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玉京》 第1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云隐宗,问剑涯旁…… 一袭青衫,长发散落在肩的人影正抱膝坐在断崖边,双目呆滞地眺望着远方。 少年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落寞,而这份落寞却又为他俊朗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忧郁气质! “穿越开局千千万,天命之子占一半,还有一半待如何?退婚系统任君看!” “凭什么别人穿越不是天命之子,就是退婚流?不是系统就是有高人相助,怎么到我这不仅开局什么都没有,还是被人废了修为,打碎内府,一辈子都不能修行的废物!”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双星眸犹如被乌云遮蔽的璀璨星辰般,逐渐明亮了起来,“噌”地一下站起身! 等等,怎么感觉哪儿不太对劲?这剧本似乎有点熟悉啊,莫非这就是是传说中的先苦后甜,前期苟着发育,后期嘎嘎乱杀的穿越废材流? 可仅是兴奋了片刻,少年便又颓然的坐了回去,闷闷不乐地拔着手边的杂草嘀咕道:“不应该啊,这都已经过去七天了,泼天的富贵轮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啊……” 越想越憋屈,少年忍不住仰天长啸:“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一吐心中的郁结,少年再次望着断崖边的风景愣愣出神。 而山崖边的密林处,宛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的嗓音悄然响起。 “怎么办?林师姐,大师兄该不会又打算自尽吧?”看着断崖边似是天人交战的少年,一名身材娇小的可爱少女满脸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师尊这几日有事外出,让你我二人在此守着大师兄,想必就是怕他再次想不开!你我也好及时出手相救!”另一位鹅蛋脸,身材高挑的少女看向少年的方向语气平淡的答道。 只是那一双美眸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二女乃是云隐宗苍云真人座下的弟子,鹅蛋脸少女名为林婉心,是苍云真人一脉的二师姐,长相秀丽,性格沉稳,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另一位则叫顾青青,同属苍云真人门下,只不过她是最小的关门弟子,其长相甜美,性子活泼开朗,充满了少女该有的青春气息! 至于断崖边的青衫少年便是云隐宗当代宗门的首席大师兄,也是苍云真人一脉的大弟子卿长生。 他曾是云隐宗最年轻的天骄,亦是整个宗门的骄傲,是云隐宗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在弱冠之年就能迈入元婴境的不世之才。 奈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卿长生锋芒过盛,为求尽早突破至元婴境,不顾宗门长辈劝阻,一人一剑下山挑战各大宗门内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一个区区三流宗门的大师兄竟在短短半月之内,压得东域众多宗门内所谓的天骄抬不起头,这又如何能不遭人心生妒忌? 可想而知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何为天才?成长起来的强者回顾自己年少时的过往才能称之为天才,若是半路夭折,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如今的卿长生便是如此,一个半路夭折的笑话! 一切的起因皆是他在挑战成功之后有所感悟,便匆忙回到云隐宗打算闭关,以此来尝试是否能突破至元婴境。 没承想,在他进入宗门后山闭关的前一晚,一名黑衣人不知如何穿过护宗大阵,偷偷潜入卿长生的房内,单凭一指就废了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又是一拳击碎其内府,令他此生再也无法踏入修行之路! 即便是卿长生的惨叫声惊动了门中无数高手前来相救,奈何黑衣人实力过于强大,便是宗门内分神中期的老祖亲自出手也未能留下行凶之人。 反倒是被那黑衣人一掌重创,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宗门大阵内来去自如! 也亏得对方来此只是为了废卿长生的修为,否则那一夜云隐宗上下将会血流成河。 自此卿长生彻底沦为了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曾是云隐宗上下最引以为傲的大师兄,如今却成为了其他宗门取笑云隐宗的话柄,过往的天之骄子所带来的光芒,此刻却也掩盖不住人性的丑恶。 许多弟子都曾在心里想过,要是云隐宗内没有这个沦为废人的大师兄就好了,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不自请下山,做一个普通人? 更有甚者当面讥讽这位曾经云隐宗内的第一人,成为宗门之耻的他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随着此类的闲言碎语愈发增多,前身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宗门弟子的冷嘲热讽,最终选择自刎于问剑涯旁! 如今这副躯壳中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没有青年,没房、没车、没存款,没爹、没娘、没对象,主打一个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众所周知,当你穿越到异世界的时候,首要人物便是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比如卿长生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类似前世中的修真世界,自己所在的大陆名为仙云大陆! 整个大陆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域,四大域中还有各个城池、宗门! 云隐宗便是东域内的三流宗门,诸如此类宗门东域不说多如牛毛,也算是随处可见! 这第二嘛,便是要看看自己是否能够修炼,当然,无论能否修炼也得清楚实力的划分。 仙云大陆的修炼境界由低到高分为:筑基—元婴—分神—合体—出窍—渡劫—大乘,再往后的境界就无人知晓了。 或许是成仙之后再也没有人返回到仙云大陆,所以谁也不知道飞升之后的仙界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正所谓筑基好入,元婴难成!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被困在筑基期内再无寸进,匆匆百年,弹指即逝。 在这个人均以修真为荣,动辄寿命以百年为计量单位的仙云大陆,二十岁便有望踏入元婴境,卿长生已经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若是拿前世来作比较,其困难程度不亚于二十岁清北博士毕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生在大宗门,不说成为睥睨寰宇,扭转乾坤的主角,你也势必会成为震慑一方地域的霸主,可惜啊,现实就是你的宗门太过弱小,而你又拥有了与之不匹配的天资,不废你,废谁!枪打出头鸟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活该你凉的快,若是猥琐发育,指不定这会儿你已经迈入元婴境了!” 夕阳下,微风乍起,额前碎发随风飘动,少年目眺远方忽然释怀道:“如今只有这清风未曾变过!” 闻言,藏在暗处的两位少女柔嫩的芳心好似被人突然握住一般。 她们怕,怕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再次想不开! 不过,好在卿长生没有选择一跃而下,而是转身看密林的方向。 “行了,出来吧,跟着我几天了,也不嫌无趣的慌,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二人在暗中窥视我?” 卿长生看着大树旁露出的一抹水蓝色长裙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身后的两根小尾巴打从第一天起跟踪自己就被发现了。 倒不是说卿长生还保留了一丝修真的本领,而是…… 你说你藏就好好藏,次次裙角都露在外面,生怕自己看不见是吗?还是当自己瞎了? 拜托,跟踪也是一门技术活好嘛!就不能走点心嘛! 两女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全当是卿长生在故意诓骗自己。 眼见二人仍没有出来的打算,卿长生也是被这两人掩耳盗铃的模样给气笑了:“小师妹,你这长裙的裙角都露在外面了,还藏什么呢!” 林婉心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顾青青蓝色长裙的一角此刻正暴裸露在外,随风轻轻摇曳! 随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顾青青则是看了眼自己的裙摆心虚的朝林婉心吐了吐了舌头,率先跳了出来,一副甜美俏皮的邻家小妹妹的模样开口道:“见过大师兄!” “行了,我这大师兄早已名不副实,不必多礼!”卿长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婉心见过大师兄!”紧随其后的林婉心,也是对着卿长生微微一礼。 “嗯,有劳两位师妹挂心了!”卿长生对着林婉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嗯?”林婉心芳心一震,她总觉得这会儿卿长生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不似以前那种故作洒脱,而是真真切切的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了! 林婉心自拜入云隐宗以来对卿长生的关注不可谓不高,她因为某些原因从家中负气出走来到云隐宗修行,成为了苍云真人的二弟子,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她是与卿长生接触最多的人之一! 她见过卿长生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自暴自弃的模样,可唯独如今这副清心寡欲的神情还是第一次见! 正所谓哪有少女不怀春?如此风流倜,意气风发的少年又怎会不吸引二八佳人的倾慕? 林婉心便是其中之一,可随着卿长生的自甘堕落,仅有的一丝爱慕之情也在卿长生选择自刎的那一刻而烟消云散! “走吧,该回去了,想必华英已经买好酒水等我了!” 卿长生嘴角挂笑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下走去。 二女对视一眼,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道略显消瘦的背影,似乎都发现大师兄真的变了许多…… “大师兄,回来啦!”华英一边摆放着酒菜,一边笑着冲卿长生打了声招呼。 “又让华英费心了!”卿长生微笑颔首。 华英表情一滞,自己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大师兄笑了! 自打大师兄被人废了修为之后,平日里自己和他打招呼,他是看也不看一眼,吃完就抱着酒坛回房,今天这是怎么了? 华英面露不解,询问似的眼神投向跟随而来的林婉心两女。 只见顾青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接着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鸡腿。 “哎哟!” 只听顾青青娇憨道:“大师兄,你干嘛打我啊!” “洗手去!不然别吃!”卿长生手拿筷子佯装生气道。 “说就说嘛,干嘛动手打人!” 顾青青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水井旁,舀水洗手…… 一桌四人默不作声的吃完饭,华英起身从一旁拿出一坛好酒道:“大师兄,这是神仙酿,乃是用了七种仙果酿制而成,你尝尝!” 林婉心与顾青青则是一如既往的收拾好碗筷,准备拿去水井旁冲洗。 “呃……先不急,都坐下,我有事儿要和你们三个说!”卿长生摆了摆手示意华英等人先坐下。 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坐回原位! 卿长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几日有劳三位师弟师妹费心了,想必为了照看我,也耽误了你们自身的修行,所以……从明日起,你们三人就不必来我这了,各自在自己的小院好好修炼吧!” “可是师弟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师兄明言,师弟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华英慌忙起身对着卿长生躬身行礼! 顾青青则是眼眶微红道:“大师兄,你是又打算离我们而去吗?” 只有林婉心没说话,眼神却是上下扫视,似是要将卿长生看个透彻! 卿长生一愣: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搞得我好像提上裤子不认人似的,活脱脱一个负心汉的形象! “我不是那个意思!” 卿长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想着自尽了,往后我这个小院,你们想什么时候来都成,只是没必要刻意因为担心我而耽误了你们自身的修行!” 卿长生早在断崖边就想清楚了。 如今自己已然无法修炼,就更别提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老老实实苟到寿终正寝就成,以后尽量少出门,免得和别人起了争执! 至少自己名义上还是云隐宗的首席大师兄,想必宗门内也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宗门也不会将自己逐出师门,怎么说云隐宗也算是名门正派,这点脸还是会要的吧? 偌大的云隐宗养活自己这一个凡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自己只需要在云隐宗混吃等死就好,只不过食物什么的就要靠自己去耕种了! 当然,作为一名将耕种刻在骨子里的华夏人,这点小问题还是难不倒自己的! “可是……” 华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卿长生挥手打断。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若是师尊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说完卿长生便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半途中好似想起什么,扭头对三人道:“对了,走之前记得把碗筷给我洗了……”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卿长生离去的背影,每个人心里都跟藏了事似的,没有开口。 深夜,卿长生躺在木板床上,凝视着房顶回想起前身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种种遭遇,不自觉的喃喃出声:“看来以后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华夏的声音,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华夏心……” 卿长生口中不自觉的哼唱起前世经典歌曲《我的华夏心》,随着旋律的响起,他也逐渐进入了梦乡…… 第2章 婚约 翌日清晨,卿长生早早起床来到小院外的空地旁,拿着昨夜临睡前自制好的简易锄头就开始翻耕土地。 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争取打造出一个足不出户就能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如果还能回去,自己一定要出一本书,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我在修真界的田园生活》! 前世他也算得上是一名老书虫,看多了,虽然不尽信,但也明白修真世界的残酷,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借笔抒情而已! 当然,若是换作修为还未被废的时候,卿长生这会儿不说作威作福,怎么着也要过一回大师兄的瘾,摆摆架子什么的那是必然要做的! 至于现在嘛,想一想就好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卿长生的意淫中,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等到满头大汗,看着来来回回被自己翻耕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土地,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予自己一定程度上的认可。 托修真世界的福,宗门内的土壤要远比世俗的肥沃很多,没有那些碎石之类的玩意儿,翻耕起来自然也是轻松不少,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外门的管事要些蔬菜瓜果的种子种下就行了! 毕竟云隐宗不是人人都是筑基,靠着吸收天地灵气就能存活。 那些外门子弟还是要吃喝拉撒的,唯有筑基成功,才能进入内门! 当然,就算是筑基了,也不妨碍自己享受口腹之欲! 一想到要去外门,卿长生一个头两个大。 前身的记忆里,这一个月的遭遇令他感触颇多,明面上对你毕恭毕敬的人,转头就能在背后对你恶语相向,这让卿长生清楚地认识到现实远比来得更虚伪、更残酷! 可是,如果不去外门,自己就没办法得到种子,没有种子,就没办法耕种,不耕种就没东西吃,最后只能等着被饿死! 算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是嘛,无非就是被外门管事趁机调侃一番,自己作为前世的打工人,这种事碰到的还少吗? 所以卿长生准备梳洗一番,换一身衣服再去。 一来,自己这一身汗臭味儿着实太大了些,二来,也是避免被人借题发挥,借故刁难! 就在他转身回小院之际,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哦,是华英啊,怎么?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好好修炼吗?”见华英提着饭菜,卿长生眉头轻皱! “嗐,耽误不了多久,况且我也到了筑基初期的瓶颈,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想着拿些吃食给师兄你送来,免得师兄饿肚子!” 华英嘿嘿傻笑着,自顾自地将饭菜拎进小院内! 卿长生哪里能不清楚华英这是为了照顾自己前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的说辞。 不过也没点破,只是道了声谢就与华英一起埋头吃了起来。 说实在的,翻耕土地这事儿太过消耗体力,自己也确实饿了! “师兄,你听说了吗?” “怎么?可是宗门内发生什么事儿了?”卿长生头也不抬地回道。 “不是,是今早我听在外试炼回来的弟子说,昨夜有人去妙音宗偷肚兜,结果那人被守夜的女长老后抓住后,剥光了倒吊在妙音宗山门外,人到现在还没放下来,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华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自从有了自己这个前车之鉴的事后,各大东域宗门都增派夜间巡逻人手,怕的就是重蹈卿长生的覆辙。 “卧槽,这是哪个宗门内的狠人?当真是吾辈楷模啊!”卿长生心中震惊不已,果然恋物癖这种生物到哪里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不知道,听说到现在都没人来领那人回去!” 华英摇了摇头敬佩道:“据说那位道友也是嘴硬得很,被妙音宗弟子轮番折磨不说,还被长老冻成了冰雕,可他硬是咬着牙扛了过去,到最后也没供出自己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是条汉子!” 卿长生翻了个白眼,心里对此倒并不意外! 要知道如此丢人现眼的事儿哪个宗门长辈好意思来领他回去? 这要是传出去了,往后这个宗门内的其他弟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再者说他要是敢供出自己所属宗门,万一以后这个宗门内其他弟子要与人结为道侣,一提自家宗门,别人脱口而出就是,哦,我知道,就是去妙音宗偷肚兜的那个宗门! 你让其他弟子还活不活了?这段姻缘还要不要了? 届时,恐怕不用宗门内长老出手,自家师兄弟们就能活撕了他。 “对了,大师兄,我适才见你在翻耕土地,你这是要做什么?”华英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准备自己种些瓜果蔬菜填饱肚子罢了!”卿长生随口答道。 “这些你找外门管事不就……” 华英话一脱口就后悔了,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大师兄早已不是当初那位人人供着的天之骄子了,若是由他去讨要种子,势必会遭到外门管事言语上的嘲弄! 卿长生见华英突然沉默不语,心里就明白了,淡然一笑道:“怎么?你是觉得师兄我会受不了?” “呵呵,不是,不是!” 华英好似被戳穿,尴尬地笑着摆手解释道:“我是觉得这种事师兄你吩咐我去做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行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好好修炼就行,我这辈子的修真之路算是走到头了,你的路才刚开始!” “师兄,我……” “不用担心,如今我也看开了,不能修真未必是一件坏事,少了许多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也挺好!” 卿长生目光出神的看向天边一朵白云笑道:“修真路上能活着走到终点的能有几人?单单就是一个天劫就能筛选掉近乎七层的修真者,仙不是那么好修的,或许平平安安,寿终正寝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呵,长生能这么想为师也算是放心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院外响起。 二人眼前一花,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已至院门外,正面露笑意的看着院内二人。 来人正是卿长生的师尊,元婴后期修为的苍云真人周不为! 卿长生与华英见状连忙起身恭敬地朝着周不为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周不为轻抚长须笑眯眯道:“不必多礼,今日为师得空前来看看长生!” 卿长生挠了挠头道:“劳烦师尊挂心,徒儿一切安好!” “嗯?” 周不为心中微微诧异,打量一眼,自家这弟子似是有些不一样了,深感欣慰的同时也不免叹息:若是他这大徒弟早些领悟这等道理,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都坐下吧!”周不为坐在首位,双手虚抚示意二人坐下回话! “是,师尊!” “这是一些灵果和种子,长生你先拿着,无论如何,你切记,蝼蚁尚且偷生,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卿长生双手接过师尊递来的包袱,心中不由得大为感动!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自己要种子就来种子?想必自己这位师尊也在暗中关心自己,否则前身在问剑涯自刎时,师尊又怎么会恰巧赶到! 只不过终究是来迟一步! “长生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周不为接过华英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问道。 卿长生瞥了一眼熟练地从一旁拿出茶具泡茶的华英,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三师弟对这座院落比自己这个正牌主人还熟悉,这一个多月真是难为他了! “回师尊的话,长生如今不作他想,只求不给师尊和一众师弟师妹们丢脸就行,所以,徒儿决定深居简出,在这座小院内安度余生!”卿长生如实回答。 周不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华英又递了一杯茶给卿长生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就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长生,有件事为师在来之前思来想去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只是这事儿对你颇为不公平!”周不为放下茶杯,神色略显无奈。 卿长生心中咯噔一声,暗自思索:莫不是宗门见我已是废人,想要赶我走?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正道宗门难道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打算卸磨杀驴? 心中略微叹息道:哎,果然,修真世界真的是残酷无比,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呃……师尊请说!” “是这样的!”轻咳一声,周不为缓缓开口:“妙音宗,你知道吧?” “知道!” “那什么,为师和妙音宗的清风长老是故交,我二人关系也是极好!她有个最小的女徒弟天赋也很高,想当初你那会儿……” “呃,师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卿长生听师尊这话的意思好像不是要赶自己走,反倒是像……像是……给自己牵红线?不对啊,自己都是个废人了,哪家弟子瞎了眼才会看上自己? “那为师就直说了!” 周不为老脸一红:“我与清风长老很早之前就约定,待她座下那名小徒弟及笄后,便与你结为道侣双修!这事儿为师本想着以后和你说来着,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你突遭此劫,后来为师也就将这事儿给忘了,这不,后日就是她那弟子的及笄礼,可如今这般情况,为师实在是不好厚着脸皮提这事儿,所以前几日亲自去了一趟妙音宗与清风长老商谈此事,为你解除婚约!”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吓我一跳,只要不是赶我走就行! 卿长生暗自拍了怕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双修在修真界极为常见,只要不是修炼特殊功法不能破身,一般双修功法对男女双方提升修为可谓是一大助力,所以一些小宗门尤为看重双修这块,毕竟自家宗门功法的成就有限,所以只得寄希望于双修一道! 只是有些下作的魔门却将双修功法修改的面目全非。 完全是将另一方当成炉鼎,不仅贪图肉体上的欢愉,更是夺人修为为己用,将损人利己发挥到极致。 被当成炉鼎之人轻则修为全无,重则身死道消! 当然,一些顶尖的正道宗门与魔门对这等提升修为的方法自然是不屑一顾! “一切全凭师尊做主!况且徒儿眼下已与修真一途无缘,断没有耽误别人的道理!” 卿长生对现如今自己几斤几两看得很明白,所以攀龙附凤这种事,他压根想都没想过! “呃……你能这么想为师很欣慰,但若只是如此,为师也不会来和你说这事儿了!”周不为无苦笑着摇了摇头。 “嗯?” 卿长生眉头一拧:“可是这其中有什么令师尊为难的地方?” “为师也不瞒你,清风长老的那位小弟子什么都好,只是这性子犟了些,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出事后没多久附近宗门就已知晓,加上为师前几日也亲自前去妙音宗与清风长老解释,本以为此事能就此揭过!” 顿了顿,周不为叹息道:“可偏偏那孩子认死理,无论我与清风长老如何劝说,她都不听!她觉着你与她二人既已是定下的姻缘,就不应再做更改,否则日后让别人如何看她?说她是个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小人?最后好话说尽,那孩子才勉强同意,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卿长生好奇地追问道。 “要退婚也行,必须由你当面前去与她说清楚,否则,后日她便会当众宣布自己与你结为道侣一事!” 说到这,周不为好似想起当日少女倔强的模样,又是一阵头疼,再联想起清风长老对自己临行前的警告,整个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哈?” 卿长生也是懵逼了,还有这种事儿? 自己都这样了,这姑娘还要跟着自己?图什么?好名声吗?在修真界根本就没人会在意她这种行为,反倒是她坚持履行与自己的婚约才会被人耻笑! “可是,师尊,我过去和她说什么啊?总不能直接说,姑娘,你看,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所以咱俩的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哎,为师也大感头疼,可那孩子的性子太倔了,就连清风长老也拿她没办法!”周不为也是一阵头疼! “所以,师尊是想徒儿如何做?”卿长生挑了挑眉道。 “为师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为难,可谁让这丫头的天赋虽不如你,却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女!所以,后日无论如何你都要想尽办法让她解除婚约,即便是因此厌恶你,也在所不惜!” 周不为说到这,又是一阵惋惜:“她如今已是筑基初期,随时有可能踏入筑基中期,若是你……哎,不然你俩结为道侣可谓是天作之合,元婴更是指日可待!” 卿长生沉默了,他倒不是可惜这段姻缘,毕竟也没见过那名女弟子长什么样,万一不尽如人意呢? 只是觉得这丫头该不会是脑子瓦特了吧?自己都是个废人了,换作旁人巴不得早点解除婚约,免得拖累自己。 若是遇上势利点的,甚至还会觉得这份婚约是自己人生的一大污点,如果可能,最好任何人都不要知晓此事,能悄悄地把这事儿给了结了那是最好不过的,哪还会有人上杆子往废物身上贴的? 不过转念一想,修真者也是人嘛,既然是人,那就不奇怪了,尊重生物多样性嘛! 只是他确实不能理解这种认死理的想法,也不知道对自己来说,这到底是算幸运还是不幸。 第3章 凤鸾 “可我要……”卿长生刚欲开口,却听华英突然起身行礼道。 “师尊,请恕弟子无礼!” “英儿可是有什么想说的?”周不为望了一眼起身的华英开口问道。 “是!” “你且说来听听!” “师尊,弟子以为不退婚反倒是一件好事!” “嗯?为什么?” 周不为不明所以,就连卿长生也是一脸纳闷地看着华英。 华英对着卿长生歉意道:“大师兄,还请勿要怪罪师弟!” “没事儿,你说吧,我也好奇你想说什么!”卿长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其一,如今大师兄的遭遇想必师尊你也看在眼里,虽说大部分门内弟子顾忌大师兄往日的威望以及师尊的颜面,尚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但…但还是免不了另一小簇人有落井下石的心思!” 周不为微微点头,自己在云隐宗也不是一手遮天,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大有人在,往日里与他们明争暗斗,自是知晓那些人的德性,更不用说他们的弟子是什么良善之辈。 以往卿长生凭着修为压他们一头,尚可令他们忌惮七分,可如今这徒儿修为尽失,甚至终生无法踏入修真之路。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那些小辈们可不会放过! “妙音宗本就是东域的一流宗门,高手众多,其门内更是有着数名分神期强者坐镇,若是师兄能与妙音宗那位弟子保持婚约在身,即便是那些人的弟子想要挑衅师兄,在这之前也需好生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若是真有人敢对大师兄不敬,就算我等修为不济,师尊又不好出手以大欺小,想来作为大师兄名义上的道侣,那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定会替大师兄讨个公道!更何况以清风长老分神初期的修为,即便是宗门老祖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而与妙音宗交恶!” 华英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大师兄也省去了不少麻烦!纵使其长老心怀不满,也要顾及妙音宗的颜面!” “其二,若是退婚,先不说那名女弟子会不会同意,单以那位的性子来说,必不会再接受清风长老的其他安排,若再强行替她安排道侣,只怕会适得其反,因此走火入魔,毁了根基,届时便得不偿失了!可倘若能延续这份婚约,即便有名无实,却也随了那名弟子的心意,令她安心修炼,倘若能借机突破,清风长老说不定还要多谢师尊!” “再者说……”华英说到这,有些犹豫地看向卿长生。 “师弟,但说无妨!师兄又不是小孩子!” 卿长生深知华英接下来的话恐怕会伤了自己的自尊心,故此大方开口,索性让他摊开说! “那师弟得罪了!” 华英咬了咬牙道:“如若大师兄以后能够重新修炼,自是不会忘了这份恩情,万一…万一再无修炼可能,待师兄百年之后,二人天人永隔,这段姻缘不过就此随风而逝罢了!” 华英还是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 听完华英说的话,卿长生越想越不对劲,一拍大腿心中暗叫一声:卧槽,这不就是吃软饭吗?还是吃到死的那种! 周不为似有所悟,双目微阖,将华英所说的利弊在心中仔细的衡量一番! 一时间小院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 半晌,周不为缓缓睁开眼:“长生,对于英儿所说之事,你怎么看?” 卿长生义正言辞道:“徒儿觉得不妥!” 卿长生如何不明白华英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可是吃软饭这事儿换作任何一个要脸要皮的汉子都受不了! 当然,他卿长生没脸没皮,也想吃这口软饭。 可是自己不能软饭硬吃啊! 再者说,自己虽然不能修炼,但并不妨碍还能传宗接代啊! 华英这话岂不是要将自己最后的快乐也给断送了? 华英似乎早有预料,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轻叹! 自家大师兄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如今虽说突遭大难,但他骨子里的傲气还在,又如何能够接受自己这等傍人门户的提议,只求大师兄不要因此记恨自己才好! 卿长生似有所感,冲着华英大义凛然道:“华英所说皆是为了我好,这我明白,但是,倘若我已经沦落到需要靠一女子的名声来庇护,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虽已无法修炼,但还不至于堕落到需要仰人鼻息的地步!那些跳梁小丑无非就是想趁机刁难徒儿一番,出出气罢了,我不信他们敢在宗门内动手打杀我!若当真如此,执法堂司徒长老也不会坐视不理!” “至于……” 卿长生目光坚定的看向周不为道:“若是为了我这么一个废人,令师尊揪着这份婚约赖上清风长老的弟子,别人嘴上不说,心生嫌隙是必然的!甚至有可能会因此坏了师尊与清风长老数百年的交情,弟子认为不值得!” “况且我也早已下定决心要在这座小院内安度余生,自然不会耽误别人的成仙之路,所以华英所说之事,徒儿并不赞同,后日徒儿便与师尊一道前去妙音宗解除婚约!” 周不为沉吟片刻道:“既然长生你意已决,后日你便与为师一同前去妙音宗吧!” “是,师尊!”卿长生恭敬地应声道。 “嗯,事已定下,我也该走了,英儿,你也随我一道回去,莫要打扰你大师兄休息!” 周不为离开时还顺带着喊走了华英,只留下卿长生一人消化情绪! “是,师尊!” 华英心下内疚地冲着卿长生弯腰行礼:“大师兄,师弟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还有……多谢,师弟!” 华英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师兄这是明白自己刚刚那番话的良苦用心,连忙回礼道:“师兄不怪我就好,是师弟没考虑周全!” “行了,你我师兄弟二人就别说这些了,你往后要勤加修炼,说不定以后师兄我还要靠你为我撑腰呢!”卿长生打趣道。 闻言华英神色一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师兄放心,师弟这就回去勤加修炼,不迈入筑基中期绝不出关!师兄,保重!” 卿长生见华英突然一本正经许诺的模样,心中大感无语,自己这师弟怕不是个老实人吧?一句玩笑话就当真了? 殊不知,卿长生以现在人的思维去衡量古人,本就是鸡同鸭讲! 送走师尊与华英二人后,卿长生盯着翻耕好的土壤愣愣出神! 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有种被人怜悯的感觉,这种感觉倒并不是那种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而是觉得内疚,是自己拖累了他们,让他们成为门内无数弟子嘲笑的对象,或许当初前身自刎也并不是忍受不住打击,或许是不想再给自家这一脉蒙羞吧! “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先想想后日该怎么做才能完美地解决退婚这事!” 卿长生轻叹一声,转身回屋! …… “英儿,你当真觉得不退婚是件好事?”途中周不为忽然出言询问。 “回师尊,即便是现在,弟子也认为后日不退婚对大师兄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华英恭敬道。 “只是……刚听大师兄所言,我觉着若是能以聘礼的方式,给予清风长老那名弟子最大程度上的补偿,我想清风长老即便心有不快,可念及师尊与她多年的交情,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见师尊没有反驳之意,华英再道:“何况修真无岁月,匆匆百年,弹指即过,以后也不会妨碍她再觅良人,如此一来,不仅大师兄后半生安然无恙,那女弟子名声也有了,修为也不会落下,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倘若能以身外之物,护得你大师兄一世安宁,又有何不可!”周不为神色淡然的望向妙音宗方向喃喃出声。 华英将师尊的话听在耳里却未应声! 他知道,师尊是准备花大代价去敲定这门亲事,同时也在心里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自家大师兄的倚靠,这才对得起大师兄当年的救命之恩! “也该收拾收拾屋子了,不然还没华英熟悉我这小院呢!” 卿长生自嘲一笑,随即动手开始收拾起屋子! 一番折腾后,卿长生偶然瞥见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如果不是今日突然想起收拾屋子,或许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当即拿起盒子开始仔细端详! 这木盒看起来有些古怪,四四方方就和积木似的,除了盒面上有些古朴的纹路外,余下没有任何锁扣与缝隙的痕迹,仿佛天生就长这样! 卿长生在记忆中思索许久也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个盒子的! “算了,不想了!先试试看怎么才能打开吧!” 可几番操作下来,无论是撬、砸、摔、拧,还是踩、锤、敲、打! 总之,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可不仅没有令盒子松动分毫,反而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难道是要滴血认主?” 卿长生忽然想起前世中的桥段,凡是天地灵物,都需滴血认主! 至于怎么滴血认主,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想到这,卿长生内心一阵紧张与激动,找了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掌心划下,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木盒表面。 需要多少血他也不清楚,总之,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鲜红的血液顺着盒面古朴的纹路流淌,没一会儿就浸湿了整个木盒。 卿长生见状这才包扎好伤口,接着一脸紧张的盯着木盒,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双星目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等待它爆发出耀眼光芒的那一刻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预想中光芒四射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除了盒面上多了些许暗红色血渍之外,再无任何变化! “靠,坑爹呢,这是!里都是骗人的,什么狗屁滴血认主,搞电信诈骗是吧!” 见盒子仍旧没有丝毫反应,气得卿长生随手抄起盒子朝床上砸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前世那些写玄幻的无良作者! 可随着木盒在床上不断翻滚,只听“吧嗒”一声,盒面上古朴的纹路竟似鲜花绽放一般自动打开了。 卿长生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地朝床上扑去! 木盒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柄巴掌大小的短剑! “嗯?一柄小剑?上面还有字?” 卿长生将短剑取出,捧在手心上细细打量起来! 短剑约莫十厘米,剑柄两旁并无护手,通体泛着寒芒,剑身上还纂刻有两个古朴小字! “凤鸾!” “凤鸾?这名字还挺女性化的,不知……” 话未说完,手掌伤口处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短剑竟如水蛭般紧紧地吸附在掌心之上,体内气血更是一阵翻涌,似是要尽数流向伤口处! 卿长生心急如焚,可任凭他如何甩弄都取不下来中这柄短剑。 仅是眨眼的功夫,卿长生的脑袋就感到一阵眩晕,似是失血过多。 最后只来得及骂了句国粹,双眼一黑,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卿长生才悠悠转醒,扶着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第一时间脚步虚浮的向着先前师尊给的包裹走去。 他此时极度需要补充气血,小院内除了师傅送来的灵果,其他什么也没有,也顾不得这些灵果对自己补充气血到底有没有帮助,拿起来就是一阵狂啃。 犹如饿鬼投胎一般一口气连吃了三四个灵果,这才觉得身体好受些! “玛德,差点死那玩意儿手上!” “嗯?那柄短剑呢?” 卿长生忽然发现手中短剑早已不知所踪,心急之下将木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瞧见短剑的踪影,这可把他气坏了。 “不是吧?玩儿我呢?怎么?完事儿后,让我自己擦擦,它有事儿先走了?” 卿长生心中怒骂“凤鸾”剑渣,这等“光天化日”的行为与渣女何异? 可又无可奈何! “算了,就当自己日行一善了,真尼玛晦气!” 见实在是找不着短剑,卿长生只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宽慰着自己。 反正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将师尊带来的种子种下吧! 等一切忙好都已是后半夜了,随后卿长生梳洗一番便上床睡觉,等待着新的一天来临…… 第4章 柳暗花明 第2122章 覃老瞪着眼,“你中午的时候还说你能做主!” 江老理直气壮,“哄你陪我下棋的话你也信?” 覃老,“” 江老笑,“到也不是别的,我家阿珩的脾气你也知道,你不怕委屈了梁晨?” “不怕,把她嫁到你家,我放心!”覃老哼道。 “你刚把囡囡找回来,又急着把人家嫁出去,你又是什么心思?”江老冷笑。 覃老立刻道,“我还不是先给晨晨定下,结婚的事当然不着急。” “放心,我家臭小子没女朋友!还是先让维维回来,把鉴定做了要紧!”江老道。 提到维维,覃老不说话了。 楼梯上,换了新买的衣服要下楼的梁晨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轻轻咬了一下唇,目光闪了闪,转身又回楼上了。 * 江图南发了消息后去洗澡,等泡澡出来,看到司珩还没有回消息。 她倒了一杯酒,窝在沙发里,抱着独角兽,一边玩手游,一边喝酒。 连输了两局,酒也喝完了,她扔了手机,打算回房去睡觉。 刚起身,门铃响了。 江图南转头看过去,顿了几秒,才过去开门。 门打开,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门外,凛冽的气质和外面的空气一样冷,江图南只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瑟缩了一下,立刻后退一步, “快进来,好冷!” 司珩走进来,江图南给他拿了上次的拖鞋。 等男人转身换鞋的时候,江图南从身后抱住他,手穿过黑色的大衣,绕过他的腰,去解他衬衣的扣子,一双手像蛇一样灵活的钻了进去。 司珩转身,脱了身上的大衣,抱着她亲吻。 江图南闭上眼睛,痴迷且热烈的回应。 半晌,司珩离开她的唇,看着她如丝媚眼,薄唇勾着凉笑的弧度,“不是请我喝茶,怎么自己喝了酒?” 江图南洗了澡,眉眼干净,唇色却妖娆,踮起脚,轻咬男人的下巴,“以为你不来了,就换了酒。” “原来你还有两手准备,茶和酒哪个是后备的?”司珩似笑非笑的问道。 “酒偶尔喝一点助助兴,还是茶更浓郁恒久,回味无穷!”江图南仰头一瞬不瞬的凝着他。 司珩捏着她的腰,“不是说茶要没了吗?” 江图南笑,“我又买了新的,买了很多,可以喝好多、好多次!” 司珩眉目幽深,将她抱起来,往客厅的沙发上走。 茶几上酒杯空了,茶也已经凉了,然而茶香仍旧氤氲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江图南闭着眼睛回应男人的吻,迫不及待的扯开他的衬衫,手心攀上他强健的臂膀,一再的抱着他向自己靠近。 他身上还带着丝丝寒意,她一点点的吻上去,用火热融化 御庭 凌久泽让人买了药膏给苏熙的手背涂上,另外祛疤的药膏也准备了一堆。 他笑她,“这些东西可以作为家庭常备了。” 苏熙耸肩,“还好,我不是疤痕体质,否则,不知道一身的伤疤有多难看。” 第5章 秘密 不出周不为所料,二人刚一回到小院,就见门口早已站着云隐宗门内的数名长老以及一众亲传弟子。 “大师兄,你可有受伤?” 华英第一时间上来查探卿长生的伤势,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周不为请安! “啊?什么受伤,你说什么呢?” 卿长生故作惊讶道:“你们一群人围着我的小院做什么?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华英神情一滞,纳闷道:“莫非大师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发生什么事了?”卿长生扮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众人见卿长生一脸茫然的表情,心中也是疑惑不已,难道他真不知道? “适才听到你这小院内传来响动,我和二师姐还有小师妹就匆匆赶来了,一来就瞧见各位宗门长老早已在此,可又没见着大师兄你的身影,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华英解释道。 看着华英三人关切的目光,卿长生心中大为感动,虽有不忍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道:“我不知道啊,刚才我一个人心中颇有些烦闷,于是就去后山上散散心,在那儿遇上了前来找我的师尊,然后就被带回来了!这不,一回来就见你们一群人站在小院外,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那就好,大师兄没事儿就好!”顾青青拍了拍贫瘠的胸脯长舒了口气。 林婉心虽未出声,但神情与顾青青一般无二! “哼,大晚上的散什么心,我看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人群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华英闻言,双眼含怒道:“王铭,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是没听清?我说他心里有鬼!” 正说着话,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在卿长生眼中约莫一米八的壮汉,神色嚣张的从当中走了出来! “你才心里有鬼,我大师兄碰巧不在而已,你很希望我大师兄适才在小院内吗?你安的是什么心?”顾青青柳眉倒竖,对着壮汉娇斥道。 “你还别说,我倒真的希望他能在里面,就他这样,这一生都不能再修真,还得要宗门养着他,我若是他,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畅快!”王铭一脸不屑地看着顾青青。 “你……” 顾青青气得小脸涨红,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卿长生一把拉住! “大师兄,你……” 卿长生冲着她笑着摇了摇头道:“狗咬你,你难道还要咬回去?” 王铭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卿长生,你骂谁是狗呢?” 卿长生环顾一圈后一脸不解的对着王铭道:“我难道骂得还不够明显吗?” “噗嗤” “哈哈哈”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不少人都没忍得住,纷纷笑出声来。 “好好好,卿长生,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虽修为被废,但这嘴上功夫倒是见长!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和我去宗门论道台!敢是不敢?” 论道台以往是每个宗门用来鼓励弟子相互之间交流修炼心得,切磋法诀之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论道台慢慢地演变成了弟子们用来争勇斗狠,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了! “你没事儿吧?”卿长生突然关切道。 “嗯?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王铭不明所以,被卿长生这句话问懵了! 卿长生白了他一眼,仿佛看白痴一样:“我的意思是你脑子没坏掉吧?” “你……” “你什么你?” 卿长生打断王铭的话道:“现在宗门上下,哪个不知道我修为尽失?谁不知道我卿长生此生再也无法修真?你却要和我一个废人比试?你觉得合适吗?” “不能修炼,那…那也是你活该,自找的!” 王铭这会儿已经被卿长生气得顾不上同门之谊了,禁忌之话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不少宗门长老纷纷变色。 虽说王铭这话是没错,但要知道,当初自己等人也是抱着能让云隐宗在东域声名鹊起的想法而默认了卿长生下山挑战的行为。 若是卿长生一战成名,以后云隐宗便能收到更多资质上乘的弟子,只是没想到最后却弄巧成拙,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若当初门内长老们真是铁了心不让卿长生下山,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巅峰还能在一众元婴期长老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不成? 你王铭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不就相当于是在骂自己宗门这群长老是废物吗?既想着出名,又连自家宗门弟子都护不住! “呵呵!” 卿长生冷笑道:“你说我咎由自取也好,说我实力不济也罢,总之,今天宗门内这么多长老在这,只要有一个同意我和你去论道台的,我卿长生二话不说,马上就和你去,而且……” 说到这里,卿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冷漠地看向王铭一字一顿道:“生死不计!” 霎时间周遭弥漫着诡异且安静的气氛,那一刻,仿佛云隐宗那位天之骄子的大师兄又重新回来了! 卿长生冷眼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宗门长老,心中冷笑连连,想看我笑话?都不想惹得一身腥是吧,行,那我直接掀桌子,可以吧!只要你们能拉得下脸皮,我奉陪到底! “胡闹”一声厉喝,王铭的师傅白云真人终于坐不住了,当即开口呵斥自家这个口不择言的弟子! 自己再不出来,恐怕自家这个傻徒弟要把整个宗门长老都给得罪光了! “你怎么和你长生师兄说话的!还不赔罪?” “哼!”王铭心中不服,更是没有一丝想要赔罪的举动。 “呵呵,长生师侄,是师叔管教不严,回去一定狠狠地罚他!你莫要生气!”白云真人对卿长生陪笑道。 没办法,周不为也在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尽管二人私底下明争暗斗的厉害,谁也不服谁,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毕竟师出同门,谁也不想把脸给撕破了! “长生不敢,只是长生心里尚存疑惑还请王铭师弟替师兄我解惑!” 你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天底下的便宜事儿都让你师徒二人给占尽了? 若不是不能暴露修为,小爷一巴掌将你那宝贝徒弟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王铭扭头没有搭理卿长生,一副趾高气扬,瞧不起人的模样。 诚然,如今的卿长生也没资格让王铭瞧得起,一个与普通人一样不能修真的废物,没什么值得自己高看一眼的地方! 见状卿长生也不生气,你甩脸子给我看? 行,一会儿小爷让你师尊回去好好收拾你! 见王铭没有理会自己,卿长生转身冲着白云真人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既然王铭师弟不愿意帮我解惑,那长生只好劳烦师叔了!” “呵呵,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长生师侄尽管开口便是!”白云真人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着卿长生笑道。 卿长生微微点头,转而露出一副狐疑之色:“长生不解,为何当初长生修为尚在的时候不见王铭师弟提出与我去论道台探讨心得,怎么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提出这般无礼要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云师叔故意教唆他这么做的,亦或是白云师叔一脉都喜欢这般落井下石的行事风格?” 这句话虽未明说,但在场众长老哪个不是人精,亲传弟子又岂会听不明白?这分明是骂他王铭欺软怕硬啊,还连带着白云真人一块儿给骂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白云真人表情瞬间一僵,随即拉下脸冷声道:“长生师侄这是何意?” “何意?钱有德,你应该问问你那位宝贝徒弟是什么意思?”周不为冷眼开口道。 “周不为,你这话是在指责我吗?我徒弟一时心直口快,说错了话,你们师徒二人犯不着这样挤兑人吧?” 钱有德虽然心虚,但也不愿在众人面前露了怯。 周不为见他还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当下怒斥道:“放屁,难怪你叫钱有德,你爹娘当年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尽干缺德事,所以在娘胎里就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替你积德!” 不等钱有德反驳,周不为接着骂道:“你一身修为修到狗肚子里去了?你那徒儿藏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不就是想比试嘛,来来来,华英!” “徒儿在!”听到周不为唤自己,华英应声出列。 他在一旁听着王铭讥讽自家一脉的大师兄,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这会儿听到师尊点名自己,哪儿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随即迈步向前,对着王铭一礼道:“王铭师兄,师弟最近修炼偶有所得,还请师兄指点一二!” 王铭脸色微红:“还是算了吧,一个不小心,为兄怕伤了华师弟就不好了!”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却是打起了小九九。 “我与华英二人皆是筑基初期,本就是伯仲之间,现在他说自己偶有所得,难不成想将我当成磨刀石?踩着我迈入筑基中期?哼,想得美!” 想到这层深意,王铭自是不会应战! “呵!”华英冷笑一声,鄙夷之情跃然于脸上。 “钱有德,你这徒弟还真有你的风范啊!”周不为揶揄道。 “周不为,你……” “行了,都闭嘴吧,一大把年纪了,在弟子面前这般斗嘴,还要不要脸皮了!” 一名头戴莲花冠,身材窈窕的女子踩着碎步上前娇斥道。 女子名为李瓶儿乃是周不为与钱有德的师姐,也是云隐宗掌管修行资源的长老,元婴中期修为,在同一时期的弟子中颇有威望! “哼!”钱有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周不为! “怂货!呸!” 周不为朝着脚边轻啐一口,扭头皱着张老脸对着李瓶儿拱手行礼:“见过师姐,今日之事劳烦师姐特意跑一趟,不为惭愧!” “无妨,本是同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俩都少说两句,这么大人了,还以为是刚入宗那会儿呢!”李瓶儿掩嘴轻笑道。 “我本不愿与那老匹夫计较,是他欺人太甚!”周不为不屑道。 “差不多行了,有德都不说话了,不为你也就别得寸进尺了!”李瓶儿笑骂道。 接着李瓶儿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今日之事究竟如何?你也不知?” “回师姐的话,确实不知,我今日本想着来看看长生,商讨下去妙音宗之事,未曾想没在小院中见到他,生怕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又想不开,便去后山寻他,果然让我在后山寻到,这不,就带他回来!”周不为恭敬道。 “哼,我看不尽然!说不定是又给宗门惹来了什么祸端,外出躲灾去了!”钱有德冷不丁的插上一句! “有你什么事儿?”周不为丝毫不留情面的怼上一句! “你……” “行了,既然无事发生,那就都散了吧!”李瓶儿脸色不善的看着钱有德。 见李瓶儿脸色愠怒,钱有德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长生院外的院墙明日着外门弟子前来修缮即可,这件事交由华英你去办,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莫要打扰长生休息,都回吧!” 说完李瓶儿率先离开。 “是,李师叔!”华英恭敬地应了一声。 其余一众长老也与周不为打了声招呼后纷纷离去! 唯有执法堂的司徒长老临走前却饶有深意地敝了一眼卿长生。 那表情似笑非笑,让卿长生心中瞬间一紧:难道他发现什么了?不对啊,刚刚师尊给的法器不是说合体期之下无法洞察我的修为吗?难道是我多心了? …… “师尊,你刚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司徒浩然身旁的女弟子开口问道。 “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小子挺有意思的,虽然修为尽失,但脑子挺活络的!”司徒浩然笑着解释道。 “我看是师尊发现什么不愿告诉宁儿吧!”女弟子撇着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的事,莫非宁儿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 “呵呵,比如呢?” “自从那事儿之后,宗门内已经加派巡夜人手,怎还会有人来寻一个废人的麻烦?” 王馨宁想了想接着道:“再者说,即便真如卿长生所言,自己外出,碰巧躲过一劫,哪有人会拿一面墙撒气?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嘛!所以,今日这事儿可不就透露着古怪嘛!” “哈哈哈,那宁儿你觉着今日之事是怎样的?” “徒儿也想不明白!”王馨宁柳眉轻蹙道。 “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天底下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想明白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第6章 押天九注 一只暗金色的巨大法印,骤然成形。 在他身后,数千米高的须弥山虚影一闪而下,然后便是硬生生砸入那法印之中。 下一刻,这暗金色的法印向着罗强狠狠地砸了过来,感受到法印之中蕴含的那强横无比的气势,罗强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可能?你的招式竟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威势?” 而周围人也是尽皆发出惊呼之声:“这一招,好强!” 陈枫冷冷一笑:“死吧!” 印碎须弥山,凶狠无比的向着他砸落。 罗强眼中露出极度恐惧之色,发出厉声吼叫,接连挥舞着手中长刀,疯狂抵挡。 但是,根本没用,降龙翻天印砸碎了他的长刀,砸碎了他的胳膊,然后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体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罗强的身体整个爆开,被砸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而降龙翻天印,此时还是余势未竭,又是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 ‘轰’的一声,将这大地砸开一个大洞,方才消失。 现场一片寂静,周围人都是发出一阵惊呼:“这陈枫,实力好强啊!” “没错,七星武王中期的罗强,竟然不是他一招对手,被他一招就击杀,这陈枫,难道实力已经达到了八星武王了么?” “怎么可能?他才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啊!竟然能够达到八星武王的境界?” “恐怖!太恐怖了!他的实力太强了!” 周围人,纷纷发出巨大惊呼,看向陈枫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震惊之意! 那大主事,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惊疑不定之色,心中暗道:“这小子,原来实力还真是不错。” 但很快,这一抹惊疑不定,就变成了一丝暴怒。 他感觉,自己被陈枫狠狠地打了脸,自己刚刚那般鄙视陈枫,而接着,陈枫就用行动回击了自己。 陈枫击杀了罗强之后,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抖了抖身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咔咔爆响。 而后,他冲着台上剩下的九人勾了勾手指:“下一个是谁?” 他这是极度的挑衅,充满了不屑。 瞬间,台上剩下的那九人,都是暴跳如雷。 大主事面色阴冷,淡淡说道:“房元中,你去将他击杀。” “是!”一个身材干瘦,头发胡子都已经斑白的老者,缓缓点头,跳了下来,来到陈枫面前。 他昂着下巴说道:“我来取你性命了。” 他对陈枫依旧满脸不屑之意! 陈枫看着他,不言不语。 房元中傲然说道:“你以为,你能杀了罗强,就能杀了我吗?” “罗强不过七星武王中期而已,而我已经是踏入七星武王巅峰之境,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照样也不是我的对手!” 陈枫盯着他,冷冷吐出一句话:“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着,一声暴吼,身形骤然前突,又一次打出降龙罗汉翻天印。 印碎须弥山! 房元中傲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暗金色法印呼啸而至,他的所有抵挡尽数被直接轰碎。 然后下一刻,他的身体也是被直接轰碎。 陈枫依旧只用一招,便再次击败一名七星武王巅峰高手房元中。 这一下,周围众人看向陈枫的目光之中,已经不仅仅是诧异了,而是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以及那一丝丝敬畏! 陈枫,依旧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这名对手。 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从七星武王中期提升到了七星武王巅峰啊! “这陈枫,太强了!” “哈哈,看看下面一战,陈枫会不会还是一招击败对手!” “我觉得很难,毕竟他下面的对手,肯定会是八星武王,八星武王和七星王巅峰,是完全不同的!” “没错,我觉得也是。” 众人纷纷说道。 而这个时候,大主事脸上神色则是变得极为阴沉,他打量着陈枫,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很强! 而这个时候,陈枫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伸手指向台上剩下的那八人,微笑着说出一句话:“你们,一起上吧!” “你们,一起上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震动整个广场。 周围围观者瞬间一片安静,然后下一刻,就如同炸了锅一样。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什么?他竟然说让剩下的八名高手一起上?他是疯了吧?” “对啊,就算是他有点儿实力,你能够敌得过一名八星武王,也绝对不可能敌得过八名七星八星武王啊!” “不可能的,他绝对不可能做到,他太狂妄了!” 众人纷纷感觉陈枫太过于狂妄,竟然敢以一挑八! 所有人都觉得陈枫不自量力,而台上八人,脸色也是极为难看,陈枫这么做,无疑是对他们极大的羞辱。 这时候,那大主事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欢喜之色,他也怕这么打下去,一个一个上,都不是陈枫的对手。 而陈枫这么说,正中他下怀。 他立刻高声说道:“好,陈枫,你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要后悔!” 陈枫淡淡道:“我不后悔!” 大主事高声道:“行了,剩下你们八个,一起上,将这个小崽子给我宰了!” 周围发出阵阵嘘声:“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没错,他竟然要以多打少?而且是这么多高手打一个少年,太无耻了!” 那八名高手,也都愕然。 大主事冷冷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 “是!”八人点头应是,然后身形一闪,齐刷刷出现在广场之上,将陈枫围在中间。 那八人之中,一个紫袍老者看着陈枫,缓缓开口:“小子,你干脆自杀吧,就不要劳烦我们动手了。” “你不可能赢的,我们八个打你一个,你必死无疑!” 他在这里面,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个,也是一名八星武王中期高手! 陈枫微笑道:“哦?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他忽然看向八人,淡淡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八人脸上都是露出愕然之色。 第7章 梳头 “我与天玑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们找我做什么?该不会是华英弄错了吧?”卿长生纳闷道。 “不知道,天玑宗的长老一上来就询问大师兄你的近况如何,三师兄说看似是在和师尊寒暄,可话里话外都似是在打探大师兄你的消息,所以三师兄猜测,这天玑宗十有八九是冲着大师兄你来的!”顾青青认真道。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把我当软柿子来捏了是吧!” 卿长生只当天玑宗是和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一般,想要借故来羞辱自己,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见自家大师兄如此气愤,顾青青未做他想,只以为大师兄是觉得羞愤,故而连忙安慰道:“大师兄,没事儿的,不高兴咱们就不去了!” “去,干嘛不去!” 卿长生一本正经道:“华英都说了可能是冲我来的了,若是不去,岂不是让旁人觉得我卿长生是缩头乌龟了?” 说罢起身套上长衫就要朝门外走去。 “哎,等等,大师兄!” 顾青青一把拉住卿长生的手道:“你就这么过去啊?” “啊?” 卿长生微微愣神,表情似是不解地望向顾青青,好像不明白自己这样过去有什么不妥一般。 “不这么去还怎么去?难不成师兄我见他们还要焚香沐浴一番不成?又不是去给他们上坟!” “扑哧” 顾青青一下没忍住娇笑出声。 她突然发现大师兄虽然内府被废,失了修为,但是比起以前一板一眼的说话口吻,如今这模样倒是有趣得多了! “大师兄,你这发髻都不梳,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出去了?” “呃……” 直到顾青青出言提醒,卿长生这才想起来,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如今自己是身处类似华夏的古代,人人皆是蓄发戴冠。 以前那会儿披头散发大家都全当自己是因为修为被废,不能修炼从而自暴自弃。 况且又是在宗门之内,所以也没人愿意触霉头来约束自己。 可如今若是这般模样去见其外人,别的不说,自家一脉的脸面怕是要先被自己给丢光了! “小师妹,要不你替师兄我梳头吧!”卿长生尴尬地冲着顾青青笑了笑。 顾青青表情一愣,随即小脸绯红道:“师兄,你莫要胡说!羞死人了!” “哈?” 卿长生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诧异道:“不是,师兄我就让你替我梳个头怎么就羞死人了?” “师兄,你还说,我不理你了!” 说着顾青青一跺脚,转身就要离开小院。 卿长生情急之下赶忙一把抓住顾青青柔嫩的小手:“别啊,你走了,谁替我梳头啊,师兄我不会啊!” 听到这话顾青青这才止住身形,一脸狐疑道:“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废话,我是真不会梳头,我没事儿骗你个小丫头片子干嘛!”卿长生没好气道。 虽说前身的发髻一直都是他自己梳理,可有些东西就是看会学不会。 顾青青闻言脸色更是涨红,心中暗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可又有些纳闷,若是真如大师兄所说,那他先前的发髻是谁帮他梳理的?难不成师兄外面有人了? 也不怪顾青青会如此多想,梳头这事儿本是道侣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 还好卿长生不知道,否则一定会吐槽,古代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 “那师兄你先坐下吧!” “好嘞!” 卿长生应了一声,乖巧地坐在木凳上! 顾青青左手托起卿长生的长发,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木梳,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将卿长生散乱的长发捋顺,看着师兄铜镜中倒映出的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小鹿乱撞。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师兄生得竟这般好看!只是可惜了,修为被废不说,还要和师尊一起前往妙音宗主动退婚!也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再受打击!” 顾青青心中暗自替卿长生惋惜。 早在师尊那日和三师兄一道回来时,就已告知她与二师姐,后日师尊便会与大师兄一同前往妙音宗。 虽未明说,但她与二师姐心知肚明。 妙音宗不会将弟子许给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做道侣,更何况这名弟子的天赋还是极高的那种! 或许大师兄也是想着与其被人上门退婚,不如自己主动些,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些体面! 卿长生见顾青青许久没有其他动作,好奇地出言询问道:“小师妹,还没好吗?” “哦,哦,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顾青青还以为是自己偷看大师兄被发现了,害羞地快速为卿长生梳好了发髻。 “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顾青青一溜烟,头也不回地跑出卿长生的小院。 “这小丫头片子,整日里风风火火的,没一点女儿家的样子!”看着顾青青冒冒失失的背影,卿长生笑骂道。 好似想起什么,顾青青突然又再次折返进屋,对着卿长生娇羞道:“对了,师兄,往后切莫要再说让别家女子替你梳头这种话,容易让人误会的!” 不待卿长生反应,人影又是一闪,再次消失在小院内。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她听见了,果然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卿长生差点没被顾青青再次回来给吓出心脏病。 “嘿,不过你还别说,小师妹这手还挺巧的,让我本就帅气的脸庞又添三分俊朗!” 卿长生看着铜镜中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颇为自恋,丝毫没有将顾青青最后的那句话给听进耳朵里去。 “行了,也该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也许真是华英多心了也说不定!” …… “也不知道小师妹有没有将话带到!” 大殿内,华英喃喃自语,眼神不停地向着殿外瞟去。 “三师弟,可是在担心大师兄?” 林婉心见华英心神不宁的样子顿觉好笑。 自己这个三师弟对大师兄的关心过于多了些,好似二人身份颠倒过来一般,他才应该是大师兄。 “嗯,今日天玑宗前来,明面上看似是与师尊叙旧,可一上来就询问大师兄的近况,还点名道姓的想要见一见大师兄,看似客套寒暄,可我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说着华英还朝天玑宗一众弟子努了努嘴。 “若是叙旧,长春子长老一人前来便可,何必带上众多弟子?便是需要别人服侍,也用不着带上这么多人!” 华英丝毫不信长春子口中所说的偶然路过,前来叙旧这种鬼话! 闻言,林婉心也是黛眉皱了皱。 在华英说这话之前,她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三师弟你觉着这长春子长老今日前来意欲何为?”林婉心秀眉微蹙低声问道。 华英摇了摇头:“我也不敢过早下定论,但我总觉得长春子长老一行多半是冲着大师兄来的,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事,总之,绝不会是来叙旧的就对了!” 林婉心听着华英的解释心中也是暗暗警惕起来! “师尊,大师兄马上就来了!” 顾青青人未到,声先至。 “青儿,没见着有天玑宗的贵客在这里吗!平日里冒失也就罢了,眼下贵客在前,怎的还这般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看似周不为在呵斥顾青青,可其言语中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哦!弟子知错了!”顾青青一脸不高兴的撅着小嘴认错。 “无妨,无妨,周兄不必如此,你我相识近百年,自是不必在意这些虚礼!”长春子轻抚长须笑着打圆场。 “哎,管教弟子不严,让邱兄见笑了!”周不为拱了拱手笑道。 “哪里的话,此子天性活泼,赤子之心可见一斑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家周不为给面子,自己也不能不识里子,称赞两句大家都开心! “哼,没规矩的野丫头!”长春子身后的一名弟子却在这时小声嘀咕一句。 声音虽小,可在座的都是修真者,耳聪目慧又如何听不见。 周不为与长春子本想打个哈哈全当没听见,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谁不曾年轻气盛,少不更事,何况又踏入修真之列,自此便与凡人天差地别,久而久之心气自然也就高了些! 还未等林婉心和华英二人作出回应,门外就传来一道清朗之声:“这位天玑宗的师弟说得没错!”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殿外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卿长生一步迈入殿中,躬身行礼道:“见过师尊!” “嗯!”周不为点了点头对着卿长生介绍道:“这位是天玑宗的邱凌峰邱长老,道号长春子!” 卿长生又是弯腰一礼:“长生见过邱长老!” “无须多礼!” 长春子微微点头:“你便是云隐宗的大师兄卿长生?倒是一表人才,只是可惜了!” 嗯?你特么是塑料袋吗?这么能装?可惜?可惜什么?可惜我不是你爹? 卿长生心中腹诽,不过面上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道:“回邱长老的话,正是弟子!” “行了,长生,你先去一旁与师弟师妹们站在一起!” 周不为是什么人?那是卿长生的师尊,是看着他长大的,亦师亦父,若论心气谁又能比得上他的大弟子卿长生? 即便修为被废,卿长生骨子里的心气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何况现如今不仅因祸得福能够再次修真,还在弱冠之年就拥有堪比元婴期修为的实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加之这一月以来满肚子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天玑宗那傻小子就撞枪口上来了! 知子莫若父,从他在殿门外说的话,再加上长春子那番言语,以及卿长生轻挑眉毛的小动作。 周不为就知道自家这个大徒弟怕是要忍不住了,所以赶忙出言让他一边待着去,否则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急,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坏了,这小子恐怕憋不住了! 周不为一扶额,心中顿感无奈。 “哦?不知道长生师侄有什么要说的!” 长春子眯着眼睛,好似想要看看卿长生如何处理刚刚之事! “长生斗胆,在两位长辈面前放肆一回!” “你……”周不为刚想阻止,长春子却出言道。 “无妨,你且说说看!” “敢问刚刚是哪位师兄弟说我小师妹是不懂规矩的野丫头?”卿长生环顾众人道! 其实以卿长生现如今的修为早就知道是谁说的,只不过捉奸要捉双,捉贼要捉脏,凡事儿都要有理有据,万一要是遇到个没脸没皮死不认账的主,你也没办法不是! 见无人应声,卿长生不屑道:“怎么?敢说不敢认?” “是我说的,怎么样?” 长春子身后一名三角眼的弟子站出列,语气傲慢道。 卿长生被废修为之事,在整个东域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自己又岂会怕他这么个废物! “小师妹,你且上前来!”卿长生对着顾青青轻声道。 顾青青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家大师兄要替自己出头,于是心情大好,一蹦一跳地来到卿长生身旁。 见状卿长生板起脸,表情严肃训斥道:“一蹦一跳地做什么?不能好好走路?” 顾青青一听顿时一愣,自己满心欢喜的以为大师兄是要替自己出头,没想到是跟着外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看着卿长生的发髻,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心中大感委屈! 早知道就不帮你梳头了,臭师兄,坏师兄! 林婉心见状心中也颇为不悦,这大师兄怎的还和之前一样死板,自己还以为他经过此事会改了性子。 然而只有华英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见顾青青不说话,卿长生接着开口训斥:“长辈在前,冒冒失失,便是失了礼数,丢了师尊的脸面!你可明白?” 顾青青哽咽道:“明白!” “既然明白,那么这位天玑宗的师兄对你的指正批评,你可听清楚了!” 顾青青泪眼婆娑道:“听清楚了!” “嗯,听清楚就好,身上可带铜钱了?” “啊?”顾青青闻言傻愣在原地! 卿长生皱眉道:“怎么?你会没铜钱?” 对于自家这个小师妹,卿长生还是有所了解的,以前常常缠着自己给她从山下带糖葫芦回来,后来嫌自己有时回来的晚,干脆自己偷跑下山去买,所以身上常年都会备着些凡人用的铜钱! “有,有!”顾青青生怕大师兄发怒,连忙应道。 “有就好!”卿长生突然笑着对顾青青附耳道:“你且这般……” 第8章 坏了,还是冲我来的 “大师兄,这……这样能行吗?”顾青青神色有些害怕的小声问道。 “我说行就行,你只要照着做就好!” “哦!” 顾青青一时之间被弄得有些分不清大师兄到底在是帮自己还是在害自己了。 不过还是乖乖的朝着那名天玑宗的弟子走去。 苍云峰大殿内其余众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卿长生是想干嘛?就连刚刚出言讥讽的那名天玑宗弟子此刻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随着距离那名天玑宗弟子越来越近,顾青青耳畔回响起卿长生之前所说的话。 “记住,一定要用丢的!还有,若是他发怒,你就这般回答……” 顾青青见二人之间仅有数步之遥,琢磨着应该可以了,于是随手朝他丢去一枚铜钱! 那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道:“你什么意思?竟拿世俗之物羞辱于我?” 响起卿长生先前交代自己的话。 顾青青壮着胆子娇呵一声道:“大师兄说了,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说完顾青青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躲在卿长生的身后,还冲着那名弟子做鬼脸! 卿长生心底一阵无语暗骂:小师妹,这个猪队友,关键时刻把我扔出来挡枪! 这一番变故让原本心生不悦的林婉心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华英还好,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反观周不为,不愧是元婴期的老怪物,养气的功夫是极好的,除了肩膀耸动之外,始终都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至于天玑宗这边众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邱凌峰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其余天玑宗弟子也均是面露愤恨之色! 先前出言讥讽的那名弟子更是被气得当场发飙,作势就要与顾青青拼命,好在被一旁天玑宗其余弟子拦下! “呵呵,周兄,你这大弟子还真是饱读诗书啊!”邱凌峰皮笑肉不笑道。 “哪里,哪里!邱兄过奖了!” 周不为也装糊涂,你说你的,我听我的,我就当你是夸赞我弟子了! “呵!” 邱凌峰冷笑一声道:“如今长生师侄也到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直说了!” 周不为虽然早就猜到邱凌峰这个老家伙不会是偶然路过,但不知他前来苍云峰具体是为何事,如今卿长生到了他才开口,明显是冲着自家这位大徒弟而来。 周不为故作惊讶道:“不知邱兄所为何事?” “虞绾绾!”邱凌峰口中缓缓念道。 卿长生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虞绾绾是谁,不过,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是冲我来的! 周不为一挑眉,脸上缓缓升起一抹怒气:“邱兄,这是何意?” 卿长生表情微微一变,这虞绾绾是谁?怎会让师尊如此动怒?不会是师尊的私生女吧? “没什么,只是你我二人心知肚明,现如今即便清风应允,妙音宗其余长老也决计不会让虞绾绾与你这弟子结成道侣的!” 卿长生听着二人对话,心中默念:“清风、虞绾绾、道侣……等等!清风这名字有些熟啊!” 卿长生略一思索,差点惊呼出声。 “我靠,清风不就是妙音宗的清风长老嘛,那虞绾绾就是那倔丫头咯?” 卿长生脸都绿了,合着自己刚刚白高兴了一场是吗? 好消息:不是冲我来的! 坏消息:冲着虞绾绾去的! 最终结论:坏了,还是冲我来的! “邱凌峰,我徒儿与虞绾绾是否会结成道侣,此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周某身体不适,还请回吧!”周不为气得起身就要送客! “周兄莫要生气!你且坐下听我慢慢说!邱某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如何?”邱凌峰也不恼,反而是和颜悦色地安抚着周不为的情绪! 将心比心,若是换作自己,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奈何修真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天玑宗身为东域的一门二阁三宗之一,实力自然是云隐宗望尘莫及。 便是同为长老,周不为也不过是元婴后期,而邱凌峰已然是元婴期巅峰修为。 莫要小看了这一境之差,若无机缘或是悟性,怕是寿终正寝也难以突破! “哼,你说,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别怪老夫不顾多年情分!”周不为怒气冲冲的坐下道。 “呵呵,一枚下品蕴神丹,外加一件上品法器!”邱凌峰竖起两根手指开出自己的条件! 周不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邱凌峰似乎早有所料,也不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等待着周不为的答案! 上品法器虽说珍贵,但他自己也能拿得出来,只不过这蕴神丹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哪怕品质只是下品,可若是放在黑市之中,也是会令无数修真者趋之若鹜! 蕴神丹,顾名思义,是用来蕴养神识的丹药,凡神识受损者若是服用此药,便可温养修复神识,甚至神识很可能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但奈何此物炼制极为不易,即便是药宗高手,一炉之中能出成品的几率也是十不存一,所以对于神识受损的修真者而言此物极为珍贵! 往往此物现世,便会引得一些修真者大打出手,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神识一辈子都不会受损! “那倔丫头竟然那么值钱?”卿长生心中暗自衡量,他没想到自己这名义上的道侣竟会这般抢手! “既然你明知妙音宗不会同意,又来找我们作甚?何不直接去找清风?”周不为并没有急着答应,反而出言问道。 “我总要先把你这头给安抚好了才好与清风商谈!而且我需要你徒儿替我做件事!”邱凌峰淡淡道。 “长生已无法修炼,你需要他做什么?”周不为脸上写满了警觉! “别紧张,我只需要你徒儿明日主动上门退婚即可!” 邱凌峰笑着将手中茶杯放下道:“与其明日前去妙音宗凭着婚约一事被人羞辱,不如先一步退婚,还能落得个通情达理的好名声!” 邱凌峰还以为周不为明日会厚着脸皮带上卿长生前往妙音宗要求对方履行婚约。 虽然十有八九妙音宗会想尽一切办法毁约,可倘若周不为真的拉下老脸,除非妙音宗的宗门清誉不要了,否则这份婚约无论如何都得履行下去! 邱凌峰不敢赌,也赌不起!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先一步将他师徒二人安抚好,余下的一切都好商量! “就这么简单?”周不为皱眉道,他不信为了这件事,他邱凌峰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呵呵,就这么简单!”邱凌峰轻笑道。 “按你所说,我徒弟与虞绾绾必不会成为道侣,你为何还要花费如此大代价!”周不为还是不信!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 邱凌峰脸色转而哀伤道:“萧乾,你知道吧!” “嗯,你那小弟子!” 说着周不为还扫视了一圈道:“嗯?你那小弟子今日没来?” “嗯,前些日子外出历练遭魔修之人暗算,如今正在宗门内静养!” “你是为了萧乾?” 周不为恍然大悟,可又拧眉道:“萧乾受伤与虞绾绾有何关系?莫非萧乾喜欢虞绾绾?” 邱凌峰苦笑一声:“不喜欢,况且即便我那徒儿喜欢,我也断不会做出这等坏人姻缘之事,大不了就是让他二人各凭本事争取亦或是我也能等你徒儿与虞绾绾退婚之后再做打算,绝不会花费如此大代价,可是乾儿却等不了啊!” “为何?”周不为不解道。 邱凌峰神色悲愤道:“你可知养元蛊?” 周不为神色大惊:“养元蛊?七日内吞噬内府而亡的那个?” 顾青青好奇道:“师尊,什么是养元蛊?” 周不为正欲解释,却听邱凌峰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这几日接触下来,我对此蛊了解颇深!” 周不为点点头,接着邱凌峰道:“养元蛊名为养元,实则噬元,此蛊入体之初,被下蛊者毫无察觉,修为还会因此隐隐有着突破的迹象,可等到第三日时,被下蛊者内府会突如刀绞般疼痛!待发现自己被人下了此蛊之时,这幼蛊早已蛰伏在内府之中,若强行拔除则会引起此蛊凶性,攻击内府!然,养元蛊幼蛊又喜食真元,起初尚可用真元供其吞食,勉强护住内府!可等到第七日,幼蛊化为成蛊便不再吞食真元,转而啃食内府,届时神仙也难救,最终会惨死于此蛊之下!” “卧槽,这不就相当于体内有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嘛!” 听着邱凌峰的话,卿长生冷汗直冒,心中暗自祈祷千万别让我碰着这玩意儿,太特么恐怖了! “所以明天?”周不为试探问道。 邱凌峰悲愤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明日便是第七日!” “难道就没有解蛊之法?”林婉心面露不忍问道。 “听闻此蛊最狠毒之处就在于没有任何化解之法……不对,此蛊的养蛊之法早已被毁,怎会又现于世间?”华英神色凝重。 “那虞绾绾又能做什么?”周不为还是纳闷,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丫头片子能解养元蛊? “实不相瞒,当得知乾儿中了养元蛊之后,这几日我访便所有好友,甚至但凡有些名气的修真同道我都去一一拜访过了,可还是一无所获!不过好在,有位药宗长老曾和我提起,此蛊并非无药可解!” 顿了顿,邱凌峰接着道:“当日那名药宗长老提到他年少时外出游历,曾偶然听闻有一位女修士也中过此蛊,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机缘巧合之下,她认识了一位男子,男子听闻她中了养元蛊,又是最后一日,当即就拔出匕首取了一滴心头热血喂她饮下,随后又与之双修,待到次日,这位药宗师姐竟奇迹般地好了,事后从男子口中得知,养元蛊并非无药可解,只需取天生寒体之人的一滴心头热血喂食,并与之双修,待双方气血翻涌之时,以寒体之人的真元控制那滴心头热血包裹住蛊虫,送出体外即可化解此蛊!可这名药宗长老也说了,这只是他游历时听到的传闻,毕竟养元蛊早就湮灭于世,是真是假也无从考究!” 虞绾绾是天生寒体这事儿附近几大宗门都清楚,这也是清风收她为徒的主要原因。 当年收虞绾绾为徒可是让清风高兴的合不拢嘴,说是找到修炼自己凝冰诀的绝佳人选! 不过,周不为嘴角微微抽搐:“难怪你会让我徒儿退亲,不过,你就这么肯定清风会同意这事儿?” 修真者取心头一滴热血并不难,大不了完事后多给些天材地宝补回来就是,可若是让清风知道因为这等虚无缥缈的传言,就让自己的宝贝疙瘩不仅取心头一滴热血,还要与萧乾双修,清风非得气疯了不可,说不定当场活刮了邱凌峰都犹未可知!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若是清风不同意,拼上与清风交恶,我也要花大代价让妙音宗宗主施压促成此事,若还是不成,我徒儿萧乾活不成,她清风的弟子也要给我徒儿陪葬!”邱凌峰目露凶光道。 “卧槽,这萧乾该不会是邱凌峰的私生子吧?这么护着他?自己死不说,还要拉上个垫背的?”卿长生听得心头直打颤! “所以,你是想快刀斩乱麻,赶在明日之前先将我徒儿这事儿处理了?” “不错,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用一枚下品蕴神丹和上品法器换你徒儿退婚的原因,一来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二来萧乾他也等不了!” 见周不为不说话,邱凌峰也顾不得许多,转头便对卿长生道:“长生师侄,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着邱凌峰眸中尚未褪去的凶光,卿长生一个激灵,心中暗道:“我意下如何?你特么都贴我脸开大了,你还问我意下如何?” “我…我当然是同意了!” 卿长生露出一抹假笑:“其一,我已是一个废人,无法修炼,其二,正如前辈所说,妙音宗十有八九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届时与其上门一顿扯皮还有可能害得师傅受到牵连被羞辱,不如顺水推舟送前辈一个人情,还能赚上一枚下品蕴神丹和上品法器,长生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邱凌峰顿觉大喜:“长生师侄果然是善解人意!” “这便是下品蕴神丹与上品法器!” 说着邱凌峰立马将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和法器从储物戒中取出交到卿长生手上,速度之快仿佛生怕卿长生反悔一般! 殊不知他卿长生早就已经打定主意退婚了,说白了邱凌峰这番算是白跑一趟,不仅如此,还自作聪明的倒贴了一枚下品蕴神丹和上品法器! “此法器名为入云,此物可瞬息千里,虽只能用一次,但也足够逃命用了!当然,长生师侄是万万用不到的!”邱凌峰一语双关,也算是报了羞辱自己弟子之仇! “呵呵,借您吉言!” 卿长生假装没听懂,心里早已将邱凌峰这个老王八骂上一万遍了。 一次性的物品,难怪这么大方! 不过自己也不是个好人,若是他知道自己早已打算明日退婚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哎,可惜了,这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全他娘的是尔虞我诈!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明日妙音宗,邱某就静候佳音了!告辞!” 说罢邱凌峰带上一众弟子就离开了! 第9章 心剑决 [] 万祖之主带江辰来,是为了查看邬族强者的伤势。 但,并不是真正的给他疗伤,只是想了解他的伤势,从而想出针对他的办法而已。 却没想到,一来到阵法门前,刚说明了来意,邬族强者就发飙了。 一股可怕的力量从阵法中弥漫出来,朝江辰身上攻击去。 邬族强者这是要灭了江辰、 面对这可怕的一击,万祖之主也是脸色微变,他想去帮江辰抵抗,可是却是有心无力。 而江辰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在这关键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念头,一瞬间就有了无数种想法。 最后,他还是决定硬抗这一击。 他抬手,催动了全力。 迎接上了邬族强者的攻击。 面对一尊曾经的极道者,他没有大意,催动了全部的混沌力量。 轰! 万祖圣地内,两股至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可怕的战斗余波席卷。 可是,此地是新宇宙的核心之地,是受到天道保护的,在可怕力量战斗余波出现的瞬间,天道就把这股战斗余波磨灭了。 这没导致力量扩散开,没毁灭掉万祖圣地。 江辰身体微倒退了几步。 他的脸色很难看,脸色铁青。 此刻,他体内血气翻滚,他没能压制住体内的血气,嘴角溢出鲜血。 “好强。” 江辰心中大惊。 他已经动用了全部的混沌力量,现在纵使勉强的接下了邬族强者的攻击,可是让他也负伤了。 虽然说他没动用自在道境,可是这也足以说明了邬族强者的可怕。 “混沌力量?” 阵法深处,传来了一道惊讶声。 紧接着,阵法出现了一道裂痕,一股强大的吸扯力弥漫来,这股吸扯力强行的把江辰拉扯进去。 而万祖之主见状,则跟着进入了阵法、 石窟,石屋中。 江辰出现在了邬族强者身前。 在这团影子中,江辰感应到了一双眼睛,这眼正在盯着他,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小子,你是人类,怎么会沌族的混沌力量?”邬族强者开口,传来略微低沉的声音。 江辰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种局面,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了。 “我虽然是人类,可是我师父却是诸天万界十大种族之一沌族的强者。” “不可能。” 邬族强者顿时反驳,道:“区区人类,怎么能修炼出至高无上的混沌力量。” “呵呵。” 江辰笑了出来,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我使用的不就是混沌力量吗?” 闻言,邬族强者陷入了沉默中,好一会儿后,才询问道:“小子,你师傅是谁?” 江辰开口说道:“当年祖界战败,十大种族封印了族界,而我师傅则是奉命留在祖界,监视祖界人族的,我师傅见我潜力很大,这才指点我修炼混沌力量,我虽然是人族,可是我的心却不在人族这里,我的心在诸天万界,我想的是有朝一日跟着师傅一起回沌族。” 江辰开始忽悠。 他想靠近邬族强者,得到更多的信息,就需要麻痹他。 一旁的万祖之主微微皱眉。 江辰的底细他是知道一些的,什么沌族强者师傅,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师傅不是盾一吗,怎么变成沌族强者了? 但,他没揭穿。 两人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弄清楚邬族强者的底细。 黑暗世界有监视者邬族强者是知道的,只是他没跟监视者接触过,也不知道监视者到底是那个种族的强者。 但,江辰展现出了沌族的力量,他对江辰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除了沌族外,普天下任何种族都无法修炼混沌力量。 只有得到沌族强者的指点,才有可能修炼出沌族力量。 “你先出去。” 邬族强者随手挥动,虚幻的掌心内幻化出了强大的力量,强行的把万祖之主震飞出了石屋。 此地,就只剩下江辰跟邬族强者了。 江辰眼前的这团影子慢慢变的真实,最后变成了一个怪异的生灵。 他外形有点像人,长着人的脑袋,只是脑袋比较大,比较圆。 他身高达到了八米左右,比人类要大。 他有四只手,而且后背有尾巴。 江辰看着展现出真身的邬族强者,他知道,邬族强者相信他了。 “前辈。” 江辰双手抱拳,说道:“听万祖之主说,你负伤了?而我手中有治疗任何伤势的混沌至宝,他特地带我来给你看看。” 邬族强者微微摆手。 “我的伤势,任何人,任何生灵都无法治愈。” 江辰还是不死心,说道:“前辈,还是让我给你看看吧,我也算是精通医道,无论什么样的伤势,我都能治。” “没用的。” 邬族强者叹息一声,说道:“如果能治疗的话,在这漫长的岁月,早就治愈了。” 江辰再次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前辈呢,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宝物,我去寻找,就算是翻遍黑暗世界,找遍混沌,我也要给前辈找到。” 江辰信誓旦旦的开口。 那样子,好像真的就是诸天万界的生灵一般。 邬族强者说道:“我伤势很严重,需要一个超级世界的宇宙本源力量才能治疗。” 闻言,江辰心中一沉。 这跟他猜想的一样。 “还有呢?”江辰询问道:“超级宇宙太难诞生了,虽然说万祖之主在寻找宇宙种子了,可是如今才寻找到几颗,要寻找到剩下的,需要很长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前辈吗?”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 闻言,江辰来了喜色,顿时询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邬族强者开口说道:“那就是永恒界的至宝永恒之光,不过这件至宝在永恒界,如今这片区域已经被封印了,除非是十大种族联手打开封印,否则的话,任何诸天万界的生灵都无法来到此地。” “前辈,我想办法前往永恒界,把永恒之光给你带来。” “呵。” 邬族强者一声轻笑,道:“小子,你想的太天真了,你当永恒界是什么地方,莫说现在不能离开这片世界,就算是能离开,以你的实力,别说前往永恒一族夺取永恒之光了,就算是连永恒族的大门你也没资格跨入。” 说完,他微微罢手,道:“你的好意的心领了,你先下去吧,回去转告你师傅,我的事,让他别插手,如果耽误了我治疗,那别怪我不客气。” 第10章 人间的面 “大哥,请问你们可是要出城?” 城门处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拦住正欲出城的石敢当一行人,面露和煦之色问道。 “你是?”石敢当没有回答,反而是神色戒备地看向青年! “呵呵,大哥别紧张,我姓卿,名长生,这是我第一次来清水镇,途中和家里人走散,迷路了!”卿长生尴尬地挠了挠头。 早知道就不和师尊分开走了,想着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仙云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寻思着逛一逛再去妙音宗也不迟。 于是刚到小镇就提议和师尊分开走,结果逛完街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不认识去妙音宗的路。 “好奇心害死猫啊!” 卿长生心中哀叹,谁让自己是个路痴呢! 石敢当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见其样貌俊朗,身材瘦弱,虎口、掌心也并无老茧,虽衣着简朴,但是布料却不似一般材质,精致得很,想来应当是个外乡来的富家子弟,不是来踩盘子的!(黑话:意思是踩点的人) 这才放下心来答道:“回这位公子的话,在下名唤石敢当,正是要出城去给山上的仙人们送货物!” 石敢当特意在山上仙人们这几个字上加重语气,一来是怕自己看走眼,故意说给眼前之人听,二来也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若当真是来踩盘子的,这些货物可是山上仙人们点名要的,真要动起手来,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三来,也是担心他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先一步将仙人抬出,自己这边都是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在外闯荡的那几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等富家子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最主要还是这几大车货物格外显眼,若是碰上不长眼的,自己兄弟们的性命丢了事小,惹得山上仙人办不成礼,怪罪下来,恐牵连家中亲眷! 谁让在仙人眼里,自己这群人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呢! “哦?” 闻言卿长生眼睛一亮:“石大哥,说得山上仙人可是妙音宗?” “嗯?公子您认识山上仙人?” 石敢当面露诧异,他没想到第一次来清水镇的公子哥竟也知道妙音宗。 “实不相瞒,我与家中长辈就是为了参加妙音宗弟子的及笄礼而来,奈何在下贪玩,迷了路,这才看看能不能碰上同去之人!”卿长生有些不好意思道。 “既然如此,若是公子不嫌弃,便与我等粗人一同前往,若是不愿,小人也可为公子指明方向!”石敢当抱拳道。 石敢当深知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对自己这些人的态度与仙人一般无二,也是打心底瞧不上的! “这感情好,那就劳烦石大哥捎我一程!多谢了!”卿长生也是客气的抱拳回礼。 “公子客气了!” 石敢当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随后朝着最后一辆货车大喊道:“小六子!” “唉!”一个约莫和顾青青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屁颠颠的跑进前,憨厚道:“石哥,喊我什么事儿?” “去将后面的货物腾出个空位给这位公子坐!” “好嘞!我这就去!” “对了!” 临了,石敢当还不忘叮嘱:“记得打扫干净,弄脏了公子的衣服,我饶不了你!” “嘿嘿,放心吧,石哥,包在我身上!”小六子乐呵呵地跑向最后面的马车开始打扫起来! “石大哥,不用这么客气,我与你们一同步行前往便是了!”卿长生这会儿真是戴着鬼脸上门——不好意思到家了! “我们都是些粗人,比不得公子金贵,更何况,您还是仙人们的客人,若是被仙人知道小的们怠慢了贵客,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石敢当笑了笑。 见推脱不掉,卿长生无奈只得接受了石敢当的好意,不过心里却是感慨颇深! “哎,无论什么时代,身份地位都是一道分水岭!” 一路上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是天气炎热,原本在城门处欢快的队伍,现如今却变得有些许拘谨,大家都只顾低头拉货推车,唯有歇息喝水时才会聊上两句! 不过,好在有小六子在,还能陪自己聊聊天,一路上倒也不算无聊! “你多大了?” 卿长生看着身材瘦弱,皮肤黝黑正在卖力推车的少年,不由得好奇问道。 “回公子的话,小的今年十三了!”小六子神色有些紧张的答道。 “十三啊?这身子骨有些瘦弱啊!” 卿长生看着小六子的大腿也不过堪堪比自己胳膊粗点,不由得心生怜悯! “嗐,我们命贱,比不得公子,能活着就算佛祖慈悲了!”小六子陪着笑道。 “那你这一趟下来能挣多少钱?” “七文钱!” “才七文?” 卿长生不可思议,这一趟山路算下来,怎么着也有个十里地,才七文钱,放在前世狗都不愿意做,这还没算回来的路程。 要知道饶是前世起早贪黑的的哥的姐们,他们还有个返程的空乘费呢! “七文钱不少了,一文钱就能买三个烧饼了!”小六子赶忙解释道。 “只有你拿七文?”卿长生神色有些不善的问道。 先不说雇佣童工这事儿本就让卿长生生气,这么远的路程还只给七文,更可恶的是小六子家父母就这么不管不顾?任由儿子被人剥削? “公子,你要做什么?石大哥可是个好人!”小六子警惕道。 见小六子神态紧绷,卿长生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的,放轻松些,一路上左右也是无事,你全当陪我聊天解闷!” “真的?”小六子有些狐疑道。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一个小孩子?”卿长生白了他一眼。 “这可不好说,想当初咱们镇上王大户家的大公子,就因为别人弄脏了他新做的衣衫,就把那人腿给打折了!” 说到这小六子心有余悸道:“当时王大公子下手可狠着了!” “所以,你觉着所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这么不好相处?”卿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六子。 “呵呵,差不多吧!” 小六子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公子哥好像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连忙补充道:“我可没说公子你啊!” “无妨,我说了随便聊聊!”卿长生耸了耸肩。 “其实大家都拿七文,按理说我不应该拿七文,可石大哥说了,既然出力了就得按照规矩来!” “这石敢当倒还算是条汉子!” 卿长生小声嘀咕道,接着又问道:“对了,你才十三岁,不读书吗?” “嗐,我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哪儿轮得到我啊,能吃饱就行了!” 小六子憨厚的笑着:“不像公子你,肯定是饱读诗书,就连山上的仙人们都认识!” “那你家里大人就放心让你和石大哥他们一起出来送……呃……跑江湖?” 想来想去卿长生还是选择比较委婉一点的说法,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自尊心都很强! 一提到父母,小六子脸色一暗,低声道:“我不出来干活,弟弟妹妹们就会挨饿,前几年战乱,土匪下山来抢粮,可是家家户户都没余粮,如果交给他们只能等着饿死,横竖都是个死,后来在石大哥的带领下,村里的大人们拼死抵抗,粮食是保下了,可村里好多人也死了,我爹娘也在其中,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弟弟妹妹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卿长生顿觉手足无措,自己好像在无形中再次揭开了这位瘦弱男孩的伤疤! “没事儿,都过去了!” 小六子抹了抹微红的眼眶道:“哎呀,这风沙刮得人眼睛生疼!” “那你跟着石大哥出来,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镖局里有其他婶子们会帮着照看,没事儿的!” “那就好!”卿长生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路上二人沉默无言,小六子吃力地推着货车,卿长生却如坐针毡,只希望能早点到妙音宗! 不知过了多久,在悔恨的情绪中饱受煎熬的卿长生听到了这么久以来最为动听的声音…… “公子,前面就是妙音宗了!山门我们进不去,只能将您在这里放下了,还请不要见怪!” “没事儿,多谢石大哥了!” 卿长生跳下马车对石敢当感激道,面对小六子那稚嫩的脸庞卿长生心中充满了负罪感,只想赶紧离开这。 “能送您一程也是我们的福气!”石敢当客气的笑了笑。 “对了,石大哥,这是车钱!”卿长生顺势拿出一枚银钱递了过去,也算是让他们贴补下家用。 石敢当见状连忙摆手拒绝。 “不敢,不敢,只是顺手的事,怎么敢收公子的钱!” “拿着吧,莫非石大哥看不起我?”卿长生故作生气。 “这……” 石敢当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银钱道:“那小的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才对嘛!” 卿长生笑着和石敢当道别,临走像是想起什么,来到小六子的身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佩,在小六子愣神之际戴在他的脖子上。 “这使不得,公子,这不能要!” 小六子慌忙想要将脖子上的玉佩摘下还给卿长生,却见卿长生按住他粗糙的小手和善道:“既然你说我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那便给你沾沾贵气!留着吧,对我而言本就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可是……”小六子欲言又止。 “就这么定了,别婆婆妈妈的,就你这样以后还怎么跑江湖,江湖儿女要的就是那份洒脱不羁的豪迈之情!” “小六子多谢公子赏赐!”说着就要给卿长生跪下磕头。 “你看,我刚说让你洒脱,你又给我来这套,你要真想谢我,叫我一声长生哥!”卿长生轻笑着将他扶起。 “长…长生哥!”小六子扭扭捏捏地小声喊了一句。 “嗯,真乖,行了,跟着石大哥走吧,等这边事情结束,得空我会去清水镇看看你的,顺便看看你的弟弟妹妹!” “好嘞!” 见小六子收下那枚玉佩,卿长生这才算是舒了口气,也算是自己给予他的一点补偿,填补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去吧!” “长生哥……再见!”小六子冲着卿长生挥了挥手。 “好,再见!” 看着小六子跟着石敢当等人从另一头的矮门进去,卿长生这才转身朝妙音宗山门走去。 不过,这人间的面,见一面便少一面…… “哇,为什么正道宗门都喜欢将阶梯弄这么长?不嫌累得慌吗?” 看着还有大半阶梯没有走完,卿长生嘴里不断吐槽:“怎么?家里是有金矿还是银矿?怕被人偷是吗?谁那么傻逼弄出条这么长的台阶,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这叫踏天梯” 一道清脆如黄鹂般的嗓音在卿长生耳边响起。 “谁?” 卿长生闻声瞬间身体紧绷,神识立刻外放想要锁定声音的来源! “咦?奇怪,不是说你修为尽废,不能再修炼了吗?难道传言有误?” 闻言卿长生更是心中一凛,师尊不是说“敛息”这件法器可以隔绝合体期之下的查探吗?莫非这人是合体期之上? 其实这就要怪卿长生自己的应激反应了。 如果神识不外放,别人当然无法感知他的修为,可他下意识的行为却将他整个人都暴露无遗! “真有趣啊!我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这一次卿长生的神识已经锁定说话之人的位置。 整个人猛地转身,如猎豹般死死盯着树杈上坐着的红色人影,眼中一抹杀意顿起。 可这一回身,卿长生就再也挪不开自己的视线了! 一位身着火红衣裳的少女,宛若林间跃动的精灵,正悠然自得地栖身于粗壮的树杈之上。 此刻,她正轻轻摇晃着那对宛如初雪雕琢、晶莹剔透的玉足,每一次无意识的摆动都似乎在与风共舞,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与灵动,脚踝上细碎的铃铛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这幽静的长阶之上! 一瞬间,卿长生突然明白唐代诗人武平一那首《杂曲歌辞·妾薄命》中的“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是什么意思…… 第11章 初见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打算吃了我啊!”少女看着卿长生的表情打趣道。 “呃……不敢,仙子误会了!” 似乎那少女的眼眸中藏着春日里最妖娆的桃花瓣,轻易便能拨动自己的心弦,令他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这抹勾魂摄魄的视线。 卿长生连忙收敛好情绪,转而将目光移至自己的脚面,仿佛那里沾满了灰尘。 少女见卿长生一副低眉垂眼的模样,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浅笑,那笑容明媚如风。 双手微微一撑,随后身形一展,如同冬日初霁时缓缓飘落的雪花,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卿长生的面前。 霎时间,一缕少女独有的芳香借着微风钻入鼻中,令卿长生鼻翼不自觉地微微翕动。 似是察觉出什么,卿长生猛然抬头一张精致的俏脸顿时映入眼帘。 仅一瞬间,少女俏皮灵动的模样让卿长生的心脏好似漏了半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双大手是摆哪儿都觉得别扭,恨不得剁了才好! “呀,你还会脸红呢?” 少女娇笑着背负双手,螓首微微上扬,一张美得不似凡间的脸庞对着卿长生调笑道。 “那…那什么,你靠太近了!”卿长生不自觉后退两步,用他那如微如蚊蝇般的嗓音小声道。 可他后退两步,少女便又向前两步。 “你可真有趣,不过……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个秘密说出去,会不会在整个东域掀起滔天巨浪?” 少女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盈地旋转娇躯,裙摆宛如春日里的垂柳随着微风的轻抚翩翩起舞,煞是动人,更似是在故意逗弄卿长生。 “呃……千万别……” 少女骤然再次贴身上前,一根玉指挑起卿长生的下巴呵气如兰问道:“嗯?你是在求我吗?” 卿长生这一次没有呆愣在原地,而是迅速再次后退两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对着少女警惕道:“不知仙子究竟是何人?捉弄在下那么有趣吗?” “有趣啊,当然有趣,不然我逗你干嘛?”少女一脸真诚的回道。 “呃……,可我不觉得有趣!” 卿长生略显不满的冲她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有趣就行了啊!”少女丝毫不在意卿长生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卿长生一时语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 可人家姑娘说得也没错,捉弄别人当然是因为有趣了,否则谁没事愿意捉弄别人。 “六!” 卿长生无奈之下,只得为她单扣一个六字! “六?六什么?”少女一脸茫然。 “呃……没什么,你就说怎么样才能守住秘密吧!只要合理的话,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当然,不合理的话,你到处说也无所谓!” 要不是怕打斗声会引来妙音宗的巡山弟子,卿长生恨不得这会儿把这个小魔女吊起来打她的屁股,高低今天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作社会的毒打!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少女一手拖着胳膊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似是在思考。 “那什么,大小姐,您能快点吗?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卿长生语气略显卑微。 没办法,谁让自己被人拿住七寸呢! “催催催,催什么催,催命吗?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少女撅着樱桃小嘴面露不满的娇嗔道。 “得,您要不在这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找我!我还有事儿,就不在这等您了!” 卿长生也来了脾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丫头漂亮是真漂亮,可爱也是真可爱。 但要是仗着自己漂亮可爱就可以胡搅蛮缠,抱歉,自己还真就不惯着你,又不是舔狗,咱没那个义务! “卿长生,你若是现在敢走,我马上就将你能够重新修炼的事情给说出去,必定让整个东域人尽皆知!” 见卿长生转身要走,少女立刻出言威胁。 闻言卿长生眉头紧蹙,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丫头守住秘密,最好是永远闭嘴的那种,可想来想去,只有老祖宗的那句话萦绕在耳边。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别说杀人了,他前世就连条鱼都没杀过,充其量也就是闲暇之余练练拳击锻炼锻炼身体而已。 至于杀人?自己是万万不敢的,不过,给点教训应该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卿长生脚步一错,故作凶狠,单手就朝着少女那犹如天鹅般的白皙脖颈抓去。 似是看出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不敢真对自己怎么样! 少女嘴角挂上一抹轻笑,身形宛若游龙般竟主动将自己的脖颈凑上前。 这一下反倒是让卿长生怂了,下意识止住身形,无奈的收回手掌。 少女巧笑嫣然道:“怎么?是舍不得?还是不敢啊?” 卿长生看着眼前少女如此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顿感一阵无语。 一扶前额,叹息道:“姑娘,你知道吗?” 少女面露不解问道:“知道什么?” “有时候,一个人上山挺无助的!” “那你想怎么办呢?”少女眨巴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笑吟吟的问道。 “我想报警!” “报警?那是何意?” “就是报官差!” “哈哈哈哈,你没弄错吧,你可是修真者啊!凡人哪里管得了我们的事儿?你要知道凡间可是称呼我们修真者为仙人的!” 少女被卿长生的话,逗得花枝乱颤,娇躯肆意扭动,这又让卿长生欣赏到其不一样的风情。 顺着卿长生的眼神,少女好似发现什么,一双玉手连忙护在胸前,语气似娇嗔又似害羞道:“色坯子,再看本姑娘将你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卿长生恬不知耻的解释道。 “你……”少女嗔怒,扬起手掌作势就要打向他的脸颊。 可当看到卿长生那双略带侵略的眸子,扬起的小手又瞬间放回胸前,捂得严严实实道:“卿长生,本姑娘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切,等着就等着,还能怕你不成!” 卿长生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眼前的少女。 气得她追着卿长生就打,二人你追我赶嬉闹一番,直到有些乏味这才坐在石头上歇息起来。 不过二人这番玩闹下来,卿长生似是对少女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 敢在妙音宗山门前这般肆无忌惮,无非就是妙音宗的本门弟子,加之对自己的身份也很熟悉,两相佐证之下,少女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于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语气正经道:“行了,玩归玩,闹归闹,正事儿也该办了!” “什么事儿?” 少女警惕地看着卿长生,仿佛在她眼里卿长生此刻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退婚的事儿啊!” 卿长生疑惑道:“不然你以为我来你们妙音宗是干嘛的?” “退什…”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一双灵动的眸子微微一转,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 “哦,退婚啊,行啊,退呗,反正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那咱俩可就说好了!以后你可不许反悔啊!” 卿长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师尊不是说她是个倔丫头嘛,自己瞧着也不像啊,这不挺通情达理的嘛! “当然,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定不会反悔的!”少女一昂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反悔就成!” 卿长生微微点头,接着便从储物袋中掏出先前在清水镇时买下的礼物朝少女丢了过去! 后者手忙脚乱好半天才接住,看向卿长生面带一丝不解。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要去找我师尊了,对了,今日是你的及笄礼,或许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作是今日的贺礼吧!” 少女微微愣神,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生怕被卿长生瞧出什么,连忙别过头去,迅速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 待少女整理好情绪,这才将盒子打开来查看。 只见在那古朴雅致的木盒之中,静卧着一支通体晶莹剔透、宛若初雪凝成的玉簪。 簪首轻悬一朵以白玉精雕细琢而成的莲花,花瓣层叠,栩栩如生,令人一见倾心,心生欢喜! 少女的面庞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明媚的喜色洋溢着不加掩饰的欢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谢啦!” “没事儿,你喜欢就好!” 卿长生也很开心对方喜欢自己所挑选的礼物。 “嗯,很喜欢!” 少女手握玉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那位剑眉斜飞、星目如炬的少年身上。 心中似有春水初生,涟漪微漾,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少女微微垂首,长睫轻颤,掩去了眼中的波光潋滟,语气略带羞涩道:“你能帮我戴上吗?” “呃,我不会盘头发啊!就我这发髻还是让我小师妹替我弄的!”卿长生神色有些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少女闻言俏脸微变,语气有些愠怒:“你自己不会盘头发就不能找个师弟帮你弄?” 卿长生被少女的话弄懵了,这丫头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当真是应了老祖宗的那句话,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是,我找谁替我梳发髻不都一样嘛,那不是刚好青儿在嘛!” “什么?你还敢唤她青儿?” 一听卿长生叫得如此亲昵,少女更是杏眼圆瞪,怒不可遏。 卿长生搞不懂这个虞绾绾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不就是让小师妹帮忙梳个发髻而已,自己又不是犯了天条,干嘛搞得跟兴师问罪似的,莫名其妙! 腹诽归腹诽,可面上还是淡然道:“为什么不敢?那是我小师妹,顾青青啊,我喊青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好啊,好一个顾青青,好一个青儿!” 少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似是要将顾青青这三个字印在神识之中。 远在云隐宗的顾青青此刻却一连打了数个喷嚏! “青青,你这是怎么了?”林婉心关切道。 “不知道啊,我自修真以来,已经有数年没打过喷嚏了,奇怪了……” 顾青青揉了揉琼鼻,再次打扫起大殿…… “行了,咱俩就此别过了,我也该去找我师尊了!对了,祝你及笄礼圆满成功!” 卿长生也懒得和她在这纠缠,说完转身就要朝山上走去。 “你…你不能走!”红衣少女连忙上前拦住卿长生的去路。 “不是,大小姐,你又要干嘛!” 卿长生这会儿真的有些不耐烦了,这虞绾绾怎么如此刁蛮任性! “我…你…我……反正就是不许你走!” 红衣少女这会儿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拦下卿长生。 “我跟你说啊,咱俩现在没有关系了,婚约也解除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你…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红衣少女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讨厌你,而是觉着你被宗门长辈惯坏了,有些胡搅蛮缠了!” 卿长生淡淡道:“不可否认,虞绾绾,你确实很漂亮,至少在我所认识的女孩子中,你无论身材还是样貌都能排在第一!” 红衣少女听到这话,心中暗自窃喜。 “但是……你这脾气太差了,长辈对你也过于娇纵,丝毫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一看就是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你这样往后出门历练是要吃大亏的!”卿长生苦口婆心地劝诫道。 “可……”红衣少女正要张嘴解释。 只听卿长生接着道:“虞绾绾,我再次郑重其事的问你一遍,之前,咱俩说好的解除婚约,还作不作数!” “作数,当然作数!”红衣少女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既然作数……” 卿长生刚要继续说话,只听“嗖”的一声,一柄长剑从山门处疾射而来。 目标正是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柳眉倒竖,足尖轻点,身形瞬间拉开,面带怒意地看向飞剑射来的方向。 “嗯?”卿长生有些懵圈了,这是什么情况? 在人家妙音宗山门前杀人家的弟子?谁这么大胆子? 不待卿长生开口询问,只听一道御姐般清冷的嗓音漠然道:“我的婚约何时需要旁人替我做主了?” “哈?” 卿长生有些错愕的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似是不染凡尘的白衣少女仅用三步便来到卿长生身旁! 只见一位似是不染凡尘的白衣少女,自山门处高高跃起。 半空中那道身姿轻盈若柳,婀娜中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转瞬间便跨越了踏天梯的距离,悄然立于卿长生的身侧。 “嗯?这是什么身法,这么快?” 卿长生心中泛起嘀咕:“若是我学会了,是不是可以分分钟就回到云隐宗了?” 若是红衣少女应了那句:“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那么这位白衣少女则是:“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