在是冬天,水温有多冷她不是不知道。 却还是让我照做了。 我冻得浑身发抖。 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拍的一点也不好,再来。 」「再来啊。 」一次又一次。 直到谢叙发飙喊停:「够了!」苏暖眼眶红了:「你为了她吼我吗?」「只是让她帮我试一下,这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助理该做的啊。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每次她只要一哭,谢叙什么都会答应。 与其变成他们之间的小丑,我还不如消失。 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8.可惜我没死成。 是剧组的一个灯光师救了我,也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发小。 他在外面一听说了剧组的事情后,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把我从水里捞出来。 据说当时我已经快不省人事了。 是他给我做的人工呼吸。 可等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谢叙铁青的脸。 「那人是谁?」我别过脸,不想回答,而是说:「当年谢少亲口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所以我身边出现的任何人,也不需要你过问。 」他却像被触到了逆鳞,抓着我的衣领:「这些年你去那边学的就是这些吗?」我笑了。 「那你想知道我在那里学了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表演一下?」我从床上下来,哐哐给他磕头:「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上前,乖巧又不动声色地给他擦皮鞋。 要是他要求,我还可以亲自给把鞋舔干净。 然后给他端茶送水。 做完了又跪在角落边,没有他的命令我一动也不会动,就像条狗一样。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对啊。 我在教养所学的可不就是这些吗?低眉顺目,不然就是一顿毒打。 「或者谢少想看别的?」我也不是不能表演啊。 「只是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实在不能当场表演如何讨好一个男人,不然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一下的。 」我越这样说,他就越生气。 「你疯了吗?」我被他推倒在地。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疯了吗?明明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是他啊。 而这时,发小进来了,推开门看到现场这副样子,就认定了谢叙是在欺负我。 他直接动手了。 「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不把她当人了?害得她这么惨难道还不够吗?」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了。 一度场面不可控。 尤其是发小的一句话:「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我第一次从谢叙的眼中看出了慌张。 我笑了下。 「是啊。 」我是命不久矣了。 而这一切,都要拜他所赐。 9.他不相信,带着我去医院。 还是亲自抱着我去的。 这刚好让苏暖看到了,又是一场闹。 什么你这样带着她走我算什么。 金豆豆是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叙哥哥,你真的要走吗?」「那我算什么呢?」谢叙第一次没有理她,而是对她说:「让开!」我能感觉到他的慌张。 这让我想到了从前。 我生了一点小病,他就会这样。 记忆在一点点重叠,可我很清楚,眼前的人早就不是我的那个他了。 自从那个和我长相相似的苏暖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不,准确的说,我当年之所以能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像苏暖。 归根到底,我才是她的替身。 所以他对我的那些爱,都是假的。 这才是让我最寒心的。 谢叙带着我来到医院。 一进去,我就说:「不必了,没救的。 」他不信邪,非得医生给我检查。 结果一查,肺癌,晚期,无可救药。 他愣在了原地,足足一分钟那么久。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他盯着报告单上的字迹,吼着。 然后抓过了一名医生,问道:「告诉我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对不对?」这当然是真的了。 何况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在那种鬼地方,大冬天睡觉不给被子,让我穿短袖,稍有反抗就要打我。 感冒了从来不治。 理由是:「你算什么娇小姐,感冒下还能死人吗?」日复一日,我的咳嗽就没有停止过。 后来咳血了,院长才发现事情闹大了,带我去拍片。 「我不信!」谢叙忙说:「你的报告单我都看过,从来没有提过肺癌这两个字。 」他忙过来,眼神期盼地看着我,柔声说:「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没有事对不对?」「何况你现在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一定是没有病对不对?」真可惜啊,我要打破他的幻想了。 「因为我吃了止痛片。 」我怕疼。 在里面老挨打,所以有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止痛片。 只是现在效果越来越不好了。 偶尔还会出现记忆错乱。 比如现在,我看着他,越来越像凶我的院长。 我不停地往后退缩,求饶:「别你别打我了!我会乖的,我一定会乖的!」谢叙懵了。 医生说:「刚才检查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淤青,还有一些伤口是反复发炎,基本可以判断对方是故意在她的伤口上再动手的。 」他快步上前,撩起了我的衣袖。 看到了上面触目惊心又交错的伤口,眼眶红了。 10「让我看看还有多少。 」他温柔地想要抚摸我的脸。 可我却吓得蜷缩尖叫。 医生说我这是受过刺激了,身体做出的应激反应。 「刺激?」「对,其实路小姐曾经……受过侵犯。 」谢叙的表情崩坏了。 身形一晃,嗓音都哑了。 「你说什么?」「是的,当时送来医院过,还是我做的检查,所以我印象深刻。 」然而最扎心的不是这一句,而是:「我记得当时路小姐醒来打电话给你的,可是你没有接。 」谢叙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内疚。 「我……」你什么?那时候的你还忙着在给苏暖庆生,哪有时间理会我?一句以后没事别打我电话拒绝了我。 也是那句话,断了我对他所有的念想。 至此以后,我重新回到了教养院,被里面的人认定了我彻底失去了谢叙的撑腰,他们越发对我肆无忌惮。 是个人都可以欺负我。 那些男人,看到我经过就要对我动手动脚。 有一次甚至光明正大地把我拖进草丛里,院长见了都不为所动。 我想过死。 可每一次院长都会让人把我救回来。 只因为要向你交代。 「所以谢少可以高抬贵手,让我死了吗?」他盯着我,神色悲痛。 可我很想说,这不都是你一直期盼的吗,哭什么呢?「不允许啊,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只是我怕痛,能不能少折磨我一点?」我哀求着。 他一下破防了,抱着我哭了。 好吵。 我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 此时的我只想睡一觉。 他却在我耳边嚷嚷着,不要离开我什么的。 这之后我就没有感觉了。 醒来后他靠在我的床边。 胡子拉碴,神色憔悴,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件。 医生说自从我那天昏迷后,他就没有离开过一步,一直守着我。 还抓着我的手,呢喃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真是深情啊。 可惜有什么用呢?我曾经以为他是我人生的救赎,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呵护我爱护我,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幸福。 他说要把我童年缺失的遗憾都补回来。 让我可以在他怀里永远当一个小孩。 在我真正爱上他后,他却能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向地狱。 我见过了最暖的光,也体会到最冷的夜。 如今他的后悔算什么?11.我去爬雪山了。 发小知道后说我作死。 我笑了笑,说:「再不疯狂一把我就死了。 」何况人死前,总得要给自己留一点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就是在这里,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说永远要和我在一起。 带我看雪山,还许愿每年都会来。 他和我一起等日出。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说累了,我就背着我。 「我是不是很重啊?」「有点。 」我笑眯眯地圈着他的脖子:「那我可要珍惜了,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放心,我能背你到80。 」我边笑边哭。 被他打趣说是动不动掉金豆豆。 「你再哭的话我就要亲你了哦。 」这才让我不哭了。 后来下山我生了一场病,他不分白天黑夜地照顾我。 为此还推脱掉了几千万的生意。 我醒来后觉得过意不去,说我就是一点小发烧而已。 他却郑重其事地说:「你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刻,我是真心感动。 甚至还幼稚地把手机里他的名字改成了几千万。 当时我真的以为那是全世界。 结果呢?我只是一个替身。 等到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就什么都变了。 我擦了擦眼泪。 明明已经心死了,可为什么心口还会那么痛呢?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住地落下来。 我拿出了一瓶安眠药。 发小一看我在吃这东西,就赶紧阻止。 我说:「以前在教养所经常吃,觉得好苦,可我现在觉得好甜。 」要是能忘记了就好了。 他一脸难受。 「你别这样了。 」我不忍让他看着这样,就找了个借口打发他离开了。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以为是发小回来了。 没想到一回头,是苏暖拿着刀凶悍地朝我刺来。 12.我没有躲。 肩膀被她扎了一下。 血流如注。 发小刚好赶来,看到我这样吓坏了,赶紧要帮我包扎。 我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这点痛算什么,我在教养所那就是家常便饭,忍忍就好了。 倒是她,怎么会疯癫颠地跑来?「贱人,你怎么不去死?」说着还想向我冲过来。 被发小一脚踢开。 苏暖吃痛了,蜷缩在地上,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咒骂着。 一口一个贱人的。 说着说着她哭了。 「昨天我去找他了,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要和我分手,说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说这三年对我的感情,那纯粹就是对我是他救命恩人的亏欠!」这话谢叙和我说过。 苏暖是他的救赎,当年的谢家勾心斗角,幼小的他成为了所有人要加害的对象。 是苏暖对他伸出援手。 这一次后,他把她放在了心里。 以至于后来掌权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娶她。 奈何家里人不同意,他刚刚继承公司也的确没有太多力量能够抗衡,于是就放她走。 这一别,就是十年。 直到后来她归来,唤醒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他一次次地为了,丢下我。 我寒心了,失望了。 苏暖告诉我,当年是她做的手脚要把我送进去的。 「本来以为你在里面就死了,可为什么你还活着?」原来是她啊。 我苦笑。 可是又何必呢?她还是得到了他啊。 陪她是真。 把她捧成明星也是真。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苏暖大叫:「我爱他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虽然不在,但是他心里都是你!」「虽然他不承认, 但是我是明白的。 」「我恨啊,为什么都三年了,他还是没有忘记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她朝我扑来。 我闭上了眼。 早就不想活了,死了也好。 13.在临死之际,我看到了谢叙。 其实我早就料到他会来了。 他控制欲那么强,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包括我逃走,没有他的默许我是绝对走不出医院的。 可他还是同意了。 无非是因为我去的是我们曾经去过的雪山。 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但我也知道苏暖会来。 是我故意透露消息给她的。 我刚才支开发小,就是给她机会动手。 原因很简单,癌症那么痛,我真的扛不住了。 我知道谢叙那边肯定会拼命给我治疗,可我真的不想坚持了。 这世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 「小阮——」他痛苦地喊着。 其实我想说,刚才止痛片吃下去,苏暖拿刀扎我,我都不觉得疼了。 「你醒醒啊!」他看到我身下越来越多的血,真的慌了。 大喊着不要我死。 我虚弱地笑了笑:「谢叙,这一次你留不住我了。 」我的灵魂升空了。 看到一堆医生在我的病床前忙前忙后。 而外面,吵成一片。 谢叙得罪了苏暖插手教养所的事情,找男人强我,让院长苛待我,差点把我折腾死。 他怒了。 当即一个巴掌下去。 苏暖哭着不服气:「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说过你心中只有我一个人啊!可她算什么?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替代品而已!」「一个替身,你为什么那么珍惜?」谢叙冷冷质问:「真是替身吗?」说着把一份文件砸到了她面前。 原来是这次从雪山下来后,她刮伤了脸。 去救治的时候医生发现她有整容痕迹。 医生立刻把这件事情那个报告给了谢叙。 一经调查,这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苏暖。 而是当时看到我从一个小助理摇身一变成了谢叙的女朋友,她很嫉妒。 又听人说我们有几分相似,就动了歪心思,以为能取代我。 后来是谢叙把她当做了消失已久的白月光,她就将计就计。 这么多年来,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白月光的人设,从来不敢错一步,就怕他怀疑。 可就这样,也抹不掉我在谢叙心中的地位。 这让她崩溃不已,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得知全部真相的谢叙痛哭流涕,懊悔不已,可那有什么用?那些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14.我还是被救了回来。 不过记忆是没有了。 医生也说不清楚我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什么都没有,也代表没有痛苦。 这期间倒是有一个人一直会来看我。 他说他叫谢叙,是一个曾经因为误会而错失我的人。 「是我有眼无珠,错过了你。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可我不认识你啊。 」他身形一震,眼神难受,好像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幅样子,我莫名得心烦。 不想再让他出现了。 可他总是日复一日的来。 给我送好吃的。 好玩的。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在我身边。 我撵走撵不走。 他说想多陪陪我,哪怕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也好。 「可我不喜欢你。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觉得你肯定曾经做过伤害我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他眼神痛楚,良久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 」「当时是我不好,我没有早早认清自己的心。 」我摆摆手,表示不想听。 我现在那么开心,谁还喜欢听以前的老故事?何况我那么好的人,他都舍得伤害,那他肯定是个坏人。 他点点头:「没错,我很坏。 」「很坏很坏……」说着说着,他哭了。 好晦气。 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在我面前哭。 我烦透了,赶走了他。 他却哭得更难受了。 后来医生说他出去后吐血了,几乎是一夜白头。 我简简单单哦了声,就没空管他。 反正那是个坏人。 何况我剩下的日子不多,才不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某天我靠在躺椅上,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我梦到一个男孩,发誓永远会对我好。 「以后的每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守护着你。 」「骗人。 」「是真的,说谎是小狗。 」「那好啊,我相信你。 」我笑着接过男孩的花,闻了闻,好香啊。 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的男孩,永远爱着我,护着我。 铃兰女校 因为一纸亲子鉴定,我被查出是许家错认的假千金。 竹马说我故意害真千金摔伤了手。 就将我的右手指骨踩碎,毁了我的美术梦。 爸妈在知道后,直接把我送进女德学校。 眼睁睁看着我在里面被教官打到骨裂。 出来后,真千金逼我吃致敏的芒果,陷害我偷人手链。 甚至逼我当众跳楼。 我全都一一照做了。 因为,这是我本就计划好的,最好的报复……1教官通知我,外面有人来带我回家。 我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毕恭毕敬得冲教官鞠了三个躬,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被关进去铃兰女校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空。 门外,许之玫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开着兰博基尼过来接我。 两年不见,她被养得越发光彩夺目,像个真正的富家千金。 她甚至好心情得准备了一束花。 “欢迎回家,妹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呆怔得站在原地。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接我。 见我没反应,许之玫不耐烦得将花束塞到我手里。 只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指骨还有些滞涩感。 被许之玫一碰,当年的钝痛感又隐隐传来。 我痛得右手发颤,但不敢吭声。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是冒牌货,一束花都能吓破胆。 ”“放心吧,马上要高考了,许家不可能拦着你考试,爸爸让我接你回去。 ”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去正常学校读书了?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许。 坐上车,我默默得缩在后座,不敢跟许之玫搭腔。 “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party,你也过去吧,顺便让大家看看,许雨灵回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许之玫满是恶意的眼。 我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到了地方,许之玫喊服务生把车拿去洗。 她嫌我脏。 2作为如今许家最珍贵的千金,许之玫的生日派对开在凯斯酒店的顶楼。 两年前,这里也是我常出入的场合。 如今,我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身上穿的是教官统一发放的训练服,上面还绣着女德三篇。 在铃兰女校里,每次吃饭前我都得把这些背一遍,而且要滚瓜烂熟,否则教练的鞭子马上就会落到我脸上。 “静一静,大家快看谁来啦。 ”猝不及防得,许之玫一把将我推进了大厅。 我踉跄着跌到了地上,扬起头时,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恶意袭来,即刻就要将我溺毙。 “这是谁啊,穿的像破烂一样。 ”有人认出了我:“这人好像是许雨灵,就是那个许家的假千金,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那也是活该,她本来就抢了之玫十几年人生,两年前还害得之玫再也没法画画,这才被送进铃兰女院改造的。 ”“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烂 ,还绣着女德三篇呢,什么年代了还穿这个,笑掉人的大牙。 ”“看样子,这是刚出来吧。 许家人心挺善,这样都愿意接她回来。 ”我趴在宴会厅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屈辱感遍布全身。 这些人,也曾是我的跟班和朋友,对着我笑脸相迎。 自从许之玫拿来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她才是许家的真千金后,我的生活就如坠地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贪图许家的荣华富贵,刻意抢走了许之玫的人生。 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像是人人都是公正的法官。 爸妈更是将我送进了铃兰女校,让我“改邪归正”。 “趴在这干什么,平白得丢了许家的人,去那边入席坐着啊。 ”欣赏够了我的窘态,许之玫高高在上的吩咐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我囫囵得站起身,顺着许之玫的意思坐在位置上。 “有奶冻卷,吃!”我拿起奶冻卷往嘴里塞。 “杨枝甘露喝一碗。 ”我把一整碗杨枝甘露往嘴里灌,喝的太急,以至于脸上糊的都是芒果汁。 周围响起一片耻笑声:“多大人了,还能吃自己一身。 ”“像狗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真正的许家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当然要好好讨好之玫啦,估计你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话一出口,周围的嘲笑声来得更猛了。 看着她们奚落的眼神,我不自觉得佝偻着腰,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希望她们别再关注我。 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痒意,还带着些肿痛。 我有严重的芒果过敏,许之玫也知道。 但我不敢拒绝。 铃兰女校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听话。 毕竟,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等到脸上的肿痛蔓延至脖颈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之玫,你不去切蛋糕吗?”3是贺君和。 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现在,是许之玫的,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许之玫态度自然的冲着贺君和撒娇:“你的礼物呢,快拿来。 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呢?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我的小公主。 ”贺君和的神情极尽温柔。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不知怎的,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我,贺君和的神色顿了顿。 然后仿若未觉的,带着许之玫过去了。 我看着许之玫在众人的祝贺下切了蛋糕。 看着她接过了贺君和的礼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晃两年,当初消瘦苍白的小镇女孩被养的很好,看起来像是娇养长大的公主。 反倒是我,一脸的怯懦卑微,哪还有一丝当初北城明珠的样子。 视线扫过我的位置,许之玫亲自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我。 “妹妹,在里面很少吃到蛋糕吧,你快吃,特意留给你的。 ”她笑着告诉贺君和:“雨灵现在太瘦了,看样子在女校里过得不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她时常这样,总是在贺君和面前装善良。 贺君和皱起了眉:“那也是她活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 ”见我呆愣愣得木在原处,贺君和出声嘲讽:“怎么不吃,之玫亲自留给你的,你不喜欢?”手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芬芳,上面还有大块巧克力点缀,漂亮极了。 可惜,里面用的是芒果夹心。 对我来说,是致死量。 “可是……我芒果过敏。 ”我小心翼翼得回他。 贺君和的眼里一片冷怒,他轻声问:“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从没听过你芒果过敏,许雨灵,你是不是撒谎撒得脑子都不好了……”他和许之玫一起盯着我。 像是在说,如果我不吃,这关就过不去。 她们是矜贵的豪门小姐少爷。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冒牌货。 真对上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僵持了十几秒,我退让了。 看着手里的蛋糕狠下心大口咬下去。 许之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看妹妹吃的多香。 ”贺君和骂道:“我就知道她是装的,满嘴谎话的骗子,这不是吃得很好吗。 ”脸上的肿痛越发明显,连着眼前好像都出现了奇异的光斑。 胃里泛起密密麻麻得痛意。 我逼着自己把甜腻的蛋糕都吞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 挣扎着倒下去时,眼前一闪而过贺君和的脸。 他不知道。 我是真的芒果过敏。 第一天到铃兰女校时,因为拒绝吃芒果,我被教官打到骨裂。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神经性芒果过敏。 是很严重的那种。 4我被送往医院急救。 眼皮被掀开时,有刺痛的针剂从我的动脉注入。 往事在眼前呼啸。 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贺君和也曾那样温柔的待过我。 每年生日,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为我准备生日礼物。 “你是许雨灵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贺君和每年都会陪着许雨灵过生日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得对我说。 作为骄傲明媚的许家千金,我的前十六年过得像泡在蜜里。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样貌,卓越的绘画才能,和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 都是我的。 可惜,高中之后,许之玫找了上门。 一纸亲子鉴定之后,她成了许家千金,而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冒牌货。 没人管我是否无辜,他们只是无限得心疼瘦弱憔悴的许之玫,然后把对她的怜惜同情全都化为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尤其,许之玫喜欢绘画,同我一样。 像是在跟我较劲,她夜以继日得练习绘画,想画出同样优秀的作品。 但却被贺君和撞见,我们起了争执,我将她推得撞在了花瓶上。 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 许之玫尖锐的嚎哭引来了贺君和。 “我的手出血了呜呜,会不会再也不能画画,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会毁我的手啊……”看着许之玫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君和气得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而后不顾我的哀求,亲手踩碎了我的指骨。 那是有望考进顶尖美院的右手。 自此之后,美术这条路,再无可能。 爸爸妈妈知道后,不顾我的解释,亲手将我送进了铃兰女院接受改造。 一晃,就是两年。 5醒来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说,将我送来后,贺君和就走了。 也是,毕竟他应该恨我入骨。 踩碎我的手指时,贺君和便说过:“你欠了之玫十几年,把命赔给她都不为过。 ”“许雨灵,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抱错孩子不是我的错,许之玫也不是我推的。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恨的让我去死呢?我不明白。 身上没什么钱,没法在医院久住。 我步行回了家里。 爸妈早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见我跌跌撞撞得走来,许之玫一脸歉疚的拉过我的手,出口遍是道歉。 “对不起啊雨灵,我不知道你真的芒果过敏,从前你明明很喜欢的。 ”像是被什么淬满毒液的蟒蛇缠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敢将手抽回来。 妈妈嗤笑了一声,把许之玫拉了过去:“过来之玫,用不着你道歉。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从医院走回来都要回许家,这是多贪图我们许家的富贵,兴许当年孩子被抱错,就是她家里人故意干的。 ”爸爸跟着说了句:“好了,你性子不好,你妈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意。 ”“回来了就住下吧,明天跟之玫一起上学去,别四处招摇,平百得让外人笑话。 ”“只是这主卧,就不能给你睡了,那是之玫的。 下人房倒是还有一件,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6我跟着许之玫回了学校,还是入校时的那个班。 “你走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许之玫笑着告诉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真假千金传闻被揭开,全班人都很同情柔弱娇小的许之玫。 与之相对的,我这个一贯骄傲肆意的假千金,立刻就成了全班攻讦的对象。 许之玫胃痛,她们说是我害的。 许之玫晕倒,她们又说是我动的手,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莫名其妙的,我的头上多了一顶又一顶黑锅。 特意让我回到这个班,许之玫也算是用心良苦。 班主任带着我站上讲台时,底下响起的,是细细密密的质疑声:“她不是假千金吗,怎么回来了,还跟之玫一个班。 ”“之玫说了,她自己非要回许家,许家人没办法,就送她来读书了。 ”“之玫就是太善良了,许雨灵当初那么对她她还愿意帮忙。 要我说,就该一脚把她踢出去,这种恶毒的人,死在外面多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但听到这些满是恶意诅咒的话,我还是难堪得低下了头。 “有谁愿意跟许雨灵当同桌?”班主任扬声问道。 底下鸦雀无声。 尴尬的气氛默默蔓延。 几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我默默攥紧了手。 良久,许之玫这才大发慈悲的道:“没人愿意的话,那就跟我坐一起吧。 ”话一出口,她又赢得了一番夸赞。 7坐在许之玫身边,我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吓这么厉害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许雨灵,你抢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我要你被万人唾弃,眼睁睁得看着我活的骄傲肆意, 这都是你欠我的!”许之玫凑近了我,恶狠狠的道。 是吗?可是,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来到了许家。 我欠了她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无人在意。 下午的第三节是健美操课。 我刚回来还没排我的队形,老师让我留在班里休息。 上完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得回来。 一声惊叫响起:“谁拿了我的手链!”是张芸,许之玫最好的朋友,一向跟我合不来。 她妈妈早逝,爸爸另娶。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就知道。 班里渐渐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帮着找。 直到许之玫从外面回来,她不着痕迹得问了一句:“张芸的手链没了?妹妹你看见了吗,体育课你没去吧?”8嘈杂的声音滞了一瞬。 张芸一脸阴沉的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拿我手链了?”“没,没有。 我一直坐在这里。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 “体育课根本就没人回来,不是你还有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许雨灵你是不是想死!交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拿啊。 至于体育课,许之玫倒是回来过一趟。 去上厕所之后,我刚撞见她回来拿衣服。 见我转头看向许之玫,张芸更生气了。 “你又想撒谎害人了?玫玫是我的朋友,她一个许家千金会偷我的手链?”“倒是你,人品低劣,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今天我非让你给我交出来!跟 我过来!”说着,张芸将我拽去了卫生间。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默契得转过了身,没人告诉老师。 “哗啦”一声,张芸将我的头淹进水盆。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被激得脑袋发麻,耳中响起了奇异的嗡鸣,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问你,我的手链呢?”张芸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得道。 “我……我没偷,我不知道。 ”“撒谎!”“砰”得一声,张芸摁着我的头磕向洗手台,钝痛渐渐蔓延,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女德学院。 没等我喘息过来,又被摁进了水盆。 张芸愤怒的大叫在我耳边听不真切,我喘不上气,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闷痛,痛得我不住得挣扎,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水盆里慢慢出现了血色。 有同学不忍得提醒:“算了吧,可能真不是她拿的。 别把人整死了。 ”“整死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谁碰谁死!”张芸恶狠狠得回道。 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 像是宿命般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这样,被质疑,被污蔑,而后在所有人厌弃的目光下死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挣扎什么呢?不过是多受些凌辱。 水盆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平息,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喉头处铁锈味蔓延,头痛尖锐难忍,脑子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窒息的最后一瞬,有人将我捞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去大礼堂,在查人数了,快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顾不上再逼问我什么,她们结伴离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从嘴里吐出了不少血水。 良久,低哑的苦笑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我终于想起来了…… 9 9这是我经历的第二世。 如果没有班主任的临时通知,我本会死在这里。 到死还背负着小偷的丑名。 手链分明就是许之玫偷得,为了要我的命,她还真是处心积虑。 额头上的伤口还未结痂,身上也很痛。 想到前世我悲惨的结局,前所未有的报复心和复仇欲在我心里升起。 既然一再的退让,也不能让加害者满意。 那么,把许之玫拉着,跟我一起共赴地狱如何?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兴奋的红了双眼。 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体力,我这才挣扎着起身离开。 刚从走廊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贺君何的声音。 见我浑身湿漉得像个水鬼。 他不耐得皱起了眉:“你就不能老实点儿,刚回学校就跟人打架?”等我转身,看到我满脸的的血迹。 他才愕然得睁大了眼。 “你,这是被人打了?谁干的!”我咧开嘴苦笑,轻声回他:“不管是谁干的,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贺哥哥。 ”久违的称呼让贺君和的神情有些恍惚。 自两年前他踩断我的手指,我再也没这样叫过他。 不再理会贺君和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转过身一瘸一拐得离开了。 10在校医处简单得处理了伤口,我回到班里。 同学们叽叽喳喳得讨论着刚刚见到的影后文蔷有多漂亮多知性。 连许之玫提起她都是一脸孺慕。 作为这个国家最有影响力的女演员之一,文蔷的知名度不言而喻。 这些年她已经不拍戏了,现在是一名优秀的导演。 但仍然不妨碍民众对她的喜欢和支持。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泛起一层涟漪。 就是因为文影后突然来了学校,班主任才把大家叫去了礼堂。 她间接救了我一命呢。 最近文影后在排演话剧,为此,她想在学校公开征集小演员。 每个班的艺考生都可以参加。 许之玫笑嘻嘻得告诉我:“小芸的手链找到了,就在健美课的更衣室里,之前误会妹妹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不生气的,重要吗?”懒得理会许之玫的做戏,我直接回到了座位。 没想到我会出声反驳,许之玫讶然得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怒色。 张芸她们在讨论话剧分配的角色。 这是一个农村少女被强奸至死,妹妹联合律师状告加害人的故事。 许之玫理所当然的拿到了最出色的妹妹一角。 剩下的角色也很快分配完毕。 只除了一个。 在话剧前篇出现,被强奸致死的少女黄莹。 出场时间太短,戏份又称得上黑暗,没人愿意演。 老师正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个角色直接删掉。 许之玫眸色一闪,笑着冲老师说:“不是还有一个艺考生没参加吗?”几步走上前,她强拽着把我拉到老师身边:“妹妹说,她也想试试呢?”转过头,她威胁似的盯着我。 “是吗,许雨灵要演黄莹?”许之玫的手攥得我胳膊发痛。 像被吓到了似的,我低着头呐呐得应了声,到底是没敢说出反驳的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否则我玩死你。 ”许之玫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得说道。 我怯懦得低着头,生怕被她发现我脸上的笑。 是啊,这样才好玩。 如果不惹怒她,我怎么能拿到当众表演的机会呢?演黄莹有什么的。 重要的是,我想被那个人看到。 11排练的几日,我害怕得浑身颤抖,又不敢吭声,只像条死鱼似的躺在地板上。 连扮演加害人的男同学都嬉笑着说:“你这样像个死尸似的,真有强奸犯也看不上你。 ”班里响起哄堂大笑。 许之玫这才放下心来。 排练当天,许之玫甚至恶意截下了所有化妆师。 用她的话说就是:“演戏嘛,女主角的妆容肯定是要精致一些的,妹妹演得是个死人,随便涂一涂就行了,相信妹妹不会跟我争吧。 ”我当然不会跟她争了。 老师犹疑着问我,要不要她帮忙化妆。 我直接拒绝了。 等轮到我们时,我用清水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得就上了台。 贺君和和影后文蔷都在台下。 报幕声响起:“少女黄莹一直被家暴的父亲打骂,这天她独自在家时,被父亲的赌友找上门奸杀……”舞台上,纤瘦的少女被压在脏污的地板上。 她的身上伏着一个蠕动得身影。 男人的手探向她的裙摆,少女挣扎着给了男人一个巴掌。 像是被激怒,身上的男人抓起少女的头发,“砰”得一声磕到了地板上。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又是第二下。 声音几乎传遍礼堂。 原本嘈杂的礼堂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少女被磕得没了动静,像条死狗一般任由男人施为。 只在实在痛到不能忍时,才像虾米似的弓起脊背,似乎想借此保护自己。 但实在没办法,她太过纤瘦。 娇小的身形几乎被淹没在高大的男人身下。 渐渐的,她没动静了,连呼吸得起伏都那样细微。 男人穿起裤子离开,临走前还啐了黄莹一口:“小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女,还不是被老子睡了。 ”聚光灯跟进。 人们这才看见受害者的脸。 素面朝天的一张脸,足够漂亮,也足够纤弱。 观众丝毫不怀疑,这张脸会为少女引来那样的祸事。 此刻,这张脸被痛意逼得满是冷汗。 白皙的额角上还流淌着惊心动魄的血色,为那张脸增了一分迷艳。 她迷茫得看着观众席,似乎想透过光影看向什么。 放大声音,才能听到她嘴里嗫嚅着说出的话。 她说的是:“妈妈,我好痛……”极致的朴素干净,极致的悲惨,也极致的动人。 少女就那样离开了,像是朵翩跹的粉蝶,在人们心头洒下些许动人的痕迹后,便自顾自得离去。 场上一片安静,不少女生低头抹了抹眼泪。 等到后面妆容精致的许之玫上场时,在场的众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我下台时,后台诡异的沉默。 有跟我关系还行的同学凑上前:“许雨灵,你演的真好。 就是,就是像真的一样,真的太惨了。 ”“我有预感,咱们班的话剧肯定会排演成功。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额头上的颜料已经干了。 去化妆镜卸妆时,我又看见了贺君和。 见我轻松将脸上的“血渍”卸掉,他似乎松了口气。 但又出声嘲讽道:“演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你真的被打过。 ”我将脸上的水珠细细擦干。 而后转头看着贺君和:“兴许,就是真的呢?”12演出结束后,我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文蔷派助理给我递来了名片,邀请我参与贺岁影片的《无数》的拍摄。 里面正好缺一个被家暴至死的少女的角色,也叫黄莹。 我早就知道,排演话剧是假,选小演员才是真。 将手指伸出,弯曲。 还是有些阻力。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怔怔出神。 贺君和踩碎了我两根指骨,美术这条路已经作废。 直接通过小演员的身份出道甚至保送艺术大学。 就是我能为自己争取的,最好的路。 13带着雀跃的心情回到家里。 刚一进门,迎面过来的就是妈妈的两个巴掌。 “之玫说你故意抢了她当小演员的机会。 ”“你怎么就这么贱,非得跟之玫抢?你抢了她十几年的人生还不够吗?”许之玫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得看着我。 爸爸正抽着雪茄,闻言叹了口气:“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就养不熟。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因为他们的态度伤心,现在却只觉得好笑。 “您女儿自己没选上就怪别人太出色。 ”“有那功夫,不如把平时装模作样的演技拿出来用用,也不至于演得那么垃圾!”我忍不住回嘴道。 “妈妈,你看她,平时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许之玫委屈的低泣着。 宝贝女儿伤了心,妈妈更生气了,她指着我的脸骂道:“你还反了天了,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年前你就故意害得之玫画不了画,现在又拦着她当小演员,满肚子阴谋算计,没爹没娘的东西,我非得教训教训你!”“来人,拿鞭子过来,今天我要动家法!”在女德学院我被打得够多了,傻了才留在这里挨打。 趁着下人拿鞭子的功夫,我一闪身躲进了杂物间里,反锁了房门。 “你给我开门!许雨灵,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出来,我要你好看!”妈妈拍着房门在外面叫嚣着。 转过身,我掐了自己一把,抽噎着拨通了文影后的电话。 “您好,现在方便来我家接我吗?妈妈要拿鞭子打我……”14没过多久,影后急匆匆得赶来,制止了一脸怒火得爸妈。 “孩子被选上当小演员是好事,您怎么还动气了呢?”“另一个孩子也很棒,只是我们目前只缺一个受害者的角色,听说之玫是您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千金小姐演被家暴致死的受害者,不合适吧。 ”“我们有小演员集训营,差不多要三个月。 之后的几个月雨灵住在剧组就可以了。 ”一番话讲得妈妈脸色青青白白。 碍着文影后的面子,她还是同意了。 只在出门时朝影后叮嘱了两句:“我们家的这个养女,从小是惯会撒谎的,性子也不好,您多担待点。 ”“不行的话就抓紧让她回来,别丢了许家的人。 ”说是叮嘱,字字句句都是对我这个女儿的厌弃。 我没什么衣服可收拾的,拿着自己的小书包就跟着影后上了车。 “你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影后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抱着书包缩在座位上 ,闷闷得应了声。 “妈妈说,我抢了许之玫十几年的人生,所以死了也是欠他们的。 ”许家真假千金的话题之前闹的满城皆知。 大家都传许家纯善,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我,影后换了个话题。 “你演得很好,非常契合受害者的形象,剧组的老师们都夸你呢。 ”被信任的长辈夸奖了。 车厢里少女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带了些兴奋。 “是吗?在铃兰女校里我总是被打,我知道总挨打的人是什么反应,我会努力演好的。 ”“总在学校被打……吗?”影后的声音多了些不可置信,她转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些隐隐的疼惜。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不慎说了些什么。 我白着脸坐在位置上,把自己往座位里藏了藏。 叹了声气,影后开着车带我去剧组了。 我在心里低吟着。 是啊,我总是被打。 快去查吧。 去看看我过得什么日子。 去看看我被打到濒死的样子有多凄惨。 这样,你才会忍不住为我报仇啊。 妈妈。 15《无数》的拍摄和播出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黄莹这个角色也因此有了无数的妈妈粉。 她们偏爱这个漂亮悲惨的姑娘,也因此对饰演黄莹的我多了些怜爱。 文影后对我很温和。 我曾问过她,当初为什么要帮我。 她只摸了摸我的头发,叹息着告诉我:“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亲切,如果我的女儿长大,应该也跟你一般大了……”这样说着,她的神情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悲伤。 “您很想念自己的女儿吗?”我轻声问。 “当然。 那是我唯一的宝贝,这么多年了,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回她。 ”影后的神情哀婉。 当年她的孩子在拍戏时意外走时,所以影后才就此息影,转做了幕后。 我有些羡慕得道:“您的女儿真幸运,还有您这样惦记她。 可我一出生就被抱错,到现在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 ”这样想来,我有些忍不住得哭红了鼻子。 “你啊……”影后叹息着将我搂进怀里,神色复杂得看了看我。 那天之后,文影后与我的关系越发亲近。 我们发现了很多彼此的共同点。 相似的饮食习惯,思考时习惯摩挲手指。 以及从侧面看,惊人的无关相似度。 文影后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灼热。 直到最近,她不着痕迹得拿了根我的头发带走。 我这才安心得回了家。 16电影播出的效果很好,还拿了两个新人奖项。 我已经确认了报送电影学院的名额,看起来前途大好。 不少人跑到爸爸妈妈面前恭喜她们教女有方,给他们脸上添了不少光彩。 临近生日,爸妈主动提起要为我举办生日宴。 “虽说是之玫的生日,但前十几年你也是这么过的,就当是你们俩共用一天嘛。 ”连贺君和也私下里找到我,望着我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情深。 “如果你不想跟之玫同一天庆生的话,我可以单独再给你过一天。 ”“贺君和会一直给许雨灵过生日,这句誓言一直有效。 ”心知肚明他们的转变是为了什么,面上,我却挂着羞涩的笑。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不用麻烦了,我跟之玫同一天就好。 ”“你啊,就是善良。 ”贺君和叹息得拥住我。 凑近我的耳边,他低语道 :“我知道你在女校过得不容易,但这不是之玫的错,原谅她好吗?”原来,是为了给她求情啊。 没说什么话,我只依恋得让自己靠在贺君和胸前。 然后冲着树后的校服裙摆满意得笑了笑。 许之玫,生气吗?害怕吗?那就爆发吧。 你不爆发,我怎么能让你走向灭亡呢。 17生日宴上,许之玫发来信息让我上去二楼露台。 我不肯,她就给我发来了一截视频。 照片上,苍白瘦弱的少女被男人打得像死狗一般,鼻腔嘴里都溢出了些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那是我最不堪的过往。 捏紧了手机,我上了二楼寻她。 许之玫站在露台边,见我过来了,一脸的嚣张笑意。 “最近因为那个角色,你很得意吧,是不是早忘了,在铃兰女校里,你是怎么被打的?”“许雨灵,你就是个冒牌货,凭什么跟我抢?”我最近的行为还是激怒了她。 许之玫彻底撕下了虚伪纯善的假面。 我叹息着看着她:“你才是许家的千金,爸妈和贺君和都占在你那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之玫的面容狰狞:“你说我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是我的爸妈,我的男友,现在却站在你那边,凭什么!”“许雨灵,这都是你欠我的,你欠了我十六年!”想到侦探发来的,当年我们走失的真相。 我冲着许之玫冷笑:“谁欠你的!你要怪也该怪你父母当年只顾着争吵没将你看好,关我什么事。 ”“没胆子跟父母争论,只抓着我这个孤儿欺负,许之玫,你真是个废物!”被我激得双眼猩红,许之玫指着手上的手机,突然笑了。 “我早该在铃兰女校把你整死的!许雨灵,你的命还真是贱。 ”“现在,你给我跳下去,否则,这条视频马上就会出现在网上,到时候大家都能看到你被打得像条死狗!”走上前去逼近了许之玫,我凑近了冲着她低语:“你是害怕了吗?觉得逼死我,自己就能变得光彩夺目了?”“可我已经消失两年了,你还是看不住爸妈和贺君和,她们现在就是在意我,怎么办呢?”“即使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等我当了演员扬名立万,这个家里哪还有你的位置……”被我激得双目猩红,许之玫的眼里闪烁着神经质得疯狂,她突然将我的领口抓住,然后拖拽着来到露台边。 宴会的播音喇叭里不知何时响起了许之玫恶意满满的声音:“许雨灵,你就该在铃兰女校里死掉。 ”“跟我抢的人,都要去死!”脚已经站到了露台边,我慌张的拉住许之玫的手,却被无情推下。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二楼露台边,十八岁的许雨灵,被许之玫大力推下,真的像只翩跹的蝴蝶般,垂直下落。 18身上木了一瞬。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四肢密密麻麻的痛意。 像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嗡鸣声,嘴角也留下热烫的血迹。 跌下的位置我反复考量过,但即便如此,还是痛得惊人啊。 还好,在女德学院里我被打惯了,还受的住。 “雨灵,你这是怎么了!”“女儿,妈妈来了,你怎么了,我的女儿这是怎么了!”一双颤抖的手将我脸上粘着血渍的发丝剥开。 我看见了文影后焦急惊痛的脸。 看样子,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前世我死后才被妈妈找到,之后她为了我孤注一掷得跟许之玫作对。 但却苦于没有证据,对许之玫束手无策。 现在,证据已经送到她手上了。 视频也传到了各大平台。 妈妈,替我报仇吧。 遥遥望向二楼平台,许之玫正一脸煞白得躲在窗帘后。 许家父母和贺君和都围在她身边。 看到我的惨状,她哆哆嗦嗦得否认。 “不是我,我就轻轻一推,谁知道她那么没用,不是我……”大厅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许之玫的罪行。 望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我勾起嘴角无声说了句:“你死定了。 ”这才放松得昏死过去。 19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妈妈尖叫着叫了救护车。 她拦着许家父母和贺君和,痛哭着守在我身边,不需任何人靠近。 网上,一段名为铃兰女校的视频发布在社交平台上。 画面里,少女被人打得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虾米,但即便这样,教官打扮的男人依然没有停止暴行。 拳头,木棒,甚至电棍。 打人的工具看着让人胆战心惊,不由得怀疑那个小小少女能否承受。 一开始,网友还以为这是电影营销。 可后来她们发现,棍棒抡下的声音太过真实,少女的伤痕太过惨烈,直到后面少女满头满脸得鲜血被拎着朝向镜头认错。 他们这才讶然的发现,这是“黄莹”。 黄莹的扮演者真的被打过,而且这样凄惨。 21世纪了,居然有学校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学生!这时,有参加宴会的宾客爆料:“黄莹的扮演者许雨灵被许之玫霸凌,从二楼露台跌落,现在还生死未卜。 ”照片上,我被担架抬出,一身鲜血淋漓。 后面,是许之玫瑟瑟发抖的脸。 “黄莹”被霸凌的消息冲上了热搜第一。 最近这部电影热度本身就高。 我的悲惨状况更是为热度添了一把火。 网友们出奇得愤怒。 他们很快查出,铃兰女校是一所臭名昭著的女德学校,宣称可以改造品行不端的女生,让她们变得懂礼听话。 原来,是靠这种手段。 当初我被送进这所学校,就是许之枚建议的。 为此,她不惜故意伤害自己。 “许雨灵是被她爸妈送进去的,原因是她伤害妹妹。 ”“这一家人真是有毒,不想要这个孩子养到大学毕业断了关系就是,干嘛把人往死里逼。 ”“就是,怪不得我女儿能演好黄莹,原来是真的被打过。 够了,妈妈粉心都要碎了,雨灵能从铃兰女校活着出来也算是命大。 ”“这所学校必须查封!运气好才能像许雨灵一样或者出来,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命回来吗?”20许氏最近兵荒马乱。 愤怒的文影后报了警,许之玫将以故意杀人罪被控告。 不舍得唯一的女儿受罪。 许家爸妈反复求情,甚至威胁影后撤诉。 被烦得不行,影后直接一纸诉状将许家爸妈告上法庭,罪名是拐卖儿童。 原来,当初妈妈带着我拍戏,将我托付给保姆照顾。 是许之玫贪图我的钻石发箍,趁保姆不注意将我带走,抢走了我的衣服和首饰,并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了我。 许家父母在街上吵架,没仔细看孩子的脸,就凭着相同的衣物将我带走。 为此,我跟妈妈被迫母子分离十几年。 明明是许家父母害我们母子分离,还要以我抢了许之玫的人生为由,将我扭送去铃兰女校。 自此,一切骄傲与光鲜都与我无关,我的生活直坠地狱。 许雨灵的经历,甚至比“黄莹”还惨。 这件事掀起了空前的热度。 网友们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还有不少人在社交为我留言,鼓励我努力活下去。 妈妈日夜不休得在医院守着我,并将许氏一家告上法庭。 连带着作为许之玫未婚夫的贺君和,也被扒出来踩碎了我的指骨,被愤怒的网友骂得不敢出门。 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许家父母,许之玫,铃兰女校。 掩盖在华美表相下的恶毒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那条视频,如果不是我是影后的孩子,普普通通的许雨灵要如何逃出这多方戕害。 没人能保证,自己不是这些人的下一个目标。 在社会的多方关注下,警方动作很快。 事情的结局是:铃兰女校被永久查封,里面的涉事人员全被抓捕归案。 许之玫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被判无期徒刑。 洋洋自得的许家真千金,在被逮捕那天哭得满脸是泪:“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她欠我的,她是活该, 关我什么事,你们抓错人了!”看她这样,网上还掀起了一阵关于孩子性格到底受什么影响比较大的讨论。 但不管怎样,许之玫这种,都被称作天生坏种。 我深表同意。 在影后的坚持下,许家父母因拐带儿童罪被判五年。 贺君和已经被骂至退学,患上抑郁,现在还在接受心理疏导。 等我彻底清醒后,已经是早长莺飞的三月。 妈妈哭着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雨灵,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 ”艰难的弯起嘴角,我冲着妈妈笑了笑。 是啊,终于过去了。 迈过了诸多荆棘,以后迎接我的,尽是坦途。 枫叶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翼看不上我,只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和我在一起。 他骂我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还每晚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回家。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扮演着贤淑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帮来的女孩贴心地准备好一次性拖鞋。 直到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他恍然大悟,吼叫道。 “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嘴角含笑,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年末颁奖典礼马上开始的时候,沈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了眼表,语气抱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电话对面的人丝毫没在意我说的话,嗓音冰冷:“我没什么耐心,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企图和他解释:“沈翼,这个活动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和恨天高跑出去打车。 一路上传来无数讶异的目光,经纪人苏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一直微信轰炸我,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机了。 路的前面有些堵车,我焦急地看了看,时间快不够了,于是冒着大雨拼命地往会所跑。 当我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沈翼和他朋友们......嘲笑的声音。 早就料到了,他根本就没喝醉。 “哈哈哈,沈哥,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真就这么贱。 ”“江大明星居然真放弃了颁奖典礼啊,还是你牛逼,沈哥。 ”“教教我呗,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站定,看向被几个女生簇拥的沈翼,红着眼眶开口:“沈翼,你没喝醉......不是要回家吗?”卧在沈翼胸口处的女孩撅起嘴跟他撒娇,不满地问道:“翼哥哥,人家还没玩够,你不要走嘛。 ”周围的女生见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他。 沈翼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嘴接过女孩手里的樱桃,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挑逗地笑了笑:“走?谁说我要走了?”女孩高兴地要继续给他倒酒,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碰掉了面前的酒瓶。 崩溅的玻璃碎片洒在我的鞋前,刮破我的晚礼服,划破了我的小腿,流出一缕血。 我的身子抖了抖,转身想走。 她脸上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是得意,扑进沈翼怀里,装模作样地开口。 “翼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酒瓶的,姐姐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沈翼嗤笑一声,随即奖赏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宝贝乖,不用在意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我,众人神情戏谑。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笑。 沈翼抬头,墨色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动作,压抑着嗓音说道:“江瑶,你不把这些玻璃捡起来,是想一会儿害死我吗?”2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连忙和他解释:“没有,没有......”说罢,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急忙收拾碎片,一下没注意,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又流出血。 空气中的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有点想流眼泪。 沈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脚踢了踢玻璃碴子:“捡干净点。 ”我听见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不是吧,这江瑶不是沈哥的老婆吗?沈哥这么不在乎她,甚至还给一个陪酒的收拾残局。 ”“还明星呢,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要我说啊,她真是不要脸,当初沈哥就没想娶她,死缠烂打结婚了又能怎样,这不还是没有好下场。 ”我像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全身发抖地走到沈翼面前:“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可沈翼的朋友赵然像是喝多了突然把我拽过去,压到沙发上。 手掐了我的脸一把,还说着:“明星的脸就是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惊恐地用力挣扎,求救似的看着沈翼:“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但沈翼并没有制止,而是安稳地坐在中间,看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赵然见沈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 “宝贝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压到我身上来,用手撕碎了我的衣服。 包间里的其他人像是看热闹般起哄,让他继续。 我拼命哭喊着让沈翼救救我,但他只是冷冷地坐在原地。 泪水涌出眼眶,我无力地一直摇头。 最后,沈翼将他推开,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声音冰冷,指着门口说:“都给我滚!”其他人连忙爬起来向外走,就连喝醉倒在地上的都被朋友硬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3我像个小丑一样,狼狈地裹紧衣服,眼神瑟缩地看着他。 和沈翼结婚之后,他认定我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为了获取他的真心,我只好充当舔狗。 这些日子,我几乎随叫随到,就是想要撬开他的心防。 更不用说,刚一进包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特别聪明,即使狐朋狗友们给他点陪酒女,要求也一直都是最高的。 那个女孩太傻白甜,想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是故意设局想试探我对他的忠诚度。 看我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找到证据......沈翼缓缓靠近我,厌恶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江瑶,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永远都不知廉耻的样子。 ”我知道啊。 可谁没有自尊心呢?是我愿意寄人篱下还是我天生犯贱,喜欢被人欺负?是我愿意成为孤儿还是我愿意最爱的人被这群少爷们玩弄致死。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恍惚了一下,一个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 薰衣草花海中,7岁的男孩对我笑着伸出手:“妹妹,这颗糖最甜了,留给你吃。 ”4刚回到家,经纪人苏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又被拍了!还有缺席典礼是不是因为沈翼?别人现在都说你小牌大耍。 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啊。 ”我眼眸落下,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天可真是做了一场赔本买卖,冒着风险惹到了沈翼,最后典礼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沈翼到底相没相信我。 听着她抓狂的语气,我安慰道:“没事,这些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我还扛得住。 ”她有些犹豫地说:“瑶瑶,实在坚持不住你就跟他离婚吧......要是唐枫还在......”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不在了,你知道我想要一个真相。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叮嘱我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被狗仔拍到,我听话地应好。 隔天早上,沈翼下楼时我早已做好了一大桌子早饭。 他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我:“江瑶,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装作没听到,露出淡淡的笑,反手递给他一个烤的喷香的三明治:“尝尝吧,我特意多放了花生酱。 ”他瞥了一眼,似乎很懊恼的样子,点起一根烟:“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了点头,舔狗似地开口:“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沈翼见实在说不动我,飞速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开车走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笑着和他说再见。 跑车开的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盯着那辆红色的车,眼眶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刚回到别墅坐下没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就催命般的响起来。 “喂!嫂子,沈哥......出车祸了,特别严重,现在正往附属第一医院送,你赶紧来吧。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还伴随着现场的嘈杂人声,呼吸声透过话筒直直地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愣怔地握着手机,嘴唇干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车祸......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头发凌乱,袜子都穿错了一只,去护士站问:“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他......他在哪个手术室?”护士看我着急,帮我查了一下:“已经转移到六楼icu病房了。 ”我没来得及道谢,就向楼上冲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时,刚好看到他被医生推进去。 他侧着脸,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着,那一刻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唐枫的影子。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上前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沈翼睁开眼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道:“江瑶,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5 5我迷茫地看着他,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核桃,紧紧地抱着他小声呢喃道:“还好,你没死,我救下你了,是不是阿枫......”沈翼没听清我自言自语般的话,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曾经......明明有一个人承诺会一直护着我的。 沈翼骨折了,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床,但又发大少爷脾气不愿意在医院呆着。 家里爸妈没人想管他,是我每天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还推了一部主角的戏。 他的胃口很刁,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吃饭。 让我费解的是,他的态度比原来好太多,也不再赶我出去,好像是习惯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营销号造谣说我最近不出来拍戏是因为傍上大佬,但不到五分钟,这个词条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经纪人苏甜的运作,就去问了她,但谁知这姐姐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只剩沈翼有这个能力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会让助理每天送文件的时候给我带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并向他们大方地介绍我。 但他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每次收下花之后,我都会赶紧回房间涂药。 我也不喜欢喝酒,每次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避免不了要开几瓶红酒。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沈翼和我倒真像一对在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他终于病好了,我也继续去跑通告。 苏甜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抱我:“瑶瑶,你终于能从魔窟里出来了。 ”我笑笑:“其实也还行,沈翼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甜撅起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也就你能忍的下去,他出车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又想起唐枫了。 ”“万一那个人给你的消息是错误的,这件事跟沈翼没有关系,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我没有回答,藏在墨镜后的眼帘低垂。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枫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想找到证据也要先照顾好自己,况且沈翼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我们轻易碰到他的隐私?”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去试试。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向我走过来,我眯了眯眼,让眼神聚焦。 “江瑶是吧,我叫夏茹,也是沈翼的初恋。 ”对面的女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气凌人的,像在给我下马威。 我假装没感受到,友好地笑了笑,眉毛弯弯:“你好,我是江瑶。 ”并伸出手去,想和她握手。 但夏茹毫不领情,反而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谁想和你交朋友?我告诉你,沈翼还喜欢我,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滚。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回来,恢复到了以往的受气包模式。 谁知她迅速向我后面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后摔。 “啊!你为什么推我......”而后便趴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我见她这一下摔得不清,正要扶起她问问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导致平衡力受损,就看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茹。 我微微皱眉看着夏茹,这女人,怎么还玩这种小把戏?6沈翼立在我的身侧,眸子里翻滚出一丝隐隐的怒意,但不是对我,是对夏茹。 夏茹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着:“沈翼,你快扶我起来,我的腿好痛。 ”他把脸挪开,声音克制:“夏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闹得多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况且我已经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与江瑶没有关系。 ”夏茹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啜泣道:“沈翼,我后悔了,当初我不应该不打招呼就出国,我真的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沈翼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担心依旧无法掩饰。 终于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沈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上前扶起她。 “瑶瑶,我......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地位,自然不会阻拦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夏茹扶上车之后又下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拍完杂志让老王来接你,我们去泡温泉。 ”我回抱住他,笑笑道好。 他们走后,拍摄顺序还没到我,我终于有了难得的安静时刻,就坐在化妆室里发呆。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孤儿院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我六岁,性格很腼腆,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玩,自然就被孤立了。 直到唐枫的出现。 他站在我身前,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妹妹你好,我叫唐枫,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会在吃饭时偷偷递给我一块儿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 会因为我一句话带我偷跑出去玩,挨骂的时候虽然害怕但还是伸手挡在我的身前。 “园长妈妈,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硬要出去的,跟小瑶没有关系。 ”我小小一只,躲在他的身后,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渗出了潮湿的汗。 唐枫感受到我的无措,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甜在门外喊我去拍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讯息。 “今晚七点,天河街口咖啡店,我有唐的消息。 ”我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眶微红捂住嘴,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难道说?唐枫没死......7拍摄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打车去赴约。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子里除了店员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有些干涩,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和我联系的人。 “小姐,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马上就打烊了。 ”我抓住她的手,直往下掉眼泪:“刚才......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人。 ”店员见我这样,神色奇怪地回答:“没有啊,今天一天生意都不好,哪有人来。 ”我急地不知所措,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在心里祈祷着。 接电话,接电话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站在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司机老王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进来:“夫人!可算找到您了,沈总在家等您好长时间了。 ”“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的眼神空洞,不死心地还在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电话。 最后,我不想为难司机老王,坐上车和他回了家。 沈翼坐在沙发上等我,别墅里的灯都大亮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我没心思去再和他演戏,就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休息。 “江瑶,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没听到吗?”他略微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以前我对他的态度简直是舔到没有止境的地步。 而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语气平淡:“沈翼,我累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可能是因为对在片场抛下我有些心虚,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赶快上楼去休息。 ”我点点头,回房间手抖地拿起藏在柜子角落里的药,吃了一粒。 药物明明可以安眠,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梦到沈翼,他掐着我的脖子,要让我下地狱。 一会儿又梦到唐枫,他神色温柔地对我说:“小瑶,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你。 ”梦魇般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 几乎是瞬间,我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模糊。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沈翼拿着电话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我蹲下,藏在桌子后面。 他走到客厅,嘴角噙着一股冷意:“那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经给了他两百万,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穷小子不长眼睛,我怎么可能撞死他。 ”“他儿子替我蹲监狱算是他的荣誉......”他的声音让我大脑骤然空白,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从后脊骨泛起一阵寒意来。 像是倾盆大雨落下,直直地浇在我的心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 凶手就是沈翼这个王八蛋,但是他找了一个替死鬼,替他去坐牢。 那唐枫的命,算什么?难道他们就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命吗......我忍着冲出去把他撕了的冲动,眼神里冒出熊熊烈火,看着手机上的录音,凝神思考着。 一周之后的慈善晚宴......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8隔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见沈翼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似乎是在等我吃饭。 他视线一落,盯着我的脚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我看着他,各种情绪混杂在瞳孔里,没有出声,转而坐下来吃起早餐。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起身拿了一双拖鞋,亲手给我穿上。 我颤抖地缩了缩脚。 唐枫,不要怪我,我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平时在家注意保暖,我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你。 ”“夏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骚扰你。 ”“我投资了一部很好的片子,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女一号就定你了。 ”他不断地说着暖心的话,但我没有丝毫触动。 看见这个场面,保姆阿姨笑着在旁边说:“夫人,您跟先生的关系现在真好,这早饭还是先生做的,都没让我插手。 ”我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没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怔愣地开口:“是吗?”沈翼坐在我的身旁,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违心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他被我哄得很高兴,亲了亲我的额头,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找点书看。 我心一抖,压抑住异样的情绪,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书房不是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翼,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我乖巧地点头,两双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发白。 等他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查找记录。 一个文件夹躺在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我点开来看,是关于那天的全过程记录。 我看见唐枫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车前面,就被其中一个酒醉的富家少爷捉住说他有意挑衅。 他们把唐枫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蠢货,穷鬼。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枫还咬牙护着手里的那个蛋糕。 惊雷炸响般,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跪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呜咽出声。 “傻子,傻子,唐枫你个傻子。 ”领头的沈翼似乎还不够过瘾,开车直接撞上了唐枫。 可这时他还是有心跳的,只要他们报警,唐枫明明......明明可以活下来。 在少爷们的怂恿下,沈翼再一次对准方向,直直地从唐枫身上碾压过去。 这里夜深人静,但偶尔也有路人经过。 一个男生不小心看见这个场面,恐惧地惊呼出声:“啊!”这时,他们酒才醒了一点,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没人再去管躺在地上的唐枫......我回过神来忍着痛把所有文件,录音,律师证明,替罪羊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包括他公司的所有资金流转,然后离开了房间。 9沈翼这些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来哄我,甚至还断了一切与外面莺莺燕燕的联系,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生活下去。 外面的营销号天天报道说沈氏集团太子爷收心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些通告都是沈翼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沈家主办的慈善晚会终于开始了。 财富与权力集结在这个会场里,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客人们入场,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碟又一碟香气四溢的小食,名流云集。 沈家要举办慈善晚宴的消息早已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整座城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会场。 沈翼牵着我的手落座在最前方,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递来茶水和点心。 “有点饿了吧,委屈你了瑶瑶,这个晚会还要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示意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翻开背面,是一个清秀男孩的照片。 唐枫,快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慈善晚会上要拍卖一些珠宝,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件压轴的粉钻戒指。 果然一拿出来,全场的人都在下面唏嘘。 沈翼趴在我的耳边,满脸自信地说:“瑶瑶,想要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它很漂亮。 沈翼一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看着身旁竞价的沈翼,突然很期待一会儿他的表现了。 “恭喜沈先生拿下这枚粉钻戒指。 ”一锤定音,现场的掌声响起。 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我没仔细听,也不在乎。 记者们纷纷问:“沈翼先生,您拍下这枚戒指是要送给谁?”沈翼接过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吻了吻我的手背:“最美的戒指配最美的公主。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提着漂亮的鎏金裙摆,稳稳地站起来。 众人的喝彩声不断传来,祝福我和沈翼。 晚霞的金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脸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沈翼,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沈翼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问我:“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没有留力,他又躲闪不及,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媒体们见吃到了大瓜,纷纷举起长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星河赛车俱乐部,拿着蛋糕的男生你还记得吗?”10他站起身来,眼中的情绪酝酿,面上起了凌厉之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我拽歪的衣领。 “各位媒体朋友,我和妻子有些事情要解决,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了......”我嗤笑一声,转而抢过礼仪的话筒。 “沈翼,怎么?你撞死了人现在倒是不敢承认了?”犹如惊雷一般,下面瞬间爆发议论。 一段视频突然被放映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沈翼正疯狂地来回碾压唐枫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唐枫走的时候警局甚至拼不齐他的肢体碎片。 还有那段替罪羊的录音。 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太可怕了吧,沈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道貌岸然!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视别人的生命?”“天呐,这个男孩子该有多疼啊。 ”沈翼站在台下,眼神阴暗,嗓音里似乎翻滚着惊涛骇浪:“江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杀人犯!那天晚上唐枫不过是路过你们的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才二十五岁,还要陪我一起过生日,你知道他有多疼吗......”沈翼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到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原来他是你的小情人。 ”扭伤的脚腕一直在传来刺痛,我被掐着呼吸不上来,后背被玻璃碎片划过,流出血,但是还是一直笑着对他说。 “沈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叫保安,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沈翼。 但他像是疯了,力气特别大:“江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看着他两只手被警察扣在身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最后的反击。 沈翼还想要冲到我面前,却被众人狠狠摁住,只好大喊:“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1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小瑶,你怎么还在赖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参加试镜的吗?”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出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反复确认着什么:“唐枫?是你吗......”男人转过身来,拿着锅铲,好笑地看着我:“怎么,小懒猪睡迷糊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可别想逃避啊,放心去做,我们小瑶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飞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滑落,悲伤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每一次喘息中都包含了珍视和苦楚。 “你还在,太好了,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今年我不过生日了......”我紧紧地搂住他,怕他再次消失。 可我仍旧感觉到手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便语无伦次起来。 力气像是一点点被抽走了,心脏便自此有了一个大口子。 “唐枫!唐枫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吗?你答应过我的......”直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像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嘭”的一声卸下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绽开。 再眨眼我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不过这次,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见16岁的唐枫耐心地给数学不好的我开小灶。 我这个人是有点矫情的,泪点还很低,那次因为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十就忍不住哭起来。 “你呀,可真是个小哭包,其实错的题大部分都是马虎,并不是你不会。 ”男孩托着脸认真地看着女孩,似乎是觉得女孩哭的样子太可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好了,改完这些题哥哥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女孩瞬间就不哭了,抬起星星眼望着他,笑着应好。 男孩骑着自行车,怕女孩坐不稳,让女孩用手搂住他的腰。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本来,长大之后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 12从梦中惊醒之后,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了,唐枫和我的经历也全都被扒出来发到网上。 评论区全是安慰我,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当年给我消息告诉唐枫的死跟沈翼有关系的那个神秘人也出来发声,说自己当天路过那里,由于胆小没敢站出来,只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打了急救电话,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配合警方处理完所有的事件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的退圈声明。 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了云南。 这里的风景很美,还有热情的当地人,鲜花簇拥着鲜艳的春城。 在洱海边的时候,我坐在咖啡馆的小凉亭里,一片枫叶突然飘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去接,它盘旋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枫叶,唐枫。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我成立了枫叶基金会,专门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 我仰起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唐枫,你看,我终于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 1 我们村有一个习俗。 每年元宵,年满十八的女孩都要去祭拜灯神,如果被灯神赐福,就会获得一盏春灯。 拥有春灯的女孩更是可以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今年我幸运的得到了春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却因为没有得到春灯对我怀恨在心,竟联合本就不爱我的爸妈将我关在了地窖,取代了我的位置。 然而,三天后祠堂里姐姐却成了一具尸体。 我则再次获得了那盏春灯。 1、春灯是在姐姐头七当天被送到我们家的。 村长说,姐姐在祖祠里面表现不好,没有成为圣女,并且还犯了错,受到了神明的惩罚,被神明赐下了不敬之罪,死之后还能够留个全尸已经是神明的恩赐。 只是他觉得我们家不容易,便求神明给了我们家一个机会。 那就是由我再拿春灯进入祖祠,如果我能够成为圣女,我们家就不会受到村里的责罚,并且依然会得到好处。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天便急急忙忙的找到我,说之前和姐姐把我关在地窖是她的错,是她被姐姐哄骗了,求我原谅她,一定要救这个家,去当这个圣女。 我原本并不想答应。 在我被关进地窖三天的时候,我便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家。 妈妈从小就偏爱姐姐,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给她,只有等到姐姐吃腻了玩腻了,才会一脸虚情假意的将剩下的东西拿给我,再说一句:你看妈对你多好,你姐都没有这些好东西。 以前我不计较,只觉得天下父母都有自己的苦心,更何况我妈是一人把我和姐姐拉扯长大,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偏心。 所以我每次都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妈,妈妈最好了。 而这一次,我妈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苦口婆心的说:“其实你也怪不着妈。 ”“妈一直都知道进入祖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姐姐代替你去。 ”“之前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只是你姐姐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一次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听到她这话,我当时就笑了。 笑着笑着,我说:“妈,我知道了。 ”“我去。 ”见我同意,我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了之前还一脸失去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伤心难过,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即就拍着大腿说:“就知道你最听话。 ”“今天你就在这呆着,妈去给你弄些好吃的,明天进祖祠,你好有力气给我们家长脸。 ”2、事实上,对于春灯我并不是很了解。 最近的两次接触,一次是我自己在灯神那得到,另一次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的元宵,我们村同样举办了这么一场祭拜灯神的活动,那一次获得春灯的是邻家的姐姐柳燕。 我以前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还是因为她拿到了春灯,出于好奇,便和她有了接触。 用村里长辈的话说,能够得到春灯的女孩,都是村里的福星,如果能够在祖祠中获得神明认可成为圣女,那更是整个村子天大的喜事,会被村里所有人供起来,后半辈子女孩的家庭都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好奇之下,那时候我就找到了柳燕。 我本以为获得了春灯,有机会进入祖祠的柳燕在那时候会是整个村子里最耀眼的女孩,在找到她之前,我甚至都在幻想,接下来我会见到一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眼便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美丽姐姐。 只是幻想,我都觉得羡慕得紧。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坐在屋头,目光呆滞,像是即将要面对某种绝望。 不仅如此,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更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我开始以为认错人了。 一直到我听到有人喊她:柳燕,还傻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来换衣服,别耽误了进祖祠的时辰。 我才知道,她就是柳燕。 我就那样看着她好一会儿, 一直到她消失在了屋头,换上了一身像是嫁衣一样的红色长裙出现,我才回过神来。 换好衣服后,柳燕仍旧目光呆滞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你拿到了春灯,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万一你成了圣女,那得多少人羡慕啊,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听到我的问题,柳燕只是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是不是邻家那对双胞胎姐妹。 我说我是妹妹。 接着她便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就问她说:“姐,难不成你是觉得你成不了圣女?”然而她却反问了我一句,我到现在都并不完全明白的话。 她说:“你真觉得,拿了春灯,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就是天大的好事吗?”那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 ”听到我的回答,她又笑着说:“明年,你就会拿到春灯。 ”3、第二次见到柳燕的时候,是她被送入祖祠的时候。 如同我预料的那般,那一天,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烟花爆竹连绵不绝好不热闹。 柳燕被簇拥在人群里面,在欢呼声中被送入了祖祠。 只是她和姐姐不同。 她在第三天的时候,安然的走出了祖祠,成为了这一年村子里的圣女。 就在我以为接下来她会在村子里风风光光一整年的时候,离开祠堂的第二天她却被村长接走了。 村里人都说,村长这是带她去做一个圣女该做的事情,有她在这一年我们村子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也的确。 她被接走之后,村长便给家家户户都发到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面有几千块钱的现金,不仅如此,油盐酱醋也都样样齐全,分量刚好就是每一户人家一年的量。 而她家的好处则更大。 不仅翻了新房。 她家里的人走到哪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论是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村长也得每天去她家里走一趟,时不时的还得拿一些礼品过去。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年。 年末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了她。 只是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光彩动人,被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坛骨灰,以及当时她成为圣女时穿的那一身像是嫁衣一般的红衣裳。 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就连村长也说,她是做真正的圣女去了。 因为这话,村里的所有有适龄女儿的家庭都羡慕得不行,明明还没有到新一年的元宵,便已经开始张罗着祭拜灯神以求获得春灯。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有我妈。 在年末的时候,我妈便急急忙忙的把我和我姐从学校喊了回来,当天就把我们带到了地窖里,她说她有能够一定可以得到灯神赐福赢得春灯的方法,让我和姐姐一定要好好学。 而她教的动作也很奇怪。 并不是像我之前见到的村里人祭拜神明时的虔诚跪地叩首那样的动作,而是躺在一张床上,面色、动作,在谄媚、爱抚,以及各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姿势中来回改变,就算是我一个女孩子,都看得很不适应。 但为了得到春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我妈教的去学。 再加上之前柳燕说我会得到春灯,我不想让自己的期望落空,学得也比姐姐要来得卖力。 这一学,便是到了元宵的那一天。 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妈妈教我和姐姐那些动作的原因。 而我也如愿获得了春灯。 只不过没想到春灯会被姐姐和妈妈设计抢了过去,却又在今天回到了我的手中。 4、在得到我的答复后,我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明白,明明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她还能够笑得那么开心,看着看着,我也就明白了。 这村子,本就是这样。 柳燕之前便已经悄悄的跟我说过。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她想过有一天可以彻底解脱去外面看看,但就怕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 就像这春灯中的烛火。 明明该是温暖的,却处处透着冰冷。 我没再多想,看着失而复得的春灯轻轻将手放在上面。 春灯通体粉红,里面的火烛虽然已经点燃了近半个月,看起来却没有减少多少,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春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扉糜气息。 的确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冰冷。 第二天天一早,我们家门口便围满了人。 应该是因为姐姐出事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村里的人格外的重视,像是生怕我会在这第二次的圣女资格中再出什么岔子。 我妈更是围在我身边,将这十多年在我身上的所有殷勤都用上了,一口一个乖女儿,咱家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好话太多,我都记不清了。 我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一脸信心十足的笑着说:“妈你放心吧,圣女我一定能够当上,我一定让咱们村在接下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看上去都满意极了。 我也一样。 2 柯久明怒火,谁都感受到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柯久明。 离柯久明比较近的妇人,上前询问。 “家主,发生了什么事。” 柯久明脸色阴晴不定,变了又变。 最后,咬牙说道。 “正凯和正南,都是被人杀死的!” 此话一出,屋内在陷入短暂的安静以后,纷纷大叫起来。 众人叫嚣着,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一定要为柯家雪耻! “够了,都别说了!” 柯久明一道声音,让大家都住嘴了。 “那人能将吴老一起杀了,肯定不简单。” “没用的人,就是去找死。” 一听这话,大家都是闭嘴了。 柯久明思索了一阵,大叫道。 “钟老,麻烦你去西南走一回。” “将我两个儿子的尸体带回来,最好能将那叫林阳的家伙,一起带回来!”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林阳? 一众柯家人闻言,都是默念了一遍。 算是将这家伙的名字,记住了。 柯久明看向的蒋志华,轻声说道。 “就麻烦你,带钟老去西南了。” “到了西南,再带钟老也去见见林阳。” 钟老? 在蒋志华疑惑时,一道穿着中山装的老人出现。 老人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比较消瘦。 不过,他鹤发童颜,精气神看起来十分好。 老人出现后,对柯久明点头说道。 “我会打断林阳的四肢,将他带回金陵的。” 蒋志华一听,有些犹豫的说道。 “林阳真的很厉害,你可以吗?” 厉害? 老人看向蒋志华,淡淡说道。 “你见过他出手吗?” 蒋志华摇了摇头说道。 “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听我伯父说过,他能一个人将我们四家的高手全部杀死。” “那些高手,可都到了化劲。” 老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井底之蛙,才刚到化劲,就敢称高手,怪不得被那林阳小儿杀了。” “那你知不知道,化劲之上,还有化境,再往上还有神境!” 看着一脸迷惑的蒋志华,钟老呵呵一笑。 他捋了捋胡须,对蒋志华说道。 “所以,你们都是井底之蛙。” “你可信,我拿下林阳不超过十招?” 虽然知道直接拆穿老人不好,那是不给柯家面子。 但被老人嘲笑是井底之蛙,还是让他很不爽。 “我不信,林阳很强。” 老人闻言,将目光看向茶几。 他一跺脚,茶几一阵震动。 茶几上一个茶杯,被震的飞到空中。 只见老人,大喝一声,茶杯炸裂。 他伸出手来,隔空将水吸了过来。 在蒋志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屈指一弹,茶水就将一块木头击穿。 蒋志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神仙,这是神仙才能做到!” 看着蒋志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钟老问道。 “你觉得,我能杀林阳吗?” “能!能!能!” “您就是活神仙,一定可以杀林阳的!” 看着蒋志华这样,钟老这才满意一笑说道。 “带我去西南吧。” “是!” 他走出柯家以后,就给蒋国胜拨通了电话。 将柯家这边的事,说了一遍。 “大伯,这一次柯家派出的可是神仙,林阳死定了!” 我的高龄孕妇妈妈 元宵节团圆饭上,我妈妈宣布她怀孕了。 我力劝高龄产妇的她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 但到底比同龄人瘦小。 妈妈无时无刻不给他洗脑:“都怪你姐姐当时强迫我做检查,那些机器的辐射影响到你了,不然你得多壮实啊。 ”弟弟由此恨上了我,将我残忍杀害。 爸妈为了他,不惜把我抛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重来一次,我对妈妈说:“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1我重生在了元宵节这天。 团圆饭上,我妈突然宣布了个消息:“我怀上了,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她放下筷子,手放在小腹上,满脸自豪。 似是在为如此高龄还能怀儿子而骄傲。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 身旁的亲戚都开始恭喜起我妈,说这可是天降好运。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老天的恩赐,是她烧香拜佛求来的。 这时,大姨忽然开口说道:“妹妹,既然你怀孕了,还是要按时去做产检,这年龄大了,和年轻时候不一样。 ”我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姐,你这话说的,我身体好得很,哪里用得着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大姨神色有些尴尬,却还是劝道:“不是,妹妹,这产检是有利于你和孩子的健康的……”我妈直接打断道:“行了,机器都是有辐射的,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我:“是吧林琪,你是医生,你来说说,那些仪器都是不好的,会害了你弟弟。 ”我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冷意。 前世,在我妈怀孕之后,我就力劝她去做产检,她拗不过我,终于同意定期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可由于她是高龄产妇,身体难免比同龄人瘦小。 我妈由此不断洗脑他,说都是因为我强迫她产经,才让他受到了辐射的影响。 日复一日下,弟弟对我的恨意达到顶峰,终于在某天杀死了我。 而疼爱他的爸妈为了不让他背上案子,将我抛尸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猛然回过神来,对上我妈的目光,笑着点头。 “没错,妈,仪器都有辐射,会对身体有影响,您就别去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傻到去劝他们了。 2晚宴结束后,我妈大剌剌地躺到沙发上,让我去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补品,以保证弟弟的营养。 前世也是如此。 她PUA我说:“我怀的可是你弟弟,等他长大了,是你的依靠,所以你这个姐姐可得对他好点,千万不能亏了他。 ”我被迫包下了她怀孕期间的一切开销。 拼命工作挣来的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当我尝试和妈妈算账,或是减免一些不必要开支时,她总会呵斥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他是你弟弟,花你点钱不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那么小气做什么!”种种言论,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我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带了一丝冷意。 “妈,现在外面的补品都有添加剂,不适合孕妇吃,要不你还是算了,多吃点纯天然的蔬菜水果吧。 ”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让你买点东西都舍不得?”我笑了笑,“妈,我怎么会舍不得呢?只是现在外面的东西真的吃不得,我身为医生,总不能害了你和我弟弟啊!”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这时,我爸突然开口说道:“行了,老婆,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吃蔬菜水果吧。 ”我妈虽然不情愿,但是听到我爸这么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刻,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前世,你们吸我的血,这一世,我就让你们连血都喝不到!3时间一晃,我妈分娩了。 可因为她没有定期检查,导致孩子早产。 出生时,不仅我妈虚弱不堪,就连我弟,也是瘦小得像个大老鼠似的。 比前世的状况还要差很多。 只能在医院里住着,无法出院。 我爸当即给我打来电话下命令:“林琪,你妈和你弟弟住院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医院里24小时照顾他们!”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要照顾刚出生的弟弟,我连进修学习的机会都错过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要受尽一家人的白眼。 他们似乎都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个女儿,谁让我这个女儿做得不够好,谁让我……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更甚。 “爸,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估计没时间来医院。 ”我爸一听,顿时语气不善,“你忙什么?”“我出国学习了,最近一直在准备资料,恐怕没时间照顾我妈和我弟弟。 我看还是您亲自去吧,你也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混了,那么大年纪,也不知道害臊。 ”我爸这个人,年轻时候就不着调,每天喜欢在外面潇洒,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 前世弟弟出生后,他就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我,甚至没有怎么出现过。 我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还有台手术,就先挂了。 ”“不许挂,你这死丫头,不听老子……”不等我爸说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传来的忙音让我十分舒适。 想了想,我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喂?”“妈,是我,我最近要出国进修了,没空照顾你,你叫爸照顾你吧,他这个人啊,就是不靠谱,你要好好说说他,让他别总想着在外面潇洒,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 ”说完这些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世,我就是因为太孝顺,才会被他们一直吸血和压迫。 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果不其然,我妈给我爸打去了夺命连环扣,叫他去医院照顾自己。 我爸气得火冒三丈,在医院里和我妈大吵了一架。 至于我,则是在安排好医院的事情后,直接飞去了国外学习。 4一周后,我刚听完一堂讲座,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语气随意:“林琪,你弟弟现在在医院住着,可是服务不到位啊。 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弟弟,你现在去跟医院说一声,给你弟弟安排最好的病房,还有那些费用什么的,该免的就免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弟出生后,她也是这样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科室主任。 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在医院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人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求科室主任。 科室主任被我求得不耐烦了,这才松口,同意开了个后门。 当然,费用是不可能减免的,只能我自己私掏腰包填补上了空缺。 可我弟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几乎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满意,一直挑剔病房的环境不好,嫌弃这个那个的。 最后,还是我将自己的房子卖了,才支付得起昂贵的住院费。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我这才刚到医院履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走不了后门。 ”我妈一听,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怎么当姐姐的?什么都帮不了你弟弟!”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信号不好的借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天之后,我接到了医院同事的电话。 电话里,同事向我抱怨道:“林医生,你妈最近为了你弟弟在医院花销不少,说等你回来再统一让你结,你看……”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 我妈果然没那么轻易会放过压榨我的机会。 当下,我对同事说道:“现在我爸妈身体好得很,没有大病,没有残疾,也没有到需要我赡养的地步,更别说我没有抚养我弟弟的义务……”同事是个聪明人,秒懂我的意思,当即便应了下来。 很快,医院那边便开始催我爸妈交住院费了。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对高昂的费用,当时就吓坏了。 我妈被催得没办法,只能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我则是直接将她拉黑了事。 后来听说,我妈把压箱底的养老钱给拿了出来。 想想就爽得不行。 5很快,七年过去了,我弟林嘉杰也长到了七岁的年纪。 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材十分瘦弱,甚至不及一般孩子的一半。 此外,他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天都喘不上气来。 而这一切,前世都是不存在的。 可我妈依旧不以为意,坚持不带他上医院做检查。 还说像弟弟这样没有经过任何辐射的孩子,以后会比所有人都聪明,会更有出息。 可我知道,林嘉杰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连带着大脑发育也会不健全。 比人聪明什么的,不存在的。 6“林琪,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马上要上小学了,你得给他找关系,安排他去最好的小学!”我妈又打来了电话,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 而我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我对我弟弟,可谓是长姐如母。 在他出生后,不仅想办法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在上学以后,更是费尽心力地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无一不是最好的学校。 我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怨恨。 他一直被我妈洗脑,说我对他不好,还剥夺了他享受母爱的机会,只知道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说我对他有坏心思,想要占他的便宜。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便回过神来。 “妈,咱们家嘉杰这么聪明,肯定能自己考上去的,哪里用得着我找关系?”我妈一听我夸林嘉杰聪明,顿时笑了起来,“那是,咱们嘉杰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肯定聪明!”我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前世,林嘉杰在上学方面,确实没让人失望过,成绩一直很出色,后来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他之所以学习好,完全是因为我为他付出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和最好的老师。 甚至,连他的作业都是我一点一点教会的。 但最后,我却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7 7这时,我妈又开口了:“不过,找关系还是得找的,万一咱们嘉杰发挥不好,没考上呢?”“妈,你就放心吧,嘉杰聪明着呢,肯定能考上的!”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给我妈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入学考试的时间到了。 我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回去陪林嘉杰考试,并且再三强调,她相信林嘉杰一定可以考上最好的小学,以后一定会比我更有出息。 对于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所以,我回绝道:“妈,我今天还有一台手术,恐怕是回不去了。 ”我妈一听,顿时怒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道:“林琪,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让你给你弟弟找关系你不找,让你回来你回不来……”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借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我又给大姨打了电话,拜托她去陪林嘉杰考试。 大姨爽快地答应了。 考试当天,大姨早早地就到了考场外,陪着林嘉杰考试。 考试一共分为两天,大姨也一直陪了两天。 直到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大姨才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大姨语气之中满是无奈:“林琪,你弟弟这次考砸了,是倒数第一名。 ”听到这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我为我弟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他才能够有那样好的成绩。 这一世,没有我的帮忙,他自然是什么都算不上。 但我妈却不这么想。 她始终认为林嘉杰是聪明的,只是因为我没有找关系,没有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才导致他没有考好。 于是,她再次给我打来电话,对我破口大骂。 我懒得理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我爸也被我妈从外面叫了回来,在得知林嘉杰考试成绩之后,顿时大怒。 “林琪呢?她不是医生吗?咱们嘉杰考得这么差,她平常在家里是怎么教嘉杰的?”大姨见状,急忙解释道:“妹夫,你误会林琪了,她妈妈从来不让林琪靠近林嘉杰,更别说教林嘉杰了。 ”我爸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着,我爸直接抬手,一个耳光打在了我妈的脸上。 而我妈在挨了一个耳光之后,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看我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爸冷哼一声,“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屁用没有!”我妈一听,顿时炸了,“你凭什么说是我教出来的?明明是你和林琪没有教好!”“你还敢说?”我爸闻言,作势又要打,我妈吓得抱头鼠窜,不敢再多说什么。 最后,林嘉杰还是只能去普通的学校读书。 8等到下一次我回家的时候,林嘉杰正在书房里写作业。 见到他,我笑着问道:“嘉杰,听说你这次考得不好,要不要姐姐教你啊?”林嘉杰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才不要你教呢!妈说了,你教我只会让我变得更笨!我以后可是天才!”听到这话,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妈真的是蠢得太过分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这也符合她的性格,毕竟她一直都认为,只有她生的儿子才是最聪明的。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啊,那你可要努力哦!姐姐等着看你变成天才。 ”林嘉杰一脸傲娇的表情,“哼,你就等着瞧吧!”说完,他不再理我,继续写作业。 我则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写作业。 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嘉杰写作业的时候,显得极为吃力,很多简单的题目,他都得算上半天。 再加上他那别扭的姿势,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根本就不会做作业!想到这里,我顿时来了兴致。 前世,我可是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才将我弟培养成了“天才”。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帮助,他会怎样。 果然,没过多久,林嘉杰就遇到了难题。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答案,下意识地便抬头看向我。 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我,却又羞于开口。 我见状,心中暗笑不已。 9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嘉杰的表现都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三个月后,我被妈妈叫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听到了我妈那愤怒的声音。 “林嘉杰,你到底怎么回事?每次都考这么低的分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以后哪个学校都不会要你!”林嘉杰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我爸则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见状,急忙走过去,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妈瞪了我一眼,“你弟弟在学校和人打架了,还把人家的手给扎伤了。 ”听到这话,我急忙看向了林嘉杰,只见他手上还绑着纱布,显然也受伤了。 “怎么回事?”我问。 林嘉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是他不对,他嘲笑我,说我是倒数第一,说我笨。 ”我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嘉杰的成绩一直不太好,每次考试都是倒数,这也导致了他十分自卑,甚至有些自闭。 而现在,竟然还有人嘲笑他,他自然会受不了。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那……”刚开口,我妈就打断了我的话。 “林嘉杰,你就是个窝囊废!被人嘲笑了,就只会拿针扎人家?你有本事,你去考个第一名回来啊!”林嘉杰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我见状,一阵心疼,急忙说道:“妈,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嘉杰……”“不怪他,怪我吗?”我妈瞪了我一眼,“你说说你,你身为姐姐,都不知道辅导一下你弟弟,你眼里有没有他这个弟弟?”前世,我就是因为不断地被我妈PUA,才会一直不断地为林嘉杰出力,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毫不留情的杀害。 这一世,我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10当下,我便开口说道:“妈,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总不能一直围着他转吧?”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姐姐,就应该多帮帮他!他以后有出息了,难道还能忘了你吗?”我无奈地摇头,“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配拥有自己的生活一样,我也是个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妈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跟我顶嘴的吗?”听到这里,我也皱起了眉头。 前世,我妈就经常这样,不断地PUA我,让我觉得自己欠了他们多少一样。 可实际上,明明是他们欠了我无数。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妈,你也知道,我从小学习就忙,根本没有时间辅导嘉杰。 ”“没有时间,你不会挤时间吗?”我妈一脸愤怒地看着我,“你弟弟马上就要小升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让他考个好学校!实在不行,你就去借钱,让他上个好学校!”我笑了笑,“妈,我哪里来的钱?我的钱不是都给你们了吗?”“你不是在医院里当领导吗?你去借啊!反正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也不会亏待了你!”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当我是印钞机吗?我想要多少钱,就能印出多少钱来?”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这样跟我顶嘴的吗?”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别忘了一件事,我早已经长大了,我现在是独立的人了,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以前那个小女孩一样,你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你……”我妈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我爸,则是在一旁怒斥道:“林琪!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懒得理会他,直接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爸妈都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本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直到一个月后,我回家发现房间被翻得乱糟糟的,银行卡和存折乃至一些现金,全都不翼而飞。 我急忙调查了一番。 最后,我在监控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爸和我妈。 我顿时心寒不已。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为人,可再次见到,依旧免不了难受。 冷静下来后,我也不愿再惦念那点所谓的亲情,直接报了警。 很快,警察便上门,将我爸妈抓了起来。 他们不断地骂我,说我不孝顺,说我没有良心。 动静闹得很大,邻居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但大多都是在对我指指点点。 说我不孝,竟然报警抓自己亲爸妈。 爸妈听到这些议论,顿时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高地,得逞地看着我:“听到大家的话了没,赶紧跟警察说自己弄错了,不然等着被戳死脊梁骨吧!”11我冷笑一声,直接将监控录像投屏到了电视上,大声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我爸妈,偷了我的钱不说,竟然还反过来咬你们一口!”众人看着监控录像,话锋顿时变了,开始指责起我爸妈来。 我爸妈则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当着众人的面被带走了。 临走之前,他们还对着我大喊道:“林琪,你要是敢告我们,我们就和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出门,别想抬起头!”我冷笑了一声,“好啊,那就麻烦你们尽快将关系切断,不然,我怕你们会食言!”我爸妈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即就被警察压着离开了。 而很快,我的钱也都被追了回来。 所幸我处理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花出去。 半个月后,我爸妈被放了出来。 一看到我,我妈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懒得理会她,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我妈还在不停地叫骂着,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无奈。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之后的日子里,我妈倒是没有再为难我。 只是,林嘉杰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远远比不上同龄的孩子。 不仅如此,他的智力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反应迟钝,动作缓慢。 我眼看着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却并没有任何要帮助他的意思。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只是,我妈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依旧认为林嘉杰是聪明的,以后肯定会大有出息。 每天,她都在给林嘉杰洗脑,说他以后会是天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而林嘉杰也是第一次反驳了我妈的话。 “妈,我不是天才,同学们都说我是个傻子……”12一天晚上,我刚到家门口,就发现林嘉杰蹲在那里,眼神哀怨地看着我。 见到我,林嘉杰直接开口说道:“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住。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和我住。 ”说完,我便要开门进去。 林嘉杰却直接拦在我面前,再次说道:“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住。 ”我闻言,皱起了眉头,“我说过了,不行。 ”说完,我推开他,准备进屋。 林嘉杰却突然哭闹了起来,“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住?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他这一哭闹,直接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着。 “你快起来,别哭了!”我有些急了,急忙要去拉他起来。 可他却是死活不肯起来,不停地哭喊着,说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负责任,说他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 我被他哭得头疼,只能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直接说道:“妈,你来一趟。 ”我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道:“林琪,你个贱人,你又想干什么?”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很快,我妈便赶了过来。 一看到我,她就直接冲上来,作势要打我。 我急忙躲开,同时说道:“妈,你干什么?”“你个贱人!你把我儿子拐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说着,我妈就要扑上来打我。 我急忙拿起门口的扫帚,直接将他们母子二人赶了出去。 13林嘉杰在某一天突然心脏病发,被送到了医院里。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告诉我们,林嘉杰的情况很不好。 我妈在听到这个结果后,第一时间就是否认,并说医院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骗钱。 “你们这群庸医,一定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我儿子怎么可能得病?”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女士,我们医院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而且,林嘉杰的情况确实不好……”我妈直接打断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儿子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突然得病?”这时,我走了过来,问道:“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再次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我们需要尽快为他安排手术。 ”“好。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护士说道:“准备手术。 ”我妈见状,直接扑上来打我,“林琪,你个贱人!你就这么盼着我儿子死吗?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做手术?”我一把推开她,“妈,这是医生的建议,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别人。 ”“你……”我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还有,你口口声声地说我盼着你儿子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得病呢?”我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你就拒绝让他接受医院的检查,你觉得医院是为了骗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做法,才是真的害了你儿子!”我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这时,我爸也走了过来,他一巴掌打在我妈的脸上,怒斥道:“你个蠢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妈捂着脸,看着我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你竟然打我?”“打你?打你都是轻的!”我爸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你一直自作聪明,嘉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你……”我妈指着我爸,手不停地颤抖着,“你竟然怪我?你这个当爹的,什么时候管过孩子?”“我不管孩子,你不会管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我爸一把揪住了我妈的头发,“要不是你一直惯着他,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妈不甘示弱,反手也揪住了我爸的头发,“你竟然怪我?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好,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着,很快便扭打了起来。 14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嘉杰的身体越来越差。 在一次病发住院期间,我去看他。 他躺在病床上,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发紫。 见到我,他开口说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闻言,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林嘉杰看着我,继续说道:“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杀你,不该听信我妈的话,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教我那么做的……”听到这里,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你……”林嘉杰流着泪说道:“姐姐,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前世的事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看着他,心中一片震惊。 前世,我被林嘉杰杀害的时候,那种绝望和恐惧,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而现在,他竟然想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冷笑了一声,“林嘉杰,你觉得有可能吗?”林嘉杰愣了一下,“姐姐,我……”不等他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仪器尖利的声响。 这一次,林嘉杰没有再得到救治的机会。 15林嘉杰死后,我爸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我妈的头上。 他暴怒之下,将我妈狠狠打了一顿,直接送进了医院里。 他因罪入狱,被判了几年。 而我妈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站不起来了,半身不遂地躺在病床上。 她只能求到我头上:“女儿,妈下半辈子,真的只有你了。 ”我看着她,心中一阵冷意。 我妈见我无动于衷,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哭着哀求道:“林琪,我知道我错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人照顾……”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吗?你觉得我会帮一个曾经想要害死我的人吗?”我妈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懒得再理会她,直接起身离开了病房。 之后,我给她找了一家疗养院,将她的后半生全部交给了那家疗养院。 而我,则是一个人继续生活,享受我的人生。 重生之我的热辣滚烫人生 体重180斤的我去和校草表白,没想到他不仅同意做我男朋友,毕业后还和我结了婚。 我怀孕后,他却联合家人逼我喝下去子汤,导致我大出血而死。 濒死前,陆以安得逞地对我说:“其实我从未爱过你。 和你结婚不过是为了你的户口和产业。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学,和陆以安邂逅的那天。 1“佳宜快看,那是不是你的男神陆以安?”好朋友戳戳我胖乎乎的小肚子,指着走廊里那个文质彬彬,正背靠在栏杆上看书的男生问道。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高高瘦瘦,正在低头看书,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吹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禁想起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郎。 陆以安高我一届,是我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气质出众不染纤尘之外,成绩也是顶尖的,是国家奖学金稳定获得者,还经常参加各大高校间的设计比赛,奖金更是拿到手软。 唯一缺憾的是他家境贫寒,来自于很偏远的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背景。 而且父亲去世,母亲有残疾,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属于寒门贵子,家庭生活压力很大。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缺点,学校里喜欢他追他的女生更是排起了长队,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我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女大胖,就连这所学校,也是父母托关系花了很多钱送我进来读的。 不过女大胖也有自己卑微的梦想:成为陆以安的女朋友,虽然这是学校公认的笑话。 因为没人会认为,陆以安会喜欢上一个长得既不漂亮,学习成绩又差,还重达180斤的女胖子。 2校草主动向180斤的我求爱示好,得知背后真相的我选择了反击因为胖,我很自卑,从来不敢主动给陆以安打招呼。 杏花微雨的季节,我一个人一边吃着家里营养师搭配的三明治,一边踩着地上的水花向教室走去。 “咚”地一声,我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因为我的大吨位,那个人差点被我撞翻在地。 我仰起头正要道歉,一看眼前人,竟然是陆以安!我的脸唰地红了,嘴里本要说的对不起,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对,对对,对不起,陆以安,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没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吗?”陆以安一脸宠溺地说着,伸手拈掉落在我发顶的一枚杏花花瓣,藏进了书里。 就这样,前世的我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开启了和他的孽缘,断送了我的一生。 直到我死才发现,这次邂逅不过是陆以安精心策划接近我的诱饵。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我拂开了他落在我发顶的手,冷冷说道:“不好意思让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愣在原地的陆以安,我暗自笑出了声。 3前世的我经历了和陆以安的邂逅后,更是对他爱得入迷,一发不可收拾,不仅用我的零花钱为他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双AJ、第一台iPhone、第一架相机,还资助他的两个弟弟上学,用千金博得他一笑。 在好友怂恿下,我甚至买下9999朵永生玫瑰花布置现场,打算给他表白。 然而陆以安到了现场后,我却退缩了。 人群里,大家都在起哄,突然有人一使劲,把我推进了玫瑰花海的陆以安怀里。 我以为陆以安会生气的推开我,没想到,他却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紧紧抱住了我:“吴佳宜,之前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走向我,这最后一步,就换我走向你吧。 ”就这样,我成为了陆以安的女朋友。 在一起后,为了讨陆以安欢心,我把钱全都花在了他身上,把家里给我搭配的营养餐也全都喂给了陆以安补充营养。 结果我自己因为陪他熬夜打工激素失调,不仅肥胖加剧,脸上还长了很多痘痘,再加上舍不得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我每天活得就像叙利亚难民,没有一丝富家女的样子。 父母见我每日灰头土脸的,试图拆散我和陆以安。 但是当时的我被迷了心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陆以安是真心给了我最后一步机会,没想到他不过是选中我作为他吸血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因为陆以安好几次和我偶遇我都无动于衷,为了故意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陆以安竟然主动邀请我去看电影。 他选的片子不错,是最近新上映的热辣滚烫。 看着贾玲从一个200斤的女大胖蜕变成身材苗条又充满健康活力的女神,我也心动了。 这次,我要成为自己的大女主。 4于是我把用来给陆以安买礼物的钱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学校附近报了一个拳击馆,报了里面最贵的套餐,又找了最帅的教练也就是馆长帮我锻炼减肥。 看着拳击馆里一个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腹肌有腹肌的男生们,我实在想不明白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会对一个白切鸡那么死心塌地。 因为拳击馆实在养眼,再加上我锻炼科学,家里阿姨又给我搭配了营养餐,几个月下来,我足足瘦了有五十斤。 瘦下来后,我跟着手机上的美妆博主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进行化妆的摸索学习,又找来家里的造型师帮我选购衣服,选择适合我的穿搭风格。 一段时间下来,我也蜕变成了电影结尾贾玲那样有魅力的样子,不仅变瘦了变美了,再加上我本就身材高挑,走在路上甚至都有男生喊我校花,给我递情书了。 再次碰到陆以安的时候,他也被我的变化惊得眼前一亮:“佳宜,真的是你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看?”陆以安色眯眯的盯着我,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欲望。 原来学霸也不过如此,看到美女也会走不动道,净想些下半身的事情。 “陆以安,是你啊,我这里有道英语题不太理解,你可以给我讲讲吗?”陆以安正发愁找不到和我搭讪的机会,这下他算是找到开屏的由头了,在我面前不是单手推眼镜,就是假装沉思看书。 我知道,他快要按捺不住了。 果然,一周后,他来找我表了白。 5重生后,校草为了讨好我,竟然不顾自己的底线那样做表白那天,他捧了99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拉来了一大帮吃瓜群众来作为他的捧哏,试图道德绑架我让我答应他的表白。 我暗自冷笑:陆以安为了吃绝户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一起出去开房,安全套的钱都是我出的。 陆以安和我在一起后,明显学习不如之前卖力了。 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讨好我上面,他以为抱上我这个大腿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以前陆以安经常PUA我:“佳宜,你这么胖,又不聪明。 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男生喜欢你的。 ”于是我天真的认为陆以安喜欢我是对我的施舍。 每天我就像他的丫鬟,帮他下雨天带早饭,雪天去图书馆占座,排队帮他买最新款的球鞋,求家里关系帮他找学校顶尖的教授做他的导师……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这一世,我也要让陆以安尝尝当舔狗的滋味儿。 为了留在我身边讨我欢心,他每天都跑到西街买我爱吃的吴记烧卖,又跑到东街帮我拿干洗的球鞋,排队买新款的包包,每日还要忍受我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大小姐脾气。 昨天因为他去买烧卖回来晚了五分钟,我就借机把烧卖扔到了地上:“陆以安,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没钱就算了。 就连帮我买个早饭都要迟到?”“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看到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都涨红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敢说出口。 “陆以安,你把我扔在地上的烧卖捡起来吃了,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吃,佳宜。 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 ”陆以安跪在地上捡起弄脏的烧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 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 以前为了更好的控制我,陆以安也会经常给我糖衣炮弹:“佳宜,你不用学习的。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学,只用专心陪着我就好了。 ”“佳宜,你不用减肥,你现在胖乎乎的就很可爱。 ”“佳宜,你不是喜欢吃炸鸡薯条喝可乐吗?多吃一点,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炸鸡!”我天真的以为那是他对我无限包容的爱,殊不知这爱里究竟藏了多少刀子,每一个糖衣炮弹的背后,都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是要养废我,重生后我才明白。 6因为家族企业是做的服装,所以我选择了设计专业。 由于我是走后门进来这所学校的,学习底子本来就差,想要追赶上别人,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陆以安作为我同专业的学长,学习成绩还不错,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不错的学习资源。 而他也因为找到了在我身边存在的价值而感到沾沾自喜。 没有认识我的时候,他为了减轻家里沉重的压力,学习刻苦,品学兼优,还参加了不少设计比赛,拿了不少奖。 和我在一起后,他以为控制住我就可以接手我家的企业,逐渐放弃了对自己的学业管理,把时间都放到了游戏和娱乐上。 由于他是偏远山村里的穷苦出身,山村里没有信号,也没有智能手机。 自从来了大城市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但是苦于没有钱,还要勤工俭学,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接触电脑游戏、酒吧、KTV等新奇娱乐项目。 和我在一起后,他有了钱可以挥霍,不仅给自己置办了全新的衣服行头,用着我送给他的电子产品,还不断出入各种高档网咖、KTV、餐厅等,充分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他几乎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忘记了自己来自于哪里。 他的三个姐姐为了他的学业,早早辍学去城里打工,两个弟弟还在老家上学,每天只能吃得起两顿饭。 我提醒陆以安:“以安,你的姐姐还在外面打工还债,两个弟弟还在上学。 你挥霍的这些钱不如留给弟弟上学用。 ”他骂我狗眼看人低,多管闲事,甚至偷偷变卖了妈妈送给我的LV包包和华伦天女的高跟鞋,美其名曰:“佳宜,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你完全不需要这些恶臭的奢侈品来傍身。 你的气质就是最好的奢侈品。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很多年前看的变形记究竟为什么会被封了。 陆以安果然如同那些农村少年一样,一去到城市里,感受到浮华带来的快感后,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为了让陆以安毕业后顺利接手家里的产业,我让他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他拒绝了我,说他天资聪颖,上大学就是为了来享受的。 眼看他不辅修金融管理专业,甚至连自己的本专业都十分懈怠,连专业课都不去上,每天都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渴了饿了就指派我去给他送外卖。 我害怕他没办法按时毕业,无法接手家里的生意,就催促他好好学习,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陆以安却对我发脾气:“我最讨厌别人要求我学习,我好累,我不想努力了。 ”“吴佳宜,别人看不起我就算了,没想到连你也看不起我。 ”“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为了活得更轻松。 你他妈还敢要求我修双学位,拿你家的生意来压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恶心样子。 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这个死胖子?”“你家生意将来还不是要靠我?你现在连最基础的PS都不会操作。 要是你爸妈把生意交给你了,你早晚也得把家业败完。 ”他的目光充血,像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7但是现在的我倒是无所谓。 比起我的未来,陆以安根本不值得一提,我早应该清醒了。 “佳宜,还不回去宿舍吗?”睡眼惺忪的陆以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催促我道。 我在图书馆学习了一天,陆以安呆在我身边,前半部分时间打游戏,后半部分睡觉,期间作为我的后勤,为我跑前跑后打水找资料。 这次我没有再劝他好好学习,辅修金融管理专业。 “以安,等你毕业后,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让你直接来我们公司,给你个经理干,年底还能给你分红。 ”“以安,你学习不用那么努力的。 你本来就努力了十几年了。 大学不就是用来玩儿的?”“以安,你脑子那么聪明,一点就通,上课不用听,不用去也没事的。 我帮你给你们班长说一声,他就不点你的名了。 ”“以安,我又发现了一家好玩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玩?”糖衣炮弹谁不会呢?陆以安在我的吹捧下,专业课不去上,不按时吃饭,每天点外卖,窝在宿舍打游戏,还熬夜去酒吧蹦迪疯玩,不仅学业落了一大截,就连身体也熬垮了,看着病恹恹的,像一个伥鬼。 在他荒废自己人生的时候,我找了新的学习搭子,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学业水平,在学习搭子的帮助下,我还考了英语四六级,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为我毕业后接手家里的服装生意做准备。 大三时候,因为陆以安无心学业,期末考试直接挂了六门课,只能选择重修,于是他被留了级,和我共同修大二的课程。 大二期间,我为了能保研,丰富自己的履历,参加了很多陆以安以前参加过的设计比赛。 因为我天生对于色彩比较敏感,又遗传到了父母的好审美,我在这些比赛里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拿了许多奖项。 前一世的我把目光精力都投递在了陆以安身上,每天都在操心他的学业、身体、他的未来,导致我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有天赋这么优秀的人。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5.没过多久,听到消息的齐少雄就把我堵在了宿舍里。 “小辉啊,你听哥的,这出国名额就给哥吧。 ”“我一出国,那你和慧慧的关系不就稳了?哥这是在帮你啊。 ”他大言不惭地滔滔不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我多大的好处。 “雄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这成绩实在是......”我故作为难道。 齐少雄看我似乎有点松动,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这事不是期末考试之后才敲定吗,期末成绩也能作数的,你帮帮哥。 ”我有推脱了一会儿才装作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立马兴高采烈地邀我去喝两杯庆祝,我婉拒了,在心里冷笑。 他恐怕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期间周慧还来找过我几次,我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她一两个字吊着。 我懒得理她,她对我却愈发热情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这种人和齐少雄简直是天生一对呢。 秦哲的效率很高,公司很快开了起来,除了我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同学,都是专业里的佼佼者。 唯一的一名女生叫朱悦,是广告专业的,主要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非常雷厉风行,很能把握市场风向,项目跟进很及时,嘴又甜,客户对她都交口称赞。 我和她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每当我身心俱疲之时,她总会贴心地给我递上夜宵或是一杯热饮,然后望着我甜甜的笑。 在秦哲日夜不停的打鸡血和所有人卷生卷死的努力下,公司作为掌握新兴技术的初创公司在行业内迅速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波投资。 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齐少雄似乎托了点关系,坐在我身后,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他就能看到我的试卷。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过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踢我的椅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看我没反应,他急了,一张纸团直直落在我桌上。 我没回头,拿起纸团毫不犹豫举起手。 “老师,有人给我传纸条想让我协助作弊。 ”话毕,本来鸦雀无声的考场响起窃窃私语声。 监考老师严肃地走到我身边,接过纸团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询问道:“这是谁扔的?”无人应答,齐少雄也硬撑着没有承认。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们马上派人去查监控,要是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老师提高了音量。 我感受到身后的齐少雄身体一颤,貌似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初犯,还是未遂,能不能就算了...”他谄媚地恳求着。 周围的同学全都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师也没给他留情面,直接收了他的卷子将人带走,后面的考试他也没再出现。 此时正值严抓校风校纪时期,齐少雄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以为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应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我报复,没想到刚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被老师带去了教务处。 一进门就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中写满挑衅。 “林辉同学,齐少雄同学举报是你主动向他讨要辛苦费并表示愿意帮他作弊,有没有这回事?”教务处的老师眼神敏锐地盯着我,像是盯着个刚落网的嫌疑人。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收过他的钱!”我着急地辩解道。 “哦?那这个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老师再看我时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接过手机,聊天记录赫然显示齐少雄给我转账一千元,日期是我重生回来之前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时隔多年,我明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辛苦费,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给我转这么一笔钱。 老师仍然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6.“别装了林辉,不就是你说的最近缺钱,要我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吗?我都是看你可怜才一时糊涂答应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齐少雄看我表情不自然,更是得寸进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闭嘴,你这个骗子,我根本没做过!”“你这是什么态度?”眼看着我俩快要打起来了,老师嘭地狠拍桌子:“够了!林辉同学,你到底要怎么解释?”“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只想立马把齐少雄这个自己死还偏要拉人垫背的王八蛋抽筋拔骨。 “老师,我能给林辉作证。 ”正在僵持之时,秦哲突然推门而入。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膀:“林辉最近忙着工作学习太累了,记忆力不太好。 这一千块是当时齐少雄转给他,让他给换现金的,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在。 ”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周慧经常会缠着齐少雄查他的余额,如果剩的多就逼着他给买礼物,齐少雄烦不胜烦,就到处让人给他换现金。 “而且林辉最近一直在跟我一起创业,根本不缺钱,还不至于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挣钱。 ”秦哲说完,嘲讽地看了齐少雄一眼。 “你说谁龌龊呢!”齐少雄直接破防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扑过来,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 “齐少雄!你闹够了没有,作弊不说还要污蔑同学,我看你这书是不想读了!”老师冲他怒吼着,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到齐少雄带着哭腔的祈求声。 门外,周慧正焦急地等待着。 令我意外的是朱悦也在,她见我们出来,立马迎上来。 “小辉哥,你没事吧?”她看起来很是焦急,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没事的小悦,都解决了。 ”我感觉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柔声宽慰道。 没等朱悦再开口,周慧便突然横在我俩之间,一把拉开她的手。 “你谁啊?干嘛一副和林辉很熟的样子?”她厉声质问道。 朱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地推开周慧:“你又是谁啊,管得那么宽?别忘了你的正牌男友还在里面挨处分呢!”周慧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林辉,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这样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看吧,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她,可上辈子却将我一颗真心当玩物般肆意蹂躏践踏,这种人怎么配得到我的爱?我轻嗤一声,用看垃圾似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别自作多情了大姐,和你沾边我都嫌恶心,你还是和齐少雄这种人渣比较配,尊重祝福锁死哈。 ”说完没理会她的尖叫,拉着朱悦扭头就走。 7.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松开朱悦的手。 我连忙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突然注意到她的耳尖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悦,你没事吧?”我试探着开口。 “啊,没事的小辉哥,那个,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她吞吞吐吐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秦哲见状,不由啧啧出声:“见色忘义啊林辉,别忘了是谁去给你解的围。 ”“好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我俩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我请宿舍里除了齐少雄以外的所有人吃了顿好的,秦哲喝得七八分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喊:“林辉,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啊,可都得给我支棱着!”“我当然得支棱着,还要给我们哲哥赚大钱呢!”我笑着和他碰杯,心里的旧日阴霾扫去了大半。 放假前夕,齐少雄违反校规,情节严重,开除处理的通告就传遍了各个同学群。 他被从县城赶来的父母接走,哭喊怒骂声传遍了整个寝室楼,他这回算是真的出名了。 没有了我给他的出国深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就凭他这点不足挂齿的实力,恐怕得一辈子在县城里待着了。 周慧对齐少雄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深情,她果断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声明自己早已和齐少雄分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辈子和我结婚十几年后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经历了那么一点波折。 就迅速变成了蚊子血。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爱”。 经过我上次的冷言冷语,周慧仍然没死心。 她恐怕是又记起了我从前对她的种种包容体贴,终究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个还算优质的舔狗。 她开始每日对我进行信息轰炸,天天发一些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非主流语录,企图唤起我对她的情意。 我每天忙于课业和工作,闲暇时还得和朱悦一同出门游玩,根本没空搭理她,后来直接反手将她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别人还在忙着找工作,而我已经当上了副总。 秦哲的公司比我上辈子规模大了许多,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扶摇直上,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知名企业,正筹备着开办分公司。 我和朱悦的关系也迅速升温,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互相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再次见到周慧,竟是在公司楼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短裙和小高跟,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立马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好久不见啊林辉,是来面试的吧?”我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却以为我是默认了,冲我高高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新男朋友可是部门主管,权力可大了。 你求求我,我让他给你开个后门?”我听笑了,抬手打断她:“我看他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哈。 ”她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直接侧身拦住我的去路:“你狂什么狂啊林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现在还不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这种废物,来十个我都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闻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地朝我鞠躬道歉:“对不起林总,我女朋友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周慧看到男人过来,还以为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杆。 听完男人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裂开。 “你...你叫他什么?”“这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林辉,林总。 你在这发什么疯?丢死人了,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压着声音冲她低吼。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精彩极了。 我微微一笑,冲男人点头致意:“你女朋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没事就别让她出门了吧,免得吓到别人。 ”8.许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周慧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和那个部门主管要结婚了。 我正寻思着就这么放过周慧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朱悦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去开会。 我望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心里突然释然了。 或许重生一次,能放下仇恨,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努力工作,闲暇时开始筹备和朱悦的结婚事宜,坚持健身,身体比上辈子强壮了许多,几乎把周慧这个名字完全抛在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贱人自有天收,有的人都不用你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起因是齐少雄突然回到了这个城市,他爸妈是开矿场的,他一回家就被扔到矿山当矿工。 他哪受得了这种苦,没坚持多久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了回来,转头又和周慧勾搭上了。 正准备结婚的周慧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未婚夫家里给的彩礼将齐少雄养在了外面,每周都去与他私会。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露出马脚,被她未婚夫和家里人抓了个正着,捉奸时衣不蔽体的两人还被录了多角度小视频,一经发布立马上了同城热点。 周慧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项目主管经历了这些也有点一蹶不振,递了辞呈说要修养一阵。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他周慧是怎样的人,于是叮嘱人事尽量给他些补偿。 那天我下了班刚和朱悦一起走到公司楼下,周慧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副疯魔的样子:“林辉,是我啊,我才是你老婆,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这个女人!”身侧的朱悦见状,担忧地握紧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以示安慰,直接抬脚将她踹飞:“疯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再乱来我报警了!”她跌坐一旁,又赶紧连滚带爬地向我扑过来:“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是匆忙赶来的齐少雄。 “周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林辉现在还看得上你吗?赶紧跟我回老家,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爸妈一定能原谅我的!”周慧被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向齐少雄的目光充满了怨毒:“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勾引我,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给我去死啊!”说着狠狠揪住了齐少雄的头发,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越打越起劲,最后竟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车道上。 这条路的车速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从两人身上狠狠碾过,留下一地血污。 朱悦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躲进我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世,这两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草草结束了生命。 9.当晚,我梦见了上辈子我死后发生的事。 周慧草草处理了我的遗体,没等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和齐少雄结了婚。 婚礼上周慧幸福得落下泪来,向来宾倾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心情。 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在家里为她打理家务,洗手作羹汤,特别是像齐少雄这样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 他不允许她再出去应酬谈生意,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少出去抛头露面,渐渐地连公司事务也不再让她参与,将公司据为了己有。 她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对她挑三拣四不说,还每天逼着她生儿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么多年来被我悉心呵护的周慧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大哭大闹地和齐少雄吵架,齐少雄眼看着结了婚,也不再装什么好男人,直接对她动了手。 两人多次闹到了警察局,又都因为是家务事不了了之。 终于有一天,喝醉了的齐少雄没控制好力度,周慧的脑袋狠狠砸上坚硬的桌角,瞬间没了动静。 周慧死了,齐少雄进了监狱,这就是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原来没了我,他们也根本过不上梦想中的幸福日子。 看着这一地鸡毛,我狠狠出了口气。 “兄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谢谢你,这一次我过得很好。 ”我扭过头,衷心地对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别忘了你之后几世都会过得很惨哦,你真的不后悔?”他探究地望着我。 “不,我不后悔。 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坚定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化成烟雾消失了。 我也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朱悦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翻过身将我抱紧。 我望着她的睡颜,会心一笑,感到无比安稳。 过去的仇恨都已了结,我终于过上了我应有的美满人生,往后的日子就算还有艰难险阻,只要身旁有真正爱我的人,我相信光明永远能冲破黑暗!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第2章 6喜轿上,珍珠时不时抱怨怎么走怎么久,她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山神。 我冷笑着,再也没有了之前要救她的想法。 甚至告诉她山神不喜欢唠叨的姑娘。 她立马就闭上嘴。 我光着脚踩在地上,那写坚硬的泥土混着砂石硌得我生疼,一时之间分不出地上那些许鲜红是我的血还是习俗撒下的红水。 抬头看向远处已经快到的后山,在珍珠下骄时祝贺到。 “祝山神跟小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珍珠很是满意我的说辞,却在被人搀扶着往前走时,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惨叫是珍珠的。 “啊!”所以,今晚,珍珠比我先死。 我闭上眼,心狠狠颤了两下。 为什么她就是不听劝,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她明明可以逃出这个吃人的村子,不用当什么山神娘娘的。 惨叫声在头顶这轮稀疏明月下,被我身后跪拜的村民一声一声祈祷中掩埋。 “山神喜夜,佑我村中,祭礼已成,望神恩赐。 ”我站在刚刚珍珠被推下去的悬崖边,风呼呼吹着我身上的嫁衣,周围的树枝上还挂着喜服。 在这样极为诡异的画面下,每个人的眼里还有脸上都写着贪婪。 所以仪式礼成。 我妈走到我跟前,即使她伪装得再舍不得,我也看到了那眼底的一抹笑。 “小草,这是你的命。 ”说完,我妈伸手将我从悬崖边推了下去!7比起上次,我妈这次至少没有打我,就算她对我这个女儿有愧吧。 从悬崖掉下去,并不是万丈高空,大约距离三米的落地,摆放了一口棺材。 那口棺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新娘棺。 所有嫁给山神新娘的女孩都会在里面躺上足足三天。 从上下面掉下来时,我摔断了腿。 在夜里那声清脆骨头断裂的声音,让我仿佛都感知不到疼。 我瘸着腿一步一步朝着新娘棺走去,棺木还没有封上,来不及细看。 背后好似多了一只手,就那么将我给推了进去。 只剩下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新娘的祭品,差点忘了。 ”托珍珠的福,我被推进了棺材里。 棺材很大,甚至连同地底,从一条黑道掉下去时,我听见了上面棺材封起来的声音。 我蹲坐在地上,忍着疼挪动自己这条瘸了的腿。 抬头看向眼前的黑,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不过我好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是山神的新娘,你们该称为我一句小娘娘,你们怎么敢用脏手碰我。 ”“惹怒了山神,你们都要完。 ”这是……珍珠?她还没有死吗?8顺着光,往着里面走去,我便看见珍珠穿着红色嫁衣站在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男人里面。 大约有十个男人,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布套,只露出眼睛跟嘴巴还有鼻子,根本看不见长相。 这些是什么人?我瘸腿走过去,珍珠那如死灰的眼睛里燃起一抹光。 在看到我时,她想开口喊我,却被其中一个黑衣男人捂住了嘴。 对着一旁的人眼神交流,瞬间珍珠就被拖走了。 我不知道她发什么了什么。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我听不见她的喊叫,那些黑衣男人也当我不存在。 每天都会从那个关着珍珠的小黑洞出来。 我盯着头上那点洞口的光,隐隐约约在心里数着,一天,两天,三天!只要珍珠撑过了三天,她就能活下来。 就在我都撑不住被饿死时,珍珠从那小黑洞里出来了。 她身上的红色嫁衣已经破破烂烂,脏兮兮得都快看不出红色。 她一看见我,就朝着我扑过来。 “小草,我不要做山神新娘,我不要当小娘娘了。 ”“你快带我走吧。 ”我反手抓着珍珠的手,另外一只手将她脸上的脏污一点点擦干净。 “现在想跑,晚了。 ”珍珠俨然一副不相信,情绪也变得疯狂暴躁。 “为什么跑不了,明明那天晚上你还说可以跑的。 ”“你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摇头,本来这三天就没有吃东西,再被她这样摇晃,我非得晕过去。 我反手按着她的肩膀。 “珍珠,这不就是你追求的梦想吗?”“为什么后悔了?”“你自认为能够拿下山神的自信去哪了呢?”珍珠甩开我,尖声叫了起来。 “没有山神,根本没有山神,只有那群男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将我当做一条狗,不停得抽打我,逼我学会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我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指了指那被封住的小黑道。 “这不过是开始,珍珠,你的地狱生活开启了。 ”“哦不,换个说话,尊贵的山神小娘娘,该你去给村子祈福了。 ”珍珠一边挥手一边拒绝,我哥却从小黑道下来带走了她。 他的手上正拿着山神的画像。 祈福仪式要开始了。 9珍珠不是村子里第一个在棺材里呆上三天的女孩。 上一个我已经不记得是谁了。 只记得她成为山神新娘的那一天,她递给了我一颗糖,糖纸漂亮得不像话,村子里从未有过。 她上了喜轿,告诉我。 “小草,跑出去,离开这个村子。 ”“你一定要跑出去。 ”“村子外面世界的女孩如同这糖纸一般,闪耀着各自的光。 ”对啊,是她告诉我,村子外面的女孩跟我们不一样的。 我没有见过村子外面的女孩。 直到遇见珍珠。 她是从村子外面来的女孩,但是为什么珍珠跟她说得不一样。 珍珠闪耀着自己光时,也如大火,燃烧着她自己也试图将我烧死。 祈福仪式也是在夜里。 作为她出嫁的祭品,我再一次见证她的看下场。 10珍珠身上那破烂衣服已经被扒了下来,换上了黑色单薄的外衫。 她就那么双手被绑在后面的大树,整个身子都被半吊了起来。 我哥带着头,村子里的人再一次跪了一地。 所有人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对着珍珠的方向不断磕头,直到我哥站在石墩子上发言。 “各位父老乡亲,今年是我们村山神新娘最为吉利的一次,她挺过了山神的考验。 ”“等今天我放干了她的血,将她的血滋养到我们的田地,我们未来五年便会粮食大丰收!”这些话我听过,不足以为奇。 可是被绑在那里的珍珠,却双眼瞪大,嘴里因为被塞了东西呜咽呜咽喊着。 我猜她可能是害怕自己的鲜血被放干吧。 以前那些新娘,没有挺过考验,所有村民都是直接在尸体上动手。 现在珍珠活着,让她自己慢慢感受生命的消逝确实挺痛苦的。 我走到她身后,说出的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同情。 “珍珠,作为你的祭品,我的下场远比你惨很多,你不用再挣扎了。 ”珍珠却挣扎得更厉害了,她看向我的眼睛好似有什么话想要说。 可我哥已经拿着刀走了过来,她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11我哥抬手一刀割在她嘴里的布条,刀刃划伤了她的唇边,布条落在地上。 她那样娇贵的一个人,却顾不得疼疯狂冲我喊着。 “小草,我知道山神的秘密了,我知道了。 ”山神的秘密?山神有什么秘密?我转过目光看着放在大树下的那幅画像。 心里那种控制不住想要拿掉上面红布的冲动,却在我哥开口中压了下去。 “今日祈福,山神娘娘,还请你放血,滋养我村。 ”我头一次看见珍珠这么暴躁。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爸妈不会放过你们的,更不会放过你们整个村子。 ”“你们这样的做法是在杀人,你们犯法了知道吗?”我被珍珠的话给惊到,她说的话跟当初嫁给山神的新娘姐姐说得一模一样。 嫁给山神是犯法的吗?祈福仪式是在杀人?那我们村子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那些嫁给山神的新娘姐姐都枉死了吗?我想知道答案。 在我哥挥刀落在珍珠脖子上时,我挡了下来,用手抓住了他的刀。 “哥,要不祈福仪式我来吧。 ”“我是祭品,我来放血,再融合我自己的,更能让山神看到我的敬意。 ”我哥没说话,目光落在村子里那些老人身上。 他们没有阻拦,就算默认。 在村子里,最讲究的就是对山神的敬意。 我给珍珠争取了一点时间。 也为自己的死多造了几分孽。 12夜里,所有人的都走完了。 整个山头大树下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我用刀割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将她从树上救了下来。 她抓着我的手,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看我的轻蔑,只剩下感激。 “小草,我们一起逃吧。 ”我也想逃,可是我逃不掉。 我逃不出这个村子。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我逃到村口,就会有一股力量重新将我带回去。 就好像我的人生早就被困在村子里,无法解脱。 我拒绝了珍珠的提议,问出了心里那个问题。 “山神的秘密是什么?”珍珠一脚踹开了摆放在大树下山神的画像,那块盖在上面犹如神圣的红布滑落。 那被村子里一直当做敬仰的画像居然什么都没有。 画框里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山,压着我们这个村子。 这是什么?我瘸着腿捡起地上的画框,带着疑惑看向珍珠。 “山神呢?”“山神的画像呢?”珍珠不再像之前那样娇滴滴的,嘴里爆着粗话:“什么山神,狗屁,不过是打着虚假利益的名头祸害我们这些小姑娘。 ”“小草,没有山神,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山神!这四个字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我脑子里那些所知道的东西一下变为空白,就好像推翻了我这十八年的人生。 13珍珠拉着我坐在大树下,她给我讲述了不一样的人生。 讲述了我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原来在村子外面的生活,叫做:新时代!珍珠用她身上的衣服包扎我接我哥刀是落下的伤,缓缓开口。 “小草,我们都被骗了。 ”她说,那天晚上,我哥给她的山神泉水,根本不是什么山神泉水。 这点我知道,我还劝她别喝。 她跟我解释道说着,山神泉水不过是加了一点嗜睡成分的东西。 她没有喝,反而是让我哥喝了。 所以那天晚上倒下的声音是我哥。 她没有被我哥摆布!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可……珍珠说她被那些黑衣人抓进去小黑洞时,那些黑衣人训练她吃生肉喝生水,更是像狗一样睡觉,这样的迹象,书上有说过。 这是野人!野人?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珍珠读过书,我信她。 我也读过书,不过只上了几天,就被我妈从学校里面逮了回来。 她说女孩子读书都是浪费钱,浪费时间。 有读书那功夫在家里做做家务,帮着家里卖卖菜赚钱,供哥哥读书才是真的。 可我不死心。 隔壁婶子女儿秀秀姐,她读过书,她会给我讲一些我从未听过的故事,一些我从未知道的道理。 我知道了,女孩子不用成为山神的新娘,也可以说女孩子不一定要成为谁的新娘。 她只要成为自己的就好了。 所以在珍珠来村子里的那一刻,我放佛见到了书上说的那种女孩。 她活得明媚,阳光,我不能让她同我一样。 我在一旁边静静听珍珠说着。 “你知道你们村子为什么会干旱,为什么会粮食颗粒无收吗?”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珍珠站起身,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l“农历!”农历?我愣住了。 我从未听过。 14我反问着珍珠:“农历是什么?”珍珠:“农历就是指日历,是古人们按照太阳和月亮互相交应的阴阳合历。 ”“其中融合了天文,气象,农业,占卜,以及我们所想不到的多种知识跟技术,更是传统历法之一。 ”珍珠说了很多,我记不住。 从她口中我知道了,原来一年有十二个节气,每个节气对应不同的季节,也对应着不同粮食的播种。 什么时候该种果树,什么时候该种菜,种什么菜,什么时候丰收,都是依循着农历运转。 若是算错了日子,种下去的菜便会长不大,坏在地里。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问着她:“你是说,这么多年来,我们村子那所谓的山神惩罚都是因为算错了日子,在不合时宜的季节种下了不合时宜的种子。 ”珍珠点点头。 她点的这几下头,像是将我们村这数百年来的荒诞行为点下终结。 这次论到我不相信她了。 “你是骗我的吧。 ”“你是骗我的。 ”珍珠身上还有伤,她想要再多跟我说什么时,在看到山下闪着火光拿着火把的村民急了。 “小草,我们逃吧。 ”“只有逃出这个村子,你才会见到不一样的世界。 ”这次,也轮到我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会逃的。 ”我逃不掉的。 我生来的根早就扎在这里村子里。 我跑不出去。 所以,跑出去的只有珍珠。 我拉着她往着另外一边跑,我指着那条通向村子外面的路,在我哥带着村民赶来时,狠狠一把将她退了出去。 如同我妈推我时果断,我跌落深渊。 珍珠通往光明!我盯着她的背影,如同秀秀姐出嫁那天,带着希望落在她身上。 “珍珠,替我好好感受一年四季的十二季节,替我好好活着。 ”珍珠逃了,我这个沦为她祭品的人,也成为了祈福的祭品。 15那棵大树下绑着珍珠的位置变成了我。 我被我妈换上了珍珠该穿的黑色长裙,我哥拿着刀一步一步朝着我走进。 我爸当着村子里面的人开始道歉。 “我们家出了这么个不孝女,害了村子,是我们家的错,所以,就让小草来熄灭山神的怒火。 ”“请大家原谅!”我爸说得诚恳泣血,反正死我一个人,能换取村子的造福,怎么算都是一件上好的买卖。 我想起珍珠说得那些话,突然想到我哥那些异常举动。 我哥离开过村子,他去过珍珠说的那些城市,他也见识过不一样的世界。 我低声问着我哥:“你知道农历吗?”问完这句话,我在我哥的脸上看到一丝诧异外带惊慌。 我确定了。 我哥知道,他就知道山神的秘密!他也知道村子里为什么会粮食颗粒无收,是因为季节不对。 我冲着我哥喊。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我哥手里的火把映出他那张披着假面算计的脸,他勾起的嘴角嘲笑着我的无知。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村子里百年来都信奉山神,我为什么要当出头鸟,再说了,村子里信奉这个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妹妹,你不知道,城里那些女孩娇贵又脾气大,没钱我根本找不到女朋友,那些城里的女孩一见我是个土鳖,私下看我的眼神如同蝼蚁,我受够了这样的白眼。 ”我哥得意又嚣张讲述着他干下的那些坏事。 他说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村子陋习这件事告知外界,更想过让村长学习农历,认识中国传统历法的重要性。 可是一旦这么做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什么都得不到。 他说,当那些不想山神新娘的女孩一个个闯进他屋子里面,说只要不让她通过山神的考验,什么都愿意做的时候,那种权利的欲望他沉沦了。 所以,这村子里的女孩有多少个没有被他糟蹋。 他也知道那棺材下面住着一群野人,索性野人杀人跟他没关系,他操什么心。 听到这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骂着他 。 “畜生!”“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你那么想要当山神新娘,为什么你不去当。 ”我的这些话,被村名都当成了疯言疯语。 我看着那些朝我扑过来的村民,我将珍珠告诉我的那些通通说了出来。 “村长,没有山神,我们村子从来没有山神!”“村子干旱,是因为我们没有及时做好田坝放水,村子粮食颗粒无收,是因为我们种子没有再应对的季节播种。 ”人群中开始有人反驳我。 “为什么每次祭礼开始,送了山神新娘,村子里就恢复一切,种下的有粮食,你说说为什么,每五年都是这样。 ”我再一次想到了珍珠跟我说得农历算法。 为什么每五年。 是因为……即朔望月。 大约29.53天,同时结合太阳回归年作为一年的长度,通过设置闰月来调整,确保平均历年与回归年相匹配。 农历的月份分为大月和小月,大月30天,小月29天,使得一年的平均长度约为354天或355天。 五年的存在,是因为每四年就会遇到闰月。 所以……村民们听着我的讲述,完全犹如听天文。 他们听不懂农历,也听不懂什么是每四年就会遇上闰月,自然也觉得我疯了,在为自己不想保佑村子,不想息怒山神而找借口。 所以,他们没有一点手软,每人一刀落在了我的身上。 由着我最亲的家人,点燃了我身下的火。 16我死了。 那种血被放干的绝望跟周围的人在欢呼我的死形成了对比。 村里的人再一次祈祷着明年秋收大丰。 无人记得我的名字,只管我叫山神的新娘。 死后我的灵魂留在了村子里。 我好像有属于自己的执念,我似乎在等一个人。 直到,我看见,我们这偏僻又不通外面的村子,在村口聚集了许多的人。 他们手里的拿着能发光的机器,好像就是珍珠说的摄像机。 她没有再穿那一身红色嫁衣,也没有穿得我第一次见她那样花枝招展,她穿着运动服,走在最前面。 身后还跟着一对夫妇,那就是她的爸妈吧。 她带着那些人进了村子,揭露了村子的陋习。 她站在镜头前,眼里含着泪,好像隔空对着我说话。 “小草,你要我做的事,我做到了。 ”“以后不会再有山神的新娘,一切都结束了。 ”“小草,对不起。 ”她说完的一瞬,我忽然感受到那种牵绊我的阻碍没了,我好像自由了。 我哥进了监狱,他要为他犯下的恶事付出代价。 而后山的野人,珍珠说会有人去管理。 不会再有人受到野人的伤害。 而村子里的那些人,在教育下,接受了新的知识,也学习了什么是传统节日,什么是农历。 在废除封旧下。 珍珠说,村子不会再干旱,不会再没有粮食。 我想,我该走了。 我好像看见了秀秀姐,还有那些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姐姐。 她们的身上没有穿着红色嫁衣,她们穿着最平凡的衣服,朝着我伸手。 “小草,我们来接你了。 ”所以,我该离开了。 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 只是,我好像在离开前,听见了珍珠喊我。 “小草!”“小草!”“你不是野草,不是被人践踏的小草,你是春的希望,是所有人的希望!”原来,小草也可以不被人践踏。 愿以后的女孩都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不是被称为是谁的新娘!番外。 我是珍珠。 我从小就向往那些民俗古老的传说,我以为我能像那些传说一样改变一些东西。 更顾知的认为我要是成为了山神小娘娘也能造福很多人。 可是小草告诉我。 你不用成为任何人,便可以施以善意帮助她人。 小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谢谢你,帮助了我。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唐书瑶?” 二妹默默念叨了几遍,开心道,“爸爸,我喜欢这个名字。” “爸爸,我也想要大名!”小六突然叫道。 “我也要!”小八紧随其后。 凡是有什么好事情,小六必定跟风,接着便是小八。 小八虽然不是很懂,但只要小六开口了,她就肯定会跟着开口,管他是什么,先跟着开口再说。 其他几个女儿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都充满着期盼。 “行,干脆都给你们把名字取了。” 唐建成一笑,然后,指着大妹道,“大妹,你性子比较安静温婉,就给你取名,唐书婉,怎么样?” “唐书婉?好听!”大妹很满意。 接着,唐建成又指着三妹,“三妹平时爱思考,很聪慧,就叫‘唐书慧’。” “嗯,我喜欢!” 三妹也很满意。 “四妹爱美,心灵手巧,如同娟娟秀女,就叫‘唐书娟’。” “五妹冷静镇定,颇有英豪之风,叫‘唐书英’。” “小六,喜欢热闹,喜欢生活有波澜,就叫‘唐书澜’。” “小七,爱动爱闹也爱显摆,我希望她能沉静一点,稳重一点,所以,给她取名‘唐书静’。” “小八,小小年纪就懂得谦让,品性高洁,所以,取名‘唐书洁’。” “小九,刚出生不久,如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取名‘唐书莲’。” “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个女儿相互看了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好听!” 蒋万和也连看了唐建成好几眼,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土老帽,没想到取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行吧,书瑶,你留下帮我分拣药材,唐建成,你去拿药,其他人都出去等着吧,我今天的病人看完了,要开始研究我的药方了。” 蒋万和开始赶人了。 二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蒋医生叫的是她,连忙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唐建成等人离开诊室。 “二妹,你现在是有大名的人了,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行的!” 离开时,唐建成鼓励了一句。 大妹也说道:“二妹,你肯定能行!” 三妹也道:“二姐,我看好你,分拣药材不难,多看多学多思考就好了。” 四妹道:“二姐,你一定能够把药材都分拣得漂漂亮亮的。” 五妹:“二姐,加油!” 小六和小八没有说什么,还沉浸在各自名字的讨论之中。 小六:“我觉得我的名字最好听,唐书澜,书澜,真的好听!” 小八:“我的,好听!” 小六:“你的名字叫什么?” 小八歪头想了很久,最后跑去找唐建成,“爸爸,我的名字,我忘了。” 唐建成:“你叫唐书洁。记住,书洁。” 小八:“嗯,我记住了。” 唐建成拿药去了,大妹带着几个妹妹就等在诊室外面,此刻,蒋医生的诊室外面一个病人都没有了,而大堂里,那五个医生的诊室外,却还有不少人排队。 与此同时,小七跟着蒋瑶来到了蒋瑶的家里。 蒋瑶家,住在县干部的家属楼里,房子并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七十多平米,但室内收拾得很整洁,摆放了不少的书,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很有一股书香之家的氛围。 不过,蒋瑶的爸妈都是那种不苟言笑的性格。 “妈,爸,我回来了。” “小七,这是我妈,那是我爸。” 蒋瑶指着她爸妈给小七介绍。 看到蒋瑶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回来,两人都是一阵惊诧。 “瑶瑶,这个小朋友是?” 蒋瑶妈妈‘杜芸’看向小七,心里虽然好奇,脸上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奶奶你好,我叫小七!” 小七却很热情,突然眉头一皱,“不对,我不应该叫你奶奶。” 听到这话,三个大人都奇怪地看着小七。 小七歪着头道:“你是蒋阿姨的妈妈,而蒋阿姨是女的,所以,我应该叫你外婆!如果是叔叔的妈妈,就应该叫奶奶!” “那你就是外公了!” 小七接着又对蒋瑶的爸爸喊道,“外公,你好!” 蒋瑶的爸爸‘蒋正峰’正在阳台的书桌前,运笔写字,这是他最大的爱好,听到小七喊他,他连忙应道:“你好,小朋友。” 小七跑到桌前,看着蒋正峰的字,问道:“外公,你是在画画吗?” 蒋正峰道:“我这是写字。” 小七道:“外公,你写的字真好看,像画一样!” 这话要是从大人口中说出来,蒋正峰绝对要生气,这是骂他不会写字,只会画字,而书法中最忌讳的就是写的字充满画匠气息! 但此刻,这话是从一个五岁小姑娘口中说出来,即便是不苟言笑的蒋正峰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你会识字?” “不会。” 小七回答得很干脆,“但我经常听收音机,里面经常说‘长得更画中人一样’,‘美得像一幅画一样’,‘美如画’,‘画中游’等等,所以,我知道画是很美很好看的东西。” 蒋正峰惊讶了。 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能够听懂收音机里说什么就很不错了,居然还能够记住,现在更是能够融会贯通地运用出来。 这不会是小神童吧? 蒋正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妈是谁?” 小七:“我叫小七,我爸叫唐建成,我妈叫刘芳芳,我有六个姐姐,两个妹妹。在我们村,他们都瞧不起我家,说我爸妈生不出儿子,生的全是赔钱货,所以,村里的男孩子经常欺负我的姐姐和妹妹,不过,他们不敢欺负我。” “为什么?” 蒋正峰,杜芸和蒋瑶都被引起了好奇。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时代,别说农村,就是城里,也同样有很浓厚的重男轻女思想。 “因为他们欺负不过我,只有被我欺负的份!” 小七得意道,“有一次,我们村的狗蛋想要欺负我,我直接把他裤子扒了,当众打他屁股!他哭着就跑了。” “狗蛋是谁?”杜芸问道。 小七:“我们村有三个狗蛋,大狗蛋,二狗蛋,三狗蛋,欺负我的是大狗蛋!他一个男孩子,被我欺负了,只会回家找爸妈,真是羞羞脸!” 听了这话,杜芸,蒋正峰,蒋瑶都是一脸震惊,“你一个女孩子居然当众扒男孩子的裤子?!” “这有什么,他们不听话的话,我还弹他们的小鸟!” 小七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更加震撼:这是个什么妖孽魔女?! 前男友让我等着 半夜两点,我被手机微信消息震醒了。 打开一看,全是公司同事发的。 这群人日夜加班终于疯了?盆鱼艳:你出名了!沃斯逆蝶:你出名了!后面还有长长一串相同的消息。 摸不着头脑的我:哈?啥时候的事?助理小刘:姐,半个小时之前老板在群里@你,你没回消息他就拍了拍你。 看到小刘这话我猛然惊醒了,点进工作室的群。 boss:拍了拍你说秃头老板滚出拆那!哦豁,要完!我手忙脚乱地关掉设置,想要挽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结果太慌张不小心双击了boss的头像母单花:拍了拍boss,明早滚到办公室来。 ……我心虚地点了撤回。 好吧,我承认最近上班怨气大,但世界上有比前男友成了自己老板更离谱的事情吗?没错,那秃头老板是我的前男友。 1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公司大楼,刷卡进门,门岿然不动。 不是吧,这么快就开除我了?远处的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笑着对我说:“楠姐,这门出了点问题,卡了好几个人了都。 ”哦,虚惊一场,不是开除就好。 经此一吓,原本忐忑的心更加忐忑了……我拎着包走出电梯,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个同情的眼神。 看什么看?姐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我充满恶意地想着。 在去顶楼老板办公室前,我来厕所补了个妆,特意在眼下用阴影打了厚厚一层,以凸显我忏悔的诚意。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抬手敲门。 “阿砚,你理理我嘛!”这时一阵娇蛮的女声传了出来。 我悄悄将耳朵贴近门缝,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母单花!岂料瓜没吃到,反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助理林原吓了一跳。 “你干嘛!”我惊魂未定地转头怒视他。 “sorry啦,你在这偷听什么呢?”林原眼神揶揄,显然他也是“拍一拍事件”的吃瓜群众之一。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看笑话的人都滚啊!白眼翻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张帅脸。 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二是:我终于要被开除了?江砚抱着手臂,神情冰冷地看着我。 走进办公室,我视死如归。 沙发上坐着个美艳女人,一身当季小香家套装,贵气十足。 见我进门,她微微一笑起身向江砚走过来,亲热地同他道别。 我自觉低头装空气。 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关门时带起一阵香风。 “编好理由了吗?”江砚坐回老板办公桌,正往文件上“刷刷”签名。 “呃,这个……”我支吾着,原本是编好了的,但在刚才接二连三的惊吓中我已经忘干净了。 “妆画得不错。 ”见我说不出话,江砚又从文件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捏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捏拳头是准备揍我吗?”好奇的语气十分欠扁。 妈的!我狠狠地松开了手指!在江砚给桌上一堆文件签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秃头只是我对他的美好祝福而已,其实江砚本人的头发还挺多。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偶尔勾起浅浅的弧度,和我记忆中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帅气逼人。 只不过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逼人两个字!这逼人到底要晾我到什么时候?终于,二十分钟后江砚签完了字,手中的钢笔合上发出“咔哒”的响声,仿佛是宣判我罪责的钟声。 “我错了!对不起!”见江砚看过来,似乎想开口说话,我连忙举手打断他。 “嗯,还有呢?”“为了表示我认错的恳切态度,我连夜手写了三千字的道歉信。 ”我不情不愿地从衣袖中抽出两张打印纸。 江砚原本懒洋洋地陷在老板椅中看戏,见状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揣袖子里是一开始不打算给我吗?”“也不能这么说啦。 ”我讪笑着狡辩。 “还有,母单花是什么鬼?”江砚盯着我,眼中冒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吧。 “开,开玩笑的。 ”我百口莫辩。 刚进群的时候大家都老实改备注的,只是原来的老板没做要求,渐渐的大家就放飞自我了。 江砚空降老板三个月了,也没提过这事啊。 我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单纯地针对我!江砚冷哼一声,不再听我鬼扯,一把夺过道歉信,摆摆手撵脏东西似的让我回去等候发落。 2等我如丧考批地坐回工位,邻座的胖子白池激动地探出头来:“你走以后,我可以坐你的位置吗?”“不可以!”我朝他脸上丢了颗糖,这货觊觎我的宝座已久了。 这胖子的网名叫:盆鱼艳就是昨晚在线吃瓜的那个盆鱼艳。 “哦漏,你还没被开除吗?”白池失望叹气,接过糖剥开吃了。 “等我哪天真的被开除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无精打采地撑着脸,昨晚受惊太过,压根没心情睡觉,这会儿困得想死。 “叹什么气呀?难道老板真会开除你不成?”白池嚼着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那倒不是。 ”我总不能说老板是曾经被我狠狠伤害过的前男友,现在很可能是回来报仇的吧。 太狗血了。 更狗血的是:江砚已经有未婚妻了,在我们分手五年后。 他的未婚妻就是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优雅小香风。 ……下班后,我磨蹭着最后一个关灯走人,靠着缓缓上行的电梯扶手发呆。 上行?等等,我没按楼层!慌忙按了数字1,我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 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在靠近。 助理林原汇报工作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在电梯里狂按关门键!但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长身玉立的江砚走过来,看向我。 呵呵。 “你刚刚是在按关门键?”江砚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安静。 “哪能呢江总,我按的开门呢。 ”我谄媚地讨好江砚,像个狗腿子。 江砚显然不信,他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林原伸手请江砚先走,我冷眼瞧着。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子。 走出大厦,我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停在路边,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处等待。 江砚走过去,司机打开后门,一双纤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江砚上车前转头看向我。 我连忙举起手机,正巧死党打电话过来。 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车从面前滑过,隔着车窗,看不见里头是怎样一副美人在怀的场景。 我举着电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我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以为江砚还会在意我吗?电话那头的周宁心:“喂?喂!林楠?你嘴巴聋啦?”我回过神来,在她彻底发飙之前挂了电话。 只要我听不到,就不是在骂我。 3杯壁碰撞,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沉浮着,倒映出绚丽的灯光。 周宁心碰杯的动作太暴力,我怀疑她其实是想直接敲在我脑门儿上。 我不敢说话。 我和她相识很早,高中时这货正值人生叛逆期,横行霸道,惹事生非。 有段时间学校每周一的大会上都有她的检讨环节。 我那会儿也经常上台,只不过是受到表彰和代表发言,和周宁心是两个极端。 某次讲完话从后台下来时一脚踩滑,眼看着就要摔进台阶旁的一堆电线里,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一把捞住我的腰。 我向她道谢,她抓了抓烫成羊毛卷的头发,朝我大大咧咧地笑开。 莫名其妙开始的友谊持续了好多年。 “个怂货!”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宁心翻了个白眼。 我默默喝酒,面前的人一身长裙,波浪卷,大红唇,毫无形象地朝我翻白眼。 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 “他有未婚妻,你就找个男朋友啊!”“没遇上合适的嘛。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他!”周宁心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又想往上翻。 我赶紧给她倒酒,坐下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翻了十来个白眼了,我怕她再翻下去眼睛出问题。 “你们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又成了上下属关系,你觉得,江砚那个记仇的性格,会让你好过吗?”这句话自从得知江砚空降我所在公司的大boss之后,周宁心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呢。 虽说时过境迁,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放不下。 很可笑吧,说分手的是我,放不下的也是我。 只是这点放不下,在江砚眼中,似乎分文不值。 想来也是,换做是我,也不会原谅三番两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有点失神。 突然我背后的卡座发出一阵男人的哄笑声,周宁心眼神不善地盯着我的身后。 “打扰了,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这位小姐喝一杯呢?”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带笑容,但略带猥琐的气质让这身西装也显得廉价起来。 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杯壁上还有口红印,我也想翻白眼了。 “不好意思。 ”我礼貌地拒绝。 “看来这位小姐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油腻西装男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原本耍帅勾起的耐克嘴终于收回去了,眼神不善。 从刚才就面色冷漠的周宁心“哈”得冷笑一声。 “你听过一句话吗?”周宁心红唇微扬,魅惑万千地开口。 “什,什么话?”西装男疑惑。 “劝人喝酒,下辈子当狗。 ”周宁心一字一顿。 再看西装男此刻呆愣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来。 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你!”西装男此刻面色涨红,下意识就张嘴想骂,却被打断。 “你什么你?看你穿得人五人六,一张嘴臭气熏天!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个人都要买你的账?你比彭于晏还帅?”周宁心端起酒杯,上下打量了油腻男一眼。 人群中的笑声开始扩大,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眼见被骂的男子神情恼怒,我忍着恶心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 酒精容易激发人的负面情绪,虽然周宁心练过跆拳道,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功夫后桌的男人就窜了两个上来。 局面对我们不利,我朝周宁心使眼色。 “哼,算你识相!”西装男见我仰头喝尽杯中酒后,嗤笑道。 “但我现在有点不爽,不想喝酒了。 ”西装男摇着杯子里的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宁心。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我们这桌,玩玩游戏,喝喝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西装男说完,旁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拍桌子大笑。 4周宁心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扎紧大衣的腰带。 我叹口气。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西装男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胸口,眼神猥琐。 直到周宁心笑着把酒瓶砸到他头上,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人群瞬间喧哗。 “爷不说话是想让你滚,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周宁心狞笑着开口。 场面随着身后卡座几个男人的加入混乱起来。 我死死勒着举瓶要砸周宁心的矮个男人,突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后掐住脖子,刹那间的窒息使我眼角飙泪。 一片混乱之中。 “碰”的一声巨响,喉咙得到放松的我咳嗽不止,踉跄着被人抱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味道充斥鼻尖,明灭的灯光让我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我知道,是江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感受到抱着我的人此刻身体有些颤抖,伸手拍拍他示意我没事。 他不说话,冷着脸脱下大衣从上而下地笼住我。 闷哼声,惊呼声,还有周宁心骂骂咧咧的痛呼声,仿佛都慢慢离我远去。 ……警察局,我披着过于宽大的外套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周宁心按着棉签从审讯室出来,不耐烦地用鞋跟敲打地面,还挺有节奏的。 寻衅滋事的几人被警察训得像孙子似的不敢吭声。 我俩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江砚迈着长腿出来了。 “长能耐了?”熟悉的江砚式嘲讽。 我低头研究地面,周宁心抬头看天花板。 “都哑巴了?”江砚冷笑。 干架的兴奋劲过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许是我俩的窝囊劲取悦了江砚,他大发慈悲地带我们出了警局。 我和周宁心的住处方向相反,江砚叫司机先把她送回去。 周宁心有些心不在焉,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等下联系的眼神。 就剩我和江砚站着,沉默以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行了,送你回家。 ”江砚招手拦车。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见江砚吩咐司机往我住的小区开,我生锈的脑子抓住了华点。 “别自作多情,公司所有人的地址我那都有备份。 ”江砚双手抱胸,语气淡淡。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会有老板特意去记手下员工的住处吗?我不敢问。 疑惑但怂。 路过正在营业的药店,江砚下去买了药。 “你哪里伤着了?”我紧张起来,拉着他要看伤处。 “坐好,下车再看。 ”江砚单手又把我按回去了,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真的有点担心,虽然江砚能打,但凡胎肉体哪有不受伤的。 刚才在警局我只顾着周宁心身上的擦伤,见江砚神色自如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懊恼地锤了两下手心。 从前的事另说,起码再见时,我不想再欠他了。 5江砚拎着药随我进门,高大的身形和我不到六十平的小家格格不入。 气氛有点尴尬,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坐这。 ”江砚按着我坐下,在那包药里挑挑拣拣。 我没受伤啊?“嘶!”我一缩脖子,忘记之前被人锁喉了。 江砚拿着棉签,见状放轻动作,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 “打架的时候那么勇猛,现在知道痛了?”江砚说着拉开我外套的领子,瞬间面色又黑了几个度。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挨打啊!虽然现场人很多,但没人会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怎么,你还不服气?”江砚捏着我的下巴抬高,仔细涂药。 “没有不服气。 ”我嘟囔了一句。 “打电话报警不会?装柔弱逃跑不会?偏要逞强跟人对上,两个女孩子面对六个大汉,真以为自己李小龙再世?去英国这五年光涨体重没长长脑子?”江砚手上轻柔地涂药,嘴巴犀利地数落我。 别骂了,再骂孩子就傻了。 从前周宁心拉着我闯祸,江砚也是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帮我俩善后。 现在的江砚比以前更瘦削,眉眼愈加深邃,冷下脸时也更有魅力了。 我盯着眼前这张帅脸发呆,浑然不知江砚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 回过神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我的心可耻地跳动,诉说着我不变的爱意。 “你……”我俩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我移开眼神,呼吸不稳。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走了。 ”江砚眼神又冷下去,刚才欲言又止的停顿里,他分明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想来也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我高涨的心情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气球,呼呼漏气。 “今天,真的谢谢了。 ”我真诚道谢。 不管如何,没有江砚的出现,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江砚没有说话,开门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想哭。 微信有新消息,半小时前来自周宁心。 “如果放不下的话。 ”我回她:“怎么办?”对面秒回:“试着挽回看看吧,是不是南墙只有撞了才知道。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 如梦初醒般起身,冲出家门。 在英国独自度过的五年里,我对江砚的思念与日俱增,如呼吸般如影随形。 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总是幻想,如果再见面,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江砚呢。 我想对他说:对不起,那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解决,是我太过偏激。 我不要那些所谓的自尊了,我只要你 。 你可以回头再看看我吗?剧烈的情绪排山倒海扑向我,电梯迟迟不上来,我等不及从楼梯下去。 所幸,江砚还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 我踌躇地停下脚步,又慢慢走近。 “怎么了?”温柔的语气似曾相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砚突然笑起来,嗓音低沉:“好,早点休息,我也爱宝贝。 ”挂了电话,江砚笑意未消,转头看来。 这时有车灯亮起,他转身了上车。 夜风萧瑟,我裹紧大衣往回走着,不知不觉间,面上濡湿一片。 6 6年关将近,工作室从上到下忙成狗。 “吗的,不干了!”白池第5次摔下手里的方案。 “前段时间流感,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全勤。 ”我冷笑着提醒他。 “害!不要拆穿我啦,讨厌!”白池小拳拳捶到我背上,我差点断气。 “楠姐,这个月要去A市和合作方洽谈明年的合作项目。 ”助理小刘弱弱提醒道。 两眼一黑,我还不如直接断气呢。 这B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会议室,气氛有点低沉。 设计部和市场部两个代表唇枪舌战。 江砚坐在主位,垂眸思索。 最终拍板决定两个部门都派出代表去A市接洽新业务。 会议结束,一帮狗腿簇拥着江砚出门,我低头收拾电脑,不再多看。 也没有立场多看。 部门经理是个十分健谈的乐天派,他笑呵呵地晃悠到我旁边。 “哟,小林,在忙啥呢?”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人要给我找事做了,我斜眼看他:“徐总,有事就说。 ”“你看你这眼神,我可要伤心了。 ”徐林夸张地叹气。 演技过于浮夸,我不想搭理他。 “是这样的,你看反正你也要去A市,就顺带把会上的任务给完成了嘛。 ”我:?您看我脸上是否写着冤大头三个字?不论我如何拒绝,最终这个任务还落在了我的头上。 接下来的两周我上班的怨气比鬼都大,连白池都夹紧了尾巴做人。 7忙碌的生活使人充实,充实过了头,我开始失眠。 然而连夜的失眠之后我终于在出发这天睡过头了。 这回换我夹着尾巴伏低做小挨个道歉了。 唉,生活不易,小林叹气。 幸好飞机也晚点了。 市场部的罗姐挨过来和我打招呼,见我面色不好关心了一番。 上了飞机,我向空姐要了毯子,带着眼罩正要补觉时,身旁的罗姐突然激动起来。 “小林,快看,老板娘也来了!”我推了推眼罩抬头,撞进江砚那双黑沉的眼睛里。 自上次过后,诺大的公司里,我们再也没有交集。 此刻再见,我心中酸涩难当。 “阿砚,帮我提一下嘛!”哦,是小香风。 小香风真名叫恬觅,人如其名。 长得也很甜蜜,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深深。 公司从上到下对这位老板娘印象都很好,大赞其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我不再看那边,又吞了颗感冒药,拉上了眼罩。 呵呵,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关我屁事。 我腹诽着,然后睡着了。 梦里有江砚,也有周宁心。 “阿楠,妈妈求你了,跟江砚分手吧!”有人拽着我哭喊。 “妈,我做不到。 ”我反手抓住女人冰凉的双手,喉咙涩痛。 “你是要逼我去死吗?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我死了就如你的意了!”“妈……”我抱住发疯的女人,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悲伤笼罩住我,将我淹没。 “林楠,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看看我,我是周宁心啊,快过来我这边。 ”我回头去看,周宁心还穿着高中校服,一脸焦急地朝我伸手。 怀里瘦小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颤抖呜咽。 原来不知何时我坐在了天台的边缘,有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感受发丝拂过脸颊的微痒。 有点像江砚的手指在笨拙地为我梳头,偶尔会被他扯痛。 很奇怪吧,一个做得出试卷上所有难题的人,却捏着我的头发犯了难。 笨手笨脚的样子十分可爱。 江砚,我嘴里喊出这个名字,不自觉地笑起来。 “林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颤抖的声音低沉。 “阿楠,别走,算我求你。 ”电话里江砚似乎哭了,鼻音浓重。 别哭,江砚,这不是你的错。 我张嘴想安慰哭泣的人。 然而说出口的话音冰冷:“别纠缠我了,江砚,你紧追不放的样子很难看。 ”电话那头嘟声不断,飞机的轰鸣声将我和江砚分离……浑身一抖,我满头大汗地醒来,惊魂未定。 飞机正在落地,A市到了。 8到了下榻的酒店,我放下行李,和衣倒在床上。 感冒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希望不要影响明天的行程。 门被敲响,我不想动弹。 罗姐微信戳我:“小林,我给你带了吃的和药,等下记得拿哦。 ”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个感谢大佬的表情包。 ……这次的商务合作在双方的有意促进下顺利签约,对方甚至为此举办了一个酒会。 我没带礼服,线上威胁了徐林一番后他同意了报销。 我高贵冷艳地走进商场。 漂亮裙裙,姐来了!导购看到我双眼噌地亮起,我们像走失多年的姐妹一拍即合。 帘子拉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出来。 “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前面三件你都这么说。 ”我听不下去了,无情打断她。 不过这身黑色无袖长裙的确挺得我眼缘,剪裁自是不必说,腰间收拢,裙摆自然垂落,很是低调。 “一般。 ”哪来的狂徒?我转头,江砚一手插兜走进来,模样慵懒。 帅且讨打。 我不想理他。 “穿这件。 ”他顺着错落的衣架走了一圈,伸手指给我看。 “男士您的眼光太好了!我这就为您取下来试穿。 ”我眼睁睁看着导购连蹦带跳地过去,也许这个月KPI在向她招手了。 “江总这样的大忙人也有逛商场的时间吗?”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候他。 “所以要来购物放松一下心情,你呢?”江砚四两拨千斤,只言片语击溃我千军万马。 万恶的有钱人。 算了,我忍!穿着江砚随手指的裙子走出来,我有点紧张地捏着裙摆。 围观的其余店员发出赞叹声,我毫无知觉地站在镜子前,打量着有点陌生的自己。 小黑裙的款式复古,抹胸的设计,显得人格外娇俏,只是此时穿着这优雅黑裙的我素面朝天,平白拉低了裙子本身的气质。 导购停顿了一下,拍着手夸赞道:“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好了,闭嘴吧。 我又看向江砚,这人神情有点恍惚,像在走神。 fine,故意羞辱我呢?“勉强看得过去吧。 ”回过神来的江砚点评,面色没什么变化。 我翻了个白眼回去换下,转身在镜子里看见江砚唇边勾起的一抹笑。 我立刻收回眼神,心跳如擂鼓。 9古老的大提琴音与酒杯碰撞声相映成趣。 我不太自在,脚下的高跟鞋让人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秒会崴到脚。 和罗姐一道应酬完客户后,我找了个角落坐着休息。 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隐隐作痛的脚告诉我。 “林小姐?”我嘴里还叼着个葡萄,茫然地抬头。 西装笔挺的人扶了一下眼镜,笑着伸出手。 伸手的人叫陈锋,是另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我们业务上有合作往来,算是半个熟人。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你。 ”陈锋递过来一杯香槟,同我碰杯。 “倒是第一次和陈总在酒会上碰面。 ”我笑着抿了一口。 “这是这个无聊酒会带给我的唯一惊喜。 ”陈锋话未说完,有人向他敬酒,他只得过去寒暄。 陈锋喜欢我,某次聚会上,他像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向我表白。 我尴尬地想拒绝他,他表示理解,并希望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 事实上他也从未逾矩,抛开他对我的感情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 应酬完熟人的陈锋走回来,叹气,朝我无奈道:“生活不易呀。 ”我被他逗笑,这是从我这学会的口头蝉。 “对了,今晚很漂亮。 ”陈锋微笑着夸赞我。 害,这人忒会说话。 。 我沉浸在夸赞声中,有点飘起来了怎么办?“陈总,好久不见。 ”江砚说着话,举杯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生气,显得整个人锋芒毕露。 生意人的交流我不太想参与,恰好窗边有风吹进来,我抖了一下,想溜。 “冷?”江砚皱眉问我。 不等我答话,扬手招来狗腿林原,低声吩咐了几句。 陈锋却已经脱下外套。 我眼皮一跳,正想拒绝。 “阿砚,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一圈。 ”恬觅一袭白裙,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伸手挽上江砚的小臂。 江砚没有动,也不再看我。 神啊,来个人带我走吧。 这宣示正宫的狗血场景是怎么回事?去而复返的林原显然也有点惊讶。 “林小姐,你好。 我是江砚的未婚妻,恬觅。 ”我看着恬觅别有深意的笑容,也伸出手来和她相握,一触即分。 恬觅显然误会了什么,她惊喜地朝江砚看去:“阿砚,你怎么知道我会冷的?太贴心啦!”与此同时我的肩上一暖,陈锋朝我低声道:“别冻着了。 ”“谢谢。 ”我感激地同他笑笑。 林原手中的外套也顺势披到了恬觅的身上。 陈锋执起我的手挽住他,礼貌地同江砚几人告别,走向别处。 江砚并未出声,只沉默地看着我和陈锋,眼中闪烁着我不懂的情绪。 我由衷地感谢陈锋,替我化解了这次的尴尬。 说来可笑,我所有的镇定在恬觅若有若无的地位宣誓中节节溃败。 后来我问过陈锋,他笑了笑,温和地说:“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需要我那样做。 ”很难想象,名字这么锐气的人会有如此谦和的性格。 陈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众人结束工作后陆续离开A市,我留了下来继续完成另一项工作。 那天到底还是受了凉,后来的几天,我强撑着和合作方开完会后就倒下了。 连日的疲惫和心里杂乱的念头交织着。 半夜醒来热得厉害,我打前台电话要了支温度计。 自从收到通知要来A市,我的内心就不曾平静过。 这里是我噩梦的来源,也是美好爱情破碎的伤心地。 人前的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到如今终于撑不住了。 10机器人送来温度计和一盒热粥,一盒药,十分贴心。 等我好了一定要给他们写50字辣评。 再次冷汗津津地醒来时我的状态十分糟糕,心跳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我满床摸索手机。 搜寻无果后,我拨开座机,颤抖着输入号码。 意识飘远之际我好像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 很吵,我想叫门外的人别砸了,砸坏了我还得赔偿。 但我说不出话。 门被粗暴打开,透过走廊的灯光,我看到江砚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伸手触碰我的脸,慌乱地抱紧了我。 我是在做梦吧,江砚怎么可能在意我的死活。 这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窗外的天色看着黑沉。 玻璃瓶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注入我的身体。 注水猪肉也是这样做的吗?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祖宗,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呢!”周宁心正在费力地翘着手指削苹果,饱满的苹果被她削得只剩个芯。 可怜的苹果。 我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医生!医生快来!这人烧成傻子了!”周宁心惊慌地在门口大喊。 我仿佛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停不下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幅度太大,脱针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我无语望着天花板。 刚被医生训了一顿,笑不出来了。 周宁心点头哈腰地送走医生护士,一转头朝我狂喷。 “你怎么搞的,感冒严重成这样?工作太累了?”“有点。 ”我张嘴接过橘子,没什么精神。 “还好知道打前台电话,我都被你吓死了。 ”周宁心埋怨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心中疑惑。 “呃,当然是医生用你的电话联系的我啊!”周宁心低头剥橘子。 行吧,我也没精力追问。 “我给你点了粥,两天没吃饭了,吃点清淡的。 ”“晕了两天?”我惊呆。 “对啊!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嗝屁了,给我一顿吓得腿都软了。 ”我伸手,周宁心会意地抱了抱我。 11离开A市的前一天,我来到了一家疗养院。 “林姐最近状态很好,前些天还和隔壁房的徐阿姨学织了围巾。 ”我头抵着窗户,看向庭院里坐着的女人。 她是我妈。 五年前她反锁房门,一把火烧了我的房间,当时我正在睡觉。 所幸邻居发现及时,我得救了。 这五年我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如今再见,她已经有白头发了。 “林小姐,你想和她说说话吗?”戴着眼镜的胖医生问我。 “不了。 ”也许是我太自私吧。 记忆里浓烟滚滚的房间,我绝望地扣着房门,求外面的人放我出去。 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收回思绪,我和医生简单告别。 办理完续费的一系列问题,负责人送我出门。 路过庭院侧边的走廊时,听见有人带着疑问般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面色未变,没有回头。 12回S市的飞机上,周宁心靠着我的肩膀睡熟了。 我怔然地看着窗外。 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雪天。 大二课程多,我几乎是学校最后回家的人。 江砚的专业放假早,但他非要死皮赖脸等着我,说要送我回家。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他就化身狗皮膏药,整天粘着我。 我有时候觉得他很烦,但是多看两眼他的脸,我又不烦了。 可能这就是颜狗的自我修养吧。 全程江砚都紧紧抓着我的手,总让我有一种这是最后一面的错觉。 下车之前我再三保证会每天想他,江砚才不舍地回去。 我走到出口才发现手机落在了江砚那里。 等我穿过人群找到排队等安检的江砚时,发现他站着发呆,神色十分冰冷。 我踌躇了一下,伸手拍他,看见是我,他立马笑起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江砚平日里对外也总是一副欠抽的臭脸。 我这么想着,刻意忽略心底的一丝不安。 从电梯出来,还未进家门就听见一阵打砸声。 隔壁的门开了个缝。 我看了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你还知道回来!”随着骂声,有东西砸了过来。 我捂着额头,躺在地上的遥控器粉身碎骨。 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客厅一片狼藉。 “妈,你又怎么了?”我尽量平静地开口。 两年前我的继父因赌博和故意伤人坐牢了,我的养母,也就是此刻发疯的女人,精神就有些不大正常。 具体表现为毫无预兆地发怒和被迫害妄想症。 发病时的攻击对象是我。 “你的药呢?吃完了吗?”我绕开她,习以为常地拖着箱子走进房间。 “房产证是不是在你那儿?”神情狰狞的女人走过来质问我。 其实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我沉默着不开口,无话可说。 我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捡到我的人是个老头。 也就是我妈的爸爸,我名义上的姥爷。 我很少叫他姥爷,总是没大没小的叫老头儿。 他就捏着象棋,佯装生气要掐我的脸,吓得我上蹿下跳,末了又哈哈笑着丢给我一颗糖。 后来老头生病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留了套房子给我。 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走了,只剩下我。 房产证的确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给她。 见我不答话养母突然推开我,冲进房间一通乱翻。 听着乒铃乓啷的声音,我掐住掌心。 丝丝缕缕的疼痛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翻找无果,养母“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哀哀地哭。 “林楠,妈求你了,你把房产证给我吧。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牢里的男人生病了,她想把房子卖了给男人治病。 前两套房子也是被男人哄着卖掉的,为了还赌债。 我从不叫那个男人爸爸。 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动辄打骂小孩的男人不配做父亲。 良久,停止哭泣的人站了起来。 她面容憔悴,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她的仇人。 我伸手拉她,她反手给了我一耳光,一言不发地摔门出去了。 夜里被浓烟呛醒,我呼吸不畅,低咳着从床上爬起身开门。 拧不动,门锁有更换过的痕迹。 我捶着门大声呼喊妈妈,隔着门板却传来她的笑声。 她说:“一起下地狱吧,阿楠,”13我迷糊着醒来,周宁心摇晃着我的肩膀。 “怎么了?”“阿楠,你做噩梦了吗?”周宁心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 “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我捏着眉心,脑袋胀痛。 听我这么说,周宁心也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过去的事注定没法改变,忘掉从前吧,向前看。 ”我赞同地点头,然后说:“但是你点燃鞭炮塞我帽子里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周宁心果断闭嘴,狗腿地送回眼罩。 下了飞机后各自回家。 生活照常,我依旧每天忙得团团转,憋着最后一口气等待年假。 这天一到公司,白池就冲我神秘地招手。 又有什么新八卦了?我放下包凑近人群。 “最新消息,江总会在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八卦呢,浪费我表情。 “别急着走啊!”白池一把拉住我。 “林特助透露,江总要结婚了。 ”谢谢,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 我敷衍了他几句,回工位了。 然而放在键盘上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去。 窗外的风吹得我瑟缩,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我在心底告诉自己:向前看,别回头。 但我知道,这很难。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越是不想碰见的人,越容易见到。 或许我应该把不想碰见的东西改成人民币?第三次在电梯遇到江砚时,我寻思着。 已经很晚了,公司的人早已走光。 我盯着慢慢变小的数字发呆。 或许我真的该辞职了,我想着。 “听说你生病了?”江砚目不斜视,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开口问我。 跟你很熟吗?“好点了没?”他又问,这回转头看我了。 “嗯。 ”我真的很心累,但不敢得罪。 “怎么了?”继续问。 这时负一楼到了,我如临大赦,背着包迅速远离。 “林楠。 ”江砚却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没有转身,也不想转身。 “你还好吗?”他声音低哑地问我。 真奇怪,明明当初是我伤害了他。 但此刻我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愧疚来。 我果真是累昏头了。 “挺好的。 ”我回答道。 说完我拉开车门,启动车子。 开出去时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江砚还站在原地,看向我的方向。 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和往日的冷漠截然相反。 14年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穿上那条裙子。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我告诉自己。 工作室众人盛装出席,就连一向邋遢的白池都罕见地穿了西装。 终于有个人样了,我俩假笑着夸赞对方。 台上眉目冷峻的江砚作为大老板在进行年终总结发言。 “诶!你看那边。 ”白池拍拍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哦,江砚的未婚妻。 穿着小礼服的恬觅正笑着同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说话。 贵妇是江砚的母亲,我见过她。 只不过那场见面的主题是让我离开她的儿子,所以最后不欢而散。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我说您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不顺就破坏自己儿子的感情吧?唉,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就是后悔。 有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怎么东张西望的?”陈锋笑着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我笑着回他。 再次看到陈锋我有点尴尬,又想起了上一次的宴会上发生的事。 陈锋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轻巧地换了话题。 会场上的灯光极具氛围感,映射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有同事屡屡看向这边。 空气沉闷,我找个借口出去透气。 洗手间内,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高跟鞋的咔嗒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我从镜子里看到了穿着旗袍十分优雅的,江砚他妈。 老天,这口气还不如不透。 惹不起就溜,我侧身准备出去。 “怎么?见到熟人不打声招呼吗?林小姐。 ”五年了,看样子江砚他妈还没忘记我们当初的不愉快。 在年终奖打到我卡里之前,我不太想和这位对上。 “费尽心思和我儿子再次相见,他正眼看你了吗?”石心柔放下手袋,慢条斯理地端详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您想多了,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再次面对石心柔,我心情复杂。 “最好是这样。 ”石心柔一改之前的优雅,凌厉地扫了我一眼。 我无意与她纠缠,往门口走去。 “你若真的有廉耻心,就该早点离开公司!”石心柔几步追出来,语气嫌恶。 我脚下越走越快。 “有那样一个家庭,还妄想着攀高枝吗!”我的胸腔仿佛烧着一团火,终于烧完了我所有的理智。 “你什么意思?”我转头怒视她。 “有个精神病的妈加上坐过牢的爸,这种家庭能教养出来什么好孩子?”华贵的礼服也掩盖不了石心柔此刻散发的恶意。 我浑身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坦白讲,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吗?“妈!”江砚阴沉着脸大步走过来,眼神森然。 被江砚吓住的石心柔显然有些惊慌,她走向江砚,拉起他的手想说些什么。 然而江砚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愿再在此处待下去,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离开了走廊。 后续的年会如何精彩我不清楚,那天我早早地退场了。 如同电影里被主角淘汰的配角甲乙丙。 15元旦过后,公司的员工陆续回家了。 我在办公室整理完手上所有的资料后,把一份辞职报告递交给了徐林。 徐林看起来十分惊讶,半天没说话。 我潇洒地一挥手,走出了公司。 “那个老妖婆整天鼻孔朝天看不起所有人,你让着她干嘛!”周宁心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算了,况且她也没说错。 ”我站在阳台,哈了口冷气。 “要是我在场,非得大耳刮子抽她!”周宁心还在愤愤不平。 我嘴角僵硬,笑不出来,心中满是疲惫。 快过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英国和几个画画时认识的朋友一起喝酒。 时光真是匆匆不饶人啊。 除夕的前一天,我收拾了一番,开车去了城郊的墓园。 这里躺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老头。 擦干净沾着雪水和灰尘的照片,我往墓碑面前放了一束花。 记忆里那个骑着自行车每天去公园下象棋的老人在相片上笑容慈祥。 整理好了墓碑前杂乱的物品,我跪下磕了几个头。 雪不停的下着,纷纷扬扬。 我想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A市的春河公园今年拆迁了,原来你总念叨着的那家包子铺还在,味道还和以前一样。 你留给我那套房子也拆迁了,那里如今变成了游乐场。 一切都变了,我也变了。 16夜里,我又做梦了。 这次是在医院,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我走近看他,他也看着我,眼中依旧充满算计和贪婪。 “妈妈求你了,阿楠,你是好孩子,不会看着你爸就这么死的对不对!”“妈,他这是癌,救不了。 ”“你闭嘴!哪有钱治不好的病?你就是不想救你爸!”原本说着好话的女人又癫狂起来,用力往我脸上抓挠。 鼻子一阵剧痛,我仰头捂住,有血从指缝里往外钻,痒酥酥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养出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被护士拉开的女人还在哭喊嘶吼着。 眼看着病房里就剩我和躺在床上的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执意要开公司吧?”赵志钢费力转头,虚弱地看向我。 我不说话,只盯着他。 “林茹这个贱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嫁给我之前她生过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赵志钢咳嗽起来,嘴边血迹点点。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道:“那是江闻钦的种。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 “石心柔那个女人,自己生不出来,又怕林茹抢他儿子,找了恬武设计坑害我!”赵志钢说着眼神凶狠起来,看到我呆呆地站着,又哼笑了几声。 “没想到你倒是比你妈有本事, 竟然和江闻钦的儿子谈起了恋爱。 真是老天有眼!”笑够了的赵志钢迅速虚弱下去,喘气声不断。 这时有护士注意机器的提示音,走进来检查。 我机械地抬腿,走出病房,周围的喧闹的人声和我仿佛隔了一层膜。 江砚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我举着手机,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说话声。 我涩声开口:“江砚,我们分手吧。 ”半个月后,赵志钢死了。 林茹在他的墓前大吼大叫,趁人不备用围巾从后勒住我的脖子。 众人一时不敢上前,稀薄的空气使我头晕耳鸣。 直到江砚红着眼睛拨开人群,跪下求她放开我。 林茹在江砚出现那一刻就慌了,我也得以在她手中第二次逃脱。 我整个人死气沉沉,那些残酷的真相撕破了我的灵魂,呼啸着淹没我。 兵荒马乱中我闭上眼,不愿看江砚此刻颓丧的模样。 江砚,我喜欢了那么久的江砚。 有时候上天对我真的很残忍。 我以为的得偿所愿,原来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埋下的苦果。 命运的子弹准确击中我眉心,留下一地碎片。 我无路可逃,也无力再逃。 警笛声,林茹的哭喊声,石心柔惊怒的指责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想逃,逃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江砚拦在我面前,哑声问我:“你要去哪里?”我喉间滚烫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开口,必然是割伤彼此的利刃。 “林楠,你看着我!”他掐着我的胳膊,连皱眉的样子都很好看。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江砚低头抵着我的肩膀,我垂下的手指感到一阵温热。 江砚哭了。 抱着我,哭得很无助。 可怜的江砚,我该怎么办?17除夕夜,我瘫在沙发上看春晚。 小区里有小孩在放那种会出声的炮仗。 周宁心拍了视频过来,她和新男友在瑞士滑雪,嘻嘻哈哈地祝我新年快乐。 隔着视频都能感觉她的快乐。 我回了她新年快乐,加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肚子开始发出第三次抗议声,我爬起来洗了个脸,穿上外套准备去超市买点冰激凌。 下雪的时候怎么能不吃冰激凌呢?超市的货架玲琅满目,我推着推车,在导购员的热情推销下买了一堆东西。 结账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冤大头本头了。 等我狼狈地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电梯时,看到我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是江砚。 我走近,蹲下看他。 年会过后,我没再见过江砚,他看起来又瘦了点。 眼下有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了,与平日里有很大不同,皱着眉头心事很多的样子。 酒气熏天,想来这些年他也过得艰难。 商场如战场,当年热烈张扬的少年,有朝一日也会微笑着奉承别人。 有点遗憾, 没能亲眼见证他每一步的成长。 我看着他的脸,有点出神。 重逢后我一直没有问过他,过得还好吗?答案显而易见。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忘记手腕还挂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嘶”睡着的人有了动静。 哦豁,烫醒了。 我低头检查关东煮,点了好多肉菜,撒了可不得心疼死。 “阿楠。 ”地上坐着的人伸手拉我,口中喃喃,眼睛半睁不睁。 “怎么喝这么多?”我问他。 拉住我的人低头又没动静了。 我从他的衣兜拿出手机,想了想,输入我的生日,解锁了。 打给狗腿林原,拒接。 今天不是合格的狗腿。 我想翻他未婚妻的电话,没找到。 他妈的电话,也没有。 这家伙怎么回事?我还在疑惑,不知何时醒来的江砚伸手一把拉我跌坐进他怀里。 属于江砚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感到身体一阵发抖。 江砚似有所觉,很快他就用大衣将我整个拢在怀中。 这时小区内突然有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阿楠,新年快乐。 ”江砚也看向窗外,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的眼睛有雾升起,视物不清。 半晌,我也轻轻地回他:“新年快乐。 ”从江砚怀里出来,我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门,我把东西放下,江砚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的样子。 “进来吧。 ”我喊他。 江砚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有点开心。 我将凉掉的关东加热,江砚自觉去找碗筷,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着春晚,吃完了一整份关东煮。 18冬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晃得人睡不安稳。 我抓着头发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九点半。 走出房间,半开放的厨房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手里有条不紊地煎着鸡蛋。 “醒了?”江砚切着西红柿头也不抬。 “啊……”我张大嘴巴,忘了要说啥。 “啊什么,快去洗漱。 ”“哦。 ”我又抓着头发回房。 江砚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聚会结束后江砚带我去了他的房子,亲自下厨给我煮了碗长寿面。 很难吃,不知道为什么照着教程也能煮成那样。 我非常感动,把面汤都喝光了。 结果第二天肠胃炎去医院输液。 果然爱情使人中毒。 恍然回神,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睡眼惺忪。 丑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算了,想想自己在江砚面前就没什么形象过。 换了身衣服,再出门时江砚已经把早餐放在桌上了。 我探头一看,好家伙。 盘子里摆放着形状漂亮的三明治,还有煎得焦香的芦笋卷培根,拌好的水果沙拉。 非常西式的搭配。 江砚拉开椅子,优雅地请我入座。 搁我这演电视剧呢?我默默吐槽着坐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居然很好吃。 江砚坐在我对面,正在倒牛奶,闻言瞥了我一眼。 “你走以后。 “顿了一下又说:“第一个学会做的是长寿面。 ”说到这里我俩都笑了。 笑完都没说话,我掩饰着往嘴巴塞吃的。 真的很好吃。 吃完我主动去洗碗。 其实我不喜欢洗碗,就是找点事做,避免胡思乱想。 况且我离职的事估计他也知道了,他没主动提,我也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平静。 无论怎么掩饰,那些过往都成了我们之间不能再提起的伤痛,所以我选择再次离开。 不同的是,这次我内心很平静,死水般的平静。 江砚站在阳台抽烟,背影看着很疲惫。 抽完烟他进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我低头认真洗碗,余光不自觉地飘向那边。 “我回公司了。 ”江砚低声说。 “噢,好。 ”我还是低头,哗哗的水流打在手背上。 “你……”江砚似乎想走过来同我再说点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了?”这回我不得不抬头了,装不下去了。 “没事,你好好的。 ”19江砚走了,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明不白。 我有点担心,又唾弃自己,昨晚不该心软让江砚留下过夜。 新年第一天,我无所事事地家中度过。 夜晚来临之际,我抱着冰激凌桶边挖边看电视,陈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简单收拾了一番,拎着包走出小区门口。 陈锋已经在等我了,巧的是他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车旁长身玉立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我小跑着过去:“新年快乐啊!”陈锋见我过去,微微笑开:“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他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用手挡在头顶。 “大过年的怎么来S市了,大忙人?”我调侃他。 “有事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陈锋开着车,车窗外的光不时打在他的脸上,晕出一片柔和。 “林楠。 ”静了一会儿后他叫我的名字。 “嗯?”“年后来我那里上班吧。 ”陈锋话音一转。 “再说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我找了个借口。 陈锋是个很好的男人,这点毋庸置疑。 我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 从前我和他说的很清楚,大家面照不宣地保持着基本的友谊,但最近,也许我的态度让他误会了。 陈锋带我去的是本地一家高端食府,我知道这家,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店内装修十分雅致,中式的庭院格外精巧。 陈锋像是对这家店很熟悉的样子,菜一上来,我低头只管认真干饭。 该说不说的,味道绝佳。 饭桌上,陈锋说起他的家人都在旧金山,家中的长辈云云。 我听得羡慕,能够培养出陈锋这样优秀的孩子的家庭,怎么会差劲呢?室内温暖如春。 恬觅拎着包,来势汹汹,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如果忽略眼睛的红肿,倒是十分唬人。 “林楠,你这个贱人!”她面上还带着泪痕,涂了大红指甲的手指着我。 “恬小姐,请你放尊重些。 ”我冷笑了一声。 以前忍你是为了工作,现在辞职了,还想在我头上蹦跶!“尊重?尊重是给那些知廉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还要我尊重你?”恬觅喘着粗气,眼神凶恶。 “你这么想很正常,毕竟以你的脑容量来讲,凡是和江砚有过接触的女人你都视为敌人。 ”我反唇相讥,同时按住想站起身的陈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恬觅红着脸吼我。 我气极反笑,站起身来同她对视:“是啊!不要了刚好就送给你了,反正你也没有。 ”“你!”恬觅抬起手朝我挥来。 陈锋一把抓住她的手:“恬小姐,作为时装周的模特新秀,相信你也不想自己第二天出现在头版头条吧?”听见陈锋的话,恬觅有些许不自然,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这时才姗姗来迟的大堂经理不住地对我们道歉。 弱肉强食罢了,我并不想拆穿他。 这点插曲多少影响了我的食欲。 出门时陈锋接了个电话,我见他神色似有为难,问他怎么了,陈锋说他得立刻赶去一个重要客户那里谈事。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完全理解他。 我让陈锋先去办正事,我自己打车回家。 他看起来有点不放心,再三嘱咐我到家给他发信息,话未说完手机又响起来。 目送接着电话的陈锋走了之后,我顺着路边慢慢走着。 恬觅怎么会突然跑来发疯?江砚不是要和她订婚吗?等红绿灯的间隙,我低头踩雪,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又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 行至人行道中央时我听见汽车轰油门的声音。 斑马线近处停着一辆红色跑车,恬觅抓着方向盘,随着油门的轰鸣声响起,我好像听见了车里的恬觅大喊着去死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我抬脚朝路边跑去,轰鸣声由远及近,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冲过来抱住我一起摔向侧边。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阿楠,你怎么样?没事吧?”江砚扶着我的肩膀急促地问。 “没,没事。 ”我平复着呼吸。 江砚扶我站起来,呼吸同样不稳。 跑车撞上灯杆,熄火了,恬觅趴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 江砚双手捧上我的脸,再三确认我没事以后一脸后怕地抱住我。 “吓死我了……”他口中呢喃。 20昏迷的恬觅被救护车带走了,有警察在询问相关事宜。 江砚全程牵着我的手,干燥又温暖的大手牢牢地包裹着我,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会有人处理的。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谁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江砚反问我,嘴角微勾。 这位帅哥,说话就说话,一直拉着别人的手是怎么回事?我继续挣,江砚见状终于笑出声来:“好吧,先回去,回去我解释给你听。 ”江砚带我来到了他的住处,我站在门口纠结,不是很想进去,奈何江砚没给我犹豫的机会就从背后推着我进去了。 绕过玄关是装修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客厅,极简的黑白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女性物品。 说不定在房间里呢?许是看出我的想法,江砚带着我参观了整个房子。 真的没有。 难道是在其他的房子?“想什么呢?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江砚弹了我的额头一下。 我摸着额头不说话。 江砚有点慌神:“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住,不许瞎想!”我:“哦。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如履薄冰,不敢多言。 “阿楠,当年你走得决绝,我虽然怨你,但从未想过要放弃你。 ”江砚俊朗的眉眼盯着我,神色认真。 “赵志钢的墓前,你妈妈的歇斯底里,我妈也突然出现在现场……还有后来你的离开。 ”江砚继续说着,牵着我的手心滚烫。 “我费了很大的劲查出了点东西,但知情人都随着赵志钢的离世而销声匿迹了,即便我察觉到不对劲,凭我爸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让我走投无路。 我只能继续完成学业,尽快进入公司,只有权利才能左右人心。 ”“直到一年前,我爸心脏病突发离世,我才真正掌权。 而我想要的答案也找到了,原来那正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阿楠,我甚至不敢想象当年你得知真相时所承受的痛苦。 ”说到这里,江砚伸手抱住我,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声,说不出话来。 在江砚的叙述下,我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赵志钢当初执意要开公司是受了人的哄骗,在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介绍赵志钢借高利贷的人是恬武,也就是恬觅的爸爸。 恬武和石心柔是高中同学,他为了和江家合作,在石心柔的介绍下主动向江闻钦投诚,条件是林茹一家远离江砚。 江闻钦当然不会关心林茹的死活,生意人向来只看利益。 事后,江闻钦处理有关人员的雷霆手段顺势而下,让有心调查一切的江砚束手无策。 直到知情的恬觅私底下找到江砚,她答应帮江砚找出证据,条件是要成为他的未婚妻。 江砚听后果断拒绝了,恬觅却表示大家各取所需,她只是想脱离恬家而已。 但是人的真心总是千变万化的。 谁也不知道一开始各取所需的交易最后会变成因爱生恨的报复。 我听着江砚的坦白,思绪又飘回赵志钢入狱前的某天。 那天的赵志钢同往常一样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挡在头上。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相反的是丢在地上的鲜红色人名币。 “赏你的,去楼下给我割两斤猪耳朵来下酒!”赵志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中哼着歌。 我捏着找零的二十块走到家门口时,从半开的门缝听到赵志钢在打电话:“放心吧强哥,我手里现在有五十万,你再投个二十万,这生意准能成!”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志钢原本得意的笑声小了下去,半晌才说话:“行!兄弟听你的,再借他个八十万,强哥你可要帮我啊!”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赵志钢都没回来。 两个月后,他回来了,被人打断了腿丢到家楼下。 半年后,我妈连续卖掉了名下的两套房子还债。 再后来有警察上门来,带走了赵志钢。 ……原来这一切,竟是石心柔和恬武做的局吗?我心底发寒,当初赵志钢只说出江砚是我妈的孩子以及他对石心柔的威胁。 我竟没有细想这背后的隐情。 人心当真如此黑暗吗?答案显而易见。 江砚说完,疲惫叹气,原来这些年,念念不忘的人不止我一个。 属于江砚身上的清冽气息传来,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眶温热。 江砚更加用力地抱紧我。 他说恬武年底的时候已经被法院传唤了,石心柔为了避祸只得出国,有保镖看管。 他说我在英国艰难求学那五年,他不止一次偷偷飞过去见我。 远远地看着我在街头画画,在河边喂鸽子,在咖啡馆兼职……“这样的话,分开也是共同度过。 ”江砚抚着我的头发,哑声开口。 我无数次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21那些失眠夜晚里无数次想念着的人,如今抱着我,小声地诉说着分开那些日子对我的想念。 这是我一直不敢想的事。 如今竟变成了现实,我哽咽着,泪流个不停。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自私的人。 人生走过四分之一,知己好友还是寥寥无几。 当初和江砚谈恋爱对我而言是贫瘠生活的唯一救赎。 现在也是一样。 如果有人问我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知道江砚说爱我的时候。 我想爱有万难我也愿意。 泪眼朦胧间,江砚温热的唇轻柔地落在我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印在我的嘴上。 我闭上双眼,用力地吻了回去。 江砚含着我的下唇,手从衣摆处伸进去。 我颤抖着承受着他的亲吻,环着他的脖颈,听他在耳边说着情话。 ……契而不舍的闹钟在耳边响起,我烦躁地翻个身,不想动弹。 大过年的脑子有病才设闹钟。 很快有只手越过我的肩膀捞起手机掐掉了闹钟。 有病的江砚靠着我,埋首在我的颈间,有力的手臂搂住我,将我翻了个面。 我正要睡着,被他粗沉的呼吸弄得越来越清醒。 烦躁,这家伙昨晚吃了兴奋剂一样,我眼皮沉重得厉害。 伸手捂住那烦人的气息,手心一阵温热。 我懒得搭理作乱的人,转个身继续补觉。 身后的人也挨了过来,被子里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伸手握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了,我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肿。 罪魁祸首这会儿不在床上,我慢吞吞起身,挪去卫生间洗漱。 擦脸时江砚走进来,从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脑袋。 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敢和他对视。 江砚看出我的窘迫和害羞,低低地笑了。 “别害羞。 ”他俯身在我的耳边低语。 完蛋,我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不许说话!”我化害羞为愤怒。 “遵命。 ”江砚应着,低头给了我一个悠长的早安吻。 22这天下午,我带江砚去了一个地方。 照片上的老头儿还是笑模样。 我跪下磕头,江砚也神情肃穆地跪了下来。 “爷爷,他叫江砚,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我看着照片,一时间有些感慨。 “爷爷,我叫江砚,是要和阿楠共度一生的人。 ”江砚也学着我开口。 我抚着墓碑,不知道沉睡已久的人是否能见证我的幸福。 回去的路上,江砚不时看我一眼。 “没事。 ”我笑着说。 红绿灯的间隙江砚执起我的手,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眉眼清俊,看着我的目光深情,我们对视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些至暗时刻早已过去。 我该以微笑迎来属于我的人间清欢。 七年时聚 七年前,我高调向男神表白。 他却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白月光潇洒离去。 我放出狠话要让他后悔!第二天,男神的白月光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男神更是恨我入骨,可七年后,他却跪着向我求婚。 1.大三那年,我是N市第一名媛千金,自信张扬,高调表白。 厉瑾晟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他的青梅陶青青潇洒离去。 众人围观,我恼羞成怒,放出狠话要让厉瑾晟后悔!第二天陶青青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厉瑾晟恨我入骨。 执着了三年的我只能对他彻底死心,顺从父母,与门当户对的凌曜曦出国留学订婚。 七年后,父母破产欠下巨债,凌家立即悔婚,与我撇清关系。 我抛下当年的傲骨,到处卑微借钱替父母还债,受尽冷眼羞辱。 走投无路,我只能冒险混入凌家的慈善晚宴,寄希望于自取其辱能换来凌家些许同情怜悯。 “凌伯父,求您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我父亲三天前被送去医院洗胃了,我连医药费都……我母亲也被确诊抑郁症,如果坐牢,他们会没命的!”我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去给凌曜曦的父母送酒,趁机表明身份目的。 这身混进来的衣服是凌曜曦给的,三天前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支付的。 凌曜曦喜欢了我七年,纵然不舍,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强势逼迫下答应与我划清界限,只敢暗中相助。 “洛依婉,你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N市名流才能进来的,保安!”凌母看我像是看一团乱入的垃圾,掩不住的厌恶。 人群聚拢,一声尖利的冷笑钻出来。 “呦,这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N市第一千金名媛吗?怎么今天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狗味呢?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狗洞吗?”羞辱我的正是当年我的跟屁虫,暴发户的女儿,对我溜须拍马,一心想要跻身名媛圈的孟荷柳。 也是陶青青的表妹。 她如今真的进来了,我却被踢出了。 我本不想理会孟荷柳,但目光扫过她时却如一箭穿心。 她站在厉瑾晟的身边,挎着他的手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厉瑾晟又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站在我面前。 时隔七年再见,我仍怦然心动,却再没了勇气直视他寒潭一般的眼。 在国外时我便听闻,厉瑾晟靠投资跻身N市财富排行前十。 他把植物人陶青青接回家中,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七年如一日,每晚都会去陶青青的房间聊天道,是N市有名的痴情郎。 孟荷柳这个表妹经常跟陶家父母一同前去探望。 她喜欢厉瑾晟,人尽皆知。 厉瑾晟垂眼蔑视我,面若冰霜,把七年前我的狠话还给我。 “洛依婉,你还是回来了,你会后悔的。 ”我张嘴,想要说陶青青的事不是我做的。 罢了,说了他也不会信。 七年前我表白时他便厌恶我。 如今他恨了我七年,我澄清也会被他当成狡辩。 2.“伯母,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请你们发发慈悲吧。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碍你们的眼的。 ”我不敢再看厉瑾晟,只顾卑微借钱。 “你做出那样恶毒的事,还有脸提慈善?”。 我的清白与家族浮沉挂钩。 家族事业风头正盛,我的清白便是板上钉钉。 凌母握着我的手说信我无辜,一口一个未来儿媳。 父母大势已去,我的罪恶便毋庸置疑。 凌母以凌家不能娶恶毒女人为由,高调悔婚。 “等一下,你穿的不是我家帮佣的工作服吗?怪不得能混进来。 说,衣服哪来的?”凌母的眼光瞥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凌曜曦。 凌曜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之前凌母当众悔婚羞辱我,要他发誓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但凌曜曦终究单恋了我七年,还是暗中联络,诸多帮扶。 “是我偷的。 ”我替凌曜曦解围。 孟荷柳大笑,“狗贼!伯母,你看怎么处理好?”“赵妈,把她带出去,把咱家的衣服给扒下来!”帮佣赵妈抓住我的手臂,就像拉拽一条狗。 我被赵妈扒光了外套,瑟缩在别墅门口的树丛中,等着凌曜曦偷偷出来给我送衣服。 没等到凌曜曦,先等到了厉瑾晟。 “柳柳,你先上车,我等下杜总,跟他聊两句。 ”“好吧,晟哥你快点,表姐还在家等你。 ”“洛依婉,你出来。 ”我确定孟荷柳已经上车,周遭无人才敢探出上半身,双臂环绕身体,尽力遮挡裸露的身体。 厉瑾晟眸子低垂,看到我狼狈的表情,嘴角上扬;看到我裸露的肩膀,蹙眉动怒。 “你就是这样勾引凌曜曦,让他违背父母之意,偷偷帮你?”我往树叶后躲了躲,“不是……”突然,迎面一张纸甩在我脸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极了七年前,屈辱心碎。 我捡起来,是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我错愕,是父母债务的四分之一。 “这些应该可以暂时避免他们的牢狱之灾。 洛依婉,你欠我的更多了。 ”“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还清。 ”厉瑾晟被我逗乐,“还清?你欠我的,欠青青的,永远也还不清。 不过没关系,债可以慢慢还,慢慢拿你来还。 ”“拿——我?”我没能问清楚怎么个还法,迎头砸过来厉瑾晟的高档西装,袖扣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痛。 3.支票兑现,父母终于能够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锒铛入狱,可以安心在医院养病。 我刚在医院窗口缴了费,转头便看到厉瑾晟的司机姜莱。 “洛小姐,请你签了这份合同,跟我回厉宅。 ”那是一份霸王条约。 大意是厉瑾晟会按月替我父母还债,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欠债而入狱,为期五年。 这五年,我要为厉瑾晟打工,完全服从他的任何安排。 一旦我不服从,不但厉瑾晟会停止还钱,还要向我追讨欠款。 为了父母,我可以去凌家自取其辱。 可面对厉瑾晟,我迟疑了。 厉瑾晟爱陶青青,所以恨我入骨,这五年我怕是会生不如死。 但我别无选择。 刚进厉宅,迎面就是孟荷柳。 我听说她借探望陪伴表姐之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来去自如,时不时在客房过夜。 “张姨,这就是洛依婉,特别喜欢穿帮佣服的恶毒狗贼。 你快去带她换上工作服,免得她又去偷。 ”我本想赶快跟张姨走,却又被孟荷柳一把揪住头发拖住。 “洛依婉,你害了我表姐,晟哥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 我最体贴晟哥了,肯定会帮他的。 ”张姨给了我一件破洞的工作服。 “手脚干净点,要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准是你偷的!”我有预感,她迟早会丢东西。 干了一天的活,我浑身酸痛。 身上的破洞衣服脏兮兮,蓬头垢面,与从前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厉瑾晟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解气吧。 “搞成这样子?很好。 ”晚上,厉瑾晟回来,见到我后稍显惊讶,而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上了二楼。 那是陶青青的房间,整个别墅最豪华宽敞的房间,与厉瑾晟的房间一墙之隔。 “虽然罪魁祸首是你,但终究是我连累了青青。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起忏悔。 跪下。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模样?即便她沦落至此,我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同情,没有愧疚。 我不跪。 厉瑾晟双眼猩红,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跪了。 我默念:陶青青,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跪你,是因为我要还债。 “很好,以后的你的工作就是跟崔护工一起照顾青青。 活儿很脏很累,但这是你应得的。 你该谢谢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厉瑾晟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陶青青的手,一手深情款款地抚摸陶青青凹陷的脸颊,温言软语地讲述他今天的行程和趣事。 他每晚都会这样与陶青青聊天啊,原来面若冰霜的他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 我跪得膝盖痛,心更痛,嫉妒到呼吸都痛。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冰冷的眸子和微挑的嘴角。 “吃醋了?”厉瑾晟捏住我的下巴,凑过来,“你这个恶毒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在喜欢我?真是恶心。 ”“没有,真的没有。 ”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加憎恶我。 “青青悲剧的源头就是你喜欢我!你现在竟然还敢?”“七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这些年我喜欢的都是凌曜曦。 ”我说谎,死心是说谎,喜欢凌曜曦更是说谎。 厉瑾晟捏着我下巴的手抖了一下,轻蔑一笑。 “可惜,凌曜曦是个没用的纨绔,靠着父母的支撑才能有口饭吃,根本不敢为了你违抗父母。 即便是这种货色也不要你,死心吧。 ”4.大清早,我正埋头收拾陶青青的排泄物。 孟荷柳突然指着陶青青的大腿内侧大叫:“呀!这是什么?”陶青青的大腿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被人掐的。 “不是我。 ”崔护工马上澄清。 “不是你会是谁?”孟荷柳和崔护工一同望向我。 厉瑾晟被孟荷柳的大叫吵醒,穿着居家服快步冲进来。 “晟哥,一定是洛依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表姐还不够惨吗?赶走她吧!”孟荷柳恨不得钻进厉瑾晟怀里,带着哭腔控诉,她还委屈上了。 厉瑾晟一把推开孟荷柳,查看陶青青的淤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厉瑾晟的大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困难,艰难地抓胸口的项链。 厉瑾晟注意到了我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把扯出来。 金链的坠子是一枚情侣对戒的女士款。 厉瑾晟的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松了手。 我咳了几声,“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没有理由伤害陶青青,自讨苦吃。 ”我宝贝似的抢过项链,塞回衣服里。 能不宝贝吗?这玩意儿是凌曜曦在过国外花了大价钱买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原本在给父亲交医药费的时候就该卖了。 是凌曜曦不肯让我卖,非要给我留个念想,帮我缴了费。 厉瑾晟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晟哥,你宁可信她,都不信在这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的崔护工吗?”厉瑾晟冷静许多,盯着崔护工和孟荷柳。 “四年?对了,四年前正是你亲自带崔护工来这工作。 ”孟荷柳面色煞白。 崔护工吓得哭出来。 厉瑾晟转向崔护工,“去找姜莱结算工资吧。 ”“晟哥!你怎么信她?”孟荷柳跺脚耍赖。 厉瑾晟的目光死死攫住我的脖子,似乎能够透视衣服,看到我胸前的订婚戒指。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终于信了我。 可这一次我在说谎啊。 5.新任的陈护工是厉瑾晟亲自挑选的,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这天,我又一次不堪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强忍恶心,一直忍到去院子里透风才呕吐出来。 “婉婉!”凌曜曦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你的前任未婚夫一直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外,索性,我让姜莱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看看他心爱的恶毒女人如今是何境遇。 ”厉瑾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我和凌曜曦。 这场戏我必须要演到底,必须要让厉瑾晟相信我对他已经断情绝爱,这五年我才能好过一些。 “曜曦,你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你等我,等我五年……”厉瑾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把把我揽进他怀中。 “五年后凌曜曦早就结婚了,你以为他会等你?你以为五年之后,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厉瑾晟,不许你折磨婉婉!”“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心疼她?”“婉婉才不是什么恶毒女人!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我信她!”凌曜曦伸手去厉瑾晟怀里抢我。 厉瑾晟一把推开凌曜曦,“凌曜曦,你死心吧。 洛依婉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不不不,曜曦,没有的事,我刚刚呕吐是因为……”“不信?”厉瑾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我搂得更紧,嘴巴直逼到我面前。 我如惊弓之鸟。 期盼了十多年的厉瑾晟的吻,不该是这样的。 厉瑾晟的唇颤抖着,眼神里凝聚出痛苦和欲望的纠结两难。 为了报复我,让我爱的凌曜曦看到这一幕,虐我们这对儿有情人,他居然要忍着恶心吻我!我才刚刚呕吐过啊!他对我的仇恨居然能够战胜反胃的生理反应!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厌恶我,一旦他真的在冲动之下吻了我,事后冷静一定会后悔,会千倍百倍折磨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厉瑾晟。 “曜曦,我跟厉瑾晟没有什么孩子!”“我信你。 ”凌曜曦眼里含泪,“对不起,婉婉,我太没用了。 ”我哭着摇头。 厉瑾晟又钳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们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我不能反抗,只能颤抖着身体,任凭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扯出项链,扯掉,一把丢在凌曜曦身上。 “洛依婉在我这还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拿走你的破烂玩意儿。 姜莱,送凌家的废物儿子滚出去。 ”6.当晚,厉瑾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姜莱特意去到地下的保姆房叫醒我,“洛依婉,厉总刚吐过,这会儿饿了,让你去做饭。 ”我立马穿好衣服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我把一晚热腾腾的红豆粥摆在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醉醺醺的厉瑾晟已经睡着。 他穿得很休闲随意,不像是去生意场上应酬,倒像是去酒吧里买醉、借酒浇愁。 恨我恨到了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怔怔看了他两分钟。 脑子里都是学生时代他的音容笑貌。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再对他抱有幻想。 陶青青再也不会醒来,我的清白也再无机会被证明。 我跟厉瑾晟之间不单单隔着他不喜欢我,更隔着永远无法消弭的恨。 “厉瑾晟,醒醒。 喝粥。 ”厉瑾晟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迷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大小姐会煮粥了?”厉瑾晟清醒后接过我递过去的粥。 厉瑾晟望着粥,呆愣住。 大学时,我在食堂里偷偷观察厉瑾晟,但凡喝粥,他都喝红豆粥。 糟糕,大半夜被吵醒,我做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本能就做了他最爱的红豆粥。 如果让厉瑾晟知道我记住了他的喜好,特意为他做的,岂不是更惹他恶心?“在国外生活,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 学了好久,就只会做曜曦最喜欢的红豆粥。 ”厉瑾晟的手一软,热腾腾的红豆粥洒了许多在他手上。 我赶忙去用凉水浸透毛巾送过来。 我这一个来回怎么也有十几秒。 厉瑾晟的姿势丝毫没动,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我替他擦拭。 厉瑾晟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豆粥又洒出更多。 如果不是厉瑾晟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那些热粥一定会洒在我的手背上。 厉瑾晟的双手都被烫了,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不许再惦记那个废物,你是个罪人,安心赎罪忏悔!”说完,厉瑾晟又把我拉到二楼陶青青的房间丢下。 半个小时后,我听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厨房里,粥碗空空如也。 他宁可饿肚子,也要把我做的粥倒掉啊。 7.“厉先生,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那可是价值十万块的镯子呢,是我女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啊!”周末,趁着孟荷柳也在,张姨瞅准时机发难。 不出所料,她丢了东西,意图嫁祸我。 五年前厉瑾晟的母亲过世,厉父便未再娶。 这些年他只喜欢养花养鱼,用儿子赚来的钱安享晚年,明哲保身。 厉父了然一笑,起身去花园浇花。 “厉总,您看……”张姨转向厉瑾晟。 我看着厉瑾晟冷眼旁观饶有兴致的样子,当下明白,无需澄清反抗。 只有我够惨,厉瑾晟才够痛快。 “姜莱,你去把洛依婉的东西都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搜查,免得她说咱们嫁祸她。 ”孟荷柳俨然这个家的女主人,越俎代庖。 姜莱望向厉瑾晟。 厉瑾晟眨眼默许。 很快,姜莱提来我的双肩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只丝绒首饰盒掉出来。 “这就是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玻璃种的,十万块!”张姨打开盒子,向大家展示。 “人赃俱获!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狗贼现在缺钱,一定是她偷的!晟哥,偷盗价值十万的镯子,这可是重罪,报警抓她,表姐也一定希望她去坐牢赎罪。 ”我低头不语,一切全凭他们安排,只要厉瑾晟开心就好。 “洛依婉,是不是你做的?”厉瑾晟冷冰冰地问。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问的并不是镯子,而是陶青青的事。 七年了,我的确欠他一个回答。 但多说无益。 厉瑾晟厌恶我,深爱陶青青,就算全世界都信我,他也不会信。 我执拗地一言不发。 孟荷柳掏出手机,“我来报警。 ”“等一下。 ”厉瑾晟起身,拿过张姨手中的镯子,仔细打量。 “很可惜,这玩意儿不是价值十万的玻璃种,而是价值十块的玻璃。 张姨,你女儿不识货被骗了。 ”“不可能!”孟荷柳要拿镯子。 厉瑾晟松手,镯子落地,碎成六块。 “既然是十块钱的玻璃,留着也是没什么用,更不必报警。 姜莱,收拾一下,丢掉。 ”张姨心疼得哭出来,“我女儿送我的玻璃种……”厉瑾晟挑眉,“张姨,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识货,故意打碎了你价值十万的翡翠,是吗?”张姨哽住,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荷柳。 还没等孟荷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局势,厉瑾晟挥手道:“姜莱,带张姨去结算工资。 我们提前违约解雇,给她一万违约金。 ”孟荷柳抱住厉瑾晟的手臂摇晃撒娇:“晟哥,我在帮你跟表姐出气啊,你怎么拆我的台啊?”“洛依婉是我的仇家,我和青青的仇,我亲自来报。 不劳他人费心,你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得回去收拾我散落的背包。 刚往回走几步,我听到了孟荷柳在打电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晟哥给骗了,或者说,晟哥自己把自己都给骗了。 “笑话,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今之计,只有对症下药,使出杀手锏。 “没错,想要赶走洛依婉,还是得靠表姐当年落水的事儿。 “别忘了,这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你我都清楚,不是洛依婉干的,但也等于是她。 ”8.因为过于辛劳,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我瘦了五六斤。 我卑微地请求厉瑾晟能够给我一天假期,我要去接父亲出院。 我模样一定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高兴就答应了。 回到出租屋,我鼓足勇气去求证。 “爸,当年陶青青的事,是不是你……”我担心孟荷柳没说谎,她真的是目击者。 不是我也等于是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我父亲。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再怎么宠你疼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害你啊!当年你对厉瑾晟一往情深,我也不想再勉强你,跟凌家说要不算了。 是凌家一再坚持,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当初不是你说,厉瑾晟家境不好,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是说过,但我也多方打听过,厉瑾晟虽然出身不如凌曜曦,但却是个潜力股,能力比凌曜曦强得多。 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我站在路边,心事重重。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刺激气味之后,我意识恍惚。 糟糕,莫非这就是所谓杀手锏?再度醒来,我身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浴室里传出水流声、男人欢快的口哨声。 还好,我的衣服保持原样。 我能确定,我的清白还在。 我头晕目眩,用尽所有力气起身逃走。 打开面前房门,面前是全身燃烧怒火的厉瑾晟。 身侧浴室的门也开了,是腰上裹着浴巾的半裸凌曜曦。 “用接父亲出院的借口请假来跟他幽会,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厉瑾晟一把把我推进房间,反手关门。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跟婉婉本就是一对儿有情人,久别重逢,当然干柴烈火,关你什么事?”凌曜曦挡在我身前,故作强势,声音抖得厉害。 “干柴烈火?”厉瑾晟一把抓住凌曜曦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面颊。 厉瑾晟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干柴烈火?你在赎罪!”是啊,厉瑾晟深爱的陶青青变成了植物人,他怎么能眼见他的仇人跟情人享受爱情的甜蜜?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和凌曜曦。 我有了想要澄清解释的冲动。 可我刚一开口,一阵晕眩,四肢酸软,竟然扑向了厉瑾晟。 厉瑾晟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厉瑾晟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我送你去医院。 ”凌曜曦哈哈大笑,“我们俩都吃了点助兴的药,婉婉对这种药就是特别敏感。 厉总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艰难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曜曦。 他在说谎!在国外那些年,即便是已经订婚,我也从未跟他越雷池半步,我做不到委身于不爱的他。 他也被孟荷柳收买了!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陷害我?对了,正是因为想要得到我,所以才陷害我!孟荷柳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的眼皮无力,我憎恨的怒视在厉瑾晟看来,像是对恋人的依依不舍。 只可惜,我的嘴巴也无力。 我终于想通,想要向厉瑾晟表明清白的时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湿润的眼。 是错觉吗?厉瑾晟哭了。 逃婚后,前男友后悔了 订婚宴那天,宋琰为了他的青梅竹马当众把我抛下。 他对我说:婉婉生病了没人照顾很可怜,你要体谅一下。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我不再抱有期待。 众人议论纷纷,我平静地宣布:今天就当我们集团请各位来宾吃的一顿便饭。 后来宋琰说要重新和我订婚。 我挽着其他男人的手,一脸开心地为他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1会场内灯火流动,奏乐悠扬。 我和宋琰的订婚典礼如期举行,我和他正一起站在鲜花围成的拱门之下,迎接宾客们的到来。 忽然宋琰的手机响了几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心所掩盖。 宋琰对我解释:“婉婉发了高烧,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得去看看她。 ”我的脸上一闪失落,极力挽留道:“你可以派你的助理先去看看,毕竟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还是得在场啊!”此时宋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听到贺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琰哥,我真的不该在今天生病的,可我真的好难受……”宋琰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姜晴,你怎么总是只为自己考虑!你都听到了吧,婉婉都病成什么样了!”他已经不止一次为了贺婉对我这样子,可在现在这种场合,我竟有些无言以对。 宋琰没再顾及我,只是匆匆忙忙地朝宴会的大门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上次宋琰这么抛下我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也是为了贺婉。 那时我和他正在外面约会,贺婉打电话来说她饿得胃疼,没力气做饭。 宋琰便直接打包了一堆吃的,撂下和我吃了一半的饭,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我便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双人桌上,把晚餐给吃完了。 而这次,他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订婚典礼上公然跑了出去。 从前的我会忍让,因为我想让宋琰多理解我一些。 不成想,换来的却是他的得寸进尺。 众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我的父母面露难堪,一时间陷入了窘境。 有人在一边小声讨论 “宋琰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走了?”“宋家公子这算是逃婚吧,他会不会是被逼的呀?”一个远房亲戚走到我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你们姜氏集团今天的脸可丢大了。 ”“怎么会有准新郎在这种场合把准新娘抛弃的呀?”满是讥讽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炸开一般,我竟有些发抖。 宋琰一定觉得这次我也会如同往常一样原谅他。 可他错了,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 我努力平复了情绪,拉起拖地的礼裙,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台上。 “各位,今天就当是我们姜氏集团请吃的一顿便饭,请大家尽兴。 ”众人向我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接着我又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宣布,我和宋先生的婚约,取消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如释重负。 我又想起每次我和宋琰待在一起的时候,贺婉总会想尽一切理由让宋琰去找她,甚至一个星期可以生三次病。 我清楚像贺婉这种人,就是想彰显自己在宋琰心中的地位。 她每回给宋琰打电话,那声音都是那么惹人怜爱,于是宋琰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之脑后。 包括这次订婚宴,他依旧选择了她。 我的父母颜面差点扫地,而我也已忍无可忍。 饭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一片孤独却闪耀的灯光。 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博好友实时向我推送了新动态。 只见贺婉发文:琰哥为我亲手做的粥,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真幸福!配文是一碗晶莹剔透的海鲜粥。 我想起我是为了宋琰才关注了贺婉,因此还特地创了小号。 “心爱的人”这四个字深深地刺入了我的眼眸。 我也生过病,可宋琰从未为我做过这些,他最多只是请了家庭医生到家里来,我却很难得才能见他一面。 而宋琰和贺婉,就像一对平常又恩爱的情侣,宋琰可以为了她放下身段做一切。 原来我才是最多余最可笑的存在。 我狠狠从手上拔下了订婚戒指,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我平静地靠在窗边吹着夜风,逐渐变得清醒无比。 宋琰,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2因为宋琰逃婚,我父亲气得旧病复发,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我从家里去到医院给爸爸送饭,不成想却在医院的大厅碰到了带着贺婉来看病的宋琰。 那两人举止亲密,贺婉身上披着宋琰的大衣,而宋琰正紧紧搂着贺婉。 贺婉整个人都似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 我不想再多看一眼,准备转身离去,可没走几步一股蛮力扼制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过头,看到了宋琰怒气冲冲的脸庞,只见他厉声质问我。 “姜晴,你明明看见我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直视着他,直接反问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宋先生还需要什么多余的关系吗?”宋琰大概是想起了我当众取消婚约的事,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可话里话外依旧在指责我。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订婚宴补办不就可以了,可是婉婉的病情如果因为订婚宴耽误了你承担得起吗?”我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贺婉这时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作势像是要晕倒在地。 宋琰立刻掉头跑去了她的身边,紧搂着她的肩膀,又把掌心覆在贺婉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他脸上流露出的着急和关切,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分毫。 看着他们这幅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贺婉又把我叫住了。 只见她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在病态之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语气中满含恳求。 “晴姐,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烧糊涂了才给琰哥打去了电话,他是放心不下我才会……”她说得气喘吁吁,宋琰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先缓一缓。 随后宋琰又看向我,蹙起眉头:“姜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婉婉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剑,像是兴师问罪一般质问我。 我一脸平静道:“宋琰,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宋琰脸色又沉了下去,搂着贺婉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我下一秒就会伤害她。 贺婉垂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而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心中只觉好笑,又直勾勾地看着贺婉。 “既然你觉得我对贺婉说了什么,那我现在说吧,祝你们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而下一秒,贺婉那得逞似的开心似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 我也知道,这是贺婉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结果。 从此,她便可以和宋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无所顾忌。 何况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可是坚不可摧。 宋琰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愠色分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而宋琰却这般面色铁青地质问我。 难道他不应该欣然地接受我的祝福吗?宋琰为了贺婉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弃之不顾,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曾经看中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可没想到宋琰说它更适合贺婉,毫不犹豫便买下了,并且让我再选一条。 宋琰告诉我,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贺婉父母早逝,家业没落,他需要多照顾她些。 我表示理解,在宋琰生日的时候我去庙里求了一把平安锁,据说非常灵,可以保佑人万事顺遂,身体健康。 可没过两天,贺婉便把我约出去喝咖啡,我一见到她便看见她脖间挂着的平安锁,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我送给宋琰的那一把。 我瞪大了双眼,随即问她:“这个平安锁怎么会在你身上?”贺婉宝贝地摸了摸那把平安锁,朝我温声笑道:“你说这个啊?琰哥说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把它送给我,说可以保佑我身体健康呢!”我的心如灌了冷铅般沉重,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平安锁,就被宋琰轻而易举地送给了别人。 我没再多说什么,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只觉苦涩。 可是第二天,宋琰竟跑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把平安锁给摔碎?你知不知道摔碎的后果?你既然把它送给了我,我也有权把它给婉婉!你为什么要去找她的麻烦!”面对宋琰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我也明白了贺婉主动邀请我出去的用意。 我想告诉他,是贺婉主动邀请我去喝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宋琰大概看出了我想解释,继续不分青红皂白道:“姜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想把锅甩给婉婉是吧,但你知道她有多喜欢那把平安锁吗!?”“她身体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她呢!”他咄咄逼人,一点儿都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掉头就走,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在那天就结束了。 只是没过几天,宋琰又巴巴地跑来向我道歉了。 原来是我家在新项目上帮衬了宋家不少,宋琰只好低声下气地先求我原谅。 各种回忆的片段组合在一起,我再次笃定,宋琰和贺婉才是一对佳偶天成。 宋琰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依旧凝在脸上。 可我觉得我对他们的祝福并无差错,于是又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就当你刚刚没听清吧,那我再说一遍。 ”“我真诚地打从心底地祝福你和贺婉,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我以为宋琰这回总该满意了,没想到他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他咬着牙,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置信,几乎是颤抖着问我。 “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和她?姜晴,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总是意气用事行吗?”3宋琰刚说完,我便一阵恶寒,这话从他嘴边出来,现在的我只觉得有些作呕。 我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我和宋琰是大学同学,是我先追的他。 在谈恋爱后我才发现,我们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往来。 校园恋爱既青涩又单纯,我和所有小女生一样憧憬着爱情的美好,并且甘愿为宋琰付出一切真心。 我天天都想和宋琰腻在一起,就算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些许不耐烦。 我为他学会做饭和做家务,在他生病的时候更是片刻不离地照顾他。 后来他在家里的支持下开始自主创业,一开始屡遭挫折,我更是义无反顾地拿出所有资金支持他,为此还差点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每当他身心俱疲时,我都握着他的手,十分坚定道。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被爱的人总是不懂得珍惜。 我陪着宋琰一次次度过难关,而他却对我慢慢地疏离。 我对他的好,最后却换来了他对我的不闻不问。 我想起那段时间流感盛行,我独自一人在家发着高烧。 可就算我病到连床都没办法下,宋琰还是只遣了家庭医生过来看我。 后来我才知道,贺婉也生了病,而宋琰选择去照顾她了。 他为贺婉亲手熬了一碗养生的薄粥,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边,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宋琰连厨房都没下过一次,我清楚知道他为了做粥费了多少心思。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却瞬间消弭,此刻的我只觉得心中已经不起波澜,好像无论宋琰做什么,都无法再让我开心或是难受了。 我不再犹豫,选择转身离开。 宋琰似乎想上前拉住我,可是脚步却滞在了半路。 贺婉的声音从我身后悠悠地传来。 “琰哥,我的头好痛,感觉有些站不稳了……”宋琰赶忙又将她扶住,着急地询问:“婉婉,你又不舒服了,走,我马上带你去看病。 ”贺婉将头埋在宋琰的胸前,弱声道:“琰哥,有你在真好,不然我总是一个人……”宋琰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毕竟我和贺婉之间,他的选择永远会是后者。 4我和宋琰婚约取消的事情,不出几天便在圈子里传播开了。 流言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每秒都要面对着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 我只觉得心烦,为了不多生事端,于是便辞了工作回到了自己家的集团工作。 毕竟我之前一直帮着宋琰创业,他事业成功后我也留在了他名下的公司。 那日我去洽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却在包间里遇到了宋琰的父亲。 其实自从退婚之后,宋家的父母每天都会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对我道歉,说自己养了个不懂事的儿子,求我回心转意。 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错不在他们身上。 可今天,宋爸就在我面前,我不能再只言片语地搪塞过去了。 宋爸看到我,便满脸期待地朝我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晴晴真有出息啊!这么大一笔生意都被你谈成了。 ”我只是保持着晚辈的尊重:“谢谢,伯父抬举了。 ”而后宋爸又话锋一转,表情恳切道:“晴晴,我已经骂过宋琰了,这小子有时候脑子就是不清楚,你一定要多担待一些。 ”我冲宋爸温声笑道:“伯父,既然事已成定局,有些话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宋爸脸色微变,依旧锲而不舍道:“宋琰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晴晴,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呢?”我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决心:“伯父,宋琰有自己爱的人,您应该去成全他们,我也尊重他的决定。 ”“晴晴……”“我和宋琰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宋爸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和他道了别,便转身离去。 随后几天,我听到了朋友给我捎来的消息。 她在电话里为我打抱不平:“贺婉身体刚好,那宋琰就带着她度假去了,还好我正好也在那边,不然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我淡然道:“那不是挺好的,宋琰又不是我的谁。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朋友对宋琰和贺婉的奚落,好像是一个在看戏的旁观者一般,心中再无任何风浪。 听着听着,我顺手拉黑了贺婉的微博号,又删除了宋琰的微信。 往后他们的任何消息,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5结果第二天,宋琰竟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厉声质问我:“姜晴,你为什么把我的微信给删掉了!”我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宋琰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你是不是见到我爸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我坦然道:“阐述事实而已,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没关系了。 ”宋琰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是你那个好朋友跟你煽风点火了什么吧?医生说婉婉的病刚好,要出去透透气,我这才把她带去了海边度假,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笑着回他:“你们去哪里度假,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只听宋琰的声音瞬间拔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姜晴,为什么你总是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马上去公司找我爸一趟,告诉他,我们两个只是在吵架冷战,退婚什么的都是一时间说的气话,你马上去找他,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了!”那聒噪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只觉得烦躁和厌倦。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便直接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紧接着我又把宋琰的电话号码也给拉进了黑名单。 一瞬间,我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救赎文完结后,江琛厌烦了我。 只是短短的八年的时间,我就从他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只会絮叨的黄脸婆。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跟我提起助理天真烂漫时,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江琛虽然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 在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低低的对我说:“是,是我负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用了。 ”江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 “我只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你。 ”1.其实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我之前看到一本,喜欢上了那个偏执病娇的少年。 岂止原文中对于少年着墨不多,但是都是讲的他的悲催的身世。 少年的结局并不好,于是我写了千字长评。 记忆中是作者回复了我。 “来来来,你来,笔给你,让我看看你笔下的结局。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 我陪着江琛读书,上学,在他被继母和继母生的孩子赶出家时陪在他的身边。 帮着他把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了上市企业。 也看着他把父亲的公司从那对母子手中拿了回来。 他说,我就是他生命的一道光。 自然而然的我们结婚,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也从他口中的那道光,变成了他的负担。 “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多玩两年呀!”偶尔间,我看到了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2.“哎。 ”江琛的回复也很简单,但是只简单的一个字,就能想象的出他打出这个字的无奈。 “当初你可是把你老婆看的紧的很呀,那真的是心尖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现在后悔了?”“没有,只是……”江琛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并没有后悔,只不过对于我的新鲜劲过了而已。 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改天出来,哥带你找找乐子,你不知道,救你这脸,这身价,有多少女人想贴上来……”江琛很久都没有回复。 最后只是简答的回复了一句:“我不会背叛我的家庭。 ”3.江琛不会出轨,我没有怀疑过。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后来变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最后跳楼而死,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所以说江琛是厌恨背叛婚姻的人,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他绝对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他虽然说不会出轨,对于我也不会有以前的热情。 江琛爱我的时候,为了取得我的欢欣,会愿意从最高的蹦极点跳下来。 不爱的时候,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对着一旁的保姆说:“撤掉把。 ”“可是……”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是让保姆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这天,他还是缺席了。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一间气氛很好的情侣餐厅里,江琛和他的秘书相对而坐。 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的原因,两人看上去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区别。 4.照片下还有一句。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老板为什么宁愿跟我吃饭,也不愿意回去呢?”照片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而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你们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扒着老板不放呢?老板有家不能回也真的太可怜了吧!!!”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两人挨得近极了,衣衫纠缠。 女孩目光明媚,而江琛看女孩的眼神我并不陌生。 毕竟以前江琛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惊艳,还有迷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平淡。 多深厚的感情,到最后都被生活磨得成为怨侣。 在当初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曾经问过江琛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时候江琛看着我,眼里是浓的化不开是深情。 可是为什么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5.江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秘书把他送到楼下。 江琛不知道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失控的一把把江琛抱在了怀里。 而江琛……,没有拒绝。 江琛很快上楼来,看到我还没有睡着,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有睡。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个拥抱,并没有回他。 江琛有些不高兴。 “阿晚,说话!”“在想你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落,江琛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我明天让秘书把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项链买回来给你好吗?”我摇了摇头:“江琛,那个项链你上个月已经让助理买给我了。 ”江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 “对不起,我最近这的是太忙了……”“是吗?你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忙着和秘书吃饭呢?”江琛盯着我看了许久,半响才回复到:“你找人盯着我?”6.我气笑了,我还不知道江琛有着倒打一耙的功力。 于是我把手机收到的两张图片直接拿给他看。 江琛看到照片也有一点心虚。 只是讪讪的解释道:“今天确实是加班了,他的功劳特别大,我问她要什么奖励,她什么都不要就这一点,我还不能满足她吗?”“如果我说让她离开呢?”江琛眼里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一些舍不得。 “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还刚拿下……”我懒得听江琛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就是想让她离开呢?”江琛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丫头吃醋了?”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琛也笑了笑,轻声说到:“我会让她离开的,所以别生气了。 ”7.江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去了就直接把秘书给辞退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也回到了正轨。 但是江琛看手机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拿着手机。 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江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漏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江琛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可是脸上的不耐是显而易见的。 “阿晚,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一句话,顿时让我如坠深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琛却没有再说,直接从餐桌旁离开,走进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床铺,江琛,并没有回来睡。 我不知道我和江琛算不算是开始了分居。 明明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从那天开始,江琛就搬到了客房住。 我们两个好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日子实在烦闷,于是在闺蜜邀请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同意了。 8.可是没有想到,在和闺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刚刚被辞退的秘书苏芸。 但是她们两人却没有看到我,直接在我附近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我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今天出来逛街了。 苏芸身边的能用一脸羡慕的对着苏芸。 “按说江总对你也是真好,虽然夫人非要他把你开除,可是江总转头就又给你介绍了另外一个工作。 ”“要我说,江总肯定对有意思,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苏芸轻轻打了朋友一下,不重,倒像是朋友间的嬉闹。 “江总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有句话不是说吗,爱情里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友人还是满不在乎:“听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在江总落寞的时候遇见的江总,如果晚一点,哪能比得上你。 ”“江总不也说了,你很向年轻的时候的她,而江总现在对那个老女人冷冷淡淡,说明他更喜欢你呀!”闺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到两人面前。 “呦,我说这是什么小三说辞呀,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两人顺着闺蜜的视线,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只好走过去,打量着苏芸。 “江琛给你找的工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芸点了点头,继续回复。 “对于开除我,江总十分抱歉,所以说就给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苏芸抿唇,低头“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于江总只有仰慕之情,并无他想。 ”我又看了一眼苏芸。 仰慕之情又无他想,这个苏芸的段位似乎并不是很高啊。 我冲着她笑了笑,拉着闺蜜离开了。 这饭还是换一个地方吃吧。 9.“阿晚,你,你没事吧……”闺蜜看着我,眼露担忧。 闺蜜是看着我和江琛一路走来的。 “没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主要原因不在于苏芸,而是江琛。 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如果没有江琛的纵容,那么,那些女人也不会到我跟前来。 至于江琛……也许攒够失望了之后,我也会学会放手了吧。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让人查了苏芸现在在的公司,还有江琛的行踪。 晚餐仍旧只有我一个人在。 保姆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之后,我的手机上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琛和那个苏芸在吃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交谈甚欢,灯光下苏芸眉眼含羞带怯,不住的往江琛身边凑。 而那个中年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是以为女儿带着男朋友见家长。 而家长在嘱咐男人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场面。 和美而又温馨。 如果视频中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的话,我想我也会忍不住的祝福两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段视频,是在马路上,灯光昏暗看的不慎真切。 女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跟女人说着什么。 距离近极了,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亲吻到彼此。 “今天就只拍到了这些。 ”对方发完两段视频之后,又回复了一句。 莫名的感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他们开车去了哪里?”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在我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对方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门口,苏芸手挽在江琛臂弯上。 “好,我知道了。 ”对方安慰了我两句,见我一直没有回复,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过得这么漫长。 10在我双眼泛红,不知道多少次看时间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阿晚?”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 见我一直看着他,没有回复,江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摸了摸我冰凉的手,怒声道:“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是不是傻!”我沉默,闭了闭眼睛:“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江琛一愣,看着我。 我把收到的两段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美人在怀,应该睡得很好吧。 ”江琛左侧腮帮鼓鼓,张了张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轨的人,昨晚我就是送苏芸回酒店。 我就是觉得她跟你以前的时候很像,很可爱,敢爱敢恨。 ”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就是……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江琛,你是在这跟我玩菀菀类卿呢?可就算是大胖橘也是在纯元皇后死了之后才开始找替身。 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宁愿对着一个以前我的影子,也不愿看看现在真正的我!”真的太讽刺了。 江琛的话跟直白,可直白的更让人心酸。 他不是想放弃和我的婚姻,他只是倦怠了。 “孙芸很喜欢你,江琛,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倾慕的感觉?”江琛的脸色渐渐发白。 江琛长的好,家世好。 所以经常会有女人凑上来。 而以前的江琛堪称鉴婊专家。 什么绿茶,白莲花在他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阿晚,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跟苏芸说清楚的,再也不见她了。 ”江琛伸手想把我拉进怀里,可我直接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江琛,你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丝心动过吗?”江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纯色愈发的发白。 江琛的迟疑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江琛,我们离……”11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琛捂住了嘴。 江琛眼睛泛红,看着我带着祈求。 “阿晚,不要说出那个字,求你,不要说……”眼前的人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江琛重合了。 那是在江琛母亲去世的那药,江琛也是这样猩红着眼跟我说:“阿晚,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当时的我很是心疼的把江琛抱在怀里,承诺给他一个家。 心里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琛见我没有再说离婚的话,吻了吻我。 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芸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调查的人告诉我,苏芸被公司派去外地。 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回来的。 江琛也换了一个秘书,男性,干练且专业。 甚至于江琛也对我越来越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会是我的错觉吗?可是一次宴会的时候,我居然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芸。 和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样,苏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宴会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什么愁人一样。 “太太,我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苏芸开始吐槽说她说的好听是给她锻炼机会?其实就是流放一样,她去的分公司只能说是四线城市,只有百十来个员工。 习惯了大城市的苏芸又怎么能接受呢?“太太,你不就是认识江总早了几年吗?如果不是你认识江总早,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结婚呢?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他说和你在一起挺没意思的呢!他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苏芸的一番话引得宴会众人聚集过来。 江琛也在其中。 看到江琛,苏芸显然更加激动。 “江总,江总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喜欢现在的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你太太已经老了,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吗?”“闭嘴!”江琛示意一旁的保安赶紧把苏芸拉走,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看着晚上发狂的女孩。 “你也说了,他说因为你像我才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那又如何,那不更说明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唔,唔……”苏芸好像用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 江琛以前确实爱我。 为了我明明自己恐高,还是从最高的蹦极塔上跳下去,只为了让我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半夜就排队去买。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现在对我的深情,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救赎。 现在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阿晚,阿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江琛现在我的面试,拧着眉。 那神情里有些担忧,讨好,……还有一丝不耐。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对江琛说到,也,避开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回去的车里,我脑中是以前一幕幕的场景。 江琛母亲有一个项链是留给江琛的,但是却被江琛后妈给故意的损坏了。 那时江琛和父亲还有继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而那个项链的损坏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琛失控了。 眼看他就要拿起水果刀,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后妈。 是我在身后抱住了他,要不然按照剧情来说,江琛就会因为这次失控而杀害三人。 最后被判了一个无期。 我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和那对母子,也免去了他的牢狱之灾。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母亲的项链给复原了。 虽然和原来有些差异,但是江琛还是很喜欢。 当我把项链给江琛的时候,江琛哽咽着跟我说:“阿晚,你给了我新生,如果不是你……阿晚,我以后一定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八年的时间,江琛确实一直对我很好。 人们都说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 就会变得喜欢花天酒地,可是这些江琛一点都没有。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些还有,只不过,江琛已经不爱我了。 “怎么哭了?”江琛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话,江琛也没有再说话。 从16岁到32岁,我们半生的时间都在和对方纠缠。 所以就算是我没有回答,江琛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但是江琛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向卧室,并不想理他。 “对不起……”很简答的几个字却好像把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我只觉得一下子浑身冰冷彻骨。 “所以呢?”我以为自己会说不出来话,可是还是发出了生意。 “看你,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看我?”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如此冰冷的语气对着江琛说话。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也给了我选择。 离婚或者是守着一段无爱的婚姻。 “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愿意了。 他现在身份,地位,金钱,女人都是唾手可得。 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枷锁。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妻子,还是恩人。 如果他提出离婚,外界难免对他的议论。 可是如果是我提出来的,外界只会同情他。 甚至于对于他的公司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 12 12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 毕业之后我去到我们这里当时还还是龙头企业的公司工作。 所以我很明白怎么可以利益最大化。 当初我去那个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想着可以尽可能的帮助江琛。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么手段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我甚至想过,凭什么让他这样逍遥自在的过下去呢?我手里握着的是江琛大半身家。 我可以继续做着我的江太太,继续享受着江琛假装的关心与亲昵。 可是我知道江琛身边有着太多的诱惑。 江琛在刚从他父亲手中把公司拿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是很不满的。 毕竟那时的江琛也才只有27岁。 江琛很是拼命。 经常在酒桌上被灌的醉醺醺的。 但是最终还是成功的把公司业绩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后来江琛的桃花就开始不断。 清纯的,艳丽的,冷清的,古典的各种女人维在他身边。 甚至会有女孩脱光了等在江琛的床上。 而江琛对那些女人的转变我也看在了眼里。 从一开始的厌恶,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无视,出言引导。 甚至于怜惜,欣赏。 虽然说每个女人都只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甚至于是我们感情的催化剂。 但是我却知道江琛身边太多太多的诱惑了。 太多太多的人会凑上去,不安因素充斥每一个角落。 江琛爱我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可是我现在已经3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甚至于我们两个结婚多年也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江琛虽然一直说着没有孩子可以一直过着二人世界,可是我没有错过他看到商场里那些小孩子时的欣喜,与遗憾。 我曾经想过要去坐试管,可是江琛却说为了我的身体,不愿意这样做。 了以后呢?我现在32岁,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对于我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呢?都说感情最后都会慢慢的变为亲情,也是如果那点亲情也没有了呢?会不会有一天他觉得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没有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其他女孩的拥抱,亲昵……我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我已经不再年轻,所以我肯定要给自己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是在他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我找来了据说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在看到居然是我和江琛要离婚的时候,律师眼睛都睁圆了。 “怎么了?”我笑着看向律师。 “没,没什么。 我们来说您案子的事情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始和我分析离婚的事情。 财产分割的其实很快,公司股份我的不变,江琛甚至把自己的一些股份又转给了我。 我们两个人名下房产六成归我。 几个盈利非常好分公司直接从总公司脱离,只属于我一人。 总的算下来,我拿到了总资产的百分之70。 江琛看着协议,问我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想了想,冲着律师说到:“总公司产业有和我名下这几个公司重合的,总公司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板块,或者是直接并入到我的公司名下。 ”我不知道情侣到最后分开是不是都会闹成这样。 工作的时候我为了公司的利益,算计过很多人。 可是对面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丈夫,我青梅竹马的初恋身上。 真是讽刺呀!我最后这一条,可以说的上让江琛伤筋动骨了。 所以江琛没有立马同意,只是皱着眉看着我。 “阿晚,非得这样吗?”“江琛,你也知道,我工作能力不如你,所以说,同在一个城市里,又是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公司,我这小公司肯定竞争不过你。 为了避免被你的公司打压的没有存活空间,只能这样。 ”江琛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我,长了张嘴:“阿晚,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反问:“你还记得《青柠之恋吗》”青柠之恋是我和江琛在上大学时候去看的一部电影。 里面讲的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而结局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当时看完电影之后,我和江琛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 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那时的我就问过他,我们如果最后也变成那样,他会怎么办?而江琛却直接吻住了我,随后告诉我,我们永远不会像电影里那样。 我看着他,用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来让他同意我的要求。 “好。 ”江琛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 “所以,阿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很困惑,江琛已经不在爱我,可不想离婚,但是又允许秘书近身,而秘书又处处都是我的影子。 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把疑问说了出来。 江琛沉默了一会:“我没有不爱你,阿晚。 我只是……,只是点累了,日复一日,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而她却不是那样……她很像年轻的你,单纯,善良,很可爱,很天真烂漫。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所以……”江琛脸色微微发白,笑了一下。 “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看到她跟你那么像,就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好一些。 ”“可别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做人家小三的想法,也不会勾引有妇之夫。 ”他说苏芸可爱,天真烂漫,像我,突然让我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我甚至在想他在说苏芸的时候脑中想的是我还是苏芸呢?“算了。 我决定好了,我们离婚。 ”眼前的人一时有些看不真切,感觉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在听到我说离婚的时候,江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江琛原来已经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了。 青梅竹马半生的纠缠,终于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 13去民政局那天下着大雨,即使是打着雨伞也还是会有雨不断的飘进伞下。 我拿着伞努力的缩紧身子。 江琛看到拧了拧眉,下意识的朝我走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了,把伞给我躲我身后。 ”江琛伸手想要拿过雨伞。 “不用了。 ”我拿着伞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裙边一下子湿了不少。 江琛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紧握成拳。 “抱歉,我只是……”“资料带全了?”我不想听江琛说下去,于是开口打断了。 江琛点了点头,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填写资料的时候,工作人员照例的询问我们两个离婚的原因,以及财产分配等等有没有什么纠纷。 一切询问清楚之后,直接把申请表给我们两个人填写。 我看着申请人签字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既然还有感情,又为什么离婚呢?”啊?我疑惑的看向工作人员,我应该没有表现出来不想离婚的样子呀。 可是工作人员视线却是落在了江琛那里。 江琛还没有签字。 滴答,滴答……两滴眼泪居然落了下来。 是我看错了吗?江琛哭了?记忆中江琛也就只有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哭了,以及在跟我求婚成功的时候。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琛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压着嗓子请共工作人员重新换了一张。 从民政局走出的时候,江琛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房子就留给你了,我搬走。 ”“保姆的工资我会继续付的,你就继续好好的住在那里就行。 ”我没有回他,心里已经在想着找哪家中介把房子给挂牌出售出去。 继续住在那里,我始终是心里有着疙瘩。 索性不如直接卖了,省的日后看着烦躁。 江琛看着我,有一丝小心翼翼。 “阿晚,是我负了你,日后你有什么忙,我都可以……”“不用了,我只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4我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江琛的脸一瞬间煞白。 我和江琛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很多我们之前共同的好友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真假。 当然,这其中有人是真心关心的,也难免有些看我热闹的。 “你们这的离了?”“嗯。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我已经可以很平静的看待这件事情了。 “真没有想到,江琛以前那么喜欢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不置可否,曾经我也以为江琛会爱我一辈子的,谁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持续了短短的八年。 “你还记得赵丽娜把,知道江琛离婚了,里面巴巴的赶上去了!”“我和江琛已经离婚了,他再和谁在一起,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赵丽娜就是当初那一个脱光了躺倒江琛床上的人。 曾经放话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药也要得到江琛一次。 曾经江琛听到这话直接把原话转告给赵丽娜父母,让赵丽娜死心。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赵丽娜已经回国了,而我和江琛也已经离婚了。 ……闺蜜电话挂了没多久,助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老板……”自从我离婚之后,助理就开始改了称呼我为老板了。 “嗯,之前让你盯着的那个拍卖会有消息了?”我一边看着网上关于我们离婚的新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的,但是老板您确定要把‘执念’送去拍卖吗?”执念是当初江琛给我天价拍回来的,同时也是我的婚戒。 当初事情一发出,就引得无数羡慕的声音。 “婚都已经离了,我还在乎一个婚戒吗?”助理那头顿了一下,回答称是,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和江琛离婚是事情对于公司的股票影响有一定的波动,不过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这天,我特地选了一件大红色的一字肩礼服。 衣服把身体的曲线完全的勾勒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江琛是绝对不允许我穿出去的。 不过,现在……拍卖会不出所料的遇见了江琛,以及他身边的女伴。 不过我以为他的女伴会是苏芸,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赵丽娜。 江琛,如今你可真是不挑啊。 “江总离婚后,确实有人看见他和苏芸同进同出。 但是,好像苏芸在江总身边也就只有几天,就换成这个赵丽娜了。 ”“走吧,不要理会他们。 ”离开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至于是谁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拍卖会上,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拍品是执念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而江琛一下子就把视线转向了我。 那眼里有不可思议,受伤,还有我想不到的其他情绪。 很快,有人开始叫价,而赵丽娜看了我一眼,晃了晃江琛的手臂。 然后指着台上的执念,就算听不到也能猜的出她是喜欢的。 江琛几乎是在赵丽娜话落之后,立马举牌跟上。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落在我的身上了。 新欢和旧爱同台,旧人就成了众人嘲笑的目标了。 “我就说,不让男人出去玩,早晚连你都不要了,还真够丢脸的。 ”“你说,她也真够惨的,跟了江总十来年的时间,结果还是被抛弃了……”“就说呀,三十多岁了,老女人,也不知道还有谁要她呀!”“男人呀就没有不偷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呗,这下好了吧……”…………“老板……”助理担心的看着我,但是我面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事,竞拍的人越多,那我们到手的钱不也越多嘛”我拍了拍助理的手,安慰了一句。 最后戒指还是被江琛拍了回去,几乎花了和之前两倍的价格。 拍卖会结束,我看到手机短信银行卡余额,满意的笑了笑。 “阿琛,谢谢你,我说我喜欢这个戒指,你就废了这么大心思给我拍回来。 ”赵丽娜挽着江琛的手臂从我眼前经过,看我的目光隐隐带着得意和挑衅。 而江琛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亲爱的,帮我把戒指戴上把。 ”赵丽娜看江琛不说话,直接把手递到江琛面前。 示意江琛给她把戒指戴上。 “你喜欢首饰,我让助理买其他的送给你,这个不行。 ”江琛淡淡说了一句,攥着戒指盒子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可是……”“时间不早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赵丽娜对着江琛剁了剁脚,白了我一眼,还是不甘心的跟着助理走了出去。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我抬脚绕过江琛往外走去。 “阿晚……”江琛突然开口喊住了我,旁边的助理见此情景跟我说先去把车开过来。 “有什么事?”离婚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我和江琛第一次再见面。 “阿晚,我听说,你把我们的婚房卖了?”“这个离婚的时候已经说好是留给我的,我怎么处理,就和江总没有关系了吧。 ”江琛抿唇,眼中有着一丝怒气。 “你卖了我们的婚房,又把执念拿出来拍卖,你可知道执念是我……”“我知道……”我打断江琛没有说完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啪啪!!”“说的好,既然已经离婚了,江总管的是否有点太宽了呢?”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本书的原本男主,傅霆。 “傅总,这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好像和傅总没有关系吧。 ”江琛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江总记性似乎不是很好,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已经离婚了呀。 ”江琛一直垂在一侧的手不禁攥紧。 “不过,之前徐小姐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可是很多人都伤透了心呀。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可听说很多人都想着追求徐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插个队呢?”“傅霆,你不要太过分了!”而傅霆却不在意的笑笑,却更加的张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徐小姐目前单身却为何追求不得?”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彼此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总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没有想插手两人之间话的意思,至于傅霆说想追求我的话,我知道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唉,时间太晚了,我送你。 ”在我走开后,傅霆也追着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傅总,您是有什么事吗?”我受不了停下脚步,傅霆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了啊,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呀!”傅霆是本书的男主,但是年龄要比江琛小上几岁。 看着我的目光又热烈,奔放,我似乎理解了类似激情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着,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在世也只是简短几年的时间,何不及时行乐呢?可是随之而来我却感到疲惫,甚至是无聊。 也许我真的是已经老了。 “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明天有事吗?”“什么?”“明天我有一场比赛,来跟我加油把。 ”我才想到傅琛作为本书的男主,不仅是一个商业的奇才,而且热衷于赛车。 “我不……”“我听说你们现在的公司有一个项目在招投资?”我点点头。 几个分公司从总公司里分离出来,公司原本项目的投资商,很多都直接拒绝了。 所以现在确实是在招投资。 但是不知怎么被傅霆知道了。 “如果你明天给我加油去,我就给你的公司投资如何?”傅霆说的我着实心动,最近公司确实也因为投资的事情有些头疼。 看出我的心动,傅霆直接乘胜追击。 “就只是看我比赛而已,没其他的。 ”我只能同意了。 15到了赛车场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岂止是傅霆口中一个小小的比赛。 人山人海的围了里外三层。 傅霆穿了一身黑色的赛车服,看上去愈发的俊朗了。 “傅哥,这漂亮姐姐是谁呀,怎么也没有给兄弟几个介绍一下呀。 ”见我和傅霆一起走过来,一旁站着的人直接吹了几声口哨。 “别闹!”傅霆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跟跟我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刚才那人举动虽然轻浮,但是眼中却没有轻浮之意。 很快就轮到傅霆上场,刚才吹口哨那人便走到我身边。 “姐姐放心,傅哥赛车很厉害的。 ”我虽然只是之前看的时候,记得作者说傅霆是非常厉害的赛车手。 但是也说过,傅霆也因为赛车出过几次事故,甚至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在床上躺了半年。 所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随着赛车的枪声响起,傅霆驾驶的黑色赛车就如同一匹骏马直接驶在了最前面。 我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傅霆驾驶的车,同时也暗暗的为他加油。 不过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江琛始终是把其他的选手远远的甩在后头。 最后一圈甚至还来了一个炫技,然后顺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傅霆从车里出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大屏幕上,刚得了冠军的傅霆唇边带笑,肆意又张扬。 我觉得自己明白了江琛会厌恶了我。 这样的年少,确实是令人着迷又心动。 从赛车那天傅霆果真就直接给项目进行了投资。 倒也减了公司的当务之急。 不过不知道傅霆是抽了什么疯,每天都会派人给我送花。 而且买次都是大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意思?”我受不了,直接打电话给傅霆。 “姐姐,你这话可真让我伤心。 我送你玫瑰这么直白的追求,姐姐是真不明白呀?“别胡说。 ”我知道,傅霆虽然口中说着喜欢我,但是更多的是把我当成姐姐一样尊重。 “好了,不跟姐姐开玩笑了,为了赔罪,中午我请姐姐吃饭可好。 ”傅琛选的餐厅环境很是清幽,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江琛。 江琛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似乎是最近有些小火的网剧的一个明星。 但是我没有想着跟他们说话的意思,拉着傅霆直接进了包厢。 傅霆似乎没有被两人影响到心情,还是不停的找着话题跟我说。 吃饭到一半,我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江琛也在外面。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却没有想到被江琛直接拉住了手。 “最近总听人说,你和傅霆走的近,但是傅霆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不够稳重。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江琛被我一噎,嘴唇动了动,却又无话可说。 “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在我从江琛身边走过去的一段距离,江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被骗的最狠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身后的人。 吃完饭之后,傅霆直接邀请我参加傅家宴会,做他的女伴。 按照剧情来看,在这个宴会上,傅霆父亲就会直接把公司完全交给他了。 我没有拒绝,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合作商。 江琛也参加了,女伴好像是某个富家千金,娇羞的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我满是得意。 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着多认识几个合作商,所以很快就和傅霆分开,跟合作商聊天去了。 可是回来却被几个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江太太可真是好本事呀,这边刚跟江总离了婚,那边就勾搭上了傅总。 ”“感觉你也就长得一般呀,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手段吗?也教教我们呀!”“什么江太太呀,人家江总早不要她了,还江太太呢,简直不要笑死人了。 ”“就是呀,要我根本都不想出门,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面来参加晚会呢。 ”……“说完了没有?”16我轻轻的出声打断了她们:“几位也是富家出身的千金,原来这些就是各位的家教吗?”嬉笑声终于停止,几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我和江琛离婚了,诸位不要忘了……”说着我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不只是你们口中江总的前妻,同时我还是你们口中江总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众人都只是知道,江琛是公司的董事长,但是大股一直没有参与股东会。 所以众人一直不知道,江琛公司最大的股东居然是我。 “所以,如果我说,不想和你们家族的公司合作……”我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众人都白了脸,讪讪的离开了。 “说的好。 ”傅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啪啪鼓掌了几下。 “徐小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对,公司的业务难道就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决定不成?”不远处,一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嘴角却不怀好意。 是江琛带来的那个富家千金。 她身侧江琛看着我,眼中的神色不明。 我不想跟俩人说话,直接跟傅霆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是那女子却直接拦在了我的身前,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徐小姐要走了呀,我其实也好奇,徐小姐跟江总刚离婚就和傅总同进同出,该不会……”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是视线却不停在我跟傅霆身上扫来扫去。 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傅总毕竟年轻,要我说,徐小姐还是找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合适把。 毕竟再过几年,傅总不要你,仍是钻石王老五,可你就人老,……”这次是傅霆直接站在女人跟前,眼神冰冷。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女人对着傅霆不敢继续说下去,但是还是不住的瞪着我。 “我记得你姓宋对吧?前段时间你父亲一直想跟我们傅氏合作,但是我看宋家的教养也就这样。 至于合作也就不必再说了吧。 ”女人一下子慌了,想着拉住傅霆求情。 “可别,”傅霆猛地后退了好几大步。 “我也是很挑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下的了口的。 ”我看着无趣,看向一旁的江琛。 “江总,自己的女人江总是不是也应该管管?”江琛眼中晦暗不明,但是还是笑着把女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是我的错,阿晚……”我瞪他。 “徐小姐别生气了。 ”“一句道歉,江总就觉得可以了吗?”江琛犹豫了片刻。 “宋氏会拿出5%的股份给徐小姐道歉。 ”“阿琛……”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江琛的神色却又闭上了嘴。 拿到了宋家5%的股份,我很是高兴,冲着一旁的傅霆说着。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霆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下了。 回家之后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阿晚,阿晚6”电话接起来,却没有想到那头的人居然是江琛。 我离婚后就把江琛的微信和电话删除拉黑了,也不知道是找的谁的电话。 我想着挂断电话的时候,江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晚,你别挂电话,我就想跟你说两句话。 离婚后,我都没有再跟你说过几句话了。 ”江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那边的风很大,好像是在江边一样。 “阿晚,你请傅霆吃饭,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江琛的声音好像喝醉。 “你喝了多少?”我有点无奈,真的是懒得应付一个醉鬼。 “我真的好想你,阿晚,我想吃你做的鸡蛋菜面了……”鸡蛋菜面对我和江琛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初江琛被自己父亲和继母迫害的厉害,甚至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每每这时,我都会给江琛做一碗鸡蛋菜面。 可是,那都是从前。 17“你现在究竟在哪?”江琛还在絮絮叨叨,但是对于那些过往我一点提起的意愿都没有。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引诱他把地方说出来了。 “好。 ”江琛乖乖的把地址说了出来,然后我嘱咐他呆在原地不要动。 “我乖的,我听话,我不走,只要你别不理我……”我听着那头江琛的声音,有些恍惚。 何必呢?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我并没有去江琛所在的地方,只是把电话打到了他助理那里。 吩咐助理赶紧把人给带回去。 没有想到,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又再一次看到了江琛。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在等着人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准备绕过去。 就听见江琛讨好的声音带着迟疑。 “阿晚,我们可以聊聊吗?”“聊什么?”“就是最近的一些事情……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就算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江琛的语气愈发的委屈。 “昨天我喝醉了。 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来……”我拿着手机回复傅霆的微信昨天刚说请他吃饭,今天就问我在哪里吃。 “我和傅霆还有约,如果你没事就以后再说吧。 ”江琛盯着我的手机,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的手机盯出来一个窟窿。 “人们都说你和傅霆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我好笑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私事吧,江总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傅霆约我居然是在一个游乐场。 他甚至买好了爆米花,远远看见我就开始招手。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吗?”我摇了摇头,我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喜欢去游乐园的年纪。 周围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或者是一家三口出游的。 见我没有拒绝,傅霆拉着我跑向了最近的过山车。 一上午的时间,傅霆就带着我玩遍了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最后去坐了摩天轮。 我似乎回到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只不过身边的人换成了傅霆。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出了游乐场傅霆给我递了一瓶冰水给我。 “也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想到了我上次来游乐场那次,当时还是三年前我前夫陪我一起来的。 ”那次是我过生日,缠着江琛好久,他才同意陪着我一起来的。 当时记得江琛还跟我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一样。 想来那会江琛已经开始对我产生厌烦了吧。 ……18“我前夫,你知道吧,江琛。 ”“嗯。 ”傅霆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我却很想跟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新厌旧呢,不管曾经多爱的人,多深的感情。 ”傅霆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有些感伤。 “姐姐,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爱一个人必会珍之爱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除了生死,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看了傅霆一眼,他是本书的男主,但是这本书也就只写到他和女主结婚的时候。 婚后的生活没有继续再写。 我看着傅霆年轻的脸,笑了笑。 年轻是真的好呀。 游乐园那头之后,傅霆又约了我好几次,但是我都推脱了。 江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见他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不过自从离婚之后每次见到江辰他身边都不缺女人陪伴,最近几次却没有见到。 傅霆的意思很明显,我却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才明白了,我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江琛也好,傅霆也好都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 而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循规蹈矩,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就算是在一起了,也不会走的长远。 我让助理给我安排了出国,想着到处走走。 出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傅霆,也没有江琛。 助理跟我说,我离开后傅霆又来找过我很多次,见我均不在也就没有再来了。 江琛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身边美女不断。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在国外甚至养了一猫一狗。 我不需要维持身材,不需要估计谁的口味。 不需要猜错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惬意。 但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江琛。 江琛很是狼狈,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的垂着。 甚至胡子也有几天没有刮的样子。 “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琛看到我很是高兴,冲过来想要抱我。 “江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国外见到江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找了你好久,阿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江琛看着我眼里带着祈求。 “怎么,是因为我离开你,又勾起你对我以前的新鲜感了吗?”我说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江琛一下子呆愣了半响。 我看着无趣转头就走。 “阿晚……”江琛见我要走,一着急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着被江琛握着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讽刺的笑了出来。 “怎么,江总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把。 江总该不会这么掉价吧?”江琛沉默了好久好久。 似乎又下定了决心,嗓子沙哑,又急促的说:“我后悔了,阿晚那些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我喜欢你,我爱的人只有你,是我贱,我真的是后悔了……”“你……”“阿晚,你可以骂我,我是真的错了,我以为离婚后我会过得开心。 可是我每天都过得不好,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场景。 ”我反应了好一会,才理清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还真是没错呀,真的是……贱呀。 19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江琛,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没有不忠,我没有碰那些女人,一次也没有。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习惯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阿晚,没你我真的会发疯的。 ”我有些头疼,但是江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我只能把他带回家中,让他先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 等江琛收拾好了之后,又恢复成那个金匮的江总了。 他看着在我旁边趴着的一猫一狗,眼中隐隐有些羡慕。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琛愣了愣,嗓音发紧。 “阿晚,我对不起,”看着我皱眉,江琛又着急的数着。 “以前是我贱,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太满足了,太高兴了。 才生出了这些心思。 ”我看着他不悲不喜。 我始终忘不了我说出离婚时江琛那样的如释重负。 “你之前要跟我离婚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是吗?”那样的场面,就好像我们多年的感情仿佛是一场笑话。 “阿晚,我……我那会只是被乱花迷了眼,失了本心。 ”乱花迷眼,失了本心。 “江琛,我可以跟你复婚。 ”江琛一直低垂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甚至都亮了几分。 “可是,江琛我现在却是是已经老了,你又怎能敢保证几个月,几年之后我更加的老,你还是现在的想法呢?”江琛无话可说。 他也反驳不了。 之前江琛可能都没有想到,当初离婚的时候,会最后求着我复婚。 但是他自己预支不了的感情变化,我又怎能再赌一次。 20江琛走了。 我想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复婚的事情了。 人总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是覆水难收。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相当的代价。 离婚的时候,我猜着江琛最后会后悔的。 他原生家庭带来的,母亲早逝,父亲出轨,使得他非常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我没有想到他后悔来的这么快。 21三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国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江琛还有傅霆。 江琛变了不少,做什么事都很冷静,一板一眼。 仍然有很多女人凑到他的身边,可是江琛却没有再多看过那些女人一眼。 傅霆也遇到了书中原本的女主,但是和原本不同的是两人就仅仅是好友关系。 并没有和书中一样爱的轰轰烈烈的。 “你好像这几年过得很好。 ”江琛看着我,眼神有着曾经的迷恋。 “是,经历了一些事,都已经看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江琛:“你呢,过的怎么样?”“不好,我没有家了……”江琛看着不远处正在表白的小情侣,眼神怔楞。 江琛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晚,曾经红着眼睛跟我说,自己没有家了。 后来他又得到了一个家,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恨我吗?”我想了想,以前是恨得,但是现在,好像都已经算了。 人性啊,果然真的是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