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重生后,我给前夫当祖母》 第1章 嫁给他爹的爹 “二姑娘,二姑娘,醒醒!” 苏芩秋听见有人在喊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个人,嘴巴一张一合:“二姑娘,快坐好,咱们好容易从鄂州进京,来了宁远侯府,不能让人看笑话。” 是她的丫鬟三七啊……三七怎么变年轻了,倒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迷糊着,转头环顾,黑漆的螺钿椅子,金漆雕花的博山炉,墙上高悬的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字,积善堂。 还真是宁远侯府……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被押在囚车里,游街示众。无数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她身上,还有无数义愤填膺的声音,在叫她“荡妇”。 她一定是回光返照了。 也是,被丈夫和嫡姐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屈辱,被婆家偷走孩子的剜心之痛,谁受得了,她死了也正常。 可是她好恨。 她嫁给顾远风四年,为他家做牛做马,花光嫁妆,又使用医术赚钱,供养他们全家。 那时的她,对顾远风掏心掏肺,哪怕他一直嫌弃她,自从圆房过后,就再也不进她的屋子,也无怨无悔。 那一天,顾远风一家四口说去京城走亲戚,把她一个人扔在鄂州乡下,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仍不见归家。 她从鄂州赶赴京城,好容易在一处宅子里找到了他们,却发现顾远风和她的嫡姐苏锦瑟滚上了床。 嫡姐娇滴滴地哭了几声,丈夫就丢给她一封冰冷的休书—— “我爹已经过继给宁远侯了,我如今贵为宁远侯的孙儿,你这等庶女哪里配得上我,还是把正妻的位置腾给你嫡姐吧。” 她的公爹和婆母,这两个靠她养活了整整四年的白眼狼,联手把她赶出了丈夫的外宅,连宁远侯府的大门都没让她进。 她的娘家,为了嫡姐能顺利嫁给顾远风,不允许她大归。 她走投无路之时,却无意间得知,宁远候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过继,是因为他中了毒,危在旦夕。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已经陷入昏迷,只剩下半口气了。 而给他下毒的幕后黑手,正是顾远风! 她惊骇不已,马上趁顾远风一家外出时,求见宁远候的母亲,打算给宁远候解毒。 不料却有耳目给顾远风通风报信,顾远风很快带着莫须有的“奸夫”赶回,诬陷她通奸,把她关进了地牢。 经这一耽搁,宁远侯没能及时解毒,毒发身亡,老太君伤心过度病倒。顾远风的父亲顺利继承了爵位,整个宁远侯府都被他们一家把持。 而她白天被绑在囚车上,游街示众;晚上,她被关在地牢里,被迫观看顾远风和她的嫡姐苟合。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直到那一天,那对狗男女带来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 “苏芩秋,来,好好看看你女儿。” “没想到吧,她还活着。你放心,以后我和妹夫会‘好好’照顾她。” “你一定要活久一点,才能看着她长大成人,被卖入青楼。” 她这才知道,她女儿并非刚出生就夭折,而是被顾远风卖给了她的嫡姐。 她的亲姐姐,抢了她的丈夫,还要虐待她的女儿! 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恨不能把他们生吞活剐,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得最后都不知是何时才咽下了气。 如果老天垂怜,能让她重活一次就好了,她一定赶在顾远风诬陷她之前,救活宁远候,让那些害她的王八蛋都去死! 朦胧的视线里,她看见有个五六十岁,保养得宜的老妇人,在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进了厅,在上首坐下了。 那不是宁远候的母亲,宁远侯府的老太君谢氏吗? 她大概是意识紊乱了……苏芩秋合上了眼睛,准备静静地等待死亡来临。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三七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话:“二姑娘,老太君已经到了,您不是来给宁远候解毒的吗,快把解药拿出来呀。” 苏芩秋迷糊着睁开眼,把手探进怀里,还真摸出了一瓶解药。 这一切不都是她的幻觉么,为何触感却如此真实?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举起了手。手腕光洁完整,并无血肉翻飞,更没有露出白骨。 原来不是幻觉,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了进宁远候府,打算给宁远候解毒的这一天! 三七明显有些着急,扯了扯她的袖子:“二姑娘,您发什么愣呀,快跟老太君道明来意啊。” 道明来意?不,不能告诉老太君,她是来给宁远候解毒的。 顾远风早已与多人勾结,耳目遍布全府,一旦她道明来意,一切都会陷入前世的轮回—— 顾远风会马上赶回候府,诬陷她通奸,阻挠她给宁远候解毒。 她好容易重活一回,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宁远侯解毒;她要夺回女儿;她要让顾远风一家尝尽她上辈子受过的苦! 苏芩秋思索片刻,计上心头,果断地把解药塞回去,起身走到了谢氏跟前:“小女子苏芩秋,见过老太君。” 谢氏打量她片刻,问道:“你是哪家的闺女?” 苏芩秋回答道:“我是京城人士,无父无母,乃是个孤女。” 原来是个可怜人。谢氏又问:“听说你进府见我,是有要事?” “没错。”苏芩秋点了点头,“我是为了救侯爷而来。” 谢氏显然不信:“姑娘,你小小年纪,莫要说大话。我们侯爷的病,连太医都没辙,岂是你能治好的?” 苏芩秋却道:“老太君,反正太医们都没辙了,又何妨让我试试?” 死马当作活马医?谢氏怔了一怔:“那你打算怎么治?” 苏芩秋微微一笑:“冲喜。” 宁远侯府这一支人,是族中幺房。幺房历来出长辈,宁远候才二十来岁,嫁给他,不亏。 她们不是来解毒的吗,怎么就成冲喜了?三七惊呆了。 二姑娘若是嫁给了宁远侯,那岂不是成了前夫的祖母了? 她能管前夫叫孙子;她的前婆母,得反过来喊她一声娘? 第2章 侯爷,您身子光着呐 墓室四周突然传来稀稀索索的响动。 那声音极其诡异。 像是从四面八方,正有什么东西在贴地爬行,细密的包裹住人的耳膜。 让人光是听着这样的动静,便忍不住浑身一麻。 江云萝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了是什么东西。 想要开口提醒,却已经完了。 无数她认识或是不认识的各种虫类从肉也难以辨别的地缝与墙缝中钻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那便是胡阿赛的方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真的!” 看到眼前的场景,胡阿赛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张狂的大笑起来。 江云萝顿时眸光一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果然是冲着灵石来的! 且知道灵石的作用! 可是那壁画上的人分明控制不了这些毒虫! 胡阿赛难道知道方法? 想着—— 她看到胡阿赛将那枚扳指套在了手指上,伸手指指凌风朔与江云萝的方向。 凌风朔早已在看到从前的一刻便飞身回了江云萝身侧,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漠如冰刮过地上那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紧接着就看到,那些虫子并未听从胡阿赛的指令! 竟是头也不回的纷纷朝着他的身边聚集! 胡阿赛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种效果,脸色顿时一变:“你们在干什么!去!将他们咬死!” 他疯狂的伸手指着江云萝方向,妄图指挥身前越积越多的各类毒虫,眼底有些慌了。 模样滑稽又可笑。 江云萝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冷笑一声,她从怀中摸出了一直秘密藏在衣服夹层中的小木匣。 “凌风朔,我们找机会把那枚玉石抢来。” 凌风朔没有说话,眼底却有些迟疑。 他自然不会让那种危险的东西落入瑶儿手中。 可这是瑶儿一直在找的东西...... 纠结间,江云萝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又补充道:“我有控制的办法,你只管抢过来就是!” “好。” 凌风朔不再迟疑,再度抬手向胡阿赛攻去! 胡阿赛还在摆弄着手上的扳指。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玉石召唤而来的毒虫,竟然不听他指挥。 想着—— 一道强劲掌风已到眼前! “妈的!” 他暗骂一声,伸手便想去拿自己的佩刀。 可那被放在一旁的配刀早已经排满了毒虫。 胡阿赛刚一伸手,便感到指尖被针扎了似的,传来一道尖锐刺痛! 不知是哪种毒虫,竟蛰了他一下! 来不及再拿到,凌风朔已攻至眼前。 胡阿赛咬紧牙关,硬是与凌风朔对了一掌! 随即便难道方才被遮了一下的那只手臂隐约有些发麻! 有毒! 他心底一惊,知道自己一只手,是决计不可能打得过凌风朔的! 胡阿赛神色陡然变得阴狠,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占下风,竟是后退了半步,朝着墓室的反方向逃窜! 那里同样有一扇没有遮挡的出口。 想必他便是从另一个方向,一路来到此处的! “想走?” 江云萝早料到他打不过可能会逃,一瞬间,手中数十枚金叶子齐飞,竟是比暗器还要迅捷! 直直朝着胡阿赛身体各处关节飞去! 胡阿赛闪身躲避,停滞一瞬的功夫,凌风朔便又缠了上来! 他方才被咬的那条手臂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 越来越多的虫群也朝着两人的方向涌来...... 第3章 不许爬本侯的床! 顾泽夕带着愠怒的目光一路下移,终于发现了他一丝不挂的事实。 但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你是何人?” 苏芩秋被迫对上了他墨黑如漆的眸子,英武的眉毛紧皱着,没有被看光的尴尬窘迫,反而有不怒自威之感。 不愧是曾金戈铁马的大将军…… 苏芩秋暗自感叹,回道:“女神仙。” 身下的男人明显一怔,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杏面粉腮,弯弯的柳叶眉,即便不笑,也像是含着笑意,倒真有几分像那画上的观世音。 不过,有哪个女神仙,会扒人衣裳? 他是病了,不是傻了。 顾泽夕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夫人,已经戌时三刻了,老太君遣我来问问。” 夫人?顾泽夕挑眉,手劲稍松。 苏芩秋趁机挣脱,故意朝他身下看了一眼,才施然出去了。 顾泽夕怒哼一声,盖上了被子。 门外,一名小厮正在等苏芩秋:“夫人,小人长戟。” 长戟啊,她还记得。他是顾泽夕最忠心的小厮,上一世她被诬陷时,他还替她说过话,从而被顾远风记恨,下场很是凄惨。 没关系,现在她来了,下场凄惨的人,只会是顾远风。 苏芩秋冲他笑了笑:“侯爷已经醒了。” 长戟又惊又喜:“夫人,你可真是活神仙!我这就去给老太君报喜!” 长戟飞奔而去,苏芩秋坐在廊下等候。 没一会儿,一名小厮端着托盘走过来,谄媚地笑道:“夫人,小人板儿。您冲喜辛苦了,这是大厨房特意给您炖的甜汤,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 甜汤?苏芩秋端起托盘里的碗,闻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甜腻。 销魂散?这气味极淡,一般人闻不出来,但销魂散是她所制的药,她太熟悉了。这一定是顾远风的手笔,因为销魂散根本没有对外出售过。 幸亏她鼻子够灵,不然一碗下肚,就凭顾泽夕大病初愈的身子骨,一定会跟她双双累死在床上。 可顾远风大概不知道,销魂散不一定要口服才见效。 苏芩秋胳膊一抬,头一仰,把甜汤全部倒进了袖子里,又取出一块银子,丢进了空碗:“辛苦你了。” 空碗里还剩一点甜汤,银子丢进去,马上沾满了汤汁。 但板儿没嫌弃,喜笑颜开地连声道谢,转身走了。 板儿端着托盘,去梨棠院向葛氏复命。 葛氏看见碗里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抓进了手里,糊了满手的甜汤汁。 “礼大奶奶,您好歹分我点儿。”板儿正抱怨,忽然却发现,葛氏的眼神不对劲了。 “热,好热……” 葛氏三两下扯掉外衣,露出鲜艳的肚兜,一把抱住伴儿,啃上了他的嘴。 ———————— 谢氏接到长戟报信儿,带着府医吴今,赶到了金戈院。 她见到清醒的顾泽夕,激动得热泪盈眶:“我的儿,你总算是醒了。” 顾泽夕自责:“是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忧了。” “说什么浑话,你又不是情愿的。”谢氏嗔怪了一句,把苏芩秋拉了过来,“泽夕,这是娘娘给你娶的媳妇,姓苏,名芩秋。她可是救了你性命的大恩人,你要好好待她,千万莫要辜负。” 救命恩人?怎么救的?靠扒光他的衣裳? 顾泽夕很想冷哼一声,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还是忍了。 吴今上前,给顾泽夕诊了脉,连声向谢氏道贺:“老太君,侯爷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老病根仍在,难有子嗣。” 谢氏点点头,没有太意外。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四年前,顾泽夕在鄂州遭人暗算,虽然没有影响他男性的功能,但却落下了不育的病根,不然也不会去服用多子福。 吴今问谢氏和顾泽夕:“如今侯爷已然康复,要不要继续用多子福?” “不用!”顾泽夕断然拒绝。 他压根没打算娶妻生子,就算没有生育能力又如何? “不用就不用吧。”谢氏没敢劝。 当初顾泽夕就不愿意服用多子福,是她坚持派了一个丫鬟,每天去给他送药,盯着他服用。结果有一次,那丫鬟弄错了药量,才导致了顾泽夕中毒。 虽然那个丫鬟已经被她下令打死了,但她仍心有余悸。 苏芩秋听着他们的话,暗暗着急。多子福治疗不育症很有效的,继续用呀,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但想想她只是个刚进门的新媳妇,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劝了也没用,就没张嘴。 谢氏明显有些体己话要跟顾泽夕讲,吴今善解人意地起身告辞,苏芩秋则借口去送他,双双退出了门外。 送走吴今,苏芩秋又去东次间,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 等她回到卧房时,谢氏已经走了。 此时的顾泽夕,已经听谢氏讲了冲喜的来龙去脉,看向她的眼神颇有深意。 苏芩秋没在意,走到桌边喝了杯水,准备睡了。 顾泽夕的声音忽然响起:“念你是个年轻女子,本侯收留你一夜,明日一早,你自己收拾包袱,滚出宁远侯府。” 苏芩秋倏然抬眼:“凭什么?” “凭你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顾泽夕语调讥讽,“罗有新是本侯的结义兄弟,要不要本侯把他请来,当面揭穿你?” “那又如何?”苏芩秋半点不慌,“我能掐会算是事实,我冲喜成功,救了你的命也是事实,你现在赶我走,就是忘恩负义!” “那又如何?”顾泽夕故意还了她一句。 “行,我现在就去官府击鼓鸣冤,状告侯爷过河拆桥,知恩不报。”苏芩秋穿上鞋就走。 顾泽夕朝床头一靠:“你觉得本侯会在乎?” “你在不在乎没所谓。”苏芩秋头也没回,“老太君在乎就行。” 顾泽夕脸色骤变:“站住!” 终于知道怕了?她偏不站住。 苏芩秋把头一扬,拉开了房门。 顾泽夕飞身下床,把房门一关,拦住了她的去路。 昏迷好几天了,还能有这样的身手?苏芩秋扬了扬眉。 瞧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顾泽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你狠,既然你非要赖上本候,以后是苦是甜,自己受着。现在,你给本候滚到书房里去睡。” 苏芩秋非但没滚,反而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我已经是侯爷的合法妻子,我哪儿也不去,就睡在这儿。” 今天是她的新婚夜,一旦被赶出洞房,她从此就会沦为笑柄。往后如何在宁远候府立足,又何谈报仇雪恨,找回女儿? “这可由不得你。”顾泽夕斜斜地朝床头一靠,“本候就是不圆房,你能强迫本候不成?” 还真能强迫。 苏芩秋凑了过去:“要不,我上你下?我可以主动的。” 第4章 前夫的事,要说吗 顾泽夕像是真怕被苏芩秋扑倒,一跃而起:“算你狠,你不走,本侯走!” 那跟赶她去书房睡有什么分别? 苏芩秋没奈何,只得讲了实话:“我会医术,候爷之所以能苏醒,跟冲喜没关系,是因为我给候爷解了毒。” 原来是这样?这话听着倒还算靠谱。 顾泽夕停下了脚步:“既然如此,你给本候解毒即可,为何非要冲喜,嫁给本候?” 她就知道这里不好解释,所以先前才没说实话。她多想告诉他,是为了防着顾远风,但她没证据。 苏芩秋只得扯谎:“候爷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我仰慕候爷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当然得把握住了。” 顾泽夕将信将疑,毕竟倾慕他的姑娘的确不少。 苏芩秋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侯爷,我是凭真本事把您救活的,说是您的救命恩人不为过吧?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您娶我,也算理所应当。” 如果没有苏芩秋相救,他命都没了,娶她的确不为过。 可是…… 顾泽夕抿了抿薄唇:“本候曾立誓,此生不会娶妻生子,即便你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本候也不可能与你做真夫妻。” 为什么会立下这样的誓言?难怪他不肯继续治疗不育症。 不过倒也没关系,能全了她的脸面就行。 苏芩秋把鞋子一脱,床一拍:“那就做假夫妻。上来,赶紧。” 假夫妻她都不介意?罢了,就当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了。 顾泽夕犹豫片刻,合衣上了床。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中,顾泽夕闻到了熟悉的茉莉花香,四年前救他于水火的女人,仿佛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欣喜若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安心睡去。 ———— 顾远风深夜未睡,把他爹顾致礼喊到了他所住的枫林院,等金戈院那边发丧。 顾致礼喜滋滋地把早就做好的宁远侯朝服,穿在了身上:“看我这一身怎么样?等我袭爵后,就该去上朝了。” 虽然他没有被立为世子,但他是顾泽夕唯一的继承人,等顾泽夕一死,他就是新一任宁远侯。 顾远风也拿出了他的朝服:“爹,等您袭爵,马上请奏皇上,封我为世子,好让我风风光光去迎娶苏锦瑟。” “是该娶了,好容易把苏芩秋那个破鞋给休了。”顾致礼乐呵呵地帮他整理衣摆,“回头你跟白姨娘说说,苏芩秋的那个野种,还养着做什么,早点卖了换点银子。” 两人人正畅想着顾致礼袭爵后的美好生活,丫鬟夏绿进来,笑着禀报:“礼大爷,风少爷,大喜事,新夫人料事如神,戌时三刻的时候,侯爷当真醒了。老太君已经带吴大夫去看过了,侯爷什么事儿都没了。” 顾泽夕活过来了?! 马上到手的爵位飞了?? 这叫t.m.d什么大喜事! 顾远风气得一脚踹翻了凳子:“怎么送了甜汤,他们还没死?” 顾致礼皱眉:“是不是你娘那个蠢货给忘了?” 还真有可能。 顾远风和顾致礼对视一眼,一起去了梨棠院。 两人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味儿他们太熟了,男人和女人滚完床后,就是这个味道! 葛氏在偷人?! 顾远风抱着一丝侥幸,打算问问丫鬟春红,春红却红着脸,看都不敢看他。 混帐! 顾致礼一脚踹开卧房的门,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床上赤条条的两个人,一个是葛氏,另一个竟是板儿。 葛氏面色潮红,抱着已经脱力晕过去的板儿,扭得像头发情的母猪。 看她这样子,怎么像是中了销魂散?! 让她给冲喜新娘送甜汤,她送到自己嘴里去了?! 不要脸的骚货,他不能满足她吗,竟饥渴成这样! 顾致礼怒吼一声,冲向了葛氏。 顾远风拦住了他:“爹,我知道您生气,但当务之急,是断绝后患,别留下把柄。” 说得对,顾致礼马上跨坐到板儿身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他咽了气。 顾远风把李逵和李贵叫了来,让他们趁着黑,把尸体拖到乱葬岗丢掉。 这两个小厮,是他们从鄂州带来的,卖身契在他们手里,牢靠得很。 顾致礼缓了口气,把葛氏痛揍了一顿,但葛氏依旧扭得像条蛇。 一旦中了销魂散,就会无休无止地发情,直到力竭而死。 这世上能解此毒的人,大概只有苏芩秋了。 顾远风看着葛氏这副样子,脑袋都快炸开了。 ———————— 翌日清晨,顾泽夕带着满足的笑容,睁开了眼睛,却赫然发现被他抱了个满怀的女人,竟是苏芩秋! 她卷翘的睫毛低垂,小脸睡得红扑扑,只是眉心微微簇起,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昨晚才放话绝不跟她圆房,结果自己却越了界! 顾泽夕生怕被抓包,赶紧把她朝外推。 苏芩秋本来睡得正香,被他给推醒了。 她倒没注意被人抱着,只是觉得腰间有异样,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顿时惊得猛地掀开了被子:“这,这是什么!” 顾泽夕朝下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男人晨起该有的样子,难道你没见过?” 她还真没见过。顾远风就没跟她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而她怀上女儿的那次,全程昏迷,什么都没看见。 至于扒光顾泽夕那一次,那也不是这样儿的啊……苏芩秋暗自嘀咕。 顾泽夕镇定地掩上了被子:“虽是假夫妻,有些事,还是得跟你交代清楚。本候有一房过继的儿孙,乃是一家三口,年纪比本候还大。” 开始坦白局了吗? 苏芩秋想了想:“那我也跟您交代一下,我成过一次亲。” 她是再嫁之身?顾泽夕稍有惊讶,但很快释然:“无妨。” 别说他们只是假夫妻,就算是真夫妻,女子再嫁,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他没那么迂腐。 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苏芩秋既意外,又高兴:“这事儿老太君还不知道,我会尽快告诉她。” “不许说。”顾泽夕瞪了她一眼,“既然瞒了,就瞒到底,做好你的假儿媳。” 万一老太君无法接受怎么办?岂不是多生事端? 行吧,苏芩秋点头应了,又道:“我的前夫是——” 第5章 苏氏,就是你的祖母啊 她的前夫,跟他有什么关系?说了他也不认得。 顾泽夕打断了苏芩秋:“过往的事,何必再提。” 这可是他说的,苏芩秋顺从地闭上了嘴,等回头他惊掉下巴的时候,就不能怪她了。 一时谢氏派人来传话,让苏芩秋陪着顾泽夕静养一天,明日再去请安敬茶。 苏芩秋独坐窗前,琢磨着要如何利用葛氏的事,索回女儿。 顾泽夕信步走了过来:“在想前夫?” “……”苏芩秋无语片刻,道,“我在想,侯爷为何不肯跟我圆房。” 顾泽夕恍了神。 四年前,他打了胜仗,班师回朝,途径鄂州时却不慎中了招,跟一位姑娘共度了春宵。 等他清醒时,那位姑娘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里光线昏暗,他没有怎么看清姑娘的脸,只能派人四下打听。 然而打听到的消息却是,那位姑娘由于婚前失贞,羞愤难当,跳崖自尽了。 他为此内疚自责,立誓终身不娶,借此来惩罚自己。 如此说来,苏芩秋的侧脸和记忆中那位姑娘有点相像,但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顾泽夕左顾而言它:“天气不错,随本候去外头走走,也好熟悉一下宁远候府。” 逃避话题?还好她并不在乎答案。 苏芩秋从善如流,随他出了金戈院。 顾泽夕到底大病初愈,长戟担心他累着,没一会儿,就把他劝到亭子里去坐着了。 苏芩秋带着三七,沿着假山慢慢地走,迎面遇到了顾远风。 看来她今儿没看黄历,一出门就遇到了脏东西。 顾远风也看见了她,很是惊喜:“芩秋,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苏芩秋来了,葛氏发情不就有救了嘛! 是什么给了他这种自信?她四年来无休无止的付出? 苏芩秋现在只觉得恶心:“没人舍不得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说这些气话。”顾远风朝她靠近了两步,“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你已经配不上我如今的身份,但我还是愿意顶着压力,纳你做个小。” 苏芩秋赶紧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我犯蠢了四年,好容易脱离苦海,除非脑子进水,才给你做妾。” 她怎么这样难哄?顾远风有些不耐烦了:“芩秋,你只是个庶女,从小被丢到鄂州乡下长大,如今娘家更是不许你进门,你能给我做妾,已经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苏芩秋瞥见一抹高大健硕的身影,勾了勾唇角:“真的吗?不见得吧?” 话音刚落,那抹身影已至近前。 顾泽夕?顾远风赶忙行礼:“孙儿听说祖父康复,高兴坏了,正要去金戈院向祖父问安。” “问安就不必了。”顾泽夕略略颔首,“已经见过你祖母了?” “祖母?谁?”顾远风满头雾水。 顾泽夕示意他朝苏芩秋看:“这是给本候冲喜的苏氏,你的祖母。” 什么?! 他的祖父,娶了他的前妻?! 难怪苏芩秋瞧不上给他做妾了,原来是当上宁远候夫人了。 顾远风只觉得天雷滚滚,脑瓜子嗡嗡作响,尊严和脸面,都被狠狠踩在脚下,碾了个粉碎。 不对,顾泽夕身份尊贵,绝不可能看上苏芩秋,一定是她隐瞒了身份! 顾远风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祖父,您怎么能娶她?她是我前妻啊!” 敢情苏芩秋所说的前夫,就是他孙子?? 顾泽夕简直不敢置信,猛地侧首,看向了苏芩秋。 苏芩秋却踮起脚,贴到了他耳边:“候爷,昨夜我就准备坦白了,是您不许我说啊。”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他哪想得到是这种关系! 顾泽夕转回头,驳斥顾远风:“本朝哪条律法规定,祖父不能迎娶嗣孙的前妻了?” 这是不触犯律法,可人生在世,不止有律法,还有脸面! 顾远风几近崩溃:“祖父,您得为孙儿想想,您娶了孙儿的前妻,孙儿从此会沦为笑柄,人人讥笑,您让孙儿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你若真觉得丢人,不妨劝劝你父亲,与本候断绝关系。从此我们不再是一家人,就不必怕人笑话了。”顾泽夕冷声道。 他们宁远候府这一支人,是族中幺房。幺房历来出长辈,族里能过继给他的侄子,年龄都比他大许多。 他中毒后,族老们挑来选去,发现惟有顾致礼跟他的年龄差最小,这才做主过继了他们一家三口。 既然过继这一家子并非他所愿,如今就算断绝关系,也没什么遗憾。 顾远风吓坏了,忙道:“祖父,孙儿的脸面其实是小事,孙儿主要是不忍心看着您被骗。苏芩秋痴迷于我,不甘心被休,才处心积虑地嫁给您,以此来刺激我。” 这跟苏芩秋的说辞可不一样。 她之所以来冲喜,到底是因为爱慕他,还是为了刺激顾远风? 顾泽夕挑眉,看向了苏芩秋:“你舍不得他?” 苏芩秋被逗笑了:“候爷,论身份,您比他尊贵;论能力,您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他是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废物;论年纪,您比他年轻;论相貌,您比他英俊;论个头,您比他高大;论身材……您比他健硕。我除非眼瞎,才舍不得他吧?” 虽然这个女人很多时候都满嘴胡话,但他怎么觉得,她这番话还算情真意切? 只不过,她刚才说到身材的时候,为何上下扫了他一眼? 莫非昨天她把他扒光后,还仔细看过了?? 顾泽夕忍住瞪苏芩秋一眼的念头,对顾远风道:“你祖母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孙子,做人有自信是好事,但有些话开口前,不妨先照照镜子。” 顾远风被怼得面红耳赤,愣是吭哧得说不出一句话。 顾泽夕严厉告诫他:“管好你的嘴,也转告你的父母,此事一旦泄露,本候拿你们是问。” 这是命他们封口? 顾远风不敢不从,只能忍着气,低头应下了。 顾泽夕带着苏芩秋,回到了金戈院。 还没等他跟苏芩秋算账,苏芩秋主动开了口:“候爷若是介意我的身份,就看在我救了您性命的份上,留我半年,半年后,我自请下堂,绝不给候爷添麻烦。” 半年时间,应该足够她找回女儿,弄死顾远风一家了。 顾泽夕抿了抿薄唇,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扪心自问,他真介意苏芩秋的身份吗? 娶了嗣孙的前妻,顶多就是些流言蜚语,他堂堂大男人,还惧怕这些? 倒是苏芩秋,她被顾远风休弃,已经够可怜了,难道他还要再休她一回?这不是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 想到这里,顾泽夕心里的那点气闷,渐渐地散了:“少胡思乱想,安心待着。” 苏芩秋由衷地笑了。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更心胸宽广,不枉她冒着风险,来救他一场。 如今有了顾泽夕为她背书,她还怕什么? 她要报仇雪恨,她要大杀四方! 苏芩秋很快寻了个独处的机会,让三七悄悄地去把春红带到她这里来。春红其实是她的旧仆,被顾远风一家霸占了而已。 顾远风忽然要纳她为妾,肯定事有蹊跷。她倒要看看,昨天的销魂散,到底是让谁中了招。 第6章 走,去看看我儿媳吧 金戈院偏厅。 春红看着面前的苏芩秋,激动得热泪盈眶。 四年前,她流落街头,差点饿死,是苏芩秋把她捡回去,让她过上了安稳日子。 后来,她、夏绿、李奎和李贵,随顾远风一家到了京城,本以为苏芩秋很快也会来,谁知等来的却是她被休的消息。 他们四人,都受恩于苏芩秋,当即就想去找她,无奈卖身契在顾远风手里,没法脱身。 不曾想,时隔数日,苏芩秋也进了宁远候府,还当上了宁远候夫人。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春红泣不成声:“夫人,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等除掉顾远风一家,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苦尽甘来。苏芩秋递了帕子给她:“我把你们都要过来吧?” 春红却是摇头:“夫人,您如今压到了顾远风头上,他不会放过您的。我们还是留在他们那里,帮您盯着点,或许您能过得轻松些。您放心,夏绿,李逵和李贵,都愿意为夫人效力,我们只认您这一个主子。” 苏芩秋很是感动:“那你们留点神,保护好自己。” 上一世,顾远风为了诬陷她通奸,命几个奴仆做伪证,他们坚决不从,全都撞死在了地牢。 有这样忠心耿耿的奴仆,她何愁大仇不报。这一世,她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顾远风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他强行霸占的奴仆,到头来会成为他的眼线。 春红主动告诉苏芩秋:“夫人,葛氏昨晚发情,把大厨房的板儿给睡了。” 原来自食其果的人是葛氏?而且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苏芩秋忙问:“那板儿现在何处?” “被顾致礼掐死了。”春红回答,“顾远风让李逵和李贵把尸体拖到乱葬岗,扔掉了。” 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哪有那么容易! 苏芩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了春红:“把这个给李逵和李贵,让他们照我教的做。” 她说完,小声地把这药的用法,告诉了春红。 春红连连点头,把小瓷瓶揣进怀里,回梨棠院去了。 ———— 翌日清晨,所有人齐聚积善堂,向谢氏请安,康复如初的顾泽夕,也带着苏芩秋赶了过去。 宁远候府共有三房人,顾泽夕是长房嫡子,二房和三房都是庶出。 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曹氏,共同掌着家。 二房和三房各有一儿一女,正因为他们都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多余的过继给顾泽夕,这才便宜了顾致礼这个远亲。 如今顾泽夕活了过来,二房和三房倒是挺高兴,毕竟宁远候府全靠顾泽夕光耀门楣。 顾泽夕留意着顾致礼和顾远风的神色,直到确定他们没有揭穿苏芩秋身份的打算,方才收回了视线。 顾致礼借一盏茶遮着脸,偷眼看苏芩秋,气到了肺疼,昔日儿媳,如今成他娘亲了,简直岂有此理。 顾远风示意他稍安勿躁,等苏芩秋给谢氏敬完茶,他马上给王氏使了个眼色。 顾致礼是顾泽夕唯一的继承人,迟早要继承爵位,二房和三房一向对他们唯命是从。 因而王氏一收到顾远风的暗示,就故意对苏芩秋道:“大嫂真是好福气,一嫁过来,就有现成的儿子和孙子。” 顾远风对王氏的表现很满意,相信苏芩秋也听懂了。 顾泽夕无法生育,她现在风光有什么用,迟早得看嗣子嗣孙的脸色过日子。 她但凡为自己的将来想一想,就该识相一点,夹着尾巴做人。 苏芩秋温婉地笑了笑:“二弟妹还真说对了,我就喜欢现成的孩子。要不等二弟妹和三弟妹多生了儿子,也过继给我们几个?” 她有再过继儿子的打算? 二房和三房一听她这话,心都烧起来了。 对啊,先前顾泽夕之所以匆匆过继了远亲,是因为他快死了。 可现在他活过来了,而且还年轻得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就不能多过继几个了? 将来这爵位,还不知归谁呢,他们与其巴结顾致礼一家,还不如跟苏芩秋多亲近,说不准好事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曹氏激动的心,都快跳出腔子了,赶紧向苏芩秋示好:“大嫂真是明白人,这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哪有亲侄子好。” 王氏深悔刚才得罪了苏芩秋,赶紧找补:“大嫂英明,多子多孙多福寿,我们一定加把劲,多生几个。大嫂往后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尽管打发人去找我。” 顾远风和顾致礼瞬间黑了脸。 苏芩秋真是尖牙利齿,竟三言两语,把一向巴结他们的二房和三房拉拢了去。 如果苏芩秋和顾泽夕真过继了别的儿孙,别说继承爵位了,只怕连他们站的地儿都没了。 他们想要敲打苏芩秋,却反被她给敲打了! 谢氏觉得苏芩秋说得很在理,又乐意看她们妯娌和睦,笑得更乐呵了。 顾泽夕侧首看了苏芩秋一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不愧是敢冒充罗有新弟子的女骗子,真是会给人画大饼,瞧把二房和三房哄的,只差给她供神龛上了。 苏芩秋欣赏着顾远风父子的脸色,暗自嗤笑。他们指望着她给葛氏解毒,才借王氏来敲打她吧?可天下哪有白吃的馅饼,还当她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苏芩秋? 她果断侧过头去,问顾泽夕:“候爷,您不是还有个儿媳吗,怎么没见着?” 儿媳?那不是她的前婆母吗? 她倒是挺关心旧人。不过,顾泽夕也不知葛氏为何没来,便问顾致礼:“葛氏为何没来请安?” 顾致礼早编好了说辞:“父亲,葛氏头疼,服过药睡下了,这才没能来请安,还请父亲见谅。” 头疼?是葛氏不分昼夜地发情,让他们很“头疼”吧? 苏芩秋暗自一笑,面儿上却满是担忧:“儿媳头疼可不是小事,要不我们去瞧瞧她吧。” 谢氏连连点头:“老大媳妇说得对,我们都去看看她,顺便叫上吴大夫,给她瞧一瞧。” 这么多人去看葛氏?! 葛氏正在梨棠院发情呢! 顾远风和顾致礼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7章 除非,我女儿还活着 顾远风慌了神:“多谢祖母和老太君关心,但我娘头疼了一宿,早上好容易好了些,刚睡着不久,还是别去把她吵醒了吧?” 吓着了?那就好。 吓到了,才会跪着来求她。 苏芩秋又添了把火:“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等你娘醒了,我们再去看她。” 谢氏连声应和:“远风,等你娘醒了,使人来知会一声。” 她们还要去,没完没了了?顾远风和顾致礼悬着的心,愣是下不来了。 顾泽夕一直没有出声,但却不自觉地看了苏芩秋好几眼,她如此关心前婆母,是因为前婆母待她不错? 那她的前夫顾远风呢?待她又如何? 谢氏觉得苏芩秋关怀儿媳,很是欣慰,留他们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直到宫里来人,请顾泽夕进宫,方才散了。 皇上的消息也真是灵通,一大早就听说顾泽夕死而复生,十分惊喜,特意派人来接了。 苏芩秋尽着假妻子的本分,把顾泽夕送出了垂花门。 折返时,她被顾远风拦住了。 顾远风低声下气:“芩秋,我娘的头疼症,恐怕只有你能治。咱们好歹夫妻一场,还请你帮帮忙。” 他是真不愿意来求苏芩秋,可又怕她待会儿真领着老太君等人,去了梨棠院,让众人看见了葛氏发情的丑态。 终于知道求她了?看来她刚才的吓唬挺有效? 苏芩秋瞥了他一眼:“谁跟你夫妻一场?芩秋也是你能叫的?看来候爷的话,你是半分都没朝心里去。” 顾远风一肚子的火,却又不敢发,只能咬牙改口:“祖母,求您去给我娘治病,只要您愿意帮忙,条件您随便提。” “条件随我提?你倒是挺大方。”苏芩秋嗤笑一声,“可你有什么拿得出手?你爹不过是个嗣子,连世子都没混上,而我已是宁远候夫人,你们一家,往后还得在我手下讨生活。” 顾远风憋屈得快炸了,因为苏芩秋说的都是事实。 谁能想到,前几天他们还瞧不上的庶女,摇身一变,压到他们头上去了。 如今他们有的,她全有,他们没有的,她也有,还真没什么能吸引她。 苏芩秋欣赏了一下他的脸色,话锋一转:“若是我女儿还活着,兴许我会心动,只可惜,她刚出生就夭折了。” 现在唯一对苏芩秋有吸引力的,好像的确只剩她女儿了。 顾远风暗自琢磨。 三年前,苏芩秋难产,生下野种后就昏迷了。他们趁机抱走野种,骗她说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但实际上,那野种是被他们卖给了苏芩秋的生母白姨娘,后来白姨娘把她给了苏芩秋的嫡姐苏锦瑟,如今是苏锦瑟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难道他要为了葛氏,揭开这个已经保守了三年的秘密? 不对,到底什么是秘密? 四年前,白姨娘设计苏芩秋失身,再让他捡了苏芩秋这只破鞋,才叫秘密。 苏芩秋又不知道那孩子是野种,他卖掉自己的女儿,算什么秘密? 身为父亲,本来就有权利卖儿卖女,皇帝老儿来了都管不着他。 顾远风想通了这一点,豁然开朗:“如果我把女儿还给您,您可愿意给我娘治病?” “你在说什么胡话?人死不能复生,你拿什么还我?”苏芩秋心头狂跳,但却佯装不信,扭头就走了。 她现在不信没关系,等野种站在她面前,她自然就信了。 顾远风越想越觉得这法子靠谱,去书房找到顾致礼,跟他商量:“苏芩秋拿乔,说除非她女儿死而复生,才肯给我我娘治病。” “我寻思把野种给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爹您觉得呢?” 当年,白姨娘计划让顾远风去强占被打晕的苏芩秋。 可等顾远风赶到约定地点时,何嬷嬷却告诉他,不知是谁捡了漏,抢先一步把苏芩秋给睡了。 说好的黄花大闺女,却成了破鞋,顾远风差点气死,但看在苏芩秋丰厚嫁妆的份上,还是假装成睡了她的人,把她给娶了。 十个月后,苏芩秋生下了野种。顾远风认为这全怪白姨娘没把事办好,坚持把野种卖给了白姨娘,借此敲诈了她一大笔银子。 对于他们来说,反正银子早就到手了,野种在谁那儿都一样。 顾致礼觉得这事儿可行,冲顾远风点头:“把野种还给苏芩秋,哄着她治好你娘要紧。” 顾远风见顾致礼赞同,便马上去了外宅,再派人把苏锦瑟接了来。 他便马上派人把苏锦瑟叫到了他的外宅。 前几天,苏锦瑟就是在这里,被苏芩秋捉奸在床,至今仍有余悸。 因而她不肯跟顾远风再上床,站着脱下了裙子。 顾远风还没尝试过这种姿势,兴奋得裤子只褪到一半,就把她压到了墙上。 苏锦瑟放声娇笑:“我跟我那庶妹比如何?” “我哪知道,我又没碰过她。”顾远风前后迅速动着。 苏锦瑟十分满意:“听说你祖父活过来了?现在你不用守孝了,怎么还不娶我?” 信阳候府早就是空壳子了,全靠她母亲的娘家撑门面,她爹说了,必须攀上顾远风。 顾远风想着顾泽夕的封口令,没提苏芩秋成了他祖母的事,只道:“我娘病了,只有苏芩秋能治,但她被休了心有不甘,不肯点头。” “我寻思着,要不把野种还给她,哄着她把我娘治好再说?” “等我娘康复,马上就遣媒人去你家提亲。” “行。”苏锦瑟满口答应。 这么爽快?顾远风正觉得意外,就听见苏锦瑟咯咯地笑了起来:“野种你带去给她,卖身契留在我这里。等她给你娘把病治好,我再带着卖身契,去找她要人,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妙啊! 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苏芩秋得到女儿又失去的痛苦表情了。 顾远风一扫阴霾,狠狠地亲了她几下:“就照你说得办!” 两人苟合完,苏锦瑟命人回府,带来一个三岁的小丫鬟,交给了顾远风。 顾远风马不停蹄地带着她回到宁远候府,去了顾致礼的书房,止静轩。 这就是苏芩秋生的野种?顾致礼打量着小丫鬟,问顾远风:“这丫头长得像谁?” 顾远风细看了她几眼,道:“我怎么觉得她长得像——” 顾远风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惊骇地看向了顾致礼。 第8章 我的女儿,还活着!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大丫长得那么像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就是她的亲爹?? 那人身份尊贵,若是让他知道,岂不得扒了他们的皮?顾远风和顾致礼都有些慌乱了。 过了一会儿,顾远风镇定了下来:“没事,大丫只是个丫鬟,他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碰面,又有谁会联想到血缘上去?” 倒也是,顾致礼点了点头:“你赶紧把大丫给苏芩秋送去,叫她来给你娘治病,不然发情个没完了。” 他一看到发情的葛氏,就想到自己被个小厮给绿了,浑身难受。 顾远风应了一声,带着小丫鬟,去了金戈院。 此时顾泽夕还在宫里没回来,苏芩秋叫三七把他们带到了廊下。 眼前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淡淡的弯眉,长长的睫毛,右耳垂上,还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苏芩秋一下子红了眼眶。 这就是她的女儿!上一世她在地牢里见过她。 顾远风竟真把她带来了。 她忍住心内的波涛汹涌,示意顾远风跟他进了偏厅:“那是谁?你带个小丫鬟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女儿么,这就是你女儿。”顾远风回答道。 苏芩秋故作不信:“顾远风,你为了哄我给你娘治病,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女儿早就夭折了,你随便弄个小丫鬟来骗我?” 顾远风只得说了实话:“她没夭折,是被我卖了。” 他终于承认了! 尽管上一世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苏芩秋还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顾远风,你到底是不是人,连亲生的女儿都舍得卖?!” 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不配为人父! 什么亲生女儿,那就是个野种。 顾远风摸了摸被扇疼的脸,怒道:“苏芩秋,你别太过分,一个丫头片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我把她卖了又怎地?要不是看你能治我娘,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那你把她卖给谁了?”苏芩秋按捺着火气问。 顾远风扯谎:“找人牙子牵的线,买家是谁我也不清楚。” 骗人! 他是把她卖给苏锦瑟了! 他们是早有苟且,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迟早查出来,让他们都下地狱! 苏芩秋把手一伸:“卖身契。” 顾远风骗她:“等你治好了我娘,我就把卖身契给你。” 这是防着她反悔,还是苏锦瑟压根没把卖身契给他? 苏芩秋目光扫过他的脸:“行,我准备准备,马上就过去。” “那我在梨棠院等你。”顾远风说完,转身走了。 苏芩秋让三七把孩子带进来,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她。 当初她难产,刚生下女儿就昏迷了。等她醒来后,顾远风告诉她,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被扔到后山了。 她不顾产后虚弱,带着三七进山去找,但怎么都没找到。 不管怎样,她总算是把女儿要回来了,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跟她分开。 苏芩秋把女儿抱起来,坐到了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大丫。” “你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吗?”苏芩秋问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家的丫鬟?”苏芩秋又问。 小姑娘不做声。 肯定是有人威胁过她了,也是,她的命还捏在苏锦瑟手里。 “身上有伤吗?”苏芩秋又问。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苏锦瑟不会好好对她。苏芩秋马上把她抱进卧房,解开了她的衣裳。 瘦小的身体上,新伤摞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苏芩秋赶紧叫三七拿药,给孩子上药时,心疼得手都在抖。 苏锦瑟就是个畜生! 小姑娘望着她,忽然道:“他说谎,他没有我的卖身契。” 苏芩秋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登时怒火中烧。 还真让她猜对了,苏锦瑟压根就没把卖身契给顾远风。 他们这是打算白女票,等她治好葛氏,就把孩子要回去? 既然他们这么不要脸,那就别怪她客气了! 她马上出房门,把长戟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长戟走后,她才回到卧房,继续给女儿上完了药。 等药膏干透,她给女儿穿好衣裳,把三七叫到屏风后,把大丫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三七震惊不已。 当年苏芩秋难产,她被葛氏遣去找郎中,等她把郎中找回来时,葛氏告诉她,孩子已经夭折,丢进后山了。 原来他们在骗她! 苏芩秋拍了拍三七的肩膀,小声地道:“你把大丫带好,不要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一来她不想多生事端;二来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是顾远风的女儿。 三七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 “去吧,带她去你的住处,让厨房给她做点好吃的,新衣裳也给她多做几套,我如今有月例银子,应该够用。”苏芩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七噗嗤一声笑了:“府里是二夫人和三夫人当家,您今儿刚给她们画了大饼,她们正愁没机会巴结您呢,哪里用得到您自己的月例银子。” 苏芩秋也笑了,但还是提醒她:“别太招摇,免得引起她们怀疑。别看她们现在捧着我,那也只是因为有利可图,如果抓到我的把柄,说不准就变成吃人的狼了。” 三七连连点头,去抱起大丫,上她自己的住处去了。 苏芩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去了梨棠院。 顾远风和顾致礼都在梨棠院等她,见她过来,马上把她领进了葛氏的卧房。 葛氏被绑在床柱子上,嘴里塞着抹布,动弹不得。 苏芩秋皱眉:“她这个样子,我怎么给她治病?赶紧把绳子解开,抹布拔了。” 顾致礼和顾远风一心治好葛氏,赶紧照办。 葛氏没了束缚,飞快地扯掉衣裳,抱住床柱,尽情地扭动,潮红的脸上满是陶醉和满足。 “啊~~嗯~~啊~~” 不可描述的声音,飘出了卧房,在梨棠院上空回响。 顾致礼气得扇了葛氏一巴掌,正要去给她把衣裳穿好,忽然听见顾远风一声惊呼。 他转头一看,王氏和曹氏竟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葛氏。 王氏和曹氏刚接到长戟的信儿,说苏芩秋去梨棠院探望生病的葛氏了,请她们去作陪。 她们正愁没机会巴结苏芩秋,忙不迭送地就来了。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如此劲爆的画面! 第9章 十分劲爆 她们怎么来了?顾致礼腿一软,从床上摔了下来。 顾远风惊慌失措,不知该先去扶顾致礼,还是先去给葛氏把衣裳罩上。 苏芩秋唇角一勾。 这就是骗她的下场! 重来一世,她要是还心慈手软,那算是白活了! 王氏惊诧无比:“顾致礼,你不是说,你媳妇是头疼症犯了吗?她这是头疼症的样子?” 顾致礼支支吾吾:“她,她……” 王氏把曹氏一拍:“三弟妹,你看葛氏那样子,像不像是助兴药吃多了?” 曹氏仔细地打量了葛氏一番,连连点头:“像,还真像。你看她都快扭成麻花了,还一个劲儿地扯自己的衣裳,就像是欲求不满,想找男人咧。” 顾致礼恨不得把她们的嘴堵上:“两位婶娘,别瞎说了。” “瞎说?她是成了亲的人,用点助兴药也不算什么大事,你遮遮掩掩做什么?” “莫非她服用助兴药,不是为了跟你,而是为了偷男人?” 王氏和曹氏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她们顾及着顾致礼是唯一的爵位继承人,对他多有忍让,如今苏芩秋放了话要多过继几个儿子,她们哪里还怕他。 葛氏可不就是偷男人了,她们无意间的话,恰中顾致礼的心事,让他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王氏和曹氏见他哑了声,愈发来劲了—— “她那骚味儿,都快飘出梨棠院了,不会真有野男人了吧?” “肯定有猫腻,不然他们父子俩,会谎称她头疼?” “不能由着他们胡闹,来人,快去请老太君!” 顾致礼和顾远风都慌了神,赶紧去拦,可哪里拦得住。 没一会儿,收到消息的谢氏,就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梨棠院。 顾致礼发誓赌咒:“老太君,葛氏没偷人,是我们想添些闺房之乐,却不当心把药吃多了。“ 他明明就是被戴了绿帽子,却要拼命为奸夫遮掩! 一把年纪了,还要这种闺房之乐?宁远候府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谢氏狠狠地把顾致礼骂了一通,又告诫在场的下人把嘴闭严实,不得走漏消息。 此时的葛氏,虽然被重新绑回了床柱子上,但那悠扬婉转的吟叫声,却是绵绵不绝于耳。 谢氏赶紧命人把她的嘴给堵上了,愁道:“这样丢脸的病,该请谁来治才好?” “老太君,不用请别人。”顾远风忙道,“我祖母就会治。” 苏芩秋本来就是来给葛氏治病的,都怪王氏和曹氏多事,给拖到了现在。 谢氏惊讶地看向了苏芩秋:“老大媳妇,你还会治病?” “母亲,我师父的确教过我一点儿医术。”苏芩秋回答道,“但葛氏这病,我没见过,不知怎么治,要不等我回去翻翻医书再说?” 她会医术?谢氏马上同意了。 骗人!销魂散就是她制的药,她怎么可能不会治! 好个苏芩秋,居然出尔反尔! 她白得了女儿,却让他娘出了场丑?! 顾远风气急败坏,抓住苏芩秋的胳膊,就朝葛氏的卧房拽:“你少来骗人,你今儿要是不给我娘治好了——” “住手!”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谢氏,另一声,则来自院门口。 苏芩秋回头一看,原来是顾泽夕从宫里回来了。 顾泽夕大步走过来,一脚踹翻了顾远风:“孽障,居然敢对你祖母动手动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敢碰苏芩秋的胳膊,莫不是还以为苏芩秋是他的妻! 顾远风被迫骤然松手,苏芩秋一个没站稳,踉跄着朝后倒去。 顾泽夕手一伸,扶住了她的腰,等她站稳,马上又松开了。 这个女人,他才出门多大会儿,她就又跟前夫碰上面了。 就算他们只是假夫妻,能不能顾及一下他作为男人的脸面? 顾远风被踹了个窝心脚,疼得眼发黑:“祖父,您错怪孙儿了,孙儿只是急着请祖母给我娘治病。” 顾泽夕这才发现,被绑在卧房床上的葛氏。 王氏和曹氏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讲给了他听。 原来葛氏不是头疼,而是服用助兴药过量? 这叫什么事?真不够丢人的。 顾泽夕问苏芩秋:“你会治葛氏?” “不会。”苏芩秋摇头。 顾泽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祖母都说不会了,你还纠缠什么?” 他们都信苏芩秋,不信他? 那他娘怎么办,要发情到地老天荒吗? 顾远风傻眼了。 谢氏觉得顾远风忒不像话,狠狠训斥了他一通,又再三嘱托苏芩秋尽快找到治疗葛氏的方法,命众人都散了。 顾远风不知苏芩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急如焚,很快打发了夏绿去金戈院,探苏芩秋的口风。 夏绿亦是苏芩秋的旧仆,见了苏芩秋,激动得抹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对她道:“夫人,风少爷让奴婢来问问您,到底要怎样,您才肯给他娘治病。” 苏芩秋道:“你回去告诉他,我什么时候见到卖身契,什么时候给他娘治病,否则免谈。” 夏绿点点头,回去原样转告给了顾远风。 苏芩秋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远风气得直冒火,却又拿她没办法。 顾致礼得知后,急急忙忙地来催他:“卖身契重要,还是我们的脸面重要?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你娘发情的丑事,再不赶紧把她治好,就要传到外头去了!” 顾远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只得叫了夏绿来吩咐:“让李奎去一趟信阳候府,请苏大小姐明日醉仙楼一聚。” 夏绿应声而去,给李奎传完话,扭头就去了金戈院,把消息递给了苏芩秋:“夫人,风少爷约了苏大小姐明日在醉仙楼见面。”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夫人,苏大小姐不就是您的嫡姐吗?奴婢听说,她只要跟风少爷碰面,就没哪次不偷情。” “要不您明儿也去醉仙楼,抓奸去。” 抓奸? 苏芩秋唇角一翘。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第10章 走,抓奸去 是夜,苏芩秋回到卧房,对后脚进来的顾泽夕道:“今儿在梨棠院,多谢候爷了,不然您那大孙子,能把我胳膊拽断。” 顾泽夕皱眉:“没事少朝你前夫一家那里跑,本候不是每次都能赶上救你。” “我才不怕他。”苏芩秋不以为意。 这是怕不怕的事儿吗?顾泽夕忍下气恼,合衣上了床。 啪地一声轻响,苏芩秋丢过来一粒药丸。 顾泽夕从枕边拾起:“这是什么?” “清火的,免得您憋坏了。”苏芩秋道。 顾泽夕随手一丢:“本候不需要!” 第二天清晨,苏芩秋正睡得迷迷糊糊,察觉有粘稠的液体,滴在了她脸上。 她随手一摸,睁眼一看,竟是顾泽夕流鼻血了。 顾泽夕匆忙把她从怀里推开,飞奔去了净房。 苏芩秋跟进去洗了把脸,闲闲地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我就说候爷憋坏了。” “属你话多。”顾泽夕对着镜子里的她,瞪了一眼。 其实他这辈子,就只四年前有过那么一回,哪里就憋不住了。 实在是因为她的气息,她身上的香味,跟那位姑娘太像了。 两人去给谢氏请了安,从积善堂出来,顾泽夕对她道:“本候要去给一位好友践行,你不必等本候用午膳。” 苏芩秋点点头,带着三七回金戈院去了。 顾泽夕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他要去见的这位朋友,跟她是亲戚。 人人皆知,信阳候有个庶女,刚出生就被认定“克父”,送去了鄂州乡下,从此再没回过京城。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模样。 直到顾远风一家过继,他才知道,那个庶女,是嫁给了顾远风。 那时他刚中毒,神志尚且清醒,曾要求顾远风把她接来京城,但被顾远风拒绝了。 再后来,他听说顾远风把她给休了,觉得非常不妥。但还没等他过问此事,就陷入了昏迷,自身难保了。 而现在,这个被顾远风休掉的庶女,竟成了他的妻子。 这缘分,多少是有点非同寻常了。 苏芩秋嫁给他的事,信阳候府好像一点儿都不知情,可见他们的关系,肯定水火不容了。 - 苏芩秋回到金戈院,换了身衣裳,带着大丫和三七,也出了门。 清晨的御街,行人三三两两,但仍难掩繁华。 苏芩秋带着大丫和三七,径直去了醉仙楼。 店小二把她们领上二楼,苏芩秋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旧仆李奎。 李奎正守在一间雅间门口,而那间雅间,房门紧闭。 李奎也看见了苏芩秋,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看来顾远风和苏锦瑟就在里头了,苏芩秋会意,马上跟店小二要了对面的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 几道精致的点心端上来,小丫头忍不住舔嘴巴。 自家闺女,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苏芩秋忍俊不禁,给她把每样点心都夹了一块:“使劲儿吃,不够我再点。” 小丫头筷子用不利索,直接上手,抓了一块鲍螺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扬起小脸笑了:“真好吃。” 她两世才找回的女儿啊。苏芩秋帮她擦了擦小嘴:“以后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给你买。” 大丫没点头,只是望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夫人,您为什么对奴婢这么好?” 因为她是她的亲娘啊。 苏芩秋想了想:“我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刚出生就夭折了。她如果还活着,跟你一般大。我看到你,就想到了她。以后你就拿我当娘亲,我拿你当女儿,好不好?” 大丫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转瞬即逝:“奴婢不敢。” “那如果我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你敢不敢把我当你娘亲?”苏芩秋问她。 大丫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芩秋亲了亲她的脸,由衷地笑了。 不一会儿,雅间的房门,被人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这是李奎在给她递信号了。 她的这些旧仆,真是既忠心,又机灵。 苏芩秋放下筷子,对大丫道:“你跟三七在这儿吃着,我去去就回,好不好?” 大丫听话地点了点头。 苏芩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出去,把房门带上了。 李奎站在对面的雅间门口,冲她打了个手势,随后下楼避开了。 苏芩秋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到了房门上。房门里头,隐约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她的名字。 “瑟瑟,你就把小丫头片子的卖身契给我吧,苏芩秋不见到卖身契,死活不肯给我娘治病。” “不给。她不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你连她都拿捏不住了?” 是顾远风和苏锦瑟的声音,听他们这口气,苏锦瑟还不知道她嫁给顾泽夕,成了顾远风的祖母了。 顾远风这么怕顾泽夕,没敢告诉她?苏芩秋有点意外。 “冤家,她被我休了,怨气大得很,我有什么办法?你就不想我娘早点康复,早点去你家提亲?” “你急什么,等你把我喂饱了,我就拿着卖身契找她去。她要是不同意给你娘治病,我马上当着她的面,打死她女儿。” “还是你聪明,不妄我疼你。” 得意的笑声响起,苏芩秋火冒三丈。 贱人,打算拿她的女儿要挟她? 苏芩秋运足了力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苏锦瑟跨坐在顾远风身上,一耸一耸,半截小腿光着,一看就没穿裤子。 轰地一声响,两人大吃一惊,身子一僵。 “啊——” 苏锦瑟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从顾远风身上爬了下来。 捉奸在床这种事,一次她就受够了,怎么又来了一次! 第11章 她裤子呢? 苏芩秋哐当一声关上门,好整以暇,望着面前的这对狗男女。 当初她进京寻夫,把这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得来的却是一封冰冷的休书。 而今她又把他们逮住了,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脱身。 苏锦瑟顾不上去看苏芩秋的脸色,仓皇逃到了屏风后,顾远风也飞快地背过身,慌手慌脚地提裤子。 苏芩秋趁着这机会,抓起地上的一团衣物,用一粒药丸,粘到了桌子底下。 屏风后的苏锦瑟,紧张得腿软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苏芩秋已经被休了。 苏锦瑟顿时又神气起来,故意敞着领口走出来,挽住了顾远风的胳膊:“我的好妹妹,你都成下堂妇了,还玩抓奸的戏码,也不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资格?” 苏芩秋不慌不忙地拖了把椅子,抵住房门,坐了下来—— “我的好姐姐,你有多不要脸,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说起来也是缘分,本来你我对面不相识,全靠你睡男人,我们才知道彼此是姐妹。” “我从小长在鄂州乡下,确是不懂你们京城的规矩,原来还没出阁的大姑娘,跟人在酒楼偷情,都算不得抓奸了?” 她虽然是信阳候的庶女,但自从出生,就被送到了鄂州乡下。 在她被休前,信阳候府的人,她是一个都不认得,直到把苏锦瑟捉奸在床,才知道那是她嫡出的姐姐。 苏锦瑟终于变了脸色。 她勾搭顾远风,他爹和白姨娘都知道,她就自认为过了明路了,却忘了这里是酒楼的雅间,外头多的是店小二和其他客人。 刚才苏芩秋踹门,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这会儿门外已经听得见议论声了。 只要苏芩秋把房门打开,再嚷嚷几嗓子,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只能被沉塘了。 顾远风扯了扯苏锦瑟的领口:“你把衣裳理好,我们只是正好相遇在醉仙楼,一起坐下来用个早点,喝点小酒,何罪之有?” 苏锦瑟眼一亮,赶紧系好腰带,整理好了裙摆,又得意起来了:“是啊,风哥哥说的对,你这被休了的女人,管天管地,还管前夫跟谁吃酒?” 苏芩秋又没把他们堵在床上,她现在跟顾远风衣着完整,就算苏芩秋把门打开,放了人进来,他们也不怕。 苏芩秋指了指她的裙子,乐了:“你跟你的风哥哥脱了裤子喝酒?不愧是信阳候的嫡女和宁远候的嗣孙,会玩。” 苏锦瑟隔着裙子一摸,里头空荡荡。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逃得太匆忙,忘记把裤子穿上了! 裤子,她的裤子呢?! 她赶紧满地地找,顾远风也来帮忙,但两人瞎忙活了半天,连块布头都没看见。 苏芩秋乐得笑出了声儿。 苏锦瑟这才反应过来:“是你把我裤子藏起来了?!把裤子还我!” 苏芩秋掸了掸袖子:“你看我身上像是藏了裤子的样子吗?再说你的裤子脏得很,我哪会藏身上?” 没藏在身上,那就是藏在别处了? 苏锦瑟又气又急:“苏芩秋,你卑鄙,你无耻!” “真是世风日下啊,光着屁股的人不知羞,反倒说我卑鄙无耻。”苏芩秋啧啧出声。 “苏芩秋,你少跟我耍嘴皮子,别忘了,你还是信阳候府的庶女。”苏锦瑟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把裤子还我,你也不会好过。等我告诉爹娘,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信阳候府的庶女? 这会儿想起她也是信阳候府的人来了? 她在京城被休,惟有信阳候府可去,她的父亲苏德仁,跟她的生母白姨娘,却把她拦在门外,冷冰冰地叫她滚,还让小厮把她打了出去。 苏锦瑟这个跟妹夫偷情的女人,更是把她好一通羞辱。 她落难时,他们没有向她伸出援手,如今就别想拿信阳候府来压她! 苏芩秋冷冷一笑:“你去告啊,快去,慢一步我都瞧不起你。不过我的好姐姐,你回去的时候千万捂紧些,不然风太大吹起裙子,露出了光屁股,笑话可就闹大了。” “你!”苏锦瑟忿忿地一跺脚,“风哥哥,你看她!” 顾远风拉住她的手,对苏芩秋道:“我知道你现在有恃无恐,但凡事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信阳候府若是因此打上门去,我看你怎么办。” 他没把话挑明,但他相信苏芩秋听得懂。 她骗老太君说自己是孤女,若是突然冒出个娘家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顾泽夕是给他们下了封口令不假,但他可管不着信阳候。 苏芩秋的确是听懂了,但却一点儿都不慌,反而冲他挑衅地笑了笑:“如果信阳候府当真打上门,你可要护着我,不然我残了,死了,谁给你娘治病呢?” 顾远风恨得直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这就对了嘛。苏芩秋气定神闲地道:“终于知道怕了?要裤子,还是要我女儿的卖身契,选一样吧。” 原来她是为了卖身契。顾远风偷偷看了看苏锦瑟,毕竟这事儿她说了才算。 敢情苏芩秋闹这一出,是因为有所求?那她还怕什么! 苏锦瑟倨傲道:“卖身契在我这里。想要?把我的裤子拿来,再跪下磕几个响头,我可以考虑考虑。” 他们一个敢承认卖了她的女儿,一个敢承认买了她的女儿,真是胆大包天。都欺负她只是无依无靠的庶女,如此肆无忌惮。 苏芩秋压下心头恨意,一声嗤笑:“你还有胆子跟我讨价还价?你应该庆幸,你手里还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不然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一定让你光屁股走出去。” 威胁她?谁怕谁! 苏锦瑟气道:“你开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开!只要你敢打开这扇门,我马上告官,把你女儿要回来,再当着你的面一顿打死,看你怎么办!” “看来我的好姐姐,是不愿意了。” 苏芩秋站起身,把椅子拖开,房门一拉。 “也罢,那就让满酒楼的人,都来瞧瞧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