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吞天经》 第1章 贪财好色 “嫂嫂,你一定帮帮我啊……” 上阳国,元硕城,一处干净小院。 一名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哀求之色,一手提着包裹,一手牵着着名少年,他望着眼前容貌姣好的妇人道:“嫂嫂,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请您收下,如果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中面男子将包裹打开,放在了一旁桌子上,十多块雪白的银子露了出来。 妇人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宽松长袍,眉目如烟。 她瞥了眼桌子上的银两,眼神中的不屑消失,转而有了笑意,道:“朗天,三个月前,你大哥临走前吩咐过我,说一定要待你如同亲弟弟一般,你是他唯一的结义兄弟,冠儿又是你卢家的独苗,嫂嫂我没有不帮你的道理。”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顿时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多谢嫂嫂帮忙,以后有用得着我的,您尽管开口。” 卢冠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本是蓝星的人,大学毕业,来到陌生城市找工作,在傍司上看到一家不错的企业,朝九晚六,双休,月薪八千,只不过要常年在工地上,环境比较艰苦,但他本就是农村孩子,不怕吃苦。 约了面试,经过四轮筛选,从十六人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那家公司的员工,原以为即将迎来幸福的生活。 可谁想到。 一天晚上十一点半。 老板告诉他,让他拿着停工通知去工地,告诉工人们,暂停施工。 他一看手机,已经大半夜了,心想明天再说。 可好巧不巧。 夜里工程出了问题,器械发生故障,当场死了四人。 卢冠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心如死灰。 工头告诉他,由于他耽误了工程安全,很可能要蹲七八年牢。 卢冠浑浑噩噩走在街上。 一辆车疾驰而来,他毫无意外来这里报道了。 原主在半个月前溺水而亡,他顺利进入对方身体。 对方的名字与他一样,霸气侧漏。 据他这些天的观察。 这个世界类似于古代,但又有着不同,这里不仅有宫廷皇室,也有道统宗门,世家江湖,更像是玄幻中的世界。 卢冠本来很兴奋,以为自己也可以像那些主角一样,获得超凡的能力,从此开始逆天改命,纵横天下。 可他没想到。 等了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自己仍然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没有金手指,没有奇遇,也没有丝毫背景…… 就在他每天吃着黑面馍馍,就着咸菜,连连叹息之时。 父亲卢朗天告诉他。 青元宗一年一度的收徒开始了,对方送他去青元宗,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到县城一趟,去拜访自己的“大母”。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卢冠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具体是谁,只知道对方在青元宗有关系。 不过,对方很明显瞧不上他们父子。 至于突然答应帮忙,应当只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咚咚咚…雅茹,是我……”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個男人的声音。 卢朗天见状起身,道:“此事就拜托嫂嫂了,我和冠儿就不打扰嫂嫂了……” “哎,别急,你让冠儿留下,明日我带他去青元宗报道。” 妇人看了眼一旁的卢冠,笑了笑。 卢朗天闻言一愣,显然是有些错愕。 不过听到能让自己儿子进入青元宗,怎么都是值得的,他弯着腰,连忙感谢:“多谢嫂嫂,多谢嫂嫂,冠儿,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谢大母……” “谢大母。” 卢冠回过神来,忙朝着妇人道谢。 青元宗是上阳国四大宗门之一,能进入其中者,要么是资质卓越的天才,要么是有钱有权的豪强子弟。 比起他们父子受到的鄙夷,能进入青元宗才是最重要的。 进入修行地,意味着可以学到真本事,有机会改变贫苦的命运。 “冠儿,你在大母这待一天,记得听大母的话,不得惹大母生气,不然就滚回家一辈子跟我种地,知道没有!” 卢朗天盯着儿子严厉道。 卢冠点头道:“爹,我知道,您放心吧。” “嫂嫂,那我先走了。” 卢朗天临走看了眼儿子,一瘸一拐走出了院门。 出门时,他与敲门的男人碰面,对方扫了他一眼,直勾勾朝林雅芝看去,眼神火热。 卢朗天神色愕然,但没有多做停留。 卢冠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是的,老爹卢朗天腿上有伤病,行走不便。 尤是如此,对方依旧带着他,步行二十来里路,走了两天多来到这里,下跪求人,只为给自己博一个前程。 卢关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半个月的相处,已经将对方认为亲生父亲了。 “雅茹,这是……?” 进门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容貌周正,身体强健,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发出疑惑。 “呵,不说这个,随我进来吧。” “冠儿,你去那间屋子。” 林雅茹吩咐了句,然后带着男人进入了主卧。 很快,屋里就传来混杂的喘气声。 卢冠在外面听着清楚,他才明白,原来这男人是这女人找的新欢。 听之前的对话,父亲与这女子的丈夫是结拜兄弟,后者故去也才三个月。 这么快就找到新的男人了吗…… 林雅茹身材窈窕,容貌也很不错,看起来也就刚过三十,如饥似渴倒也可以理解,只要能让自己进入青元宗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卢冠来到了一旁的侧房。 鸾凤颠倒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透过窗棂,钻进了卢冠所在的屋子里,听得他气血上涌,坐立难安。 所幸这销魂之声持续的时间不长,仅仅七八分钟就结束了。 咯吱…… 主卧的房门打开,男人脸色暗淡了一些,吐出口气,擦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神色满意地走出了院子。 男人前脚刚走。 又一道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雅茹,我来了……” 说罢,一個男人走进了院子,还不忘关上门。 透过窗棂开出的小口。 卢冠可以看到,对方也是个精壮男人,毅然走进了主卧。 很快,相同的声音又飘荡在院子里,让本就焦热的天气愈发燥热。 这个比较持久,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才出来。 男人结束,推开房门,大笑一声离开了院子。 “咚咚咚…雅茹,到我了……” 在卢冠的愕然中,又一道人影进了院子,这家伙身材削瘦,像个猴子一样,急不可耐,小跑着进了屋子。 卢冠已经震惊了,玩得这么猛吗,自己这“大母”凶悍如妖啊…… 怪不得能在青元宗有关系,这样的能力,走到哪里恐怕都混的开吧,除非男人都死绝了。 这瘦猴般的男人出人意料的坚持了二十多分钟,比之前两个壮汉都厉害,让卢冠刮目相看,并且,离去时依旧精神饱满,生龙活虎。 卢冠感慨不已。 以为这女人要休息之时,对方的声音响起。 “冠儿,来我屋子一趟……我们商定一下,明日何时去青元宗。” 听到这话。 卢冠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古怪。 这么快就让他进去,对方恐怕衣服都还没穿好吧。 什么意思,连十四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冠儿?” 女人的催促声响起。 卢冠没有办法,他想要进入青元宗,如今只能靠对方,也许是自己想错了,对方虽然有些浪荡,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畜生。 卢冠心情忐忑的来到了门外。 或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林雅茹慵懒的声音响起,“冠儿,进来吧。” 推开门,林雅芝斜躺在床上,身上披着一层纱衣,朦胧如月,让人邪火突起。 卢冠定了定神,压制住自己心中邪念,这具身体还小,未发育成熟,再加上自己还得拜入青元宗修行,可不能坏了根基。 听说许多修行地对弟子要求严格,破了童子,或处子之身者,不被招纳。 卢冠微微低头,恭敬道:“大母,进入青元宗的事您做主就好,侄儿都听您的。” “嗯,懂礼节,知分寸,是个好孩子,你到这边来,大母检查一下你的根骨如何。” “额……好。” 卢冠愣了下,然后走了上去。 他告诉自己,只要对方有逾越之举,他掉头就跑。 林雅芝坐了起来,杏眸如狐。 她伸出左手,放在了卢冠脑门上,然后一路往下,到处抚摸,最后停在了小腹处,满意道:“黄阶中品真气,还不错,不过,要进入青元宗还差一点,闭上眼睛,大母帮你提升真气品质。” 卢冠听到这话,心头微讶,这位大母似乎还是懂修行的。 不过听到对方的话,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是黄级吗…… 真气是人体内的精元,也是修行的根本,分为四个等级,天地玄黄。 许多人的真气是不如阶的,他是黄级中品,听起来已经超过不少人了,但他知道,这基本是最低级的,青元宗一抓一大把。 听到对方能帮他提升品质,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抱有一丝期望。 也许,眼前这位“大母”只是贪财一些,欲望强一些,但如果真能帮到自己,这些都是小缺点,瑕不掩瑜。 卢冠听从吩咐,闭上了眼,同时全身警惕,只要对方有不轨的行为,他随时跑路。 “放松点,大母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你一个孩子如何。” 卢冠闷声应承,但并没有放松戒备。 林雅芝笑了声,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旋即抬起左手,一指点在了卢冠胸口处,然后凑了上来,香风缭绕在鼻尖。 “大母你……” 卢冠惊觉,他陡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卢冠神色大变,“大母你这是……” 林雅芝妩媚一笑,“囖囖囖,我的好大侄,你瞧瞧我是谁?” 眼前的女人容貌变换,诱人的脸庞消失。 一张布满棕色绒毛的魅脸浮现,与原本的脸庞交替变化。 棕黄色的瞳仁散发幽芒,眼角上挑,鼻翼两侧黑色的毛须抖动,笑的花枝乱颤,发出刺耳的叫声。 这是一只狐狸,狐妖! “囖囖囖,小子,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那老爹求着我收下你的,我若是拒绝了,你原本的大伯大母泉下也难以安心啊……” 对方的身躯如同巨蟒缠绕而来,软嫩的嘴巴在卢冠鼻子上乱蹭。 卢冠脑袋阵痛。 一股吸力勃然而起,如同漩涡一般,直入灵魂深处,似乎要将他的脑髓都要吸出来。 啊……! 疼痛牵扯着全身神经,卢冠口中发出撕心的叫喊。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完了。 显而易见,这狐妖是吸人阳气的。 那些男人都是她的猎物,但前者身强体壮,还禁得住吸,可自己年纪小,照这么下去,他必死无疑! 啊! 绝望之际,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卢冠大脑逐渐清明起来,他目光透亮起来,原本干瘪的脸庞也迅速恢复,变得红润。 眼前的“林雅芝”面色痛苦,身躯颤抖不止,两副面孔飞速交替,发出阵阵惨叫,渗人无比。 卢冠愕然。 这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抹光亮,那是一枚碎片,上面写着一行字:春秋造化功。 “春秋造化功…好霸气的名字,这是我的新手福利吗……” 卢冠知道,自己的金手指终于到了,诚不欺我,这些都是真的! 如果没有这个,他恐怕已经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这功法,但他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吸收旁人的真气? 在他眼中,“林雅芝”贴在自己身上,痛苦不已,对方的真气全部钻入他的体内,化为已有。 一时间,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气。 “啊啊啊……你不能杀我,你会后悔的……!” 狐妖颤声惨叫,附着在林雅芝身上的灵魂都被卢冠吸入,灰飞烟灭。 “哐当”一声。 原本玲珑有致的身躯从卢冠身上掉落下来,蜷缩在地上,只剩下了皮包骨。 看着这一幕,卢冠被吓得不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其中蕴含磅礴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要改变命运了。 他定了定神,如今自己实力还很弱小,而且不能暴露身上的秘密,不然会引来许多人的觊觎。 他吐了口气,眼下“林雅芝”死了,也算是了结了痛苦,不用再被这狐妖附着在身上受罪了。 不过旁人可不知道这事,所以如果有人发现,这杀人的罪名还得他来担着。 想到这里,卢冠当即生出一计。 五分钟后。 小院里生出了火光,不过地处县城边缘,颇为偏僻,所以一时无人发现。 随着火焰舞动,如同无数欢呼的人影,浓烟滚滚,冲天而起,似一头黑龙,吸引了全城人的好奇。 元硕城一座高楼之上。 一道清瘦的身影矗立在上面,他的面容很年轻,俯视城中一切,看到熊熊火焰,眉头微簇,纵身一跃,朝着事故发生之地去了。 第2章 如实相告 卢冠离开了元硕城,不过并没有回家,他要去鹤灵山,那里是青元宗的山头。 阴云蔽日,整个天穹灰蒙蒙的。 天边几处铅云汇聚在一块儿,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卢冠行走在郊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都是灰。 他走的又渴又饿,但并不累,吸收了狐妖的真气,他变得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走了两個时辰,相当于蓝星的四个小时,仍旧气力十足,不觉疲惫。 不过他很饿,嘴巴也有点干。 在路上,他按照《春秋造化功》上所说,尝试修行,但他发觉,这种功法十分霸道,且门槛很低,要的只是足够的真气。 他想要变得强大,就得从其他人身上掠夺真气。 “这像是一门邪功啊……” 卢冠嘀咕了一句,随后又心道:“管他呢,在这世道,能让我变强就行,大不了我不害别人就是了。” 对人不行,那就对妖,对坏人! 就像狐妖,依旧可以从其身上获取真气,从而来强大自己。 这也是条路子。 “不对啊,《春秋造化功》是帮助我炼化真气,运行真气,吞噬的力量,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在狐妖出手之前,他并没有修行过《春秋造化功》,但依旧将狐妖真气全部吸收,就像是血脉之力,危机时刻被激活了。 卢冠走在路上,默默运行功法,体内驳杂的真气早已经被炼化,化为己用。 他在上一世看过不少,电视剧,上面就有这种类似的功法,吸食旁人功力来壮大自己,但这种功法有一個缺点,容易因果缠身,走火入魔。 想一想,也很容易明白。 吸收不同人的真气,将他们的功力汇聚于一身。 如果不处理妥当,不出事才怪呢。 但卢冠就很幸运,他有《春秋造化功》,可以将旁人的真气炼化,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被反噬了。 他感受到体内充实的真气,心情愉悦。 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这东西,他想不强大都难。 忽的,他扭过头。 哒哒哒…… 吁…… 一辆马车出现在路上,赶过卢冠。 一只脑袋从车帘中钻出,是個五官端正的少年,衣着华贵,看起来十六七岁,只比卢冠大两三岁。 “唔,小子,你去哪里,知不知道青元宗怎么走?” 那少年望着卢冠,原来是来问路。 卢冠神色一亮,原来是去青元宗的,正好,他还怕天黑之前赶不到呢。 “朋友,你是要去青元宗拜师?”卢冠微微仰起头,尝试问了句。 少年眼珠子一闪,笑了声,道:“没错,我是要去青元宗拜师,怎么,你也是?” “是的。”卢冠点头。 “那你该认识去的路吧。” “这是自然。” “那就好,你上来咱们一起去吧。”少年邀请卢冠上车。 “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卢冠爬上了车轿,里面只有少年一个人,这马很通人性,雄武健壮,不用人驾驭,自己就会走。 “我叫燕乘风,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卢冠。” 卢冠应了声。 两人各自介绍完,都沉默下来。 卢冠觉得有些尴尬,正准备来个话题,活络一下气氛,谁知燕乘风却先开口了。 “我听说城里生了大火,有人被烧死了,你知道不?” 卢冠闻言心头一跳,装作不知道,惊讶道:“城里着火了?还死了人?” “是啊,就在城东头,挺偏僻的,听附近的人说,住在那里的是个女人,还挺有来头,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历。” 卢冠故作愕然,心头快速思索,此人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将自己接上车,又提出这个话题。 原以为是好心,但如今看来应该并非是如此。 这人衣着不凡,没准是传说中的修士武者,冲着自己来的。 短短一瞬,他已经编造好了借口。 先是疑惑道:“城东头?不会是长雁路最末尾的那一家吧?” “你去过?就是那家,门前有颗红杏树的那家,据说那女主人还挺漂亮。” 燕乘风盯着他,眸子如火。 卢冠闻言一愣,愈发肯定心中所想,于是悲痛大哭,满脸不可置信,呜咽道:“你,你说,我大母她被火烧死了……?” “对,是被烧死了,据说早上有两个人来过那女人家里,一个瘸子,一个少年,他们很可能就是凶手!” 燕乘风语气冷厉起来,周身气机散发。 卢冠心头狂跳,强忍着骇然,装模作样哭着,道:“不可能,他们不会是凶手。” “为什么!” 卢冠哽咽道:“因为,我就是那少年,你口中的瘸子是我爹,那女子是我大母,我们有求于大母,大母答应我,要带我拜入青元宗,我们怎么会害她呢……” 燕乘风略微思忖,旋即道:“不对!既然你说她要带你拜入青元宗,那你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燕乘风掷地有声,盯着卢冠,同时陡然伸出手,快如霹雳,瞬间捏住卢冠的手腕。 不过,下一瞬他就面露困惑。 连炼气都不是…… 看来不是那狐妖。 燕乘风眸子闪了闪,然后松开了卢冠。 卢冠假装不明所以,泪眼模糊,解释道: “我是想等到明天,等大母带我到青元宗拜师的,可我在院子里看到了個妖怪,是狐妖,她附在了大母身上,好几个邻居轮番冲进去救大母,可都无功而返,大母和那几人惨叫连连,他们肯定是被狐妖折磨惨了。” “我当时太害怕,就偷偷跑了,想来青元宗找仙师除妖,我没想到……没想到大母已经被害死了……” 卢冠声泪俱下,抹了把眼泪,“大母还说带我去青元宗拜师,没想到…… 燕乘风听到解释也是微愣,眉头深深蹙起。 他就是县城高楼之上的男子,也是青元宗的弟子,在城中搜寻黄魅妖顾的下落。 眼下的事,他早就有了一些猜测,那女人应该就是被狐妖附体了,不然也不会整日有男子出入其中。 但他追寻至此,不过是想得到一個确切答案。 如今从卢冠口中得到答案,不禁觉得这孩子可怜,他叹了口气,道:“生死有命,别太难过了,你不是要拜入青元宗吗,我可以帮你。” 燕乘风眉眼露中流露同情之色。 卢冠只有十四岁,虽然模样清秀,但穿的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农户子弟,来城里投奔亲戚。 可惜,亲戚被那狐妖给害了,也算可怜。 “跟我一同上山吧,你的资质勉强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进了宗门,好好修行,日后未必不可入内门。” 燕乘风安慰了一句。 卢冠闻言心头一松,感激道:“那就多谢燕师兄了…” 燕乘风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点了点头,以示会意,并没有多言。 卢冠坐在一旁打量对方,心中充满了期待,很快,自己也就可以成为搬山裂石武者了! 第3章 青元宗 鹤灵山,上阳国名山之一,位于元硕城与太安城之间,山峰连绵起伏,苍翠欲滴,如一座巨大的神龟卧踞于此,渊渟岳峙,气势非凡。 黄源江横穿山峦,自北向东奔去。 白云缠绕在山峰四周,如同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生灵。 山水交织,云雾缭绕,构铸了一副巍峨多姿的画卷。 “咚咚咚……” “宋师弟在否?” 吱…… 门户打开,一名穿着灰白色衣袍的青年出现,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比燕乘风要大不少,他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笑脸,欠着身子,道:“燕师兄,你怎么来了,你这是……?” 这人目光移向了卢冠。 “哦,路上遇到一上山拜师的,想来宗门修行,顺路就带上了,你看看资质如何,能否入外门修行。” 燕乘风笑了笑,颇为客气。 对方叫宋帘,外门执事,虽然是执事,但仅限于外门,在内门就相当于普通弟子。 宋帘闻言又看了眼卢冠,笑道:“那我来瞧一瞧。” “燕师兄你们稍等。” 宋帘快步进去,然后很快就出来,手上多了一枚白色的石块,半只拳头大小。 “这位师弟,你将手指放到上面,我测一下你的真元品质。”宋帘言语颇为客气。 “好。”卢冠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指,点在石头上面, 嗡…… 石头发出轻微的响声,旋即闪烁暗淡的光芒。 宋帘看到这一幕有些愕然,只是黄级中品吗? 这不应该啊…… 这小孩是燕师兄带来的,虽然对方嘴上说是偶遇,但他又不是傻子,小孩肯定与后者有关系,应该是亲戚之类的,这种是也很常见,是宗门默认的。 “咳……可以的,燕师兄,完全可以入外门修行,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哦师兄,你叫我卢冠就好,炉火的炉去掉火字旁,冠绝三军的冠。” 宋帘笑了笑,“好名字,一会你跟我去领自己的衣服和牌子吧。” “好的师兄。”卢冠应着。 “我还有事,宋师弟你带他去办正事吧。” 一旁,燕乘风见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就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宋帘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回过神来,他看了眼卢冠,“卢师弟,随我来吧。” 宋帘带卢冠去了含元殿,那里是报到登记的地方,里面有不少弟子,年纪都挺小,看样子都是新来的。 宋帘帮他登记信息,然后到殿中领取衣物,与对方一样,都是灰白色的衣袍,还有一本经书,一枚木质的牌子。 再无其他,跟着宋帘,两人离开含元殿。 “识字吗?” 途中宋帘贴心问了句。 卢冠点头,“基本识的。” 事实上,原主是不识几个字的,也幸亏这具身体换了个人,不然,就算是拜入青元宗,恐怕也难有所成就。 “识字就好。” 宋帘道:“这是外门弟子唯一的功法,从明日起,你要按照上面讲的认真修行,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来我的住处询问。” “多谢宋师兄。” 卢冠面露感激。 刚进宗门就能有人帮他,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是看在燕乘风的面子上才这么尽心尽力的。 看来,燕乘风在宗门地位不低啊…… 走了十来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规整的院落,眼前一排排房间,就如同前世的宿舍一样,只不过只有一层。 宋帘止步,嘱咐道:“卢师弟,日后你就在这里居住了,外门弟子三万余人,分为东西南北四院,你看你牌子就知道自己的住处,日后,就在这里好好修行吧。” 卢冠拿出牌子,上面写着: 卢冠,东院四百三十号院,二号房。 宋帘已经走了。 卢冠捏着牌子,望着一座座小院,心中感慨,这外门竟然有三万多弟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怪不得是上阳国四大宗门之一,的确很繁盛啊。 每处小院门上都有序号,卢冠耗费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他所在的小院。 院子里有四间房,分布在两侧。 卢冠一眼就看到了二号房。 他推开门,里面没人,但很显然有人居住,有木盆,饭盒,凳子,衣物之类的。 房子不大不小,总共四张床位,但上面都放有物品,似乎是住满了。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号牌,他没有看错,就是四百三十号院,四号房,这是他日后要住的地方。 哒哒哒……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阵笑声。 “咦,你是谁!” 来者有三人,中间的是個壮实的少年,两边的比较瘦弱。 说话的就是左边的少年,脸颊细长,惊疑的盯着卢冠。 右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孱弱,木然的看着这边。 卢冠看到有人来,抱拳道:“三位师兄,我是新来的,住这里,你们叫我卢冠就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卢冠言语老成,一点都不符合稚嫩的模样,倒是让两人微微惊讶。 至于那木讷的少年,此刻也反应过来,摸着脑袋,憨厚笑着:“卢师弟你好,我叫李二蛋,你叫我二蛋就好。” “哼,蠢蛋,魏师兄都没开口,轮得到你说话吗?” 脸颊细长的少年冷哼,朝着李二蛋脑袋拍了一巴掌,旋即看向一旁的魏庆龙。 李二蛋吃痛,满脸委屈,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魏庆龙是四百三十院二号房的老大,十六岁,一米七八的个头,扎着头发,看起来颇为英武,他打量了两眼卢冠,淡然道:“既然都是二号房的,那就是兄弟,你叫我魏师兄就好,以后在这里你得听我的,明白吧。” “明白明白,魏师兄英武俊郎,跟着魏师兄,是师弟的荣幸。” 卢冠笑着,表面上很给对方面子,他虽然看起来只有十四岁,但实际上已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了,应付这两个小崽子手到擒来。 如今刚来这里,还不清楚状况,还是先稳住脚步重要。 陆关环顾四周,笑着问道:“魏师兄,不知哪个是我的床铺?” 魏庆龙已经躺在了刚进门第三个床铺上了,对方拿着一本小书看着,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木讷的李二蛋站在那里,想说什么,但犹豫一二,还是爬上进门第一张床,把头闷进了被子里。 四张床,两张已经有人了,那自己的床就在剩下两张之中了。 卢冠看向剩下的一人,脸上挂着笑容,“敢问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黄新荣。”对方语气冷淡,一边说话,一边爬上了一张床。 卢冠看向最后一张床,是进门第二张,在李二蛋的对面,魏庆龙的旁边,与后者的床距离有三米多。 床上堆满了杂物,大多是些衣物,裤衩,袜子,鞋,都是穿过的,散发烘臭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忍受的。 卢冠蹙眉。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床铺,被这几人用来放杂物了。 其实,房间里有单独的木质衣架,共四个,但只有一个上面有衣物,其他三个都是空的。 “三位师兄,这是谁的啊,我帮你挂到衣架上。”卢冠好心开口询问。 “哼,小子,谁允许你乱动东西的,既然你想睡在这儿,那就得对团体有贡献,刚好,这些衣服就交给你清洗了,天黑之前洗完,不然,今晚你就睡地上吧。” 黄新荣陡然坐起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 第4章 后山练功 卢冠默然不语。 骚臭的衣物就堆放在自己床上,黄新荣还要他去洗,这是想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阿。 这种事如果开了口子,以后脏活累活都会是他的。 弱肉强食! 这时。 对床上的李二蛋钻出被子,溜下床走到卢冠旁边,熟练的拿起地上的盆,朝黄新荣看去,眼神怯懦,小心翼翼道:“黄师兄,我来吧,平时不都是我洗的吗……” 黄新荣还未开口。 卢冠看着李二蛋,拿过其手上的木盆,微微一笑,“李师兄,你回床上,我来。” “你…你行吗…还是我来吧,我习惯了……” 李二蛋眼神犹豫,尽自己能力阻止着这场矛盾爆发。 卢冠温声道:“洗衣服而已,放心吧,黄师兄和魏师兄也都是讲道理的,我来就行。” 见卢冠脸色平和,李二蛋这才放心下来,回到了自己床上,就在他以为卢冠要出去干活时,却没想到,后者端着盆朝黄新荣走去。 “你…你想做什么?” 黄新荣看着脸色淡漠的卢冠,愣了一下,旋即端坐了起来,神色警惕,随时都可以下床打架。 魏庆龙也放下了书卷,脸色不善的看着这里。 看到这一幕,卢冠改变了与黄新龙较量一二的想法,看样子,这两人是绑在一起的,如果动手,魏庆龙不会束手旁观。 至于春秋造化功,这时候肯定是不能用的。 他还没有熟练运用,万一将人吸成了干尸,那就完了。 自己肯定会被当做妖人,到时候万劫不复。 “呵呵,没什么,黄师兄,我就是想问一下,哪里接水。” “出院子右转,直走一里,有一口水井。” 黄新荣听到是问路,冷哼一声,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卢冠,我陪你去吧。”李二蛋跑下床,贴心道:“那里我熟,这次我带你去。” “哈哈,蠢蛋,你倒是热情,牛马结队,你们一个蠢,一个笨,倒是般配,日后就轮流做事吧。”黄新荣嘲讽了句。 “……我比较笨,为咱们二号房做点事是应该的。”李二蛋摸着脑袋,丝毫不恼,笑呵呵应着。 李二蛋从卢冠手里夺过盆,带着后者离开了。 黄新荣望着离去的身影,笑道:“魏师兄,新来的就得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魏庆龙点头。 ———— 李二蛋带卢冠打了桶水,然后两人来到一处空旷之处,四周没什么人,旁边有好几棵大槐树,绿荫成片,清风吹拂,凉爽惬意。 咚…… 李二蛋放下水桶,“卢冠,你把衣服给我吧。” 卢冠看着这个与他相识不久的少年,疑惑道:“李师兄,他们这么欺负人,你怎么不反抗?” 啊? 李二蛋愣了下,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才松了口气,道:“你刚来宗门,不能说这种话啊,这不利于咱们二号房的和睦。” “再说了,我并没有受欺负,魏师兄他们实力强,在外面可以庇护我,我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李二蛋神色认真,不像是装的。 卢冠问道:“在外面会受欺负?” “咱们外门弟子有好几万,冬院就有好多人,除了咱们院子,其他的都是陌生人,平时练武干活,难免会有摩擦,我比较笨,如今才是炼皮境界,如果没有魏师兄关照,我在外面做事很容易受人欺负,所以,对我来说,洗衣服已经很轻松啦。” 李二蛋憨笑着。 他也不知道外院具体多少人,只知道很多,每天也会遇到不同的人。 这其中有好人,也有恶人。 碰到恶人他就躲着,实在躲不过了就报上魏师兄的名字,对方大多数都会给其一个面子,这让他很感激魏师兄。 卢冠点头,这下他算是明白了。 李二蛋资质不够,在这外门也混得艰苦,只能靠魏庆龙他们了。 卢冠拍了拍对方肩膀,“放心吧李师兄,以后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你叫我二蛋就行,叫我李师兄总感觉怪怪的。” 李二蛋有点不好意思。 “行,那就二蛋。” 卢冠提起水桶,往木盆倒满水,然后道:“可以了,天气不错,你带我去四周转转吧。” 啊? 李二蛋一愣,“不行啊,衣服是要洗的,这样光用水泡是不成的。” “没事,这会天色还早,咱们附近转一圈,等泡会更容易洗。” 听到卢冠的话,李二蛋仰起头思考,旋即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前者第一天来,肯定对一切都很好奇,他十分理解。 “那我带你转一圈,不过咱们可得尽早回来,不然就洗不完了。” “可以可以。” 卢冠笑着。 在李二蛋的引领下,卢冠熟悉了东院的大体布局。 主要就六处地方。 饭堂,演武殿,小功法阁,丹药堂,悬赏大殿,青元广场以及……后山。 演武殿是用来比斗切磋的,每隔一段时间会举行东院大比,热闹非凡,许多弟子借机出名,引起外门高层的关注,是一场盛事。 小功法阁,顾名思义,里面有诸多功法典籍,但并不是免费的,需要缴纳一定的青元点,免费的功法只有一门,就是他已经领取的《净气筑元功》。 卢冠还没仔细看,不知道具体如何。 而青元点是青元宗的硬通货,需要赚取,在青元广场做事,或者去悬赏大殿完成任务,都可以获得。 至于饭堂,丹药堂两处地方就很好理解了。 前者每天都会去。 后者对穷苦一点的弟子是奢求,只有青元点充裕一些的弟子才配去。 逛完东院,已经过去一個时辰了(古代一个时辰等于现在两个小时)。 卢冠随便说了个理由,让李二蛋先回去,自己洗完衣服就来,后者也没有多想,只让他快点,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 卢冠应下了,看着对方走远,他才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就在东院背后,是东西南北四院,距离前者最近的一院。 后山苍茫巍峨,林木苍翠,虎啸猿啼,野兽之声不绝如缕。 卢冠来到后山边缘,望着眼前浓密的树林,迎面扑来一股森然之意。 听李二蛋所说,后山十分危险,里面有许多妖兽,炼血之下的弟子千万不能进入,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卢冠暂时知道的武者境界有三个。 炼体,通脉,元府。 炼体分为六个小境界,由低到高分别为:炼气,炼皮,炼筋,炼骨,炼血,炼肉。 像李二蛋,如今是炼皮境界,从对方嘴里得知,那黄新荣是炼骨,而魏庆龙已经是炼血,后者在外门都算是厉害的人物,如今也才十六岁,有机会进入内门。 卢冠虽然只是炼气,但他却不是很怕,有春秋造化功,在后山外围应该还算安全,他想来这里琢磨一下这功法,将其熟练掌握,日后也算有自保的手段。 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他开始研究春秋造化功。 脑海的碎片浮现,里面只有前三层的修炼方法。 卢冠仔细看了几遍,将第一层勉强记住。 之后他又拿出《净气铸元功》看了起来。 比起《春秋造化功》,这个就显得简单多了,前者是强身健体,活络气血的功法,总共五层,需要每天早起锻炼,时间长了才能见效。 卢冠也算明白了。 严格意义来说,这净气铸元功只是固本培元,增强体质的,意义不是很大,估计是让外门弟子用来更好干活的。 外门弟子基本每天都要去青元广场,那里有很多活要干,而且大多数是苦力,说白了就是给宗门搞建设,为内门服务的。 要想真正学到东西,只能努力提升修为,在十八岁之前,打通体内第一条灵脉,进入内门,不然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想要变强。 卢冠按照春秋造化功,手掌出现一股赤色的气流,拇指大小,如漩涡一般,徐徐转动,这是他本身就有的东西,造化功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 吸收了狐妖的真气,他如今的力量也不算太弱,可以找一只野兽练练手。 打定主意,卢冠开始手无寸铁在后山外围游荡。 很快就有一头鬣狗上钩了。 全身遍布灰色斑点的鬣狗出现。 这只鬣狗不同于前世的那种,对方有一米五左右,两米多长,身材雄壮,獠牙外露, 鬣狗看他只是個小孩,兴奋的从树丛中冒出来,眼神凶戾,迅速朝他扑咬过来。 说实话,第一次面对妖兽,还是如此威猛的,他还是有点犯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鬣狗在扑过来的同时,卢冠眸子一闪,逮准机会,手臂挥舞,双掌死死捏住鬣狗嘴筒子。 他不能躲避,因为得使用造化功,将其真气吞噬,只能跟对方贴脸。 掌中赤色漩涡陡然浮现,只听鬣狗惨叫一声,“彭”的一声倒在地上。 鬣狗眼神惊恐,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双腿酸软,想站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卢冠见状心头一喜。 方才他承着风险,将吞噬之力控制在六成左右,就是怕一下将这家伙吸成肉干,如今看来刚好。 既可以出其不意击倒鬣狗,还能获得一部分真气提升自己。 卢冠兴奋不已,有了这手段,以后他就有了依仗。 他上前两步,看着鬣狗,露出了“深情”的目光。 第5章 饭堂争斗 卢冠回到院子已经是傍晚了。 他将手上的盆扔在院子里,里面是泡的发酸的衣服。 李二蛋也在院子里,见他回来了,笑着打招呼,“卢冠你可回来了,走,该吃饭了,我们准备出发了。” 卢冠望了眼天边,大块的霞光已经被夜色吞没,笑了笑,“这不刚刚好吗,我还没吃过宗门的饭菜呢,好吃吗?” 李二蛋刚准备回答。 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狗杂碎,这就是你洗的衣服?” 黄新荣快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盯着卢冠,他指着不远处房檐下的木盆,冷声道:“你可真会偷懒的,泡一下就拿回来了,我看你是想吃拳头了!” 黄新龙上前一步,抡起了拳头准备出手。 魏庆龙走了过来,示意黄新龙住手,他看着卢冠,教训道:“你才第一天来宗门,这点事都懒得做,你还能干什么,趁早滚蛋吧。” 卢冠闻言笑出声,反问道:“魏师兄,你说的好听,这又不是我的衣服,我凭什么去洗,你怎么不去洗呢?” 魏庆龙微讶,他没想到卢冠像是换了个人,竟然敢质问他,他顿了顿,道:“李师弟没跟你说规矩吗?” 李二蛋就在一旁,他看着眼前一幕,心头无奈,这新来的师弟真不懂事,自己那么帮衬,还是一场空,早知道,他当时就不该离开,两下洗了就是了,现在也没这么多事。 “魏师兄,跟他讲那么多做什么,看我揍他一顿就好了!” 黄新荣冷声道。 卢冠看着魏庆龙,道:“魏师兄,我倒也没有想和你作对的意思,我知道,你在外面照顾师弟们,回到院里,我做点活也是应该的,要是其他苦活累活我心甘情愿,但这裤衩之类的是私人衣物,你让我洗,不觉得有些侮辱人吗?” “再说了,我就算洗了,你敢穿吗?” 魏庆龙愣了下,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他这也是跟黄新龙学的,一是懒,而是觉得自己是大哥,黄新荣的都有人洗,那他自然也不能落后。 说白了,还是年纪小,没有分辨能力。 魏庆龙脸色不太好看,有些下来不来台。 一旁的黄新荣刚准备怒骂。 忽的,院门外跑进来一名弟子。 “呼呼呼……魏师兄,王师兄被人在饭堂打了,您快去看看吧。” 这名弟子是同院,三号房的弟子。 院子里有四间房,算上卢冠,如今刚好十六人。 魏庆龙是二号房的老大,也是这院子里最能打的,平日里院里的弟子都对其十分尊敬,如今遇到了事,第一个就跑来找对方。 魏庆龙听到这话,抚慰道:“刘师弟,你在这里缓一缓,我先去看看。” “新荣,跟我走。” 魏庆龙说了句,旋即与黄新荣踏出院子。 李二蛋看着离去的身影,忙道:“卢冠,咱们也走吧……” 院里的弟子出了事,他们待着这里显得不近人情,以后会很难混。 卢冠道:“肯定得去,我肚子也饿了。” 他们很快来到饭堂。 里面人很多,但有一处格外热闹,外面围了一圈。 “应该就是那里,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李二蛋心里担忧魏庆龙,但他又不喜欢凑热闹,因此问了句卢冠。 卢冠想了想,道:“你去打两份饭等我,我去瞧瞧,记得挑好吃的一点的啊,二蛋,我很快回来。” 卢冠朝着人群走去,喧嚣热闹,他根本挤不进去。 见此情况,他直接大喊,“长老来了,长老来了……” 人群一惊,顿时散开了些。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觉被骗了,也不知道是谁喊的,只好骂了句“王八羔子,别让老子逮到!” 卢冠已经趁机钻了进去。 场中,两方人对峙。 其中一方,是以魏庆龙为主的,他身旁是黄新荣与其他六人,其中一人躺在地上,眼角皲裂,血流了一脸,这几人都是东院四百三十号院的弟子。 对面有十来人,为首的是个少年,也是十六七岁,眉眼细长,看着魏庆龙,冷笑着道:“我以为是去请谁呢,原来是疯狗啊。” 魏庆龙是炼血境,以仗义护短出名,虽然修为还不错,但在外门不少人眼里就是条疯狗,又蠢又笨,而且容易被人利用。 魏庆龙脸上浮现怒色,道:“柳乾,你想干什么,王师弟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何至于将他打成这样。” “我懒得和你说,人我已经打了,你要是想给他报仇就尽管来,要是不敢,就赶紧滚蛋。” 柳乾神色不耐。 黄新荣悄悄拉了拉魏庆龙的衣袖。 这柳乾自身是炼肉境,其堂哥还是内门弟子,很有背景,而且,柳乾在外门也是一流的弟子,两个月后,年末的大比,不出意外就能进入内门,不是他们惹的起的。 柳乾扫视对面几人,讥讽道:“知道为什么执事们迟迟不来吗,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堂哥已经是内门核心弟子了,别说你们,就算是外门长老,都得给我两分面子。” 这话落到几人耳朵,顿时让他们神色大变。 悄然间,边缘的一名弟子已经偷偷没入了人群中,跑了。 其余几人察觉到,却也没有出言嘲笑,因为,他们基本都有这个想法。 内门核心弟子,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青元宗外门三万弟子,内门三千,而核心弟子,只有八百六十一人, 这八百六十人都是宗门的未来,就像名字一样,是真正的核心,很多都是长老,执事门下修行,学的都是高深玄妙的功法,厉害非凡。 外门长老,大多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退下来的。 柳坤的堂哥步入了内门核心弟子,前途非凡,来到外门,拥有绝对的地位。 此刻别说同院同房的弟子了,就是王姓弟子本人都怂了。 他捂着眼睛,咬牙起身,道:“魏师兄,我没事,的确是我冲撞了柳师兄,被打也是应该的,咱们走吧……” 魏庆龙一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柳坤闻言大笑,“哈哈哈,魏庆龙,要不说你是疯狗呢,傻眼了吧,你帮人出头,人家自己都跑了,你还在这做什么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嘲笑起来。 王姓弟子和其他人都低着头,灰溜溜离开了。 黄新荣感受到四周的目光,也觉得很丢人,脸色通红,站立难安。 魏庆龙吐了口气,道:“柳坤,王师弟放过了你,但我不会,上次你欠我的三点青元点呢,也该还了。” 东院每个月都会有比斗,相应的也有押注,柳坤经常组局做东,不过其人性格强势,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则会克扣青元点。 魏庆龙上次赢了二十三青元点,对方只给了二十点。 柳坤听到这话,脸上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浮现嘲弄的神色,道:“是啊,我还忘了这茬,拿出你的牌子吧,我将青元点还给你。” 青元宗的弟子都会有一枚牌子,是由通灵木制成的,上面有各自的青元点,平日里都可以私下转。 不过大多数外门弟子没几个青元点。 魏庆龙拿出自己的木牌。 柳坤也掏出了自己的牌子,忽的,他手腕一转,朝着魏庆龙的牌子抓去。 魏庆龙反应很快,但还是被柳坤抓住一半。 争夺之时。 突然“咔嚓”一声,木牌碎裂。 第6章 绝地崖 魏庆龙见状脸色大变,当即暴怒,“柳坤,你敢毁坏我的青元牌!” 青元牌是宗门下发,代表着弟子身份,里面还有他做任务,攒了两年的青元点,都没舍得花,如今碎裂,青元点也会消失。 就算补办回来,意义也不大了。 魏庆龙怒从心头起,当即朝着柳坤出手。 柳坤似乎是有意激怒魏庆龙,神色波澜不惊,一掌拍出,两人迅速交手。 “魏师兄……” 黄新荣脸色闪烁不定,他想出手救人,可看到对面一道道目光,顿时泄了气,只好自我安慰:“魏师兄单对单还有机会,我上去就不一样了,对方人多,我还是不要帮倒忙。” 可惜,柳坤实力更强,数十招过去后,他一把抓住魏庆龙手腕,狠狠折下。 啊…… 魏庆龙惨叫一声。 紧接着,一道道拳头挥舞在身上,周围的人都不忍的别过头。 卢冠见状暗道不好,这柳坤出手狠辣,这是想废了魏庆龙! 魏庆龙人还不坏,为人仗义,卢冠不忍心让其受此迫害,他当即跑上前,一掌拍出,挡在了前者身前。 柳坤讶然,竟然还有人敢出手救魏庆龙。 他一拳挥出, 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他神色一变,噔噔倒退两步,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 卢冠气血震荡,直接倒飞出五六米,不过他强忍着站起来,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他凝视对方。 柳坤比那鬣狗强的多,至少是炼血境界,甚至有可能是炼肉,只差一步就可以通脉。 他虽然有吞噬之力,但不敢完全放开手,适才用了七成功力,勉强将对方真气抵挡下来,但他发现,想要炼化却不容易。 柳坤一击很强,让卢冠极不好受。 看来造化功也不是无敌的,境界差距过大,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还不快去找长老!” 卢冠扫了眼愣神的黄新荣,后者愣了愣,旋即慌张跑开。 魏庆龙已经倒在地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但昏迷了过去。 卢冠推测是受了内伤,对方脸色苍白,受了柳坤十来拳,应该是抢到了肺腑。 他看着眼前柳坤,对方出手狠辣,性格歹毒,才十来岁的少年,竟然可以这么坏,他又进一步感受到这弱肉强食世界的残酷。 柳坤笑了笑,“没想到外门还有这样的高手,我记住你了,走着瞧。” 柳坤没有选择继续争斗下去,带着几人离去。 黄新荣去找长老,柳坤也离去了,在场的人见状也四散开来。 执事们这会也赶了过来,他们不想得罪柳坤,但如今事情结束了,再不过来就会被问责。 一执事轻捏着魏庆龙的手腕,眉头紧锁,“伤势不轻,送孟长老那里。” 李二蛋此时也跑了过来,方才人群挡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等着卢冠吃饭,这会看清楚,顿时愣神,泪水在眼眶打转。 “二蛋,丹药堂在哪,快带路。” 执事只是看了眼魏庆龙,但并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卢冠背起魏庆龙,李二蛋闻言赶紧带路,两人朝着丹药堂快步赶去。 一执事看着远去的身影,疑惑道:“这小子是谁,实力似乎不错,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看不出卢冠的修为,但能与柳坤交手,显然不是一般弟子。 另一名执事道:“不认识,是个好苗子,可以关注一手。” 在外门,执事和长老的任务一是维持秩序,二是发掘有潜力的弟子,如果对方能顺利进入内门,他们也有功劳。 ———— 丹药堂。 一青年男子坐在凳子上,抚摸着羊角胡,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对旁边两人道:“真气伤及内脏,很严重,且不说你们有没有足够的青元点,就算有,我也不一定能治好,因为我这里还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李二蛋急切道。 “涟阳草,实话告诉你,涟阳草就在绝地崖上,你若是能拿回来,我可以免费帮你治疗好他,不收分毫青元点。” 孟姓药师瞥了眼两人,又笑了笑,“不过看你们也不可能拿到,还是准备后事吧,看开点。” “啊……孟长老,您行行好,求求你了,救救魏师兄吧……” 李二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二蛋,别磕了,要是人人都这样,那丹药堂早就倒闭了。” 卢冠说了句,让孟姓长老投去赞赏的目光。 “孟长老,我去绝地崖,这期间您能否先照看一下他。” “我怎么照看,我这丹药堂事情多着呢,有很多事要做呢。” 孟姓长老拒绝了卢冠的请求。 李二蛋抹了把眼泪,突然道:“长老,我帮您做,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我听话,您每天看一眼魏师兄,帮他稳住伤势就好!” 李二蛋带泪的眸子神色坚定。 孟长老顿了顿,摆手道:“罢了罢了,医者仁心,老子心软,快去快回,顶多三日,三日之后神仙难救。” “多谢长老。” “多谢孟长老!” 两人忙道谢。 卢冠简单问了绝地崖的位置,然后离开了丹药堂,朝着目的地去了。 绝地崖位于南芒峰,山峰脚下就是外门南院。 南院弟子都是女子,莺莺燕燕,鸟语花香。 不过卢冠要事在身,没有太多的心思欣赏,他问清楚路,直奔南芒峰而去。 绝地崖是南芒峰上的一处奇观,崖如其名,山崖中间镂空,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上下断绝,如同被人横斩了一剑,壮观非凡。 崖下有一面巨鼓,摆在铜制的鼓架上,旁边还有两口木匣子,里面摆放两只鼓锤。 卢冠站在山崖之下,仰起头看去,宏伟壮观,巍峨气派,旁边的兽皮大鼓都比他高,自己在这里,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他打听过了,这崖上有灵泥,上面孕养涟阳草,是天地所生养的灵物,对人体有极大的裨益。 只有敲响这绝地鼓,依靠音波震荡,才可以让成熟的涟阳草掉落下来。 卢冠看着这肃穆的大鼓,心想这东西应该也是一件宝贝。 呼…… 他深吐口气,来到了木匣子旁,准备拿出鼓锤,尝试击打兽鼓。 与此同时,有不少过路的弟子驻足,有男有女,纷纷看起了热闹。 “快瞧,又有人来绝地崖击鼓了……” “害,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家伙,别说外门,就算内门弟子,除了那些核心弟子,其他内门弟子也很难敲响一声。” “别说一声了,单是那鼓锤,绝大多数人都拿不起来。” 第7章 绝世天才 呼……嗬…! 卢冠沉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可那鼓锤竟然纹丝不动。 这让他大吃一惊,有这么重吗。 卢冠深呼一口气,又半蹲下去,抓住鼓锤,咬牙,用力…… 呼…… 还是不行。 卢冠脸色涨的通红,可那鼓锤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这让他不禁骇然,这怎么办,还想着击响兽鼓,未曾想连鼓锤都拿不起来。 绝地崖下。 诸位弟子见状纷纷笑着。 有人摇头:“果真不出我所料,又一个草包,想以这种方式吸引人的眼球,真够天真的。” “是啊,年纪看起来不大,小心思倒是不少。” “丢人现眼,赶紧下来吧。” 喊笑声连连,大都是嘲讽之声。 绝地崖邻近南院,这里平日里有不少女弟子路过,因此常有其他三院的前来,就为能击响一声鼓,引得女弟子的刮目相看,最好能结为道侣。 在外门,搞道侣的还不少。 若能有一位漂亮的女道侣,还是颇为自豪的。 面对一声声喝倒彩,卢冠没有在意,他充耳不闻,眉头紧蹙,只想着如何解决当下的困难。 卢冠盯着眼前沉重的鼓锤,这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的鼓锤,想要拿起来不容易。 以自己现在的力气,还不足以拿起。 既然拿不起来,那是否有其他办法…… 思忖片刻。 卢冠决定试一试吞噬之力。 打定主意,他掌心悄然浮现小小的赤色涡轮,他握住鼓锤。 轰! 陡然间,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他的身体,气血翻滚,筋麻骨痛,肉眼可见的气血浮现脸庞,整张脸涨得通红。 “呀……啊……!” 卢冠大喝一声,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手中的鼓锤陡然抡起,朝着巨大的兽鼓挥舞而去。 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如同兽吼一般,响彻整座南芒峰。 “快看,他竟然拿起来了!” “他不仅拿起了鼓锤,还敲响了一声!” 众人震惊不已,纷纷睁大眼睛,想看清那道身影,究竟长什么样子。 离得有些远,诸弟子在下面只能看到侧脸,看不清具体容貌。 咚……! 又一声响起。 如果说刚才的一声是偶然,那这一声就是实打实的本事,绝地崖鼓声都是有记载的,崖壁之上有文字,是镇守在绝地崖的宗门长老刻下的,权威十足。 自开宗以来,但凡能击响两声及两声以上者,都在上面有名字,且皆是惊才绝艳之辈。 “那人是谁,竟然能击响两声牛莽鼓!” 牛莽鼓是玄阶上品妖兽的皮炼制而成,可以说是一件宝贝,放在这里有点大材小用,但也彰显着绝地崖击鼓的含金量。 “不知,但看衣袍是外门弟子。”有人道。 “外门弟子竟然有如此天才?” “外门弟子虽然大多平庸,但偶尔也会出一两个天资卓绝之人,你忘了拓拔师兄了吗…?” 另一人神色一闪,拓拔师兄,那可是他们青元宗的传奇人物,如今的真传弟子,内门大师兄…… 许多人全神贯注,都看着绝地崖下那道瘦弱的身影。 不少女弟子连连喝彩,激动非凡,原本平凡的少年,此刻如有神助,浑身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就算看不清正脸,也可以猜到,那肯定是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庞。 其中,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美眸烁动,旋即朝旁边女子说了句什么。 卢冠不知道这一切,此刻他已经被鼓锤中的力气反噬,气血冲上了头脑,强忍着痛苦,凭借执念挥舞鼓锤。 咚! 咚! 咚! 又是三声过后,他彻底陷入昏迷,整个人哐当一声,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崖下围观的弟子愕然,已经麻木,他们看着那少年的身影,怎么也想不通,这具瘦弱的身躯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绝地崖有载。 自宗门开创以来,牛莽鼓最高记录为九声,共三人。 八声,十六人。 七声,六十八人。 六声,三百六十二人。 五声,九百七十七人。 不,如今又多了一人,九百七十八人。 要知道,这可是青元宗自开宗以来的记录。 是历代天骄的积累。 而且,其中有很多都是通脉境才留下的。 炼体境就能击响五声的,寥寥无几。 方才那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神色一闪,准备上前救人,可突然脚步一滞。 只见一黑袍自崖顶落下,旋即将那道瘦弱的身影包住,朝着上空飞去而去。 众弟子愣了下,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就有长老赶来,看服饰还是内门长老,对方简单询问后了解了情况。 告诉大家,那黑袍是绝地崖前辈之物,不必担心,那神秘的外门弟子也不会有事,相信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在长老的疏散下,众多弟子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外门中开始流传出一条消息,据说,绝地崖有一天才少年,一口作气击响了五次牛莽鼓,惊为天人,而且是炼体修为! 外门长老纷纷开始排查,到底是哪一位弟子。 可一番调查下来。 他们发现,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有人说,那少年身材倾场,面目俊秀,是东院的翩翩公子,叶流云。 也有人说,那少年身高九尺,壮如蛮牛,力拔山兮,势如猛虎,是北院的黎鹏。 还有人说,那少年相貌平凡,皮肤黝黑,是西院的王小城。 更有人说,那少年奇丑无比,五官扭曲,是隐藏在某院的怪天才。 甚至还有人说,那是一名女弟子,是南院的天之娇女崔红缨。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越打听越离谱。 传到最后,那少年也不是炼体境,更不是外门弟子,而是内门的某核心弟子,前来测试自己的力量。 那些长老很像去绝地崖亲自瞧瞧,可一想到,那里是那位高人的地盘,他们便只能按捺着性子,等那名弟子自己出来。 这一切卢冠不得而知,他陷入昏迷,等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嘶……好痛啊……” 卢冠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旁边是熟悉的面孔。 “二蛋……还有孟长老…魏师兄……” 卢冠又闭上了眼睛。 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明明在绝地崖,魏庆龙还躺在床上,等着他来救呢,怎么可能双方换了过来。 “孟长老,他怎么又昏了过去……” 二蛋脸色担忧。 孟长老摸着胡子,道:“无妨,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两天就可。” 昨天夜里有人敲门,孟秋生打开门一看。 竟发现是两天前的那少年,对方昏迷了过去,旁边还有一口木匣子,清香扑鼻,他一下就闻出来,是涟阳草。 孟秋生惊诧不已,旋即很快想到了这两日外门的传言,他忙将卢冠带回房间,然后叫醒酣睡的李二蛋,将其嘱咐好,不得将卢冠去过绝地崖的事说出来,不然,他们两个都会有性命之忧。 李二蛋神色凝重,连连点头,保证死也不会说出去。 经过这两天,孟秋生也熟悉了这小子,是个老实孩子,虽然有点笨,但做事还算牢靠,也算是看顺眼了。 “咳咳咳……” 这时,卢冠又醒了过来。 孟秋生看了眼李二蛋和魏庆龙,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给他再检查检查身体。” “谢谢孟长老,您真是大好人,以后您有事叫二蛋就来帮忙就行。” 李二蛋发自真心的感激,孟长老救了他两位朋友,在他眼里如同活佛。 “孟长老,弟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魏庆龙也是感激不已,他不知道卢冠去过绝地崖,只知道后者将他送了过来,心里也认可了卢冠。 “赶紧走走走……” 孟秋生不耐烦摆了摆手,待两人离去,他看卢冠醒了,给拿来一杯水,为其饮下,然后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咳……嗓子…胳膊…脑袋,屁股……好像那里都很疼……” “哈哈,疼就对了,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气血冲天,一下经历了炼气,炼皮,炼筋,骨头估计也淬炼的差不多了,一次跨越四个小境界,能活着都是奇迹了。” 孟秋生摸着山羊胡,颇为欣赏。 卢冠愕然,我已经到炼骨的地步了吗…… 炼气,炼皮,炼筋,炼骨,炼血,炼肉。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步入通脉境了。 进入通脉境,打通体内第一条灵脉,他就可以进入内门了! 孟秋生见卢冠精神状态还不错,便步入了主题,道:“这两天外门都在传言,有一位绝世天才,一口气击响了五声牛莽鼓,所有外门长老也在寻找,你知道他是谁吗?” 绝世天才? 卢冠心潮澎湃,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当时他昏迷了,然后失去了意识,原以为是被绝地崖下的弟子们救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孟秋生又道:“我听说,那名天才敲响五声鼓后就昏迷了过去,是被绝地崖的前辈带走治疗了,后来大家想知道那弟子是谁,无从得知。” 卢冠恍然大悟。 他当机立断,摇了摇头,道:“弟子从未去过什么绝地崖,我不知道。” 卢冠不傻,他的实际年龄远不是表面十四岁,经历丰富,知道高处不胜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才进入宗门一天,宋帘和燕乘风也测试过他的资质,很普通。 如果让旁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天才,也许刚开始会万众瞩目,风光无限。 但同时也必然会有危机产生,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能有如此壮举,身上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到时候难免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说不定会受到迫害。 他也知道,孟秋生说这话也是为自己好。 孟秋声看着眼前少年,颇为满意,笑道:“不知道就好,记住了,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低调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明白,多谢孟长老。”卢冠诚心道谢。 卢冠告别孟秋生,独自回到了四百三十号院。 他踏入院子里,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个人都没有,今天不是休息日,大家应该都去青元广场做事了。 进入二号房,自己的那张床已经被腾开,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他的衣物,《净气筑元功》,以及青元牌。 李二蛋和魏庆龙不在。 卢冠吐出口气,刚准备坐一会。 噔噔噔…… “魏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的还有带着喜悦,讨好的声音。 第8章 奠定地位 卢冠抬头一看,来人不是旁人,是黄新荣。 黄新荣踏入房间,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他听闻魏庆龙被丹药堂的长老救治好了,忙跑来看看,毕竟当日他一点忙都没帮上,魏庆龙却差点被打死,事后他也成为了笑柄。 不止是他,外门第四百三十号房,除了魏庆龙,李二蛋,以及新来的那小子,其他人都成了笑料。 尤其是那天的当事人王锦,人家魏庆龙帮他讨公道,而他身为当事人竟然跑了。 这简直就是惊天笑话,这几日都在外门传开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黄新荣看着房间里的人,冷冰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魏师兄为了院里的兄弟受了重伤,昏迷两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却一点事都不做,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真是个畜生。” 听到这话,卢冠顿时乐了。 自己前往绝地崖,除了孟长老,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就算如此,当时他及时出手,救下了魏庆龙,而且背着对方前往丹阳堂救治,怎么看也比他黄新荣有用吧。 “黄新荣,你炼体境基础打得很扎实啊。”卢冠嘲讽道,“你这炼皮练得很厚啊。” 黄新荣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新来的是骂他脸皮厚。 “小子,你找死!” 黄新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本就看卢冠不爽,如今对方竟然还敢出言嘲讽,既然如此,他就让这家伙长点记性,知道这号房间的规矩! 黄新荣一拳打出。 可下一瞬他就神色大变。 他的拳头停滞在空中,被眼前之人一手抓住,无法再向前半寸。 怎么会…… 彭! 愣神间,黄新荣腹部一痛,当即朝着门外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铺满砖石的子里,疼的龇牙咧嘴。 卢冠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前往绝地崖求药昏迷了过去,因祸得福,一举踏入了炼骨的修为,而黄新荣只是炼筋,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两人也不是生死仇敌,他也只是给对方一点教训,不然方才一瞬间,他甚至可以拧断黄新荣的手腕。 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引来同院其他房弟子的观望。 一弟子愣住,旋即上前,扶起黄新荣,疑惑道:“黄师兄,你这是……” 这弟子看了眼不远处的卢冠,他丝毫都未怀疑,这是卢冠做的。 院子里还有几人好奇观望。 卢冠走出门,笑了笑,“黄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黄新荣又惊又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惊的是困惑卢冠哪来这么大力气,怒的是对方竟然敢对他出手。 若是让人知道,他被一个入门才几天的新人弄成这样,那还不成为笑料。 尽管如今已经是笑料了。 但他还不想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黄新荣被搀扶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紧接着屁股又传来一股疼痛,还有小腹,他咬了咬牙,强忍着道:“没事,没事,我走路不小心摔倒了……” 说着,黄新荣夹着屁股,在那名弟子疑惑的目光下,慢慢朝院子外走去。 他这会肯定不能回屋里,卢冠那小子还在,如果再起冲突,他受了伤,肯定不是对手,还是先去外头避一避,等魏庆龙回来了再说。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起来,那日卢冠突然出手,挡下了柳坤一击,当时他被吓傻了,一时间忘了这事,如今回想起,不禁冷汗直流。 难道说,这小子是隐藏的天才…… 卢冠望着黄新荣离去的身影,旋即朝院子里的几名弟子道:“几位师兄,敢问有人知道魏师兄去了哪里么?” “魏师兄去补办青元牌了。” “对了,卢兄弟,你虽然入门比我们迟,但实力强,讲义气,因此不必如此称呼我等。” “没错,咱们外门是以实力排资论辈的,以后我就叫你卢师兄了,还请卢师兄多多关照。” 同院几名弟子颇为客气,他们有人亲眼见到当日卢冠的壮举,有人是道听途说。 但不论如何,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位新来的弟子实力强大,且为人仗义,认识几天就能为魏庆龙招惹柳坤,这份胆气值得让人尊敬。 卢冠笑了笑,“称呼而已,大家不必在意,诸位师弟,日后如果有事,找我卢冠就可。” “哈哈哈,卢师兄豪气!” 简单寒暄过后,卢冠回到了房间。 短短三日,他算是改变了自身的处境,修为得到了提升,周围的弟子也接纳了他的身份,以后在这院子里,他便是卢师兄了。 不过还有潜在的麻烦。 那柳坤的来历他听说了,对方本身实力不弱,是炼肉境,只差一步就可通脉,是外门顶尖弟子之一。 其人睚眦必报,再加上身后还有个极为厉害的兄长,因此平日里嚣张跋扈,就算外门长老都得给他面子。 这次惹了这家伙,对方肯定会报复。 卢冠定了定神,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提升实力,他现在是炼骨境,即将就可以踏入炼血,炼血之后是炼肉,只要踏入炼肉,距离通脉也就不远了,早日进入内门才是王道。 他决定稍作休息,然后前往后山,深入修炼《春秋造化功》,提升实力。 傍晚,魏庆龙和李二蛋回来了。 魏庆龙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看卢冠在屋子里,诚挚道:“卢师弟,这次多谢你了,之前的事还请担待。” “哈,小事而已,魏师兄若不说我都忘了。” 卢冠笑了笑,又看向李二蛋,惊讶道:“咦,二蛋,你精气神看起来比之前饱满了许多啊。” 李二蛋挠了挠头,腼腆道:“这几日帮孟长老做事,他顺带帮我调理了一下,我感觉身体强健了不少。” “原来如此。” 卢冠点头,李二蛋之前身子的确有点孱弱,孟秋生是丹药堂的,这对方在行。 三人聊了一会。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你们做什么,这里是四百三十号院子,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滚开,一群蠢货,我奉柳师兄的命,前来看看魏庆龙那废物,真是不识好人心。” 魏庆龙眉头一蹙,朝门外看去,他眸子一闪,“别慌,我来应付。” 第9章 约战方昙 魏庆龙走出屋子,外面有不少人。 一方是他们院子里的弟子,有八人,当初被打的王姓弟子也在,后者人不坏,当日得知柳坤兄长成为内门核心,便不想再招惹,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没想到,魏庆龙因此差点死掉,对此他十分愧疚, 如今王姓弟子正带着其他人,与突然闯入的一伙人对峙。 “魏师兄,是方昙,他肯定是来找茬的,你要不躲一躲……” 院里一弟子见魏庆龙出来,跑过来报信道。 “没事。” 魏庆龙上前一步,道:“方昙,你不是要看看我吗,我就在这里,你想看便看吧。” 所有人停下争执,朝着这边看来。 王姓弟子看到魏庆龙,眼里浮现厚重的愧疚,欲言又止。 其他几人也差不多,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穷苦出身,当日听到柳坤的话,一时都被吓破了胆,纷纷忘记了道义,只留下魏庆龙一人被差点打死。 如今他们内心惭愧,真不知以后如何面对魏庆龙。 “呦,魏庆龙,柳师兄听说自己出手重了,让我特地来看看你,如今看来是柳师兄担心多余了,你这不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嘛。” “还有你们这些人,这会装什么好人,当初你们可都是溜之大吉,只留下魏庆龙那个蠢货挨打啊,哈哈哈……” “你……” 方昙望着众人,哈哈大笑,“怎么,你不服气,巧了,三日后,青元广场,柳师兄以武会友,通云门脉,够胆的就来挑战啊。” 众人闻言大惊,柳坤竟然要通脉了…… 炼体分六个步骤:炼气,炼皮,炼筋,炼骨,炼血,炼肉。 炼肉之后就是通脉。 人体有十二条灵脉,第一条为云门。 打通云门脉,体内运转的真气会变得更加精纯,这是质的变化。 如今外门弟子中,只有三人开辟了云门脉,且都是预定进入内门的,他们只是在等两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外门大比前十名都有奖励,前三名更为丰厚,不然,开辟云门脉已经可以踏入内门了。 “呵呵,怂了?” 看着一众弟子惊讶的神色,方昙嘲讽道: “想来你们也没那个胆子,且不说柳师兄了,你方师兄就在这里,三日后,谁敢在青元广场与我切磋,就当是为柳师兄通脉助助兴了。” 方昙的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魏庆龙与卢冠身上。 “魏庆龙,你我都是炼血境,有种来练练啊。” 面对方昙的挑衅,其他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魏庆龙性情耿直,要是在以前,他必然会出手,但如今他不会了,他微微一笑,“方昙,你不必激我,我不会同意的,告诉柳坤,祝他通脉成功。” 方昙一愣,他没想到,以往的愣头青竟然变了,他冷笑一声,感慨道:“没想到啊,柳师兄一拳将你的道心都给打碎了,如今就和你身旁的这些废物一样,可悲。” 其他人咬牙,他们都是年轻少年,方昙一味侮辱,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当即一步踏出。 “方昙,既然你如此狂妄,倒也不必等三日后,现在就可交手试试!” 出手的是另外一号房的弟子,叫林景,炼气境界,是除了魏庆龙,在场境界最高的人。 “林师兄……” 林景为人低调,平日里埋头修行,做人颇有规矩,对谁都很客气,也不喜欢与人争斗,当日王姓弟子之是也没有参与。 不过这方昙一再侮辱,林景终于出手了。 “哈哈,总算有个像样的了。” 方昙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旋即迎上去,一拳轰出。 砰砰砰…… 一瞬间,两人身影腾转,交手数十招,打的难舍难分。 其余人散开,留出一处战场。 四百三十号房的弟子神色紧绷,“林师兄加油啊!” 跟随方昙来的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冷笑。 卢冠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这两人表面上境界一样,他刚步入修行,一时也看不出来,于是扭头看向一旁,“魏师兄,你怎么看?” 魏庆龙眉头微蹙。 “不好说,林师弟天资不在我之下,进入炼气也有多半年了,据我了解方昙稍微差一些,两个月前才踏入炼血,按理说不会是林师弟的对手,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卢冠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对劲。 魏庆龙说完不久。 方昙身形一震,接住林景一招,旋即一掌伸出,陡然锁住林景手腕,后者心头一惊,想要挣脱,可对方力气极大,他一时挣脱不了。 也就是这时,卢冠和魏庆龙同时暗道不好,他们快步上前,可已经来不及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林景倒飞而出,他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在了一起,脸色苍白,额头滚落一滴滴汗珠,钻心的痛遍布全身。 林景右手手腕被拧断了。 “方昙!” 魏庆龙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他本能的站了出来,一拳砸向方昙,后者不退反进,同样一拳挥来。 彭…! 魏庆龙噔噔倒退,他脸上浮现一抹惊容,这是炼肉境才能有的力量…… 方昙竟然是炼肉境了! 可他两个月前才踏入炼血境,修行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方昙看着魏庆龙的愕然,满意至极,“嘿,想不到吧,我已经炼肉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别说炼肉,我很快也就能像柳师兄一样,踏入通脉了。” “你是吃了气血丹吧。” 魏庆龙反应迅速,很快就猜出了原因。 “这个就不由你操心了。”方昙笑着,很享受这种威震四方的感觉。 “一群废物,你们这辈子也只能在这外门待着了,天色不早了,方师兄我要回去复命咯。” 方昙转身,与带来的三人哈哈大笑。 “等等。” 忽的,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方昙一愣,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他们扭头看向那道平平无奇的少年。 那是新来的弟子,入门三天就给他们惊讶。 卢冠微微一笑。 “方师兄,你不是说了吗,三日后柳师兄以武会友,通云门脉,我实力浅薄,自认不是其对手,就不班门弄斧了,不过方师兄你就弱了很多,到时我想与你玩玩,不知道行不行。”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但传到众人耳朵无异于一声惊雷。 方昙是炼肉境界。 林景被伤,魏庆龙也不敌。 卢冠虽然不弱,但他才入门几天,当时勉强抵挡柳坤一招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竟然要挑战方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啊……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不会收回。 方昙愣住的表情绽放开来,放肆大笑,“好,好,是我看走眼了,你们院里的确有一两个有种的,听好了,三日后,青元广场,不见不散。” “希望你能如约而至,别和他们一样做条可怜的废狗啊。” 第10章 黄新荣的讨好 方昙等人离去,卢冠他们各自回到屋子里。 魏庆龙将门闭上,看着卢冠,神色不解,问道:“为何要与方昙约战呢?” “魏师兄,我知道,你觉得我实力不及方昙,这的确是事实,不过我想说,一来,方昙就是来找茬的,就算这次不应战,之后他也必然会想尽各种法子来搞事,与其一直被动,倒不如主动出击,满足他的愿望。” “再说,林景师兄被废掉一只手,相当于废掉了整个修为,这种事我看不下去。” 卢冠神色平静,看着魏庆龙。 一旁的李二蛋插不上话,只是崇拜地看着卢冠,他认为卢冠说得有道理,那些人太可恨了,只是自己实力不济,不然他肯定不怂。 “卢师弟,你侠义心肠,打抱不平是好事,但方昙本身就不弱,如今修为突飞猛进,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就算要为林景报仇,也得等强大起来再说啊。” 魏庆龙轻叹了口气,如果再以前,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出手,就算死也不怕。 可经历了上次事情之后,他便看清了。 院子里大家虽然都很和睦,但到了真正的关头,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很少,他一时间就感觉很不值得。 卢冠笑了笑,拍了拍魏庆龙肩膀。 “魏师兄,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理解你,其他人我也懒得管,但林景师兄这次明知方昙是柳坤派来的,但他依旧敢出面,这就说明他不是那种人,如果上次他在,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魏庆龙略微思索,林景虽然平日交往不多,但对方人品的确没什么诟病的地方,他又道:“不管怎么说,不能打没准备的架,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炼骨。” 卢冠如实相告。 魏庆龙点了点头,与他猜的差不多。 “炼骨在外门不算弱,可方昙已经炼肉了,你有把握赢他?” “暂时没把握,但不还有三天吗。” 魏庆龙闻言语塞,有些无奈,这家伙是在说笑吗,修行上的事,三天有什么用,有的人从炼骨到炼肉,三年都不一定能达到。 “哈哈,魏师兄,别这么看着我。” 卢冠道:“我想问你个事,你之前说过,按理说,方昙修行速度不该这么快对吧。” “对,他两个月前才步入炼血,正常弟子炼血至少要花费六个月,慢一点的要九个月,两个月就从炼血踏入炼肉,这本就不符合修行常理。” 魏庆龙疑惑道。 卢冠回应:“所以你猜测他服用了丹药对吧。” “是,有一种叫做气血丹的东西,服用后会增强气血,让武者气血充沛,踏入炼体的下一个步骤,炼肉境。” “不过,这种法子并不被大多数人采用,炼体境讲求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这一境界是夯实武者肉体,为之后的修行打基础,依赖丹药会有一定的后遗症,不利于日后修行。” 卢冠点头,“我明白了。” “魏师兄,既然他是凭借丹药破境的,那我就更多了一些胜算,丹药吃出的炼肉境,总没有真材实料的厉害。” 魏庆龙道:“话是如此,可我也是猜测,不排除其他可能。” “嘿,没事,这就足够了,明日我就潜心修行了,闭关三日,到时候见。” 魏庆龙还想阻止,虽然口头答应了,但到时候不去也没什么,可听到卢冠这话,他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看好卢冠。 咚咚咚…… 沉缓的敲门声响起。 一人推开门,干咳道:“咳咳,魏师兄,卢师弟,二蛋,你们都在哈……” 来人是黄新荣,对方走进来,脸上露着尴尬的笑容。 “魏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几日我担心坏了,改日咱们下山好好去吃一顿,给你补补身子吧……” “呵,不劳烦你废心思了。” 魏庆龙语气微冷,当日的事他记得清楚,黄新荣和院子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在一旁看戏,若非卢冠,他可以已经被打死了。 黄新荣脸色难堪,看来魏庆龙已经不信任他了。 黄新荣又看向一旁,陪笑道:“卢师弟,之前是事是我不对,今天我痛定思痛,认真反思了自己,决定重新做人,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给我个机会。” 卢冠微微一笑,讥讽道:“黄师兄,咱们哪来的仇怨,再说你也没错,我只是个新来的,理应听你的。” 黄新荣听到这话,心头顿时凉了一截。 他知道,不管是魏庆龙还是卢冠,都不会原谅自己,日后,自己在这间房里的地位直线下降,甚至可能不如李二蛋那傻子。 “黄师兄,你回来了就好,我还想你咋不在呢……” 李二蛋看不清形势,呵呵笑着。 黄新荣冷哼一声,留下不解的李二蛋,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既然魏庆龙二人不给自己台阶下,那他也懒得伺候,大不了换个宿舍。 事实上,他想多了,魏庆龙只是暂时有点生气,毕竟两人相处久了,多少有点感情,过几日他气消了,也就不怪对方了。 但如今看到黄新荣的模样,他也算看透了,没有搭理,熄了灯。 一夜无话。 翌日。 天蒙蒙亮,空气中透着凉意。 院子里静悄悄的,魏庆龙等人还在睡觉,卢冠起身,简单拿上包袱,装了点生活用品就出门了。 他要前往宋帘那里一趟,然后再去后山,为两日后的比斗做准备。 他是外门弟子,这几日都不是休息日,原本是要去青元广场做事,干苦力的,但他不想在那里白白浪费时光。 所以他这会去找宋帘,让对方帮帮忙,通融一下。 宋帘是外门执事,有单独的小院,环境清幽,生活还算惬意,距离东院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卢冠来到院门外,原本是想等一等,怕惊扰了对方睡觉,但院门开着。 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院子里,正是宋帘。 对方缓缓舞动双臂,卢冠认得出来,是宗门免费的功法,《净气铸元功》。 宋帘发觉来人了,便停下了修行,看向这边,有些讶然,道:“卢师弟,你怎么来了。” “咳……打扰宋师兄了,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请讲。”卢冠是燕乘风带来的,普通的忙,宋帘不会拒绝。 “我是外门弟子,平日里需要去青元广场做事,但最近与人有了约斗,所以想闭关修行几日,青元广场那边就不想去了。” 宋帘闻言一笑,“这个好说,你尽管去修行,我帮你处理。” “多谢宋师兄,那我就不打扰你修行了。”卢冠行了一礼。 “去吧。” 卢冠转身返回。 宋帘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疑惑道:“精气神好像强盛了不少,是错觉吗……” 第11章 鹅黄素裙女子 后山。 旭日初升,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山林之中,挥舞着臂膀,金色的阳光穿透一片片绿叶,洒落在少年身上,熠熠生辉。 “呼……” 卢冠练了一刻钟《净元铸气功》。 还别说,这功法虽然是免费的,也没有什么具体功效,但对舒展筋骨,活络气血是极不错的。 一会功夫下来,他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十分精神。 这里是后山边缘,妖兽不少,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猎杀妖兽。 一来可以吸收妖兽真元,化为己用。 二来妖兽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带回去卖了,换取青元点。 他打听清楚了,外围最强的就是一阶妖兽,相当于武者通脉一层境界,总共六头,只要他不主动招惹,对方一般不会出手。 其他的妖兽就弱了不少,是不入阶的,炼血,炼肉武者只要不被围攻,在这外围就算是很强的了。 卢冠如今是炼骨,距离炼血还有点距离,但他丝毫也不怕。 几天前他已经来过了,初步领教了这里的环境。 基本上没什么人,他可以随心所欲使用《春秋造化功》,一步步提升修为。 沙沙沙…… 一阵凉风吹过,远处的丛林发出响动。 卢冠眸子一亮,暗道来得好! 他身形一动,径直朝着那边奔去。 吼……! 一声惊吼,一头黑熊自那头冲出,头颅高昂,发出震天的吼叫。 嗡嗡嗡…… 卢冠耳膜震颤,连忙停下脚步,捂住耳朵,他神色冷静,盯着那身高一丈多的黑熊,心头讶然,看来是低估这里的妖兽了。 这黑熊气力十足,一嗓子给他吼得怪难受的。 这么大的玩意,一时间有点不好处理啊。 卢冠暂时摸不清对方具体实力,他轻揉了揉耳廓,缓过神来。 那黑熊生性警惕,也朝着看来,停止吼叫,没有轻举妄动。 “嘿,让我瞧瞧你的厉害吧。” 卢冠不想浪费时间,当即一步踏出,腾空而起,拳头表面真气缠绕,顿时击打在黑熊身上。 咕…… 碰撞产生沉闷的声音。 黑熊不为所动,一拳砸向卢冠,后者堪堪躲开,滚落在一旁的杂草里。 “我去,好皮实的家伙,我的攻击似乎对它没用啊……” 卢冠拳头隐隐作痛,这大块头显然皮糙肉厚,以他的实力,并不能给对方造成有效的伤害。 黑熊见对手如此弱小,便收起了疑心,朝着这边横冲直撞,想将这小人一脚踩死。 卢冠虽然攻击不够,但胜在足够灵活,敌进我退,一人一熊在林中交手,一时谁也不能奈何谁。 一個时辰过去了。 卢冠越打越兴奋,他想要窃取黑熊的真气,但对方皮肉厚实,他只能吸收一点点,聊胜于无。 见状,他也不再想着吸纳真气,开始转变策略,用黑熊来练手,增加实战经验。 他基本没有打斗经验,这是个好机会,可以锻炼他的耐心,韧性,以及心理。 不过他虽然很有兴致,但黑熊却渐渐失去了耐心,见不能将这小人杀死,它便停下了动手,朝着丛林里面去了。 卢冠微微喘气,呦呵道:“熊兄,你先歇会,休息好了咱们再来啊。” 回应他的是一道吼声。 呼…… 卢冠气血舒畅,筋强骨壮,或许这才是炼体的意义,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己距离炼血不远了,只要踏入炼血,面对方昙,他会有更大的胜算。 两日后是在青元广场比斗,他不想动用《春秋造化功》,万一让宗门高手看见就不好了。 “咦,小姐,那里有人。” 这时,两道身影从旁侧的小路走出。 是两名女子,一名穿着淡蓝色衣袍,模样清秀。 一人是鹅黄色素裙,后者身材窈窕,皮肤白皙,扎着发髻,眸若桃花,充满活力,周身一尘不染,仿若仙子一般, 卢冠也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淡蓝色衣袍是外门南院弟子的服饰,他去过绝地崖,就在南院后方,那里大都是女弟子。 当时忙着救人,没顾着欣赏。 如今在看,心中不禁感慨,真好看。 尤其是那鹅黄素裙女子,简直是天仙下凡,卢冠找不到其他形容词,只有一个感觉,太惊艳了! “唔,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清秀女弟子见有男子,便上前询问。 “见过这位师姐,在下卢冠,东院弟子,在此处修行。” 卢冠抱拳,以示礼遇。 那女弟子疑惑道:“你是什么修为?” 额…… 卢冠沉吟了下,神色有些尴尬。 “婉秀,不得无礼。” 那鹅黄素裙女子微笑,制止一旁女弟子,旋即看向卢冠,道:“卢师弟,你可见谢师兄来过?” “小姐,这小子傻乎乎的,你不说全名他肯定不知道。” 婉秀看了眼卢冠,眉角一挑,道,“就是你们东院的第一天才,谢流云,谢师兄。” “额……没见过。” 卢冠如实相告,事实上,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谢流云。 “哎,好吧。”婉秀叹了口气,无奈道:“小姐,看来咱们又白来一趟了,你说,绝地崖那人到底是不是叶师兄啊。” 鹅黄素裙女子安慰道:“别急,只要见到叶师兄,到时我从侧面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当日她们在绝地崖看到那神秘弟子的壮举,心生敬佩,甚至可以说,内心有了一丝好感,想要结识那人。 可后来绝地崖的前辈出手,将那弟子带走,之后便没了音讯,怎么查都查不到。 可惜当时看不清正脸,这才如此费劲。 不过根据推测,那人很有可能是东院的叶流云。 她们听闻叶流云在后山修行,因此想着前来瞧瞧。 一旁的卢冠讶然,她们是来找我的…… 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当日绝地崖的天才就是自己。 毕竟他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 再说了,太出名可不好,如今实力太弱,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两位师姐,我也才是刚来,而且没怎么走动,这后山这么大,也许叶师兄在其他地方呢。” “卢师弟说的有道理,婉秀,咱们再找找吧。”鹅黄素裙女子道。 “好吧……” 两人说着,牵着手朝一旁离去。 哎…卢冠还想问一下,那女子叫什么名字,看对方走远了,便打消了念头。 还是找熊兄弟对炼吧。 卢冠这样想着。 忽的,他神色一凝,听到不远处有交谈声传来。 修行春秋造化功之后,他的感官灵敏了许多。 再加上修为提升,如今四周的风吹草动都可以听到。 卢冠悄悄前往,躲在远处的灌木丛里。 一株古槐旁,两道身影在那里,其中一人还很眼熟。 “柳师兄,消息我传出去了,白师妹肯定会来的,她近日一直在打探那人。” “做的不错,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到时候,您只管出来英雄救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